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夢中火焰,火焰之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亞麗·河文的懷抱像座溫熱的牢籠。戴蒙剛要開口的瞬間,就被那對超乎想像的豐腴胸脯裹住了口鼻。

  溫熱的軟肉擠壓著他的側臉,混雜著迷迭香與某種陌生草藥的氣息,像一張無形的網,瞬間纏緊了他的呼吸。

  右肩的黑色三頭龍烙印驟然爆發出烙鐵般的灼痛,仿佛有團火正順著血脈往四肢蔓延。

  「噓……」亞麗·河文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奇異的顫音,像母親哄睡嬰兒的呢喃,「睡吧,黑龍。看看火焰里的真相,看看你的宿命……」

  她的指尖輕輕撫過他的銀髮,指甲上塗著暗紅的顏料,在月光下泛著血痂般的光澤。

  戴蒙想掙扎,卻發現四肢突然變得沉重,眼皮像粘了蜂蜜的紙,無論如何用力都掀不開。

  貪食者的龍吟在神木林外炸響,帶著焦躁的警告,可那聲音越來越遠,最終模糊成嗡嗡的耳鳴。

  黑暗湧來的前一秒,他看見拉里斯·斯壯躲在心樹的陰影里,瘸腿在地上劃出半圈軌跡,似乎事情也超出了他的預料,他的身體在不斷打顫。

  赫倫的末日。

  夢中的火焰先是青銅色的。

  戴蒙站在赫倫堡尚未完工的城牆頂端,腳下的石階還帶著採石場的潮氣。

  一個黑髮男人的怒吼震得磚縫簌簌掉灰,是鐵群島與河間地之王「黑心」赫倫?穿著三重鐵甲,腰間的戰斧滴落著奴隸的血:「告訴伊耿那雜種,赫倫堡是不可攻破的!」

  遠處的神眼湖突然騰起白霧,霧中鑽出一座會飛的山——貝勒里恩的巨翼遮天蔽日,黑死神的黑鱗在陽光下泛著熔岩的光澤,它上面的銀髮男人腰間掛著黑火,意氣風發,是「征服者」伊耿。

  龍焰來了。不是金色,是如同它鱗片一樣漆黑如夜熔化的黑曜石色,就像天神傾倒的岩漿。第一波就掀飛了焚王塔的尖頂,熔化的石塊如雨點般砸在赫倫的鐵衛身上,將他們焊死在城牆的裂縫裡。

  赫倫的怒吼變成悽厲的慘叫,他想躲進最高的塔樓,卻被貝勒里恩的巨爪按住塔頂,龍焰順著窗縫灌進去,將這位暴君連同他的驕傲一起煮沸。

  戴蒙看見霍爾家族的紋章在火中捲曲——交叉的銀鏈崩斷,長船、松樹、葡萄、渡鴉的圖案依次化為灰燼。那些被鐵民征服的土地在濃煙中褪去,只留下奧克蒙島的輪廓,像塊被遺忘的墓碑。

  「黑血總要燒盡的。」亞麗·河文的聲音在戴蒙耳邊響起,帶著滿足的嘆息。夢中的戴蒙猛地低頭,發現自己的手掌正按在滾燙的城磚上,皮膚被烙出霍爾家徽的印記,焦糊的氣味鑽進鼻腔,與紅草原的血腥味重疊。

  神眼之下的銀龍。

  畫面驟轉,神眼湖的水變成了翡翠色。

  一個年輕的銀髮少年騎著一條銀色巨龍掠過湖面,銀龍的鱗片反射著陽光,像撒了一把碎鑽。

  他的軍隊在岸邊列陣,旗幟上的三頭龍紋章在風中獵獵作響,卻掩不住年輕指揮官眼底的慌亂。「我們要直衝君臨!」他對著麾下騎士高喊,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蘆葦。

  這次的戴蒙站在一個手持他無比熟悉寶劍——「空寂女士」的男人身邊,看著河灣地的軍隊從南方逼近,徒利的銀鱒旗從北岸壓來,像兩堵移動的牆。「分散突圍!」男人的吼聲被風聲吞沒,他手中的空寂女士劍泛著不祥的藍光,「王子殿下,這是陷阱!」

  但天空中的少年聽不進去。他策動銀龍升空,銀龍的咆哮裡帶著天真的憤怒。就在此時,湖面突然炸開巨浪——貝勒里恩從水底衝出,黑死神的陰影瞬間吞噬了銀龍。

  戴蒙聽見骨骼碎裂的脆響,只見銀龍的左翼像破布般被撕下,少年的王冠從龍背上滾落,在湖水中漾開一圈圈血紋。是閃銀和「無冕者」伊耿,那黑死神的背上……

  梅葛的笑聲比龍焰更刺耳。這位殘酷的國王站在貝勒里恩的脖頸上,黑色鎧甲沾滿銀龍的血,他手中的黑火砍碎了最後一個叛軍的頭顱,濺起的腦漿落在戴蒙的臉上,溫熱而粘稠。

  「無冕者」的軍隊潰散了,士兵們踩著同伴的屍體逃竄,卻被三方軍隊圍殺,鮮血染紅了神眼湖的南岸,讓翡翠色的湖水變成了瑪瑙色。

  「坦格利安的內戰,從這裡開始的。」亞麗·河文的手指出現划過他的臉頰,指甲冰涼,「血債總要用血來償,不是嗎?」

  戴蒙想反駁,卻看見自己站在手中握著空寂女士那個男人一旁,空寂女士劍身上沾著剛染上的鮮血。

  是戴佛斯·達克林爵士的血?這個人?科爾·科布瑞爵士的怒吼在戴蒙耳邊迴響:「殺出去!為了伊耿殿下!」


  狂舞的巨龍。

  神眼湖再次燃燒時,夜色成了最好的幕布。

  瓦格哈爾的陰影比城堡還大,老龍的鱗片間嵌著無數箭頭,卻絲毫不影響它撕裂空氣的速度。

  一個獨眼銀髮男人在月光下閃著狠厲的光,他的鐵鏈將自己與龍鞍鎖在一起,像個瘋子——是「獨眼」的伊蒙德。

  「戴蒙!你這個老東西!」他的咆哮裡帶著快意,「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科拉克休從側面撞來,猩紅龍焰如鞭子般抽在瓦格哈爾的脖頸上。戴蒙·坦格利安站在龍背上,暗黑姐妹劍的劍柄被汗水浸得發燙。

  緊接著戴蒙就看見伊蒙德的盲眼處結著醜陋的傷疤,那是他自己年少時親手留下的印記。

  戴蒙·坦格利安高喊:「為了雷妮拉!」便嘶吼著解開鞍帶,躍上瓦格哈爾的脊背。

  兩龍在高空扭打,龍焰交織成金紅相間的網,將神眼湖照得如同白晝。

  戴蒙·坦格利安把暗黑姐妹刺入伊蒙德的盲眼時,只聽見老龍瓦格哈爾發出瀕死的哀鳴。

  兩龍一起墜落,湖水被砸起焚王塔高的巨浪,將戴蒙的意識捲入黑暗。

  夢中戴蒙再次睜眼時,他跪在赫倫堡的流石庭院裡,科拉克休的屍體就在面前,猩紅的龍血在石板上匯成小溪。

  遠處的神木林里,心樹上的十三道劃痕正在滲血,像十三條哭泣的眼。

  「這是他的宿命,戴蒙·黑火。」亞麗·河文的聲音出現在夢中帶著蠱惑的甜,「你看,你和他多麼像……」

  紅草原的灰燼。

  紅草原的風帶著鐵鏽味。

  戴蒙站在自己的屍體旁,看著血鴉的箭雨如黑雲般落下。

  長子伊耿的黑龍旗在風中折斷,銀髮少年的屍體被長矛釘在地上,紫眸圓睜,像兩顆未熄的星。

  奧斯維爾·布雷肯被三支長矛釘在焦土上,斷劍還在抽搐的手指間顫抖;

  加文·培克的鍍金胸甲凹陷如廢鐵,嘴裡湧出的內臟碎塊上沾著黑火劍的碎片。

  布林登的獨眼在山巔閃爍,血鴉的斗篷被風吹得像展開的翅膀。「投降吧。」他的聲音傳遍戰場,帶著虛假的悲憫,「七國容不下兩條龍。」

  戴蒙想撿起地上的黑火劍,卻發現自己的手掌穿過了劍身。

  他看著自己的屍體被箭雨覆蓋,看著自己的次子伊蒙拿起黑火劍被鴉齒衛隊奪走性命,看著紅草原的血被西風捲走,露出下面貧瘠的黃土。

  沒有龍,沒有榮耀,只有一群烏鴉落在長子的屍體上,啄食著那雙曾經充滿驕傲的紫眸。

  「這是你經歷過的,對嗎?」夢中亞麗·河文的懷抱突然收緊,豐腴的胸脯擠壓著他的肋骨,「但這不是結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