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許大茂的偷雞計劃
回到屋內，我雖記掛著分貝儀的事，但想到雞窩那邊還沒查看，便決定天剛亮就先去瞧瞧。
天剛蒙蒙亮，我拉開屋門，第一件事不是洗臉，也不是燒水，而是繞到後院雞窩邊上蹲下來看了一眼。
昨晚撒的那圈白粉還在，土面上清清楚楚印著一串腳印，從西廂房方向斜插過來，踩進了我特意留的鬆軟帶里。鞋底紋路清晰，是那種廠里發的膠底勞動鞋，尺碼偏大，外八字走得特別明顯。
我掏出兜里的遊標卡尺，量了步幅，七十八厘米，偏大。再測腳印下陷深度，一點八公分。昨晚土濕度記了是六十，結合這個數據，踩這腳印的人體重應該在六十八公斤上下，上下浮動不超過三公斤。
我合上卡尺，往本子上記：「42碼，外八字，步幅大，體重68±3kg，夜行，目標雞窩。」
抬頭看了眼西廂房窗戶，許大茂那雙破球鞋還掛在窗台外頭晾著，鞋底沖外，沾著黑泥和草屑。我沒動，只把本子收好，轉身回屋。
剛進屋，就聽見外頭有動靜。
傻柱拎著扁擔從井台過來，路過雞窩時停了下，低頭瞅了眼地上的白粉帶，又抬頭看我：「林技術員，你這撒的是啥？防黃鼠狼？」
「防止不懂物理之人搗亂。」 我說完，把門帶上。
他愣了下，嘀咕一句「神神叨叨的」，扛著水桶走了。
我坐在桌前，從工具包里翻出昨天剩下的高嶺土粉，倒進一個小布袋裡，拿鋼筆在標籤上寫：「T=25℃, RH=60%」，塞進「採樣」格。
這玩意兒原本是修縫紉機時用來測滑動摩擦係數的，臨時替代潤滑劑，無毒，沾上不容易掉，最適合留痕。我撒的那圈粉不厚，人走過去不會察覺，但鞋底一定會帶。
而且，這粉遇潮不結塊，昨夜沒下雨，痕跡保存完好。
我正收包，聽見外頭一陣騷動。
秦淮茹提著水桶從井邊回來，路過我門口時腳步頓了頓：「林工，雞……是不是少了只？」
我點頭：「丟了。」
她眉頭一皺：「誰幹的？」
「快知道了。」我說。
她沒多問，只是壓低聲音：「許大茂今早出門，鞋底特別白，像是蹭了石灰。」
我嗯了一聲。
她又說：「他襪子也晾著，風一吹，我瞅見織眼裡卡著根雞毛。」
我沒說話，只把鋼筆往工裝兜里一別，起身往外走。
雞窩邊上，那隻蘆花母雞沒回來，窩裡還留著半枚沒下的蛋。我蹲下，扒開稻草，發現角落有根鐵絲斷了，切口不齊，像是被鉗子硬掰的。
我記下來：鐵絲人為破壞，工具應為普通鋼絲鉗，力度不穩，操作者經驗不足。
回屋後，我翻開《機械基礎》，抽出夾在第五十頁的那張紙——賈東旭的檔案草稿。我在背面畫了個簡圖：雞窩位置、腳印走向、撒粉區域、撤離路線。
然後在圖旁邊寫：「許大茂，放映員，夜班多，作息亂，常走後巷。昨日廠里因偷白菜被工友取笑，動機成立。手段模仿傻柱舊案，欲嫁禍於我。」
寫完，我把紙重新夾回去。
這事得等證據坐實再動。
我清楚記得，上回傻柱被誣偷雞，就是沒人能拿出實證，最後鬧一場也就不了了之。可這次不一樣，我提前布了防。
而且，許大茂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中午食堂開飯，我端著搪瓷缸子進去，剛坐下，就聽見許大茂在窗口大聲嚷嚷：「哎喲今天怎麼沒雞蛋？後勤是不是又剋扣了？」
他端著飯盆往裡走，特意從我桌邊過，鞋底還沾著點白粉，在水泥地上蹭出兩道淡痕。
我低頭吃飯，沒抬頭。
他坐到對面，夾了口白菜，邊嚼邊說：「林技術員，聽說你昨兒晚上睡得可香？沒聽見雞叫喚？」
我放下勺子：「聽見了。」
他一愣：「啊？你聽見了？」
「三點十七分，母雞受驚撲騰，持續四十三秒。」我說，「動靜不小。」
他臉上的笑僵了下：「你……你聽得這麼清楚？」
「牆薄。」我說，「而且我睡覺前定了鬧鐘，每隔兩小時醒一次。」
他乾笑兩聲：「喲，你還定鬧鐘？怕黑啊？」
「怕錯過重要數據。」我收起飯盆，起身，「比如腳印、噪音、體溫變化。這些都得記。」
他沒再說話，低頭扒飯，手有點抖。
我走出食堂，傻柱正在刷鍋，抬頭看我：「林風，你剛才嚇他一跳，他飯都差點撒了。」
「我沒嚇他。」我說，「我說的都是事實。」
「可他聽上去像鬼故事。」傻柱咧嘴一笑，「你丫現在說話，跟念判決書似的。」
我沒接話，往宿舍走。
下午我去車間轉了一圈，順手把舊收音機里的電容拆下來，裝進工具包。這玩意兒雖然小，但能測微電流，晚上要是有人再靠近雞窩，我可以接個簡易感應線，埋在粉帶外側。
剛回院裡，就看見許大茂蹲在他屋門口修自行車，低頭忙活，腳邊擺著把鋼絲鉗。
我路過時，特意看了眼鉗口。
有磨損，但不嚴重，咬合處還沾著點鐵鏽和草屑。
我記下了。
天黑後，我屋裡燈沒開，只把分貝儀調到最低檔，接了個延長線通到窗外，探頭對準雞窩方向。又從工具包里拿出一小段銅線，擰成迴路，兩端插進土裡，連上自製的蜂鳴器——一旦有人踩斷線路，就會響。
做完這些，我坐在桌前翻《機械基礎》，其實沒看進去，耳朵一直聽著外頭。
半夜兩點十三分，蜂鳴器響了半秒，立刻斷。
我起身，摸黑走到窗邊，掀開條縫。
外面沒人，但雞窩那邊的白粉帶明顯被人踩斷了，新腳印直通雞窩，又原路返回。
我等了十分鐘，確認人走了，才打著手電出去。
腳印比昨晚更清晰，鞋底花紋完整，外八字特徵明顯。而且，這次鞋底帶的粉更多，回去時在自家門口蹭了兩下，留下一片白。
我量了深度，一點九公分，比昨晚深了零點一，說明今晚負重了——八成是抱著雞。
回屋後，我把數據更新進本子：「二次踩踏，負重增加，撤離路線一致，確認同一人。」
在草稿紙上畫了腳印拓撲圖，標註左足內側磨損異常，與許大茂走路微跛的姿勢相符。
第二天一早，我照例先去雞窩查看。
許大茂的襪子還在晾著，風一吹，那根雞毛還在織眼裡卡著，陽光底下，黃褐色的羽管看得清清楚楚。
秦淮茹打水路過，看了眼，低聲問我：「你打算怎麼辦？」
「等他自己露餡。」我說。
她皺眉：「他還可能再來？」
「會。」我說，「他以為得手了，不會收手。而且他沒清理痕跡，說明根本不知道我在查。」
正說著，許大茂推開屋門出來，靸拉著鞋，手裡拎著煤鏟，準備去灶台生火。
他走到井台邊，彎腰提水，褲腳一撩，我看見他左腳襪底沾著一層白粉，混著點稻草碎屑。
我沒動聲色，只把手裡的本子翻到新一頁，寫下：「嫌疑人許大茂，鞋襪殘留高嶺土混合物，行走軌跡與腳印匹配，作案兩次，目標明確，手段粗糙。」
然後合上本子，往工裝兜里一塞。
許大茂提著水桶轉身，看見我站在雞窩邊，愣了下，勉強笑：「林技術員，你天天看這破雞窩，能看出花兒來？」
「看出人來了。」我說。
他臉一僵：「啥？」
「你鞋底，」我指了指，「沾的東西，和雞窩邊的一樣。」
他低頭一看，慌忙把腳往後縮：「這……這哪啊！我就是路過！」
「那你襪子上怎麼也有？」我問。
他猛地抬頭：「你胡說！」
「不信？」我從兜里掏出本子，「我可以當著全院念一遍你昨晚的行動路線，包括幾點出門，走哪條道，踩了幾步，抱雞回來時左腳打滑，在你門口蹭了兩下。」
他臉刷地白了。
我合上本子，看著他：「許大茂，你可以偷白菜，可以耍小聰明，但別碰我的防線。」
他嘴唇哆嗦：「你……你這是設套！」
「不是設套。」我說，「是預警。」
他站在那兒，手裡的水桶晃了晃，一滴水順著桶沿滴下來，砸在水泥地上，濺起一小團灰。
天剛蒙蒙亮，我拉開屋門，第一件事不是洗臉，也不是燒水，而是繞到後院雞窩邊上蹲下來看了一眼。
昨晚撒的那圈白粉還在，土面上清清楚楚印著一串腳印，從西廂房方向斜插過來，踩進了我特意留的鬆軟帶里。鞋底紋路清晰，是那種廠里發的膠底勞動鞋，尺碼偏大，外八字走得特別明顯。
我掏出兜里的遊標卡尺，量了步幅，七十八厘米，偏大。再測腳印下陷深度，一點八公分。昨晚土濕度記了是六十，結合這個數據，踩這腳印的人體重應該在六十八公斤上下，上下浮動不超過三公斤。
我合上卡尺，往本子上記：「42碼，外八字，步幅大，體重68±3kg，夜行，目標雞窩。」
抬頭看了眼西廂房窗戶，許大茂那雙破球鞋還掛在窗台外頭晾著，鞋底沖外，沾著黑泥和草屑。我沒動，只把本子收好，轉身回屋。
剛進屋，就聽見外頭有動靜。
傻柱拎著扁擔從井台過來，路過雞窩時停了下，低頭瞅了眼地上的白粉帶，又抬頭看我：「林技術員，你這撒的是啥？防黃鼠狼？」
「防止不懂物理之人搗亂。」 我說完，把門帶上。
他愣了下，嘀咕一句「神神叨叨的」，扛著水桶走了。
我坐在桌前，從工具包里翻出昨天剩下的高嶺土粉，倒進一個小布袋裡，拿鋼筆在標籤上寫：「T=25℃, RH=60%」，塞進「採樣」格。
這玩意兒原本是修縫紉機時用來測滑動摩擦係數的，臨時替代潤滑劑，無毒，沾上不容易掉，最適合留痕。我撒的那圈粉不厚，人走過去不會察覺，但鞋底一定會帶。
而且，這粉遇潮不結塊，昨夜沒下雨，痕跡保存完好。
我正收包，聽見外頭一陣騷動。
秦淮茹提著水桶從井邊回來，路過我門口時腳步頓了頓：「林工，雞……是不是少了只？」
我點頭：「丟了。」
她眉頭一皺：「誰幹的？」
「快知道了。」我說。
她沒多問，只是壓低聲音：「許大茂今早出門，鞋底特別白，像是蹭了石灰。」
我嗯了一聲。
她又說：「他襪子也晾著，風一吹，我瞅見織眼裡卡著根雞毛。」
我沒說話，只把鋼筆往工裝兜里一別，起身往外走。
雞窩邊上，那隻蘆花母雞沒回來，窩裡還留著半枚沒下的蛋。我蹲下，扒開稻草，發現角落有根鐵絲斷了，切口不齊，像是被鉗子硬掰的。
我記下來：鐵絲人為破壞，工具應為普通鋼絲鉗，力度不穩，操作者經驗不足。
回屋後，我翻開《機械基礎》，抽出夾在第五十頁的那張紙——賈東旭的檔案草稿。我在背面畫了個簡圖：雞窩位置、腳印走向、撒粉區域、撤離路線。
然後在圖旁邊寫：「許大茂，放映員，夜班多，作息亂，常走後巷。昨日廠里因偷白菜被工友取笑，動機成立。手段模仿傻柱舊案，欲嫁禍於我。」
寫完，我把紙重新夾回去。
這事得等證據坐實再動。
我清楚記得，上回傻柱被誣偷雞，就是沒人能拿出實證，最後鬧一場也就不了了之。可這次不一樣，我提前布了防。
而且，許大茂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中午食堂開飯，我端著搪瓷缸子進去，剛坐下，就聽見許大茂在窗口大聲嚷嚷：「哎喲今天怎麼沒雞蛋？後勤是不是又剋扣了？」
他端著飯盆往裡走，特意從我桌邊過，鞋底還沾著點白粉，在水泥地上蹭出兩道淡痕。
我低頭吃飯，沒抬頭。
他坐到對面，夾了口白菜，邊嚼邊說：「林技術員，聽說你昨兒晚上睡得可香？沒聽見雞叫喚？」
我放下勺子：「聽見了。」
他一愣：「啊？你聽見了？」
「三點十七分，母雞受驚撲騰，持續四十三秒。」我說，「動靜不小。」
他臉上的笑僵了下：「你……你聽得這麼清楚？」
「牆薄。」我說，「而且我睡覺前定了鬧鐘，每隔兩小時醒一次。」
他乾笑兩聲：「喲，你還定鬧鐘？怕黑啊？」
「怕錯過重要數據。」我收起飯盆，起身，「比如腳印、噪音、體溫變化。這些都得記。」
他沒再說話，低頭扒飯，手有點抖。
我走出食堂，傻柱正在刷鍋，抬頭看我：「林風，你剛才嚇他一跳，他飯都差點撒了。」
「我沒嚇他。」我說，「我說的都是事實。」
「可他聽上去像鬼故事。」傻柱咧嘴一笑，「你丫現在說話，跟念判決書似的。」
我沒接話，往宿舍走。
下午我去車間轉了一圈，順手把舊收音機里的電容拆下來，裝進工具包。這玩意兒雖然小，但能測微電流，晚上要是有人再靠近雞窩，我可以接個簡易感應線，埋在粉帶外側。
剛回院裡，就看見許大茂蹲在他屋門口修自行車，低頭忙活，腳邊擺著把鋼絲鉗。
我路過時，特意看了眼鉗口。
有磨損，但不嚴重，咬合處還沾著點鐵鏽和草屑。
我記下了。
天黑後，我屋裡燈沒開，只把分貝儀調到最低檔，接了個延長線通到窗外，探頭對準雞窩方向。又從工具包里拿出一小段銅線，擰成迴路，兩端插進土裡，連上自製的蜂鳴器——一旦有人踩斷線路，就會響。
做完這些，我坐在桌前翻《機械基礎》，其實沒看進去，耳朵一直聽著外頭。
半夜兩點十三分，蜂鳴器響了半秒，立刻斷。
我起身，摸黑走到窗邊，掀開條縫。
外面沒人，但雞窩那邊的白粉帶明顯被人踩斷了，新腳印直通雞窩，又原路返回。
我等了十分鐘，確認人走了，才打著手電出去。
腳印比昨晚更清晰，鞋底花紋完整，外八字特徵明顯。而且，這次鞋底帶的粉更多，回去時在自家門口蹭了兩下，留下一片白。
我量了深度，一點九公分，比昨晚深了零點一，說明今晚負重了——八成是抱著雞。
回屋後，我把數據更新進本子：「二次踩踏，負重增加，撤離路線一致，確認同一人。」
在草稿紙上畫了腳印拓撲圖，標註左足內側磨損異常，與許大茂走路微跛的姿勢相符。
第二天一早，我照例先去雞窩查看。
許大茂的襪子還在晾著，風一吹，那根雞毛還在織眼裡卡著，陽光底下，黃褐色的羽管看得清清楚楚。
秦淮茹打水路過，看了眼，低聲問我：「你打算怎麼辦？」
「等他自己露餡。」我說。
她皺眉：「他還可能再來？」
「會。」我說，「他以為得手了，不會收手。而且他沒清理痕跡，說明根本不知道我在查。」
正說著，許大茂推開屋門出來，靸拉著鞋，手裡拎著煤鏟，準備去灶台生火。
他走到井台邊，彎腰提水，褲腳一撩，我看見他左腳襪底沾著一層白粉，混著點稻草碎屑。
我沒動聲色，只把手裡的本子翻到新一頁，寫下：「嫌疑人許大茂，鞋襪殘留高嶺土混合物，行走軌跡與腳印匹配，作案兩次，目標明確，手段粗糙。」
然後合上本子，往工裝兜里一塞。
許大茂提著水桶轉身，看見我站在雞窩邊，愣了下，勉強笑：「林技術員，你天天看這破雞窩，能看出花兒來？」
「看出人來了。」我說。
他臉一僵：「啥？」
「你鞋底，」我指了指，「沾的東西，和雞窩邊的一樣。」
他低頭一看，慌忙把腳往後縮：「這……這哪啊！我就是路過！」
「那你襪子上怎麼也有？」我問。
他猛地抬頭：「你胡說！」
「不信？」我從兜里掏出本子，「我可以當著全院念一遍你昨晚的行動路線，包括幾點出門，走哪條道，踩了幾步，抱雞回來時左腳打滑，在你門口蹭了兩下。」
他臉刷地白了。
我合上本子，看著他：「許大茂，你可以偷白菜，可以耍小聰明，但別碰我的防線。」
他嘴唇哆嗦：「你……你這是設套！」
「不是設套。」我說，「是預警。」
他站在那兒，手裡的水桶晃了晃，一滴水順著桶沿滴下來，砸在水泥地上，濺起一小團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