第123章 父皇終於想開了!(2/3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23章 父皇終於想開了!(2/3章)

  夜漸漸深了。

  吳老二紅著眼睛,躲在破敗的石狗後面。

  黃長玉的藥很管用,一劑藥下去,猛出一身大汗。

  這次吳老二吸取了教訓,提前花錢里里外外買了一身乾淨衣服,及時換上了。

  又遵從黃長玉的吩咐,找到北門橋下的藥鋪,買了一碗參湯喝下去。

  為了今晚的刺殺,他下了血本。

  身上的積蓄全部花光了。

  明天的早飯錢都沒有。

  如果明天還不走,就只能流落街頭成為乞丐了。

  幸好湯藥很管用,藥到病除;

  參湯也很有效,喝了之後精神明顯為之一振。

  吳老二盤腿而坐,披著氈毯靠在牆上。

  這裡是八月八號夜晚躲藏的地方。

  身後的巷子空蕩蕩的,終於沒有討厭的乞丐在打呼嚕了。

  吳老二現在滿腹的殺心。

  如果那個傢伙還在,他一定毫不猶豫地操起峨眉刺,狠狠地紮下去。

  反正明天一早就遠走高飛了,多殺一個乞丐,吳老二沒有任何負擔。

  黃長玉不愧是名醫,燒徹底退了用,食慾也恢復了。

  雖然至今都有些噁心,心跳的有些難受,這是川烏的毒性,只能忍一段時間了。

  有參湯頂著,晚飯又美美地吃了一鍋雞湯,吳老二感覺至少恢復了六成的力氣。

  殺許克生足夠了!

  ~

  今晚是八月十二,月亮還不太圓。

  月光卻十分明亮。

  京城早已經陷入沉睡。

  吳老二精神十足,靠在牆角,眼睛盯著路口發呆。

  他想起了世子爺,眼睛不禁有些酸澀。

  世子爺名譽不佳,害了不少無辜的人。

  但是吳老二不在乎,因為世子爺對他是實打實的好。

  救了他的性命,每次幹活給錢都很大方。

  現在世子爺沒了!

  吳老二摸摸身邊冰冷的峨眉刺,今晚的活計是世子爺最後的囑託。

  自己必須給乾的漂亮了,報答世子爺的救命之恩,讓世子爺在九泉之下瞑目。

  他也想起了溫柔賢惠的妻子,懂事的兒女,心裡充滿了溫暖。

  明天就能和他們團聚了,然後一起去海外。

  聽聞海貿是暴利,十分賺錢。

  忙時販運各國的特產,閒時客串海島,生活豐富又刺激。

  ~

  夜風帶著涼意,吳老二的手腳有些冷。

  身子本來就虛,偶爾一陣風吹過,他會忍不住打個寒顫,只能裹一裹氈毯。

  氈毯是從一個店家那兒順來的,雖然保暖,但是一股羊膻氣,味道很沖鼻子。

  要不是擔心病情加重,吳老二早將氈毯扔掉了。

  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傳來,偶爾還有乾脆的口令聲。

  吳老二稍微探出一點頭,看向外面的官道。

  跑過一群拿著火把的士兵,他們分散在各個路口站定。

  吳老二心裡一跳。

  這是給考生指路的兵馬司將士。

  鄉試第二場要結束了!

  但是他沒動,離考生出場至少還有一炷香的時間呢。

  拎起葫蘆,猛喝了一口黃酒。

  酒入腸胃,一股暖意向手腳蔓延。

  拿出一個油紙包,捏了一顆蠶豆丟進嘴裡,嚼的咯嘣作響。

  雖然四周寂靜,嚼東西的聲音有些響,但是他絲毫不擔心被人發現。

  牆裡的人早該進入夢鄉了。

  即便有失眠的聽到,也會以為是老鼠。

  ~

  貢院。


  龍門大開。

  考生陸續從走了出來。

  鄉試考三場,簡直就是一次越野長跑,不僅考知識,還考一個人的精力和體力。

  考生們都有些累了,拎著考籃默不作聲地魚貫而出。

  第二場並不難,考的都是詔書、誥命、表章、判語之類的公文,還有一道談論治國之道的議論文。

  沒人談論考試的內容,能否考中,第一場的成績起決定作用,這一場只是一個參考。

  在號棚狹小的空間折騰了一天,眾人的精神都有些萎靡,早已經沒了進場時候的精神。

  相比第一場,眾人更累了。

  和熟悉的同學打個招呼,各人拎著考籃,拖著疲倦的雙腿出了考場。

  找到迎接的親朋好友、僕人,順著士兵劃定的路線,出城的出城,回家的回家,住旅店的趕回旅店。

  貢院門前異常安靜,考生說話的聲音都低沉了,完全沒有了第一場之後的喧囂。

  貢院門前,彭國忠第一個走了,步履尤其顯得匆忙。他考完試還能有如此精神,讓幾個同學羨慕不已。

  邱少達也和眾人拱拱手:「老許,各位,我家裡來接了,先過去了。」

  「邱兄慢走!」許克生揮手告別,也默默地朝家裡走。

  只有他住的最近,離貢院不到盞茶時間。

  沒人同行,前後的考生都是陌生人,他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在路上。

  董百戶帶著幾個番子遠遠地吊在後面,刻意不去打擾。

  在信國公待了幾年,董百戶知道人在極度疲倦的時候需要清靜。

  ~

  吳老二大病初去,腦袋還是昏昏沉沉的。

  喝了幾口酒困意上涌,竟然昏昏欲睡。

  藏身石狗的後面,他不敢貿然站起來活動身子,萬一被路過的考生看到就露了行跡。

  但是許克生隨時都可能出現,怎麼能睡著?

  咬咬牙,吳老師將左手小指放進嘴裡,然後猛地一咬。

  一股鹹味在嘴裡蔓延。

  左手小指一陣巨痛。

  額頭疼出了細汗,身子因為疼痛微微哆嗦了幾下,頭腦徹底清醒了,困意全無。

  路上開始陸續出現了考生,三三兩兩,很少有人說話,都在默默趕路。

  路上只有塔拉塔拉的走路聲,在寂靜的街道迴蕩。

  吳老二打起精神,仔細看著過去的每一個考生。

  今晚不能再錯過了!

  他也考慮過白天去刺殺。

  可是白天殺人,容易有目擊證人,自己逃脫就麻煩了。

  世子爺已經講明了許克生的身份,是太子的醫生。

  殺了太子的醫生,白天很難逃脫遍布士兵、密探的京城。

  吳老二矢志要完成世子爺的囑託,但是他還想全身而退,從未想過和許克生同歸於盡。

  吳老二的眼睛突然瞪圓了,眼睛精光爆射。

  是許克生!

  他來了!

  他終於來了!

  他竟然是一個人!

  他和前後人群的距離足有十幾步遠。

  蒼天眷顧俺吳老二!

  這次刺殺的時機太完美了!

  吳老二激動地身子哆嗦了幾下,只有右手穩穩地握住了峨眉刺。

  許克生身後跟著幾個人,穿著短衣,像是僕人。

  沒聽說許克生僱傭了僕人?

  不過,吳老二沒有在乎,都來當僕人了,身手一般都怎麼樣。

  估算了和許克生之間的距離,吳老二隻是略加思索,就算出了時間,自己一擊斃命,還有機會逃回巷子。

  等壯仆反應過來,自己差不多到了巷口。

  等他們追過來,自己已經翻過圍牆,在夜色中快速潛行,最終在士兵合圍之前,順著蜿蜒曲折的小路逃出生天。

  吳老二對自己的速度充滿了自信。


  ~

  月光清冷。

  誰家的檐馬在風中叮噹有聲。

  吳老二拿起酒壺,再次猛灌了一口。

  然後隨手丟了酒壺,身上的雜物也任意掉落在地上。

  吳老二的目光猶如毒蛇一般鎖住了許克生。

  終於。

  他緊握峨眉刺迅猛地沖了出去,猶如一頭獵豹,閃電般沖向獵物。

  剛出巷口,他眼睛的餘光卻發現,外面的牆角竟然躺著一個乞丐。

  好像上次打呼嚕的那個。

  他怎麼來的?

  自己來的時候四周明明空蕩蕩的?

  怎麼沒察覺到?

  吳老二來不及多想,肯定是因為生病,昔日敏銳的聽覺受到了影響。

  破空聲驟起,峨眉刺在月光下閃著一道寒光,直擊許克生的心臟。

  董百戶發現了不對,立刻大喝一聲:「有賊!」

  當即拔出腰刀,猛蹬一腳,箭一般沖了出去。

  跟隨他的番子也都紛紛拔刀,大喝吆喝著衝上去營救。

  兩旁的街口,把守的士兵見到有持械搏鬥,立刻吹響了竹哨。

  哨音此起彼伏,不斷有人回應。

  附近已經有軍官帶人趕來支援。

  ~

  吳老二滿臉獰笑!

  等你們衝過來,一切都晚了!

  你們不知道爺的腳程有多快!

  許克生眼睛的餘光只看到巷子裡衝出一條黑影。

  他甚至來不及辨認是人,還是一條大狗。

  那道寒光是刀子,還是狗鏈子?

  對方太快了!

  月光朦朧,完全看不清楚。

  但是許克生感受了對方來意不善,立刻將考籃砸了過去,同時飛快地後退。

  考籃砸在吳老二的身上,他絲毫沒有在乎,直接撞了過去,速度絲毫沒有減慢。

  許克生的後退有了點作用,雖然速度比不上吳老二,但是終究拉長了峨眉刺擊中的距離。

  董百戶急了,拼盡全力奔跑,可是他也看的出來,自己終究還是慢了半步。

  董百戶長雙目圓睜,眼角幾乎要睜裂,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吳老二迅速靠近許克生。

  敵人那滿身的殺意,一旦接觸,許克生就徹底沒有生路了。

  董百戶又急又怕,感覺腦袋要炸了。

  只是十步,卻猶如咫尺天涯!

  無奈之下,他猛地一個墊步,將手中的腰刀丟了出去。

  腰刀在空中划過一道寒光,扎向刺客。

  刺客是個高手,腰刀應該不會刺中。

  董百戶只希望能拖延一下,給自己人爭取時間。

  吳老二隻是用峨眉刺輕輕一撥,腰刀就被卸了力氣,從他身旁擦過,最後遠遠地掉落在地。

  吳老二腳步絲毫沒有受到阻滯,刺向許克生的峨眉刺十分穩!

  董百戶絕望了!

  ~

  吳老二心裡也有些急了。

  生病影響太大了,自己想法到了,但是手腳的反應卻跟不上。

  明明敵人就在咫尺,可是偏偏就差那麼一步。

  許克生緊緊地盯著刺客,他終於看清了對方的臉,上面有一雙毒蛇一般的眼睛。

  想到袖子裡還有一小包茶葉,當即掏出灑了出去,大喝一聲:「打!」

  吳老二以為是什麼暗器,急忙用峨眉刺撥打。

  峨眉刺割破了茶葉包,茶葉隨風飄灑,不少扑打在了吳老二的臉上。

  !!!

  董百戶大喜!

  這包「暗器」來的及時!

  他緊邁兩步,已經和許克生並肩。

  躺在牆角的乞丐突然坐起身,猛地扔出了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


  石頭帶著破空的風聲,準確地從後面砸在吳老二的右邊大腿上。

  「嗷嗚!」

  吳老二仰天長嚎!

  疼的他偏離了方向,向右前方猛撲一下,差點跪在了地上,又生生止住了跌勢。

  這一擊,幾乎打斷了他的骨頭。

  強忍著痛,吳老二單腳跳躍繼續沖向許克生。

  就是這一擊,再次延遲了吳老二的進攻。

  許克生已經退出了幾步遠,董百戶到了吳老二的近前,刀鞘帶著風聲,划過一道烏光,沖吳老二猛劈。

  董百戶含恨出擊,勢大力沉,鐵製的刀鞘險些砸中吳老二的左肩。

  吳老二剛一交手,就知道遇到了強敵。

  心中不由地暗自咋舌,許克生從哪裡請來的高手?

  自己竟然不是敵手!

  吳老二的峨眉刺擋不住刀鞘,心中叫苦不迭,急忙拿起峨眉刺快速朝巷子敗退。

  顧不得襲擊他的乞丐會不會再次出手,他想立刻退進巷子。

  巷子裡狹窄,只能一對一格鬥,避免被士兵們圍攻。

  但是他失算了,董百戶的手下已經圍攏上來。

  沒等番子們出手,董百戶突然將刀鞘也拋了出去。

  刀鞘砸向吳老二的面門。

  兩人靠的太近,吳老二隻能閃頭躲避。

  董百戶趁機出腳,右腳閃電般踹上了吳老二的小腹部。

  吳老二噔噔後退兩步,小腹猶如被鐵錘猛擊了一下。

  吳老二瞬間疼的臉都變形了,腰弓的像蝦米,渾身力氣似乎被抽乾了一般,雙臂下垂,峨眉刺掉落在地。

  後面的番子見他沒了威脅,當即反轉腰刀,猛地一刀背砍在他的後背上。

  吳老二再也撐不住了,趴倒在地,蜷縮著身子,疼的滿額頭冷汗,張口嗬嗬亂叫。

  他感覺自己已經尿了。

  番子們撲上來,壓住他,董百戶上前一把卸了他的下巴,防止他自殺。

  吳老二絕望了。

  看他們的一連串的動作,就知道這是訓練有素的錦衣衛,根本不是壯仆。

  想想傳說中的錦衣衛的刑罰,吳老二感覺自己的尿又來了。

  ~

  周圍的士兵都過來了,董百戶拿出腰牌:「錦衣衛捉拿刺客!」

  五城兵馬司的將領驗明了腰牌,帶著士兵退走了。

  許克生將董百戶的腰刀找到,給撿了回來。

  董百戶看著他,心還在狂跳:「許兄,剛才————剛才好險啊!」

  董百戶眼圈一紅,眼淚差點掉了下來。

  如果許克生被殺,自己就徹底完犢子了,神仙也救不了了!

  許克生拱手道謝:「幸好有百戶和兄弟們在,不然今晚在下就交代了。」

  董百戶和番子們都拱手還禮。

  許克生看了一眼巷口,剛才出手搭救的乞丐沒了蹤跡。

  他看的清楚,就是在碼頭遇到的那位。

  沒想到第三次重逢,竟然是在這個場合。

  乞丐一身好武藝,卻甘願淪為乞丐,想來必有難言之隱。

  許克生沉吟片刻,將董百戶拉到一旁,低聲道:「百戶,剛才的乞丐報告裡不要寫,今晚全是兄弟們的功勞。他的那份人情我會去補的。」

  董百戶有些驚訝,低聲問道:「許兄,你認識那位丐俠?」

  「不認識。」許克生搖搖頭,「但是下次見面我應該能認出來。」

  董百戶明白了許克生的用意:「許兄說的是,盲目地將他寫上去,朝廷必然尋找他,說不定反而害了他。」

  「兄弟們就汗顏占了他這份功勞了,以後找到了他,咱也補他一份人情。」

  許克生笑道:「都是拿命廝殺的,是大家該拿的。」

  抓住了一個刺殺考生的刺客,董百戶手下的幾個番子都十分興奮,這兩天總算沒有白跑。

  董百戶看著痛苦不堪的刺客,有些擔心:「許兄,我不會一腳踹死他吧?我這一腳下去,石碑都能踹碎的。」


  許克生上前給吳老二把了脈,又掀開衣服查看了一番,小腹部有一個大腳印清晰可見。

  「百戶,他沒事。只是昨天受了風寒,還沒有好利索,極有可能再犯。」

  「給他開藥的肯定是個老手,開的生川烏、桂枝、薑片————」

  他將主藥、配藥說的分毫不差,最後道:「就是太急功近利,讓病人儘快出汗,用了大毒,中毒的跡象十分明顯。最後再灌他一碗參湯,激發體內的元氣。」

  「但是這樣提前耗盡你的元氣,最遲後天病情會捲土重來的。」

  吳老二這才明白,自己利用了黃長玉的醫術,黃長玉又何嘗不是在利用自己。

  同時也震驚不已,許克生不愧是太子的醫生,把個脈竟然知道這麼多。

  許克生被自己的話點醒了,蹲下身看著吳老二:「這種藥方提前透支了你的元氣,誰讓醫生這麼開的?他是為了什麼?難道是你的幕後指使?」

  吳老二下巴被卸掉了,無法說話,只是看了許克生一眼。

  他的心中特別遺憾,對不住世子爺了!

  無法完成世子爺的委託了。

  進詔獄就無法守住秘密了,詔獄的審訊沒人扛得住。

  幸好老侯爺、世子爺都去了,守不住就守不住吧。

  只是苦了妻小,他們如果能逃出生天,以後的日子就艱難了。

  ~

  董百戶憑藉腰牌,又調集了一個總旗的錦衣衛士兵。

  然後他親自押著吳老二,護送許克生回家,留下總旗的士兵在宅子外候命。

  董百戶不確定刺客是哪裡來的,為了防止還有後續的刺殺,只能暫時將許府圍了起來,等候上官的命令。

  許克生看他緊張,笑著安慰道:「百戶,這就是一頭獨狼,不會再有了。」

  董百戶眼睛一瞪:「許兄!你快打住!剛才我都要嚇死了!現在兩腿還有些軟!你就可憐可憐我吧,這些番子必須留下!」

  許克生拱手道謝:「好吧,那就辛苦各位兄弟了。」

  董百戶擺擺手,催促道:「許兄,快回家吧,兄弟也好回去繳令了。」

  許克生走到家門口,沒等他抬手,門已經打開了。

  月光下,兩個美人已經俏然站在門內等他。

  阿黃在她們身後努力掙著狗繩,探出自己的腦袋。

  許克生精神為之一振,回家真好!

  他拎著考籃進了院子,院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董百戶見他進了家,帶人押著吳老二走了。

  路過十字路口,他特地叮囑巡邏的兵馬司的士兵,注意許府的安危。

  董百戶押著吳老二去了北鎮撫司的詔獄。

  必須儘快審問,刺客還有沒有同黨。

  如果有,今夜就要連夜出動,一網打盡。

  ~

  董桂花看著院外,火把照亮了半邊天。

  又出事了?

  「二郎?!」

  她試探地叫了一聲,眼裡滿是問號。

  八月七號晚上,二郎回來的時候就是這樣,火把通明,外面站滿了士兵。

  許克生搖搖頭:「別擔心,考試很順利。」

  董桂花白了他一眼,誰問你考試了。

  周三娘看著外面笑道:「外面的人少了一些。」

  眾人看向院外,大部分火把都熄滅了。

  只有南牆、西牆外還有幾根。

  許克生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出遭遇了刺殺的事情,這麼晚了,不能嚇著她們。

  等知道了刺客的幕後指使,再找機會和她們解釋吧。

  ~

  錦衣衛指揮使衙門的後院。

  蔣在小妾的伺候下洗了腳,準備上床睡覺了。

  夜深了。

  鄉試第二場早就結束了。

  最遠的考生都該到家歇息了。

  小妾嬌聲道:「老爺,早點安歇吧?到現在都沒事,今晚一定是個平安夜!」


  蔣想捂嘴都已經晚了,不由地瞪了她一眼:「多嘴!」

  小妾怔住了,眨巴眨巴好看的大眼睛,不知道哪裡說錯了。

  蔣耐心地解釋道:「干爺這一行,最怕說沒事」、平安」。一旦說了,保准就有事來了。」

  小妾捂嘴笑了,「老爺,哪有這麼巧的事?」

  看著笑的花枝亂顫的小妾,蔣心裡一陣燥熱:「睡覺吧!希望如此!」

  小妾臉紅耳熱,吃吃笑著吹熄了燈。

  屋裡剛陷入黑暗,外面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蔣苦笑道:「來了!」

  小妾不信,低聲道:「爺,可能就是報個平安的。」

  外面傳來管家的叫聲:「老爺,衙門來人了。」

  「知道了。」蔣瓛回應了一聲,捏捏小妾的粉腮,「烏鴉嘴!」

  蔣大步走了出去。

  他沒有任何抱怨。

  擔任了錦衣衛指揮使這個職務,就要接受這種不安定的生活。

  詔獄送來的一份急報。

  蔣在燈下看了一眼,不由地嘆了一口氣。

  他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名字:「許克生」。

  就知道難免會出亂子,但是沒想到又和許克生有關。

  錦衣衛前幾天全城大索取找他,今夜又遇到了刺客?

  許克生天生有吸引壞人的體質嗎?

  蔣沉聲喝道:「備馬!去詔獄!」

  今夜就要審問清楚,然後送去皇城。

  ~

  月光皎潔,秋風呼嘯著從宮牆邊穿過。

  咸陽宮。

  朱標吃了藥湯,正靠在床上和朱元璋說話。

  往日這個時間,朱元璋早就催促太子睡覺了。

  但是今晚不同以往,他們還在商量朝政。

  秋天是整理河道的黃金時期,現在全國很多的地區已經開始了。

  他們要商量如何徵集的民夫、調撥多少的糧草、需要多少維持治安的士兵————

  二三十萬名青壯聚集在一起,一個不小心就會出亂子。

  雖然有以往的慣例可循,但是父子兩人還是仔細地梳理了一遍。

  周雲奇走了進來,躬身道:「陛下,太子殿下,錦衣衛指揮使蔣瓛送進來一份急報。」

  「呈上來。」朱元璋沉聲道。

  朱標放下水杯,推測道:「這個時候送來,估計是和鄉試有關。」

  周雲奇很快呈上了急報。

  朱元璋打開看了一眼,然後臉上露出奇怪的笑容。

  「父皇?」

  朱標疑惑不解,內容很奇怪嗎?

  朱元璋將急報遞給了他:「許克生遇刺!」

  !!!

  朱標嚇了一跳,急忙接過,一目十行掃了過去。

  最後長吁一口氣:「幸好!人沒事!」

  朱標這才認真閱讀後面的內容:「竟然是江夏侯世子周驥的死士!那個得腦疾的黃長玉給他治過病?」

  朱標不禁搖頭嘆息,」吳老二是個忠心的手下,可惜忠心用錯了地方,竟然助紂為虐。」

  朱元璋恨恨地說道:「周驥竟然如此陰毒!咱就該將他千刀萬剮!一刀砍頭真是便宜了他!」

  朱標將報告放在一旁:「幸好護送的錦衣衛武功不俗,拿下了刺客。」

  朱元璋詢問道:「標兒,不需要重新給許小子配備錦衣衛嗎?」

  朱標沉吟了一下回道:「父皇,這是個孤例,江夏侯父子都已經死了,沒有了後患。」

  許克生明確說了,不喜有番子跟隨。

  朱標能夠理解。

  年輕人嘛,都愛自由自在。

  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是如此。

  朱元璋想到許克生最近的遭遇:「這小子最近命犯太歲嗎?被老四的管家扔進詔獄,被周驥的死士刺殺,考個鄉試而已,怎麼步步都是殺機?」


  朱標也忍不住笑了,「那第三場繼續讓這個董百戶跟著。」

  朱元璋點點頭:「可行!董百戶武功不俗,之前是湯和府上的,上次湯瑾那孩子重傷牽連了他,才被發落去了錦衣衛,一去就抓了王三貴,立了大功。」

  父子倆都沒有提黃長玉。

  朱標沒提,因為父皇這次不會再饒恕黃長玉的性命了。

  朱標也沒有心思再給黃長玉求情了。

  上次就是他求情,黃長玉才得以活命,沒想到竟然在傍晚惹下亂子,給許克生帶來如此大的危險。

  此獠不可留了!

  ~

  朱元璋拿起蔣的急報:「標兒,咱回去了,你睡吧。」

  朱標卻急忙道:「父皇,還有一件事。」

  「何事?」朱元璋站住了。

  「父皇,太僕寺卿、寺丞下午都來了,他們稟報京郊的一個馬場出了問題,獸醫博士、獸醫都束手無策。」

  朱元璋冷哼一聲:「他們終於敢說出來了?紙里包不住火了?」

  朱標這才知道,原來父皇一早就知道了。

  「父皇,兒子聽了他們的描述,再不得到有效的治療,這個馬場就廢了。

  朱元璋皺著眉頭,在屋裡來回踱步,最後站在床榻前說道:「等許生考完試,讓他去吧。

  朱標算了一下日子,請示道:「父皇,那就十八號吧?讓許生休息兩天,考試太耗人了。」

  「你看著辦。」朱元璋同意了,「標兒,不許再看奏疏,現在睡覺。」

  「是,父皇。」

  朱元璋親自看著他躺下,又命令宮女端走所有的燭台,這才跟著一起出去了O

  聽到父皇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朱標睜開眼,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父皇一開始想讓許克生放棄獸醫,雖然在自己的勸說下,很久沒提了,但是朱標能感受到父皇一直都不喜許克生的醫獸術,認為專心醫人才是正途。

  說到底,還是擔心史書上寫是獸醫治癒太子。

  現在。

  面對現實的迫切需要,父皇終究想開了,接受了許克生的醫獸術。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