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請柬
第174章 請柬
等沈季坐落聚義堂，火盆燒開水壺的水，吳不明急急腳就來了。
侍候的山賊粗手粗腳泡好茶，低著頭退了出去。
「寨主！」
吳不明躬身一拜，「此行可順利？」
沈季「嗯」了一聲，將閻闔相邀的因由說起。
「這——」吳不明聽罷臉色一變，順手從袖中抽出一封請柬來。
「寨主請看，此乃朝廷官府所發，奉的欽天監之命！」
沈季端茶的手輕頓，心頭微動。
「欽天監？」
「近來倒是有意思——」
吳不明上前，將請柬呈到沈季面前。
「說是請束，倒不如說是認購文書，說是黑白勢力均可參與，只需得尋個看得過去的名頭。」
「這般宏大的場面？」沈季拿過請柬翻閱。
「流民遍地，龍蛇混雜，這等時候如此盛事，官府不怕離心離德？」
吳不明低聲道：「有通告說，賑災糧快到了，這大概與欽天監有關，這陣子官府行事極快——」
沈季想起了回來時被兼併的山賊。
段家捨得拿糧吞併山賊，大抵便是見准了糧災將過，把握最後時機。
拋開豪強的一點心思，沈季將請束放下，臉上帶上了凝色。
「為天下計，平定諸般異事，發賣欽天監之器，名曰定軌盤——」
一份請柬，寥寥百字，卻讓沈季反覆看了兩三遍，如此，才將請柬置於一邊。
「世上已成這般模樣了嗎？」
吳不明苦笑。
「屬實叫人看不懂了，好似過往的數十年見聞，驟然失了作用一般。」
似山里寨子滅門這樣的事，儼然已非個例了，乃是世間縮影。
按照請柬上所言，當今世上多異事，流毒無窮，雙月同天，舊地出世，府邸詭異滅門均屬此流。
只不知十萬大山滅寨之害屬於哪一等。
沈季冷笑一聲。
「朝廷揣著明白裝糊塗，能制出定軌盤這等提防抵禦之物，想來對異事有所了解，卻始終不曾露出風聲。」
似從前四方國之事，按照李懷的說法，並青城官府中的官員，亦不知曉個中過多的關礙。
就是不知，是如何的關係，才令朝廷緘口至此。
吳不明小心看著沈季臉色，低聲道：「那我等——」
「去便是。」沈季道。
「庫中的鬼澗石，暫且就不要動用了，且要留意從三鄉鎮小坳村那樣的地方收購——」
吳不明點頭。
「我會安排好。」
認購定軌盤，銀錢不好使，唯有以鬼澗石置換。
臥虎寨庫中殘餘鬼澗石，如今不過兩千餘斤，尚有不少空缺。
等得吳不明出門，喚來古猛，讓他留意負責鬼澗石與城中消息事宜的時候，古猛臉上訝色不掩。
「天下江山歸朝廷，如今各地不平，竟是天下人使財使力安定，世間寧有此等好事？」
吳不明道：「關乎性命呢，這是拿捏住天下人七寸了。」
「人家一視同仁，令賊寇惡匪一同認購，已能顯出胸襟來了，且去辦事就是。」
於吳不明看來，朝廷這一手頗為高明，雖有損些許名節，卻實實在在能省卻諸多成本，收到成效。
山妖回來時，天上已飄雪。
老漢與老道圍著篝火，邊上以木棍插著幾隻烤得微黑的八丘甲。
山妖從地里鑽出，躥進聚義堂時，老道察覺，回首瞥了眼，便不再理會。
「入冬了，朝廷的賑災糧不知是否到來。」老道將八丘甲翻了個向，繼續炙烤。
老漢抓起棍尾，對著其上的蟲子結結實實就是一口。
——
甲殼與肉的香氣瀰漫口腔，被他嚼得嘎吱作響。
「不管如何。」他吐出口熱氣。
「陳牛他們該回來了。」
「賑災糧到，流民安定，就生不出什麼事來，不到，就凍死一片，人間慘象，照樣沒有生事的能力——」
見他吃得香，老道也抓起一隻背後被烤得默黑的八丘甲，搖搖頭。
「若真是後者，那便是人所不忍睹之事，有傷天和——」
兩人小聲說著話，山妖則已跟沈季回報開了。
「大王料事如神！小妖果真在您說的地方找到了鬼澗石，只於地下丈余深！」
沈季面上並沒有意外神色。
那所謂的害人小鬼」，果然與四方國舊民舊物那般，有相似相通之處。
說不得，那小鬼」也是舊民的一員。
畢竟劉大昌手下山賊交待時，曾言說自家當家目睹小鬼」時，見對方也是著古早風格的服飾。
「另有四處地點，你再去查探查探，若是存有鬼澗石，便告知軍師，想法子採回——」
這些日子裡，吳不明早已探明了慘遭滅寨的另外幾處小寨所在。
若是地下果真存有鬼澗石，那正好此時合用。
值得一提的是，吳不明聽沈季說過滅寨真相後，便與老道一同，將寨中山賊摸排了個遍。
得益於臥虎寨招收山賊時的謹慎，各山賊知根知底，很快便確定了寨中沒有能知悉小鬼」咒詞的人。
但謹慎起見，二人依舊是收繳起寨中所有功法，將山賊們所練功法登記造冊，管理嚴格。
若是今後見哪個山賊不對勁，與冊上信息對不上，便可以好好查查了。
對此，沈季沒有說什麼。
與小鬼」有牽連的功法來得蹊蹺，莫名奇妙在災民中冒出。
天知曉會不會在山賊裡頭也冒出一本來。
在吳不明跟山賊們耳提面命，反覆提及了那幾個寨子的慘劇後，山妖再度回歸。
「那四個寨子的地里，果真亦有鬼澗石，不多，單個超不過三千斤！」
饒是如此，吳不明同樣大喜過望。
「幫了大忙！來人，這便去占了那四寨，將石頭挖回！」
山賊們應者紛紛，嗷嗷叫喚。
眼下雖說入冬，出門不好受，但封山的這段日子，他們窩在山上，身上幾乎要長虱子了去。
但凡能巡山走道，也不至於如此。
一群人拿起了刀兵集結，興匆匆下得山來，正準備出發，就見著了回來的陳牛洪定等人。
「朝廷賑災糧下來了，押送的是群甲士，陣勢可大，大得令人摸不著頭緒。」
陳牛臉上凍得青白，大聲說話時嘴邊噴著白霧。
「藏在流民里暗搓搓挑事的叛軍都撤了，俺們就退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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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季坐落聚義堂，火盆燒開水壺的水，吳不明急急腳就來了。
侍候的山賊粗手粗腳泡好茶，低著頭退了出去。
「寨主！」
吳不明躬身一拜，「此行可順利？」
沈季「嗯」了一聲，將閻闔相邀的因由說起。
「這——」吳不明聽罷臉色一變，順手從袖中抽出一封請柬來。
「寨主請看，此乃朝廷官府所發，奉的欽天監之命！」
沈季端茶的手輕頓，心頭微動。
「欽天監？」
「近來倒是有意思——」
吳不明上前，將請柬呈到沈季面前。
「說是請束，倒不如說是認購文書，說是黑白勢力均可參與，只需得尋個看得過去的名頭。」
「這般宏大的場面？」沈季拿過請柬翻閱。
「流民遍地，龍蛇混雜，這等時候如此盛事，官府不怕離心離德？」
吳不明低聲道：「有通告說，賑災糧快到了，這大概與欽天監有關，這陣子官府行事極快——」
沈季想起了回來時被兼併的山賊。
段家捨得拿糧吞併山賊，大抵便是見准了糧災將過，把握最後時機。
拋開豪強的一點心思，沈季將請束放下，臉上帶上了凝色。
「為天下計，平定諸般異事，發賣欽天監之器，名曰定軌盤——」
一份請柬，寥寥百字，卻讓沈季反覆看了兩三遍，如此，才將請柬置於一邊。
「世上已成這般模樣了嗎？」
吳不明苦笑。
「屬實叫人看不懂了，好似過往的數十年見聞，驟然失了作用一般。」
似山里寨子滅門這樣的事，儼然已非個例了，乃是世間縮影。
按照請柬上所言，當今世上多異事，流毒無窮，雙月同天，舊地出世，府邸詭異滅門均屬此流。
只不知十萬大山滅寨之害屬於哪一等。
沈季冷笑一聲。
「朝廷揣著明白裝糊塗，能制出定軌盤這等提防抵禦之物，想來對異事有所了解，卻始終不曾露出風聲。」
似從前四方國之事，按照李懷的說法，並青城官府中的官員，亦不知曉個中過多的關礙。
就是不知，是如何的關係，才令朝廷緘口至此。
吳不明小心看著沈季臉色，低聲道：「那我等——」
「去便是。」沈季道。
「庫中的鬼澗石，暫且就不要動用了，且要留意從三鄉鎮小坳村那樣的地方收購——」
吳不明點頭。
「我會安排好。」
認購定軌盤，銀錢不好使，唯有以鬼澗石置換。
臥虎寨庫中殘餘鬼澗石，如今不過兩千餘斤，尚有不少空缺。
等得吳不明出門，喚來古猛，讓他留意負責鬼澗石與城中消息事宜的時候，古猛臉上訝色不掩。
「天下江山歸朝廷，如今各地不平，竟是天下人使財使力安定，世間寧有此等好事？」
吳不明道：「關乎性命呢，這是拿捏住天下人七寸了。」
「人家一視同仁，令賊寇惡匪一同認購，已能顯出胸襟來了，且去辦事就是。」
於吳不明看來，朝廷這一手頗為高明，雖有損些許名節，卻實實在在能省卻諸多成本，收到成效。
山妖回來時，天上已飄雪。
老漢與老道圍著篝火，邊上以木棍插著幾隻烤得微黑的八丘甲。
山妖從地里鑽出，躥進聚義堂時，老道察覺，回首瞥了眼，便不再理會。
「入冬了，朝廷的賑災糧不知是否到來。」老道將八丘甲翻了個向，繼續炙烤。
老漢抓起棍尾，對著其上的蟲子結結實實就是一口。
——
甲殼與肉的香氣瀰漫口腔，被他嚼得嘎吱作響。
「不管如何。」他吐出口熱氣。
「陳牛他們該回來了。」
「賑災糧到，流民安定，就生不出什麼事來，不到，就凍死一片，人間慘象，照樣沒有生事的能力——」
見他吃得香，老道也抓起一隻背後被烤得默黑的八丘甲，搖搖頭。
「若真是後者，那便是人所不忍睹之事，有傷天和——」
兩人小聲說著話，山妖則已跟沈季回報開了。
「大王料事如神！小妖果真在您說的地方找到了鬼澗石，只於地下丈余深！」
沈季面上並沒有意外神色。
那所謂的害人小鬼」，果然與四方國舊民舊物那般，有相似相通之處。
說不得，那小鬼」也是舊民的一員。
畢竟劉大昌手下山賊交待時，曾言說自家當家目睹小鬼」時，見對方也是著古早風格的服飾。
「另有四處地點，你再去查探查探，若是存有鬼澗石，便告知軍師，想法子採回——」
這些日子裡，吳不明早已探明了慘遭滅寨的另外幾處小寨所在。
若是地下果真存有鬼澗石，那正好此時合用。
值得一提的是，吳不明聽沈季說過滅寨真相後，便與老道一同，將寨中山賊摸排了個遍。
得益於臥虎寨招收山賊時的謹慎，各山賊知根知底，很快便確定了寨中沒有能知悉小鬼」咒詞的人。
但謹慎起見，二人依舊是收繳起寨中所有功法，將山賊們所練功法登記造冊，管理嚴格。
若是今後見哪個山賊不對勁，與冊上信息對不上，便可以好好查查了。
對此，沈季沒有說什麼。
與小鬼」有牽連的功法來得蹊蹺，莫名奇妙在災民中冒出。
天知曉會不會在山賊裡頭也冒出一本來。
在吳不明跟山賊們耳提面命，反覆提及了那幾個寨子的慘劇後，山妖再度回歸。
「那四個寨子的地里，果真亦有鬼澗石，不多，單個超不過三千斤！」
饒是如此，吳不明同樣大喜過望。
「幫了大忙！來人，這便去占了那四寨，將石頭挖回！」
山賊們應者紛紛，嗷嗷叫喚。
眼下雖說入冬，出門不好受，但封山的這段日子，他們窩在山上，身上幾乎要長虱子了去。
但凡能巡山走道，也不至於如此。
一群人拿起了刀兵集結，興匆匆下得山來，正準備出發，就見著了回來的陳牛洪定等人。
「朝廷賑災糧下來了，押送的是群甲士，陣勢可大，大得令人摸不著頭緒。」
陳牛臉上凍得青白，大聲說話時嘴邊噴著白霧。
「藏在流民里暗搓搓挑事的叛軍都撤了，俺們就退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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