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白石城堡金玫瑰,高庭宴暖暗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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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白石城堡金玫瑰,高庭宴暖暗流生

  曼德河的水波在晨光里泛著碎金,當貪食者的黑龍影第一次掠過河道交匯處時,戴蒙的視線先被那座矗立於高丘之上的城堡攫住一一不是西境凱岩城的冷峻巨岩,也不是北境臨冬城的灰石厚重,而是一片浸在陽光里的純白:

  高庭的白色大理石城牆從山腳疊至丘頂,三道環形石牆像奶油裹著的蜜糖,最外層牆垛間爬滿薔薇,花瓣被風卷落,飄在濱海大道與玫瑰大道交匯的石板上,連空氣里都纏著甜香。

  「諸神在上——這哪是城堡,簡直是用花瓣和蔗糖堆出來的!」米斯·河文還是走到哪都扛著他寶貝父北境戰斧,臉上沾了片薔薇花瓣,伸手去接,卻又被風吹走,急得直跺腳,「比仙女島的銀船還好看,盧伯特你看那噴泉,水都是清的!」

  盧伯特·克萊勃懷裡的銀勺露了半截,白色鎧甲的肩甲蹭著科林·賽提加,眼睛卻直勾勾盯著第二道城牆間的植物迷宮修剪整齊的綠籬織成密網,偶爾有侍女提著籃子穿過,身影在迷宮裡忽隱忽現,像躲在綠葉里的精靈。「我們蟹爪半島可沒有這東西,上次見這麼整齊的灌木,還是在其他四大公爵居城花園。」

  「好看是好看,可要是論最好看的城堡,還得是我們谷地的鷹巢城吧?」萊昂·科布瑞突然開口,銀劍的劍柄在掌心轉了個圈,「鷹巢城懸在雲里,往下看能看見半個谷地,風一吹跟在天上似的,哪像這高庭,平平整整的,少了點氣勢。」

  羅伊斯雙胞胎立刻附和,哥哥摸著腰間的符文大劍:「就是!鷹巢城的月門堡能俯瞰整個明月山脈,冬天雪一蓋,跟嵌在冰里的寶石似的,比這白石頭好看多了!「

  哈蘭·杭特也點頭,長弓斜挎在肩:「而且鷹巢城的防禦才叫厲害,就一道月門,敵人來了只能從石階往上沖,哪用得著這麼多城牆?「

  這話引得河灣地的新加入的侍從們不樂意了,一個穿綠袍的少年漲紅了臉:「你們谷地的鷹巢城能種玫瑰嗎?能有這麼大的迷宮嗎?高庭的大理石都是從狹海對岸運的,每一塊都要打磨三個月!」

  「怎麼不能種?」羅伊斯弟弟挑眉,「我們谷地的雪櫻比玫瑰好看,冬天開得像雪堆,比你們這嬌氣的薔薇耐寒多了!」

  兩邊正吵得熱鬧,前方忽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混著曼德河的流水聲,格外刺耳。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群穿金綠紋章禮服的人正站在第一道城牆的城門下為首的男人肚子圓滾滾的,像剛吞了只肥鵝,棕色捲髮用金冠束著,正是高庭公爵馬索斯·提利爾。

  他身邊站著個身材清瘦的男人,穿件素雅的灰袍,眉眼間帶著書卷氣,是他的小叔馬丁·提利爾;旁邊的翡冷翠夫人穿件翡翠綠長裙,裙擺繡著銀色藤蔓,手指上的戒指閃著柔光;

  馬索斯的妻子——來自雷德溫家的公爵夫人則穿件淡紫色禮服,領口別著青亭島的葡萄紋章,氣質溫婉;最外側的少年身姿挺拔,棕色捲髮下的眼眸透著沉穩,正是馬索斯公爵和夫人的長子加蘭·提利爾。

  「戴蒙殿下!蓋蕊公主!可算把你們盼來了!」馬索斯邁開腿,圓滾滾的肚子隨著步伐晃悠,他一把攥住戴蒙的手腕,「快請進!我特意讓人把最甜的青亭島葡萄酒搬出來了,還有剛烤好的孔雀,羽毛都沒拔乾淨就端上來,保准您吃了還想吃!」

  戴蒙跟著他往裡走,目光掃過城門上的族徽一青翠綠野之上的金玫瑰,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第一道與第二道城牆間的迷宮果然名不虛傳,綠籬高得能遮住成年男人,偶爾有隱藏的噴水口突然噴出細流,惹得路過的侍女尖叫著躲閃,馬索斯笑得眼睛都眯了:「這迷宮可有講究,不僅能玩,還能防敵人!去年有個迷路的商人,在裡面轉了三個時辰才出來,最後還是靠喊救命才被拉出去的!」

  蓋蕊騎著夢火跟在後面,淡藍龍翼輕輕避開頭頂的薔薇,梅莎麗亞扒著龍鞍往下望,白金捲髮上沾了片飄落的花瓣:「公主殿下你看那石雕,跟古橡城的一樣,是青手』加爾斯吧?手裡還捧著麥穗呢。」

  穿過第三道城牆時,高庭的核心景象終於完全展開一白色大理石廊柱沿著庭院排列,柱身上纏著葡萄藤與薔薇,噴泉的水從「青手」加爾斯的石像指尖滴落,濺在下方的水池裡,映出周圍盛開的金玫瑰。

  最遠處的主堡塔樓尖細如針,塔頂的金玫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與曼德河的波光相映,像一幅被染了色的羊皮卷。

  「這都是孟恩·園丁六世重建的,」馬索斯引著眾人往宴會廳走,嘴裡不停念叨著家族歷史,棕色的眼睛裡滿是自豪,「當年多恩人把高庭燒了個精光,是我們提利爾家的先祖奧斯蒙爵士聯合四十個家族,才把高庭奪回來,又輔佐孟恩六世重建一你看這大理石,都是從泰洛西運的,一塊就要十枚金龍!還有那神木林里的「三詠者』,傳說是「青手』親手種的,三棵心樹長在一起,枝椏都纏成一團了!「


  他頓了頓,拍著胸脯:「後來伊耿征服,曾祖哈蘭·提利爾爵士為征服者陛下獻上高庭,伊耿陛下把河灣地封給我們,還賜了河灣至高統領的頭銜!現在我們提利爾家,可是七國最富的家族之一,糧食堆得比凱岩城的金子還高,雷德溫家的艦隊、盾牌列島的戰船,只要我一聲令下,隨時能出海!」

  馬丁·提利爾站在一旁,灰袍的袖口沾了點酒漬,他幾次想插話都被馬索斯打斷,只能無奈地對戴蒙遞了個歉意的眼神;

  加蘭·提利爾則跟在父親身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目光掃過宴會廳里的河灣貴族,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那些穿紅金袍的佛羅倫家、白金袍的羅宛家還有黑橙袍的培克家貴族,雖都躬身行禮,眼神里卻藏著幾分疏離,顯然沒把這位「管家出身」的公爵放在眼裡。

  宴會廳的長桌鋪著金綠相間的桌布,上面擺滿了河灣地的珍饈:烤得金黃的孔雀、澆著蜂蜜的小麂肉、堆滿鮮莓水果的奶油蛋糕,還有用曼德河的鮮魚做的湯,與橡木城的菜著倒是沒有多少差別,只是食材要更為名貴。

  馬索斯讓人打開一壇青亭島葡萄酒,酒液呈淡金色,倒在銀杯里泛著細碎的光,他親自給戴蒙斟滿:「殿下請嘗嘗,這酒要在橡木桶里存十年,蘭尼斯港的紅酒甜多了!」

  酒過三巡,馬索斯忽然拍了拍手,幾個穿花裙的少女走了進來,為首的正是他的女兒們—有的梳著雙馬尾,有的披著長捲髮,都穿著金綠紋章的禮服,怯生生地對著戴蒙屈膝行禮。馬索斯笑得像只偷了蜜的熊:「殿下,這是我的女兒們,大的十五,小的才十二,都是知書達理的,您要是喜歡,隨便挑一個陪您逛逛高庭的花園?」

  蓋蕊握著銀勺的手猛地收緊,淡紫色眼眸里閃過一絲寒意,梅莎麗亞也悄悄往她身邊靠了靠,白金捲髮下的臉繃得緊緊的。可馬索斯像沒看見似的,又招手喊來幾個少年:「這是我的兒子們,有的去年跟著去君臨您見過,也有——嗯,外面養的,都很能幹,您要是缺侍從,隨便選兩個跟著您!」

  馬丁·提利爾的臉色更沉了,他咳嗽一聲想打斷,卻被馬索斯瞪了一眼:「小叔您別管,殿下是貴客,就得好好招待!」加蘭·提利爾無奈舉杯對著戴蒙致歉,低聲道:「殿下別介意,我父親他——只是有點熱情過了頭。」

  而這一幕卻的讓戴蒙回想起了前世他的父親伊耿·坦格利安四世,他對自己,還有其他的那些私生子兄弟不也是如此?

  看到今日加蘭·提利爾的境遇,不由的讓戴蒙想起了自己兄長戴倫當初的處境。

  甚至戴倫他的處境還要差些,起碼馬索斯對婚生子和私生子最多只是平等對待,而戴倫呢?父親對他的寵愛甚至不如其他人——當然父親更在乎的是他每一任榻邊的新歡。

  思緒迴轉,宴席上更讓蓋蕊和梅莎麗亞氣悶的一幕發生了,馬索斯忽然看向角落裡的亞麗·河文,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他捅了捅戴蒙的胳膊,擠眉弄眼:「殿下,那位綠裙的女士看著可不一般,是您的侍女?我看她眼神里有股勁兒,比我們河灣地的貴女有趣多了,您可得好好把握啊!」

  亞麗·河文正用銀叉挑著一塊蛋糕,聞言抬頭,綠眸里閃過一絲戲謔,對著馬索斯舉了舉杯,嘴角勾著若有若無的笑。

  戴蒙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不動聲色地避開馬索斯的胳膊:「公爵大人,亞麗小姐是我的顧問,可不是什麼侍女。而且我姑姑蓋蕊公主殿下還在這兒,談論這些不太合適吧?「

  馬索斯這才瞥見蓋蕊冷得能結冰的眼神,訕訕地笑了笑:「瞧我這記性,公主殿下別見怪,我今天就是太高興了!來殿下,咱們喝酒,不提這個!」他說著就往戴蒙杯里倒酒,酒液溢出來灑在桌布上,也沒察覺小叔馬丁·提利爾和長子加蘭交換了個無奈的眼神。

  拉里斯·斯壯帶著他的灰驢,不知何時溜進了宴會廳,此刻正躲在角落餵給長「腿先生」一塊蜂蜜蛋糕,黑袍下擺掃過地上的薔薇花瓣,他看著馬索斯那副渾然不覺的樣子,又看了看那些眼神疏離的河灣貴族,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這位提利爾公爵,怕是只看見高庭的金玫瑰,沒看見花瓣下藏著的刺。

  晚宴過半,馬索斯又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提利爾家族的「光輝歷史」,從奧斯蒙平叛講到哈蘭獻高庭,從孟恩六世的通婚講到自己如何打理高庭的莊園,卻半句沒提手下諸侯的不滿,更沒提多恩最近在石階列島的異動。

  戴蒙配合的表面耐心聽著,偶爾點頭附和,目光卻掠過宴會廳的窗戶一外面的金玫瑰旗在夜色里泛著光,曼德河的流水聲隱約傳來,像在提醒他,這看似溫暖的高庭宴會上,藏著多少未說出□的暗流。

  「殿下,明日請允許我帶您去神木林看看「三詠者』!」馬索斯拍著戴蒙的肩,圓滾滾的肚子頂得戴蒙微微後退,「那三棵心樹可是「青手』種的,枝椏纏在一起,跟一家人似的,您肯定喜歡!」


  戴蒙配合的笑著點頭,目光卻落在蓋蕊和梅莎麗亞身上少女們正湊在一起小聲說著什麼,蓋蕊手裡的銀勺還攥得緊緊的,梅莎麗亞則偷偷給戴蒙遞了個「小心點」的眼神。

  他忽然覺得,這高庭的甜香里,不僅有薔薇的味道,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像咬了口沒熟的青提。

  夜色漸深,宴會廳的燈火依舊明亮。馬索斯還在跟河灣貴族們喝酒划拳,聲音震得燭火都在晃;馬丁·提利爾則跟加蘭一起,在角落裡低聲討論著什麼,偶爾看向戴蒙的方向,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亞麗·河文不知何時走到了窗邊,綠裙在月光下泛著暗紋,她望著外面的高庭夜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銀鏈。

  戴蒙站起身,走到蓋蕊和梅莎麗亞身邊,輕聲安撫道:「累了吧?我陪你們去花園逛逛,吹吹風。」

  蓋蕊的臉色緩和了些,點了點頭:「好啊,這裡太悶了。」梅莎麗亞也跟著起身,手裡還攥著一株剛摘的薔薇花,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裡。

  三人走出宴會廳,沿著大理石廊柱往花園走。夜色里的高庭格外安靜,只有噴泉的流水聲和蟲鳴,金玫瑰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薔薇的甜香比白天更濃。蓋蕊忽然停下腳步,看著戴蒙:「剛才馬索斯公爵太過分了,居然給你介紹他的兒,還有那些私生子—.」

  「彆氣了。」戴蒙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他就是熱情過了頭,想來應該是沒有什麼壞心眼的,你還不了解我嗎?姑姑。」

  梅莎麗亞也小聲道:「是啊公主殿下,殿下心裡只有您和大家,不會理那些人的。「

  戴蒙握住兩人的手,目光望向遠處的主堡塔樓一一那裡的燈火還亮著,馬索斯的笑聲隱約傳來,與曼德河的流水聲交織在一起。他忽然想起拉里斯剛才的眼神,想起那些河灣貴族疏離的表情,想起多恩在石階列島的異動一這高庭的繁華,或許比凱岩城的金子更易碎,而這場看似溫暖的宴會,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明天去神木林看看'三詠者』。」戴蒙輕聲道,「然後咱們去玫瑰原,看看那場比武大會。

  不管高庭藏著多少暗流,咱們總得下去。「

  蓋蕊和梅莎麗亞點了點頭,三人沿著花園的小徑慢慢走著,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映著滿地的薔薇花瓣,像鋪了條通往未來的金色小路。

  而在他們身後的宴會廳里,馬索斯還在喝著酒,渾然不知自己腳下的高庭,早已被暗流纏上,只等著一個未來的契機,就會掀起滔天的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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