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新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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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唳!

  雲鶴奮翼而游,青白雙翼振出大風。

  「你觀摩鶴舞,汲取一縷鶴鳥氣!」

  沈季於聚義堂前負手而觀,忽然心下微動。

  「養了多日,如今總算是有些樣子了。」

  他輕聲感慨,而後迎著料峭山風,邁步往山上而去。

  虎妖正於山頂假寐,但沈季卻察覺一絲不對。

  走了一圈,果真發現虎妖下山的痕跡,林木樹皮被刮蹭掉許多。

  有被踩壓碎裂的山石。

  此外,沈季還瞧見半張殘破的皮毛,上頭血跡斑斑,毛髮打結,邊上有散落的骨頭。

  奇怪的是,他竟認不出這是何種野獸的皮。

  「是哪種少見的大型野獸?」

  沈季上手,抓起一條大骨,稍稍用力,沒能掰動。

  顯然,死於虎口的野獸,也不是易於之輩,應也是能摸到化妖的門檻。

  不然難以擁有這般堅硬的骨頭。

  搖搖頭,沈季回至虎妖不遠處,正好見其不知何時睜開了眸子。

  慵懶虎瞳正盯著振翅的雲鶴。

  或許是察覺到了遠處的注視,雲鶴拍拍翅膀,落下去不見。

  「此乃寨子新寵,山君多擔待些。」

  沈季抱拳拱手,笑道:

  「若是那廝不懂事,嚇嚇也就好了,萬不可下死手!」

  虎鼻發出「嗤」的一聲,噴出一口熱息,虎妖又沉沉睡了過去。

  沈季未曾見過其他的妖。

  這頭虎妖,在剛化妖時,因著化妖后成長蛻變的緣故,長日處於沉眠的狀態。

  此乃情有可原。

  不曾想,到如今,竟還是如此嗜睡。

  「是性子使然?還是天冷的緣故?」

  「應是天性懶散罷。」

  沈季猶豫著猜測。

  不管這許多,就著虎妖周邊的暖意,他輕靠在樹身上。

  【兩儀鶴步(入門)+】

  「消耗一縷鶴鳥氣,可提升。」

  心念一動,沈季便按了下去。

  有無端風起,他只覺周身肌肉瘙癢,很是舒服。

  心間更是澄澈,能清晰感覺到腦海中生成的一些感悟。

  【姓名:沈季】

  【當前境界:開脈五重】

  【功法:黑虎拳(蛻凡)、黑鱷鐵背功(小成)、兩儀鶴步(小成)、火罡內息養體法(小成)】

  【真意:虎煞真意(一層)】

  得到如今境界,一門《兩儀鶴步》的提升,已不足以讓他的實力產生質變。

  只是這門步法提升後,沈季感覺,自己對於周身的風流敏感不少。

  這是種奇妙之感,令他也覺新奇。

  不遠處,虎妖察覺他氣息變化,睜開了眼,望過後又自不理了。

  良久,沈季從那等新奇之中退出,按了按額頭。

  關於《兩儀鶴步》的感悟,還有待他去梳理。

  但在此前,他還得先行休憩,緩解心神疲勞。

  驟然提升,於他而言,還是有些負擔。

  下山前,沈季也沒忘了,將他發現的那塊皮毛帶走。

  剛回至山寨,吳不明走來。

  見到沈季面色疲憊,他愣了愣,而後不敢耽擱,快聲道:

  「沈當家,有兄弟見到,一隊人馬到了鎮子地頭…」

  沈季腳步一頓。

  「官兵?」

  「不。」吳不明遲疑道:

  「倒像是歸鄉團,坐於轎中的,乃是老人,夫子打扮。」

  「至於那等護衛,走在山道上,像是見了鬼一樣,警戒得不像樣…」

  沈季便搖頭。

  「不用理會,讓兄弟們多留意就是。」


  他將手中皮毛遞給吳不明。

  「讓人認認,這等皮毛,是出自哪種野獸…」

  吳不明驟然見皮毛,仔細打量。

  「毛黑,皮上有紋路深刻,但沒甚韌性…」

  舉起湊近了看,迎著天光,他更是發現毛髮上的一絲絲雜色,很是漂亮。

  「咦!真不曾見過此等皮毛!」

  吳不明驚奇。

  擁有這樣的皮毛,原主定然可為城中貴人們的心頭好。

  只是在他腦中,卻不曾有相關印象。

  「大概…」沈季沉吟,而後道:

  「是來自十萬大山更深處,在寨中問問,沒人知就罷了…」

  他只是好奇虎妖捕食之物,順口問問。

  與吳不明說罷,便朝著聚義堂而去。

  ……

  而此時,吳不明口中,距離臥虎寨不足百里之處。

  諸多男人舉稿磨刀,砸釺子破石頭的聲音不絕。

  隨著這片選中的地皮被修整平整,鎮子的大致布局已初顯痕跡。

  有婦女孩童穿插在人群間,遞去熱水白粥。

  在不遠處,還有老人孩子聚在窩棚之下,烤著火,守著自家的家當。

  穿著破爛,比之尋常山賊相差不多,這些都是遷徙之民。

  一隊人馬,遠遠就停下了。

  老者從轎中出來,吐出口白氣,看到此間場景,當即就皺起了眉。

  「為何趕在此等時節遷民?」

  旁邊護送的護衛無奈笑笑。

  「岑夫子,聽聞這山中多匪,官府剿匪數月,此間定然有影響的。」

  「寒冬遷民,也許還有其他考慮。」

  白髮白須,面上已全是皺紋,長出老人斑的岑夫子冷哼一聲。

  「老夫看,分明是此地官府做事不周!」

  「寒冬臘月,稍有差錯,便是人命關天!」

  護衛們對視,均是無奈搖頭。

  「不管如何,將岑夫子送至此地,我等的差事就是完成了。」

  他們策馬往迴路而去。

  遠遠的,只留下幾道話音。

  「夫子一生苦讀,不諳官場,到頭來,不過短暫為一縣主薄而已。」

  「如今歸鄉,更算不得什麼了,我等敬佩夫子為人,也勸告夫子一句,莫要多管閒事…」

  隨著他們離去,岑夫子身邊,便只剩下兩健仆而已。

  「老爺…」

  一名健仆出聲。

  岑夫子遙望動工的人群,嘆息道:

  「蹉跎大半生,本想落葉歸根,不曾想生人之處已荒廢。」

  「罷了,便到此設一私塾,教書育人,也不負老夫一生所學…」

  身後的健仆遲疑,但還是道:

  「此地鬧賊,老爺為何不去城中?」

  岑夫子望他一眼。

  「城裡不差老夫一人。」

  「至於山賊,老夫這一糟老頭子,有什麼是他們看得上的呢?總不能是學問…」

  況且那也不是能搶走的。

  「就怕山賊害命。」健仆提醒。

  岑夫子淡然而笑。

  「老夫到底也沒幾年好活了罷。」

  「倒是你們,若是真有險事,只管先走,莫要顧念老夫。」

  說罷,不理健仆面上色變,他當先向修整的山地走去。

  「先與老夫選個私塾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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