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御前會議上的封地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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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 御前會議上的封地爭議

  紅堡今早的御前會議大廳里,晨光剛從高窗斜切進來,落在橡木長桌的紋路上,卻也沒能驅散空氣里的滯悶。

  因為受邀出席的人數增加,今早增添至十二把的高背椅,圍繞著御前會議的長桌,我們的「人瑞王」傑赫里斯一世坐在首位,象牙刻頂權杖斜靠在椅邊,指節分明的手按在額頭上——

  這已經是自戴蒙與蓋蕊龍石島婚禮後,王室重返君臨,御前會議第三日討論戴蒙的封地了,爭吵聲像繞著大廳飛的蒼蠅,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血石島絕不可行!」萊昂諾·斯壯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他穿著海政大臣的深藍色錦袍,腰間懸著銅製的船錨徽章,指節因握拳而發白。

  「石階列島剛經戰亂,血石島連像樣的碼頭都沒有,蓋蕊公主金枝玉葉,怎能去那滿是海盜遺蹟的地方受苦?再說陛下早在戰後,第一場的御前會議里就早早定下,除於大部收歸鐵王座,其餘由聯合艦隊共管剩餘稅收」的規矩,若封戴蒙為血石島親王兼石階列島守護,豈不是要推翻之前的決議?」

  畢竟血石島作為石階列島的核心,一但加封戴蒙為血石島親王,必定還要封為石階列島守護,如果這樣石階列島的臨時總督府豈不是成了擺設?

  不僅如此,被觸動稅收利益七國諸侯,肯定還會因此針對戴蒙,使之成為眾矢之的,乃至影響鐵王座和王室在維斯特洛七國之聲譽。

  再說自奧托第一日提出血石島這個提議時,難得帶著喬斯琳·拜拉席恩夫人和雷妮絲公主出席會議的亞莉珊王后就被氣走了!

  不說被三城同盟占領後,就說占領前,石階列島那可一直是被海盜盤踞的三不管地帶,長時間作為海盜們的巢穴混亂、荒廢、貧瘠就是其代名詞。

  被三城同盟占領後到如今重回維斯特洛鐵王座,也是飽經戰火,且地理位置實在敏感。

  不僅王后受不了女兒去那裡,就連喬斯琳夫人都受不了「几子」封地在那,雷妮公主攙扶王后離席前更是怒罵奧托是何居心。

  這幾日,王后沒少給國王念叨,公主也是讓出席會議的科利斯大人不斷反對,夫人更是寄信給風暴地娘家的博蒙德·拜拉席恩公爵表示異議。

  不過,當萊昂諾大人,今早難得主動發言,帶頭反對的話剛落下。同為韋賽里斯殿下摯友的奧托·海塔爾大人就輕輕咳嗽了一聲。

  我們的法務大臣穿了件深綠色長袍,領口繡著海塔爾家的燃燒高塔紋,他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袍角,目光掃過在座眾人,語氣帶著慣有的平穩:「萊昂諾·斯壯大人說得在理,可不可行」的可不止血石島。蟹爪半島雖比血石島肥沃些,卻地處王領,臨近君臨—

  在下至今忘不了,去年慶祝陛下統治七國五十周年的比武大會前,蟹爪半島最強大的諸侯,恐穴堡的伯納·布倫伯爵在黑水河碼頭,可是直接對著小戴蒙殿下屈膝稱主」的。」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沸水裡,傑赫里斯的手也是頓了頓,貝爾隆怒目抬眼看向奧托,眉頭微蹙。

  奧托卻像沒察覺般,繼續道:「蟹爪半島僅次布倫家的克萊勃家,現任伯爵次子盧伯特·克萊勃,自小戴蒙殿下巡遊至蟹爪半島時就追隨左右,若把那裡封給小戴蒙殿下,再賜開拓之權一不出三年,怕是整個蟹爪半島都要掛起殿下他的變種黑龍旗了。而且,親王封地離都城君臨太近,權柄與王領重疊,恐生禍端,這不是制衡之道,是養虎為患。」

  他心裡卻在冷笑:那頭黑龍如今在蟹爪半島的民心比鐵王座還重,真讓他在那紮根,傑赫里斯與貝爾隆之後,自己的好友韋賽里斯將來怎麼繼位?海塔爾家的未來,可不能毀在一個來歷不明的傢伙手裡。

  「養虎為患?」對於好友不可理喻的胡攪蠻纏,萊昂諾·斯壯激動地猛拍了下桌子,銅徽章撞得桌面輕顫,「奧托·海塔爾,你摸著良心說!

  小戴蒙殿下在陛下與鐵王座的號令下,追隨王儲貝爾隆親王平定石階列島。

  前段時間能兵不血刃的讓鐵種主動獻冠,再次收服鐵群島。

  不也多虧了小戴蒙殿下,若是不是殿下在巡遊期間,兩次擊退冒犯我維斯特洛大陸海疆的鐵種,今日能如此輕而易舉,不費一兵一卒?

  況且,殿下蟹爪半島助克萊勃家奪回野人盤踞的家堡輕語堡,谷地率諸侯聯軍解月門堡之圍,河間地調停布雷肯與布萊伍德,還有海疆城和蘭尼斯港那兩次擊退鐵種,哪次不是為了鐵王座?

  蟹爪半島貧瘠,陛下和王儲商議給殿下開拓權,是讓殿下造福一方,而且陛下與王儲早有定奪,你如今卻在這扯什麼權柄重疊」


  你分明是怕殿下他日後威望太高,影響你的權勢,奧托·海塔爾!」

  萊昂諾·斯壯爵士平日裡不善言辭又總是沉默寡言,但是今日一開口,再加上他那魁梧的身材和禿頭,簡直嚇人,關鍵這傢伙還公正清廉的可怕,如今在整個維斯特洛都是出了名的。

  「萊昂諾大人慎言。」奧托·海塔爾微微抬眼,深褐色的眸子裡卻沒有流露出什麼溫度,「我本人身為法務大臣,作為鐵王座的臣子,只論規矩。權利需要制衡,親王封地若離王領過近,極易引發私兵過界」稅收糾紛」,當年梅葛陛下與無冕者」伊耿殿下的教訓,難道還要重演?」

  他這話戳中了傑赫里斯的心事——老國王的手指在拐杖柄上輕輕摩挲,目光落在桌案上的三張地圖上:

  石階列島的血石島地圖邊緣畫著殘破的堡壘,蟹爪半島多處地點標著「待墾荒地」,地處風暴地、河灣地、多恩交接地的盛夏地,則用紅筆圈出了與多恩的邊境線。

  盛夏地就是歷史上後來的盛夏廳原址,盛夏廳始建於戴蒙戰死紅草原穿越到這百年之前的百年後。

  戴蒙的異母兄長,戴倫·坦格利安二世國王的妹妹丹妮莉絲公主嫁給多恩親王馬隆·馬泰爾後的一年開始建立,以此紀念國王締造的和平。

  不過如今這也是後話了,後世坦格利安家族繁華的夏宮一一盛夏廳還未建起,如今地圖上的位置,還只是如今的盛夏地。

  「盛夏地總該可行了吧?」韋賽里斯急忙打圓場,他穿著王儲繼承人的銀色錦袍,臉上滿是為難——

  兩個都是自己的摯友,一邊是好友萊昂諾,一邊是同樣親近的奧托,他夾在中間,連話都插不利索,「盛夏地的土地肥沃,作為親王的封地又足夠大,臨近風暴地與河灣地,只是離多恩近了些————

  可小戴蒙他有貪食者,手下也有眾多悍勇的追隨者,而且有我們以及博蒙德·拜拉席恩公爵背後的支持,多恩不敢輕易來犯。」

  奧托卻搖了搖頭,指尖點了點盛夏地的地圖:「韋賽里斯殿下,盛夏地在邊疆地,夾在風暴地、河灣地與多恩之間,臨近骨路末端。

  離開骨路向東便會抵達盛夏地,骨路作為穿越赤紅山脈、連接多恩與風暴地的主要途徑。故而,盛夏地在邊疆地里,歷來也是衝突最烈之地。

  小戴蒙殿下若封在那,每年需耗費鐵王座數萬金龍於此修築堡壘、鞏固防線、供養軍隊一—

  如今聯合艦隊的軍費還沒結清,河灣地的糧稅又因提利爾家的去年的內亂拖了三成,哪來的錢?」

  他心裡清楚,盛夏地自然很好,卻離戴蒙如今認下的「母系」核心勢力拜拉席恩家的風暴地太近。

  但同理,也離多恩人太近,只要鐵王座不撥足夠的錢,這頭黑龍就算過去了,以他往日能看出對多恩的厭惡,也要成為一頭困獸,終會被與多恩不斷的摩擦困在那裡,難成氣候。

  可這話也不能說明,不能封於此地的原因,如今奧托這傢伙卻只能拿「軍費」當藉口。

  萊昂諾氣得臉色發青,他不善言辭,剛才那一番話已經讓他火大,此刻張了張嘴,只憋出一句前幾日奧托懟過他的話:「你——你這是故意刁難!茅廁里的石頭都比你通情達理!」

  「萊昂諾!」韋賽里斯急忙拉住他的胳膊,「有話好好說,別失了大臣體面。」

  他轉頭看向另一位好友奧托,語氣近乎懇求,「奧托,小戴蒙是坦格利安的一員,總不能讓他連塊像樣的封地都沒有吧?」

  奧托這傢伙卻沒鬆口,只是微微躬身:「陛下,王儲殿下,韋賽里斯殿下以及在座的諸位大人,鄙人並非刁難,只是為鐵王座的長治久安著想。

  小戴蒙殿下功績卓著,封地需慎之又慎,若選得不好,既委屈了他,又動搖了王權,得不償失。」

  坐在傑赫里斯身側的維耿·坦格利安輕輕嘆了口氣,這幾日早就準備回學城的他,穿著一身學城的鏈學士長袍,脖子上掛著鏈環,手指翻著桌案上的《七國封地誌》:「按典籍記載,親族封地需遠避都城、免邊境、有自給之力」——血石島缺乏自給,蟹爪半島臨近王領,盛夏地位臨邊境,這些確實都有缺陷。

  可小戴蒙如今的功績,總不能讓他的封塊比伯爵還小的地吧?難道要讓他婚後沒多久就拋下蓋蕊跟我去學城當學士?」

  他的話讓大廳又靜了下來,他的話語一如年少時一般刻薄,但是不斷鑽研學術後的嘲諷能力卻是拉滿。

  亞拉爾大學士坐在角落,年邁多病、人微言輕的他平時也就學術和幫國王引經據典說的上話。


  如今更是因為有維耿在,自然這些日子也更插不上話,不過他還是輕輕咳嗽了幾聲,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老臣以為————或許可從鐵王座私庫里撥些錢,幫小戴蒙殿下修繕封地城堡————」

  話沒說完,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門口的侍衛掀開帷幔,萊安·雷德溫爵士走了進來——

  他穿著御林鐵衛的白甲,披風同樣潔白,手裡握著長劍的劍柄,顯然是剛在外圍巡視完。

  他掃了眼爭吵的眾人,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卻沒多問,只是走到傑赫里斯身後,挺直脊背站定——

  比起聽這些爭執,他更願意守著國王的安全。

  維耿·坦格利安與亞拉爾大學士的背後,他助理加學生的伯納德學士故作煩躁地轉著手裡的羽毛筆,他的鏈環上還沾著墨水,就像是急著回學城整理文獻一樣。

  「依我看,不如讓小戴蒙殿下自己選?」他輕聲嘟囔著,聲音雖然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聽見了,「他想要哪,就封哪,省得你們在這吵來吵去。」

  馬丁·提利爾坐在他旁邊,聞言悄悄按了按身旁林曼·畢斯柏里的胳膊。

  這位前財政大臣穿著河灣地的綠錦袍,妻子翡冷翠夫人坐在他身後的陰影里,用眼神示意他別多嘴。

  馬丁會意,端起面前的葡萄酒,輕輕抿了一口,心裡卻在想:馬索斯在高庭要是知道這事,怕是又要抱怨「沒有出河灣地的風頭」,還是少摻和為妙。

  泰蒙德·蘭尼斯特和科利斯·瓦列利安坐在對面,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泰蒙德穿著西境的金色錦袍,手指把玩著戒指上的紅寶石——

  他早跟韋賽里斯達成了交易,西境的立場已經定了,封地的事吵得再凶,也落不到他頭上。

  科利斯則穿著瓦列利安家的銀藍錦袍,目光落在血石島的地圖上他這個臨時總督還沒當夠,戴蒙若不來,正好合他心意。

  「咳。」傑赫里斯終於放下了,按在額頭上的手,蒼老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疲憊,「小戴蒙人呢?這場爭論的主角,怎麼到現在還沒來?」

  話音剛落,大廳外就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腰間寶劍摩擦的細微聲響——

  戴蒙·坦格利安掀開門帘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騎裝,領口沒繫緊,手裡把玩著一枚龍晶珠子,身上的深紅披風上,還沾著幾根紅堡花園的玫瑰刺。

  「吵什麼呢?」他斜靠在門框上,嘴角叼著根草,「我在外面都聽見了,總不能是叫我的吧?比科拉克休的龍吟還響。」

  不過卻沒人接他的話,大廳里的目光都集中在門口一所有人似乎都在等這場爭論的真正主角,戴蒙·黑火·坦格利安的出現。

  晨光里,長桌上的三張地圖靜靜躺著,像三道待選的命運,而紅堡的空氣,又開始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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