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對日成酌(加更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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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為了保證他們這一個鄉黨集體的利益,漆心只能是勤能補拙,幾乎是夙興夜寐,想方設法的維持著鄉黨的運轉,面對著各種衝突與試探,將其一一擋下。

  只是向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在一次與某個團體的衝突之後,對方居然喪心病狂的賄賂了一位執事弟子,讓對方替他們推薦了一個看似獎勵相當豐厚的任務,卻隱瞞了詳情,實際上,那次任務的難度遠遠超出了他們的能力範疇。

  那一次任務中,他們損失慘重,幾乎可以說是全軍覆沒,只有極少數的幾個人從那條黑水玄蛇的口裡逃了出來,而漆心的親妹妹,也死在了這場任務之中。

  那一日,當漆心再次從那片污泥中站起來的時候,幾乎已經是一具行屍走肉。

  ……

  「我幾乎已經忘記了,我那天是怎麼怎麼回到的宗門,我搞砸了一切,」漆心說到此,眼神有些空洞,「當時我萬念俱灰,腦海中百轉千回,能想到的也只有死這一字,但我沒臉去見他們。」

  「我忘不了他們每個人的臉,他們都死在了陷空湖的污泥里,屍骨無存,而那些陷害他們的人呢?他們又該笑得有多麼猖狂。」

  「我突然意識到,我得活下去,至少,我要給小妹他們報仇!」

  「但我的天賦太差了,差到就算再修行幾十上百年也不可能追上那些人,所以,我選擇成為了雕骨長老的實驗弟子。」

  漆心一邊說著,一邊輕輕的將身上的衣衫褪了下去,本來應該是香艷的場景,但那些猙獰的縫合口破壞了所有的美感,醜陋的傷疤貫穿於全身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那些凸出來的脊椎,每一個上面都鑲嵌著一顆妖丹,似乎隱隱能聽見上面的呼吸聲,簡直像是活物一樣。

  李陌眸光微凝,他聽說過這位雕骨長老,對方是這整個天魔派最臭名昭著,惡貫滿盈的長老之一,他同樣是傀儡道的長老之一,卻與其他的傀儡道長老不同,他認為,最好的傀儡永遠是活體!

  他還是整個天魔派中最狂熱的戰爭派,所謂的實驗弟子,是他將人與各種妖獸材料融合改造誕生戰爭兵器的途徑,這個過程極其痛苦,能夠經過他手還活下來的弟子,幾乎千不存一,而哪怕僥倖活了下來,也會因為各種排異反應不斷惡化,早早地衰亡。

  很難想像,眼前的漆師妹究竟經歷了多少的苦楚,才能被改造成如今這副模樣?

  「我至今不敢回想我究竟經歷了什麼,嘶吼到喉嚨流血,哭泣到眼淚流干,每天都有成百上千道聲音在我的耳邊迴響,我幾乎無時無刻都想要就這樣死去。」漆心重新穿上衣裳,說至此,聲音越發的平靜,「但是我最終爬起來了,其實,我也不知道從實驗中活下來的究竟是不是我,但那不重要了,我終於擁有了足夠復仇的力量。」

  「我用我能想到最殘忍的手段虐殺了曾那群陷害我們的弟子,他們的頭顱被我打磨的光滑,至今仍擺在我的洞府里,裡面燃燒的妖火還在灼燒著他們的魂魄,但任憑他們再怎麼哀嚎慘叫,也無法填滿我心中的空虛。」

  「漆師妹,你……」李陌張口似乎想說什麼。

  「不,李師兄,你用不著寬慰我,我也不需要有人來安慰,」漆心打斷了李陌要說的話,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就在某一天,我忽然意識到,所謂的復仇,其實是和自己的命運做了個了斷,從那以後,不管是漱玉郡主還是漆心,都已經是過去式了,我如今所求,唯有大道!道是喜樂,道是所求,道是行走在其中,不生饑渴,不生掛礙,或許,只有到那時候,我才能得到真正的寧靜。」

  李陌不說話了,此刻,無論再說什麼,其實都沒有意義了,魔門的弟子多如螻蟻,賤如泥沙,只有大浪淘盡之後,方知道孰為龍蛇草莽。

  而他們兩人正是大浪淘過之後,重逢的兩粒沙,經歷不一定相似,但那份煎熬一定雷同,最終轉化成了同樣的信念。

  求道!

  「看來,我今日喊的那幾聲道友,確實沒有喊錯。」

  「是啊,敬道友!」

  漆心臉上擠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手上的利爪曲握成杯,朝李陌抬起。

  此刻,兩人站在一座大山之巔,蒼山負雪,明燭天南,旭日東升之際,將這山頭映照的鎏金一般,而這萬丈的陽光就被漆心握在手中,當成了酒,敬給同道之人。

  恍惚之間,李陌只覺得這場景分外熟悉,似乎是他們還在孩提時期時,玩扮家家酒,也曾用手當做杯子,一口喝掉了整個童年。

  儘管現在已經物是人非,他們兩人如今一個魔頭兇狠,一個妖邪毒辣,但那份真性卻被深埋在心底,與小時候別無二致。


  李陌也笑了笑,同樣握手為杯,兩杯相碰,一如當年,將那些苦痛辛酸全都化開在陽光里,馥郁成酒,滋味綿長。

  「慶青山不改,江湖相見。」

  「祝仙心永駐,大道綿長!」

  兩人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在朝陽日影之中,兩人互相為道友慶賀著新生。

  ……

  而借著這道朝陽的餘暉,那道輝煌絢麗的浮玉舟終於姍姍來遲,落在二人的面前,從中躍下來四道人影。

  「你們二人沒事吧,」鶴別枝首先上前,先是寬慰一句,隨後直接開口詢問道,「你們在傳訊符里說的是真的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沒事。」

  李陌搖了搖頭,上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都講述了一通,唯獨隱瞞了自己憑空消失去取寶葫蘆的細節,但這並不影響鶴別枝判斷局勢。

  卻見到他的眉頭皺的鐵緊,絲毫不見了之前那種瀟灑恣意的狀態,又叫李陌他們拿出了那三個從雲道弟子身上的物件,一一檢查,這才相信李陌他們說的確實是真話。

  並不是因為對同門不信任,實在是因為承平日久,他們這次完全是按規矩辦事,多少年都是這樣過來的,對方沒理由前來阻撓他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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