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餘暉下的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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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餘暉下的終日

  泰洛西今早的晨光帶著狹海特有的咸腥,卻被聯合艦隊的帆影劈成了碎片。

  近百艘戰艦從晨霧中駛出,亦如前幾日一樣,瓦列利安銀船的海馬紋在光里泛著冷白,像一群蓄勢待發的銀色巨魚;

  風暴地艦隊長帆上的寶冠雄鹿旗獵獵作響,船首撞角還沾著昨日演練時的木屑,在晨光里泛著暗紅;

  北境長船船身上的冰原狼紋盾牌壓著船舷,冷硬的橡木船身在浪里起伏,透著冰原獨有的沉毅;

  西境重船的金獅紋甲片反射著光,甲板上的重裝步兵列著整齊的方陣,盾牌與長劍在手裡泛著冷芒。

  最醒目的是空中的龍影——

  貝爾隆親王作為聯合艦隊的總司令和名義上的統帥,騎著瓦格哈爾飛在艦隊的最前面。

  青綠色巨龍展開它那對巨大的雙翼,龍鱗在晨光里像流動的翡翠,偶爾噴出一口龍焰,落在海面燒出短暫的亮痕;

  戴蒙·黑火騎著貪食者緊隨其後,黑龍的鱗片泛著暗金,黑火劍斜挎在腰間,劍鞘上的龍紋被海風拂得發燙;

  至於戴蒙·坦格利安則騎著科拉克休在其右側,猩紅龍焰時不時從嘴角溢出,惹得下方遠處泰洛西艦隊上的士兵陣陣驚呼。

  「看來泰洛西人把鏈鎖陣型擺得比情報里更密!」聯合艦隊的副司令和事實上的統帥,我們的「海蛇」科利斯·瓦列利安大人站在他戰艦「海蛇號」上的瞭望塔上遠望。

  透過手裡黃銅望遠鏡里他清晰地看到,泰洛西艦隊的五十艘快船用鐵鏈連在一起,船與船之間的縫隙里架著密爾連發弩,箭槽里的毒箭泛著紫黑的光,「看來那位瘋狂的」泰洛西大君,這是想把我們困在港口外啊!」

  自從與三城同盟在石階列島開戰以來,維斯特洛七國的貴族之間,沒少用那位多恩「瘋狂的」馬里昂·納梅洛斯·馬泰爾親王的外號,稱呼這位謀殺前代的僭主暴君。

  光是如今的聯合艦隊之中,就有不少人,甚至直接用泰洛西的「瘋狂的馬里昂二世」,來稱呼這位泰洛西的「蠢貨」大君。

  貝爾隆的聲音透過瓦格哈爾的龍吼傳遍艦隊:「按計劃行事!大戴蒙,你帶科拉克休燒他們的鏈鎖;小戴蒙,貪食者負責清理弩炮;科利斯會帶著瓦列利安銀船繞到西側暗礁,鑿斷他們的後備鏈鎖;風暴地與北境艦隊正面牽制,不要給他們調整陣型的機會!」

  「得令!」兩個戴蒙同時應道,聲音依舊是一個跳脫一個沉穩,卻同樣帶著決絕。

  戴蒙·坦格利安催著科拉克休俯衝而下,依舊是老戰術,猩紅巨龍的翅膀掃過泰洛西艦隊的桅杆,龍爪抓住一根鐵鏈,硬生生將其扯得繃緊。

  「Dracarys!(龍焰!)」戴蒙·坦格利安大喊一聲,一聲令下,科拉克休的龍焰噴在鐵鏈上,鐵環瞬間被燒得通紅,不斷發出「滋滋」的聲響,很快就斷成兩截。

  泰洛西艦隊的鏈鎖陣型瞬間出現缺口,風暴地長船趁機沖了進去。

  博洛斯·拜拉席恩站在「風息號」的船首,左肩的繃帶雖未拆,卻依舊舉著寬刃劍縱身躍上一艘泰洛西快船。

  帶頭衝鋒的「莽鹿」神勇無比,劍刃劈開一個傭兵的甲冑:「我們風暴地的漢子,還怕這些頭髮五顏六色,穿著紫綠甲冑的泰洛西娘炮雜碎嗎?」

  緊接著風暴地其他的年輕一代也跟著一起發起了衝鋒,羅蘭·柯林頓就是第一個,跟著博洛斯一起跳船的,剛上去手中的長劍挑飛一個傭兵的十字弓。

  瑟古德·費爾和維里·費爾兄弟倆直接沖入人群之中,兩兄弟默契的背靠背,互相配合著舉著武器,在甲板上殺出一條血路。

  還有我們的「睡獅」洛倫特·格蘭德森打著哈欠卻動作麻利,一刀砍斷船帆的繩索,帆布落下時正好蓋住幾個泰洛西士兵,惹得一起的風暴地子弟們一陣鬨笑。

  戴蒙騎著貪食者掠過港口上空,漆黑的龍焰噴向泰洛西船的弩炮陣地。木質的弩炮架瞬間起火,操作弩炮的密爾工匠尖叫著跳海,卻被瓦列利安的水手用漁網撈起—

  這些工匠大多看起來都是被塞洛斯強迫來的,應該跟之前「螃蟹餵食者」反攻血石島時,那位密爾親王克拉哈斯·達哈爾船艦上的工匠是同一批,手上也都還戴著鐐銬,見聯合艦隊勢大,紛紛舉著雙手投降。

  灰影跟在貪食者身邊,淺灰色的小龍靈活地繞到一艘泰洛西指揮船旁,淺灰的龍焰熟練的噴在船舵上,木質舵盤被燒得焦黑。


  船上的泰洛西貴族慌了神,想調船逃跑,卻被隨後趕來的「黑火號」撞中側舷,船身瞬間傾斜,貴族們尖叫著掉進海里。

  「塞洛斯的指揮船在那!」雷查里諾·雷恩登的聲音從「海蛇號」上傳來,他和他招降的手下們一起,被安排在科利斯身邊,手指著港口中央那艘象徵著掛著泰洛西大君身份旗幟的巨艦——

  木製長船身裹著層厚鐵皮,桅杆上的旗幟除了泰洛西大君的象徵,還繡著塞洛斯的私人紋章,船樓里隱約能看到穿紫綢衫的人影,正是泰洛西大君塞洛斯本人。

  貝爾隆騎著瓦格哈爾直衝向他的指揮船,青綠色龍焰燒在船樓上裹著的鐵皮上,黑鐵被燒得通紅,燙得裡面的侍從紛紛逃出。

  塞洛斯原本還在對著地圖怒吼,聽到外面的慘叫,撩開船簾一看,正好撞見瓦格哈爾探頭的豎瞳,嚇得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

  「大君!聯合艦隊的龍太猛了,鏈鎖陣快撐不住了!」傭兵統領連滾帶爬地衝進船樓,甲冑上還沾著火星,「我們的傭兵開始逃了,那群招降海盜也想搶船跑路了!」

  塞洛斯的臉色慘白,手指緊緊攥著椅子扶手,指節泛白:「逃?往哪逃?我們還能往哪逃?里斯?密爾?還是其他自由城邦?現在身為盟友的里斯人和密爾人都沒來,就連泰洛西的那些貴族我都號召不動,我們還有什麼退路?」

  他突然想起泣血塔的蛇窟,想起那些被他屠殺抄家的貴族,眼裡閃過一絲瘋狂,「不————我不能死!我是泰洛西大君,我不能死在這些坦格利安魔龍的龍焰下!」

  他猛地站起身,抓過桌上的紅寶石匕首,對著身邊的親信喊:「備小船!我們回泣血塔!只要守住泣血塔,我還有機會一我可以用蛇窟里的毒,用泣血塔上的弩炮,跟他們拼到底!」

  親信們不敢反駁,連忙扶著塞洛斯從船樓後側的秘密通道下船,登上一艘早就備好的快船,朝著泣血塔的方向逃去。

  當小船的船帆升起時,不知為何,塞洛斯還專門回頭望了一眼一不過就一眼,就正好讓他看到自己的指揮船被瓦格哈爾的龍焰點燃,看到傭兵們扔下武器投降,看到聯合艦隊的船帆在晨光里越來越近,卻只覺得心臟發冷,連回頭的勇氣都沒了。

  「塞洛斯跑了!」戴蒙·坦格利安的聲音透過風傳來,科拉克休的龍爪拍碎了下方海面上指揮船殘骸的桅杆,「我手下的人看見,那傢伙帶著親信逃去泣血塔了!」

  泰洛西艦隊看到大君逃跑,瞬間沒了鬥志。

  那些原本還在抵抗的傭兵和海盜紛紛扔下手中的十字弓,對著雷查里諾的方向大喊:「雷查里諾大人!我們投降!我們跟你走!」

  —一這些傭兵和海盜大多是從爭議之地和狹海來的,不少人還欠過雷查里諾人情,此刻見塞洛斯棄他們而去,自然不願再賣命。

  雷查里諾跟著科利斯和親信站在「海蛇號」的船首,對著面前這群傢伙,舉起之前他被俘虜前那對刻著玫瑰與骨頭的短刀:「想活的,就放下武器!跟著我,我保你們能拿到欠薪,還能去盛夏群島過安穩日子!」

  傭兵海盜們紛紛響應,有的水性好的海盜甚至直接跳海游向聯合艦隊表決心,至於其他水性不好的,也紛紛直接在船上舉起雙手。

  有些賊盜匪徒更是不堪,見傭兵和海盜投降,也跟著扔下武器,嘴裡瘋狂大聲喊著「我們也願意歸順」,生怕慢了一步被龍焰燒到。

  「焚港!」貝爾隆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留幾艘船接收俘虜,其餘艦隊,燒了泰洛西的港口船塢!讓他們知道,冒犯我們維斯特洛大陸和鐵王座與坦格利安家族的代價!」

  瓦格哈爾率先噴出龍焰,滔天的青綠色火焰像一道瀑布,落在港口的船塢里。

  港口木材燃燒的啪聲震天,船塢里泰洛西人的備用船隻瞬間被點燃,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不過那些早早獻出誠意的貴族們在得知「內幕」情報和情況不對時,早早在三日前,貝爾隆在血石島召開進攻泰洛西的會議前就把自家的船隊開往其他地方。

  貪食者緊隨其後,漆黑的龍焰燒向港口的倉庫,裡面塞洛斯儲存的野火罐被引燃,爆炸聲此起彼伏,震得海面都在顫抖。

  科拉克休的猩紅火焰則燒向那些還在抵抗的泰洛西快船,帆布、船板、鐵鏈,凡是被龍焰觸及的地方,都燃起熊熊大火。

  聯合艦隊的士兵們也加入焚燒,當然自然是在西境蘭尼斯特艦隊的帶頭下,有的用火箭射向船帆,有的用火炬點燃碼頭的木板,整個泰洛西港很快就成了一片火海。


  戴蒙騎著貪食者落在港口的碼頭,黑火劍出鞘,砍斷一根燃燒的繩索繩索另一端綁著幾個維斯特洛商人,顯是之前被塞洛斯抓來當人質的。

  「別怕,我們是維斯特洛的聯合艦隊,不會傷害你們。」他對著平民們說,身後的風暴地子弟立刻上前解開繩索。

  平民們先是警惕,看到聯合艦隊沒有動手,反而給他們遞水,才漸漸放鬆。

  一個老麵包師顫巍巍地說:「塞洛斯加了三倍的稅,我們連麵包都快烤不起了————他還把反抗的人扔進蛇窟,我們早就想反了!」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喧譁一泰洛西內城的方向升起黑煙,還夾雜著金屬碰撞聲。

  「是貴族暴動了!」科林·賽提加跑過來,手裡拿著從一個泰洛西貴族家僕那繳獲的信,「被塞洛斯迫害過的貴族們聽說他逃了,帶著私兵攻泣血塔了!他們還放了蛇窟里的囚犯,說要為前任大君埃里奧報仇!」

  戴蒙抬頭望去,泣血塔的方向火光漸盛,隱約能聽到「打倒塞洛斯」的喊聲。

  雷查里諾笑著說:「我就說吧,塞洛斯那蠢貨根基虛得很,只要一敗,肯定有人反他!」

  夕陽西下時,泰洛西港的火焰還在燃燒,映得海面通紅,像一片沸騰的血池。

  聯合艦隊的船帆在火光照里泛著金紅,俘虜們被集中在碼頭的空地上,由瓦列利安的水手看守;

  暴動的貴族們已經控制了泣血塔,正派人來聯合艦隊談判,說願意交出塞洛斯,只求聯合艦隊能保留他們的家族領地。

  貝爾隆站在「海蛇號」的船首,望著眼前的景象,紫色的眼眸里滿是沉穩:「泰洛西的事,等抓住塞洛斯再議。先清理港口的火,救治受傷的平民—

  我們贏了這場決戰,但還沒徹底結束。」

  戴蒙騎著貪食者落在他身邊,灰影蜷在腳邊,嘴裡叼著一根從泣血塔方向飄來的絲綢帶,上面繡著蛇的圖案,顯然是塞洛斯的物品。

  他摸了摸懷裡的護符,護符貼著胸口,仿佛能感受到蓋蕊的溫度一這場仗贏了,他離回君臨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遠處的泣血塔傳來一陣歡呼,貴族們的私兵舉著埃里奧的舊旗幟,在塔尖揮舞。

  戴蒙知道,塞洛斯就算躲進泣血塔,也撐不了多久一沒有軍隊,沒有民心,沒有盟友,他的「大君」夢,終究要碎在這場龍焰與劍刃的決戰里。

  海面的火焰漸漸小了些,只剩下零星的船板還在燃燒,映得夕陽愈發鮮紅。

  聯合艦隊的士兵們開始清理戰場,有的搬運傷員,有的接收俘虜,有的幫泰洛西平民撲滅房屋的余火。

  龍的龍吟偶爾從空中傳來,卻沒了之前的威懾,反而帶著幾分勝利後的平靜。

  戴蒙看著這一切,握緊了黑火劍。劍鞘上的龍紋在夕陽里泛著光,他想起在血石島的議事會,想起貝爾隆說的「尊嚴在於劍鋒,真理在於龍焰」,想起蓋蕊信里畫的小貪食者,突然覺得心裡格外踏實一—

  這場圍繞石階列島的戰爭,終於要迎來真正的結束,而他守護的海,守護的人,都將在這場勝利後,迎來安穩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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