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蘭尼斯特港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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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蘭尼斯特港的火光

  騰石河的流水在馬蹄下泛著碎銀般的光,烙印城的橙色煙紋旗幟在丘陵頂端漸遠,像一團燃盡的余火。

  貪食者的黑龍鱗蹭過路邊的林木,帶起幾片沾著晨露的葉子,夢火則優雅地跟在後方,淡藍龍翼掠過騰石河的水面,驚得一群銀魚躍出水面,鱗片在朝陽下閃著細碎的光

  一這是離開烙印城的第四個清晨,西境的風裡終於少了金牙城礦脈的冷硬,多了幾分河谷的濕潤。

  「馬爾布蘭家的灼目之焰』,倒真不是虛名。」蓋蕊勒住龍鞍,回頭望了眼烙印城的方向,淡紫色眼眸里還留著對那座城堡的印象,「小梅,你還記得嗎?我們剛到的時候,城門上掛著的燃燒之樹燈盞,到了晚上全點亮,整座城都像裹在橙色的火里。」

  梅莎麗亞聞言笑了笑,白金捲髮被風拂到耳後:「何止是燈盞?宴席上的烤肉都用橙木枝串著,連酒杯里的果酒都撒了橙花瓣,說是應和家族紋章』。馬爾布蘭伯爵還特意讓學士給我們講夢火前任主人您姑姑雷妮亞公主的舊事,說征服歷51AC她做客烙印城的時候,夢火還吃了好幾頭羊呢。」

  戴蒙聽著她們的對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黑火劍的劍柄,思緒卻飄回了離開金牙城的那天。

  亨佛利·萊佛德伯爵親自送到山道拐角,手裡攥著個沉甸甸的錦盒,打開一看竟是塊嵌著金屑的礦石,說是「金牙城的一點心意,讓殿下留著玩」;

  騎士們騎著馬跟在後面,錦袍上的太陽紋章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連送別的侍從都穿著繡金邊的短褂,比蟹爪半島的領主穿得還體面。

  「比起金牙城的遍地是金』,烙印城倒多了點雅致。」拉里斯·斯壯騎著灰驢,黑袍下擺掃過騰石河的鵝卵石,他忽然看向盧伯特·克萊勃,眼神裡帶著點戲謔,「克萊勃爵,這兩天沒少偷偷收藏他們饋贈的銀器吧?」

  盧伯特的臉「騰」地紅了,下意識摸了摸懷裡一昨天離開烙印城時,他確實趁人不注意,把宴席上那隻刻著燃燒之樹的銀勺揣進了懷裡。

  這位來自蟹爪半島的「半野人」貴族家的小子,長這麼大見得最貴重的東西,不過是先輩傳下來的一把鐵劍一套鎧甲,哪見過金牙城樑柱上纏的金箔、烙印城酒杯里浮的銀葉?

  「我——我就是覺得好看。」盧伯特梗著脖子辯解,白色鎧甲的肩甲蹭到了旁邊的科林·賽提加,「你看金牙城的宴席,烤野豬嘴裡都叼著金蘋果;烙印城更誇張,連裝麵包的盤子都是銀的!我們蟹爪半島,過年才能吃上塊黑麥餅,盤子都是粗陶的,磕個口子都捨不得扔。」他說著,聲音里滿是驚嘆,「西境可真富,難怪蘭尼斯特家能當七國最有錢的家族。」

  科林忍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到了凱岩城,保管更開眼界。我叔叔說,凱岩城的地窖里堆著山一樣的金子,連廁所的把手都是金的—不過我猜是他誇張了。」

  「不管夸不誇張,總比三姐妹群島的走私貨強。」米斯·河文心直口快插了句嘴,目光掃過前方的農田。西境的農田比河間地規整得多,田埂上還立著稻草人,身上披著褪色的紅布,像一個個小騎士。

  幾個農夫蹲在田邊抽菸,手裡的菸斗冒著青煙,看到戴蒙一行的龍影,也只是抬頭瞥了眼,又低下頭繼續聊天,連點敬畏的樣子都沒有。

  「這西境人,倒比谷地的還鬆懈。」蓋蕊皺眉道,「我們在谷地的時候,不管是貴族還是農夫,見了龍都要禮;到了西境,怎麼跟沒看見似的?」

  「許是自您姑姑雷妮亞公主與叔叔伊耿殿下被困秧雞廳,到您父親母親當年避難凱岩城,再到後來王室的歷次巡遊經了這麼多事,西境大抵早已熟悉巨龍的存在了。」亞麗·河文難得主動掀開車簾,跟著中途落下休整蓋蕊和梅莎麗亞的腳步,一同踏上了夢火寬闊的脊背。

  而另一邊,戴蒙的目光則是落在遠處的一個小酒館,酒館門口拴著幾匹馬,幾個穿皮甲的騎士正圍著桌子玩骰子,骰子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一個騎士輸了錢,罵罵咧咧地拍著桌子:「該死的鐵種!又騙我們跑空!下次再敢寫信恐嚇,我直接把他們的長船劈了當柴燒!」

  旁邊的農夫聞言笑了:「騎士老爺,您可別吹了!那達袞·葛雷喬伊就是個軟蛋,三次都不敢靠近蘭尼斯特港,這次說不定還是晃悠兩天就走!我們跟著您跑了三趟,連個鐵種的影子都沒見著,再空跑,我家的牛都要餓死了!「

  「就是!」一個半大少年跑過來,手裡拿著把短劍,對著空氣比劃,「鐵種都是膽鬼!只會躲在船上喊,不敢真來!上次那個什麼狗屁烏爾岡去搶海疆城,還不是被王室的巨龍燒成灰了?他哥哥都不,那什麼達袞肯定是更沒用啦!」


  拉斯·斯壯的灰驢突然停下,棕瞳眸閃過絲銳利:「殿下,您看」

  他指向遠處的山道,幾個蘭尼斯特家的紅甲衛兵正慢悠悠地走著,手裡的長矛扛在肩上,有的甚至在摘路邊的野果,「連凱岩城的衛兵都這麼懈怠,看來亨佛利伯爵的話,還真沒說錯。」

  戴蒙沒說話,只是勒緊了韁繩。右肩的黑色三頭龍烙印忽然微微發燙,貪食者也低低地吼了一聲,龍翼下意識地展開,像是在警惕什麼。

  蓋蕊察覺到不對,輕聲道:「戴蒙,怎麼了?貪食者好像有點不安。」

  「風裡有煙味。」戴蒙的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他抬起頭,望向凱岩城的方向—那裡本該是西境最繁華的地方,此刻卻有一縷黑煙從地平線上升起,像一條黑色的蛇,在藍天上蜿蜒。

  「煙?」盧伯特揉了揉眼睛,「是不是凱岩城的煙囪?」

  「不是。」科林的臉色突然變了,他曾跟著叔叔去過蘭尼斯特港,知道那方向正是港口的位置,「那是蘭尼斯特港的方向!」

  眾人的心瞬間沉了下去。戴蒙催著貪食者加快速度,龍翼扇動的風捲起地上的塵土,夢火也察覺到危險,緊緊跟在後面。

  隨著距離拉近,那縷黑煙越來越濃,漸漸變成了沖天的火光,橙紅色的火焰在夕陽下格外刺眼,連空氣里都瀰漫著焦糊味—那不是普通的炊煙,是房屋燃燒的味道,是船隻焚毀的味道。

  「天啊—.」蓋蕊捂住了嘴,淡紫色眼眸里滿是震驚。遠處的海面上,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長船影子,船帆上畫著葛雷喬伊家的金色海怪紋章,像一群黑色的鯊魚,正圍著蘭尼斯特港撕咬。

  港口的尖叫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有的房屋已經塌了,火焰舔舐著木板,冒著滾滾黑煙,連海水都被染成了橙色。

  貪食者發出一聲憤怒的龍吟,黑龍鱗在火光下泛著冷光,龍息在喉嚨里滾動,像是隨時要噴吐而出。

  戴蒙握緊了黑火劍,紫眸里閃過一絲厲色西境人的懈怠、騎士的嘲諷、農夫的輕視,終究還是給了鐵種可乘之機。

  這一次,達袞·葛雷喬伊沒有晃悠,沒有退縮,不再海面上遠遠飄著的幾艘長船,而是帶著真正的艦隊,將「強取」的火焰,燒到了蘭尼斯特港的每一寸土地。

  拉里斯·斯壯的灰驢不安地刨著蹄子,他黑袍下的手緊緊攥著,黑眸里沒有了平時的狡黠,只有凝重:「殿下,鐵種這次是來真的了。」

  蓋蕊的臉色蒼白,她緊緊抓住夢火的龍鞍,看著遠處的火光,聲音發顫:「那些人蘭尼斯特港的人該怎麼辦?」雖然自從騎上夢火跟著戴蒙巡遊已經見證了不少血與火,但是在這沖天的火光下,少女天性的柔弱還是暴露了出來。

  而戴蒙這次卻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只是催著貪食者繼續向前。

  凱岩城的輪廓已經近在眼前,可此刻沒人關心那座城堡的金壁輝煌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蘭尼斯特港的沖天火光吸引著,那火焰像一隻貪婪的手,吞噬著西境的富庶,也點燃了一場無人預料的戰爭。

  夕陽漸漸落下,橙色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鐵種長船的影子在火光中若隱若現,尖叫與廝殺聲越來越近。貪食者的龍吟在山谷間迴蕩,夢火的淡藍龍翼也繃得緊緊的,一場血與的較量,正隨著這場港,悄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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