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殘陽如血照歸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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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戈壁灘的殘陽,終於艱難地壓過了瀰漫的煙塵,將最後一片濃稠如血的光潑灑在千瘡百孔的大地上。扭曲的金屬骨架反射著暗紅的光,熔融後又凝固的土石如同大地潰爛的瘡疤,空氣中那股混合了臭氧、鐵腥、焦糊和Λ信息殘留的毀滅氣息,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寸空間,連風都帶著嗚咽。

  張司令的鋼鐵洪流,如同憤怒的鋼鐵巨獸,帶著震耳欲聾的引擎咆哮和漫天黃塵,碾過最後一道沙梁,猛地剎停在距離「雷霆」廢墟入口數百米外。車輪捲起的沙浪尚未平息,車門已被粗暴地踹開!

  張司令第一個跳下車,軍靴重重踏在滾燙的焦土上。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如同鷹隼,瞬間掃過眼前這片如同被隕星反覆蹂躪過的煉獄景象。巨大的撞擊坑,崩塌的掩體入口堆積如山的廢墟,空氣中殘留的能量灼燒感刺痛皮膚…每一個細節都像冰冷的鐵拳,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搜!」張司令的聲音嘶啞,帶著鐵鏽般的殺伐之氣,斬釘截鐵,「活要見人!死…也要把魂給我找出來!」

  「是!」身後的特種作戰分隊如同離弦之箭,無聲而迅猛地散開,手中的生命探測儀、熱成像設備瞬間開啟,冰冷的電子音在死寂的廢墟上響起。

  「報告!東南側焦土!發現兩個微弱生命信號!極度…不穩定!」通訊兵的聲音帶著急促。

  張司令的心猛地一沉,沒有絲毫猶豫,拔腿就朝著信號指示的方向狂奔!腳下的焦土和金屬碎片發出刺耳的碎裂聲。隨行的警衛和醫療隊緊隨其後,沉重的急救箱在奔跑中哐當作響。

  很快,他看到了。

  在崩塌掩體入口廢墟旁,一片被巨大爆炸衝擊波硬生生刮出的相對平坦的焦黑空地上,兩個身影糾纏著倒臥在血與塵的泥濘中。

  路白面朝下,整個人如同被拆散了骨架的破麻袋。暗紅的血浸透了他身下的焦土,面積觸目驚心。他一條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另一條手臂卻死死地、以一種近乎嵌入的姿態,箍在身下那個覆蓋著星辰甲冑的身影腰間!他染血的頭顱緊貼著冰冷的甲冑後背,布滿血污和塵土的臉上,雙目緊閉,嘴角凝固著暗紅的血痂,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嘶啞。

  被他死死箍住的星靈少女,側臥著。那身曾經流轉星輝、完美無瑕的星辰甲冑,此刻黯淡無光,布滿了蛛網般的細微裂痕和能量灼燒的焦黑痕跡,如同歷經千年風霜、即將徹底崩解的古老遺物。覆蓋著面甲的臉龐朝著地面,無法窺見表情。只有極其微弱、時斷時續的珍珠白柔光,在她緊閉的眼瞼縫隙深處極其艱難地閃爍著,仿佛隨時會融入永恆的黑暗。她的一隻覆蓋著甲冑的手臂被路白壓在身下,另一隻則無力地垂落在焦土中。

  兩個人以一種極其彆扭卻又無比緊密的姿態鑲嵌在一起,路白染血的工裝緊貼著冰冷崩裂的星辰甲冑,形成一種生與死、血肉與金屬、毀滅與守護交織的詭異雕塑。

  「路白!丫頭!」張司令的腳步猛地頓住,饒是見慣生死,眼前這慘烈的一幕依舊讓他瞳孔驟縮,心頭巨震。他身後的醫療隊長更是倒抽一口冷氣。

  「快!救人!」張司令低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醫療兵們如同訓練有素的獵豹,迅速圍攏上去。但當他們試圖分開兩人時,卻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力。

  「司令!分…分不開!」一個醫療兵焦急地喊道,「路總工的手臂…像焊死了一樣!強行分離可能會造成二次傷害!而且…而且那位…」他看向星靈少女崩裂的甲冑,眼神充滿不確定,「她的結構…我們完全不了解!貿然移動…」

  張司令眉頭擰成了死結,他蹲下身,布滿老繭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路白的頸動脈,微弱但確實存在。他又看向星靈少女,那點頑強閃爍的珍珠白柔光,是唯一的生機證明。

  「生命維持優先!」張司令當機立斷,「就在這裡!建立臨時急救點!給路白止血!注射強心針!維持住!給基地發信!調『方舟』過來!快!」他目光掃過星靈少女,「至於她…保持現狀!監測所有生命信號!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強行分開他們!」

  「是!」醫療兵們立刻行動起來,止血帶、強心劑、生命監護儀冰冷的電極片迅速貼上路白染血的皮膚。

  「報告司令!」一個技術兵拿著可攜式高能輻射探測儀,臉色凝重地跑過來,「Λ信息污染殘留…指數極高!主要集中在陳老之前所在的控制台區域和…和路總工身上!尤其是他手背那個烙印區域!污染源…似乎被強行中和了一部分,但殘留活性…非常危險!具有高度侵蝕性和精神污染特性!」

  張司令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如同出鞘的軍刀。他猛地看向技術兵:「高度侵蝕?精神污染?具體表現?」


  「數據顯示,這種殘留污染會持續侵蝕接觸者的生命能量,並試圖干擾其精神意志!強度遠超之前包鋼倉庫的次級污染!」技術兵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路總工現在的生命體徵極度微弱,很可能就是被這種污染持續侵蝕的結果!而且…根據模型推演,這種污染源…似乎…似乎具有某種…『定位』特性?就像黑暗中的燈塔信號!」

  張司令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定位?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那個隱藏在幕後的Λ意志,可能隨時能鎖定路白的位置?!

  「立刻!最高級別隔離程序!」張司令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用『鉛棺』!把路白…連帶她一起!給我封進去!隔絕一切內外能量和信息交換!馬上!」

  「是!」技術兵領命,立刻轉身對著通訊器吼起來。

  張司令的目光再次落回焦土中那兩個死死糾纏的身影,落在那張布滿血污卻依舊透著一股子蠻橫倔強的臉上,落在那冰冷崩裂、卻閃爍著最後一絲頑強光點的星辰甲冑上。他緊抿著嘴唇,下頜線繃得像鋼鐵。

  路白…你小子…惹上的麻煩…比天還大!丫頭…撐住!老子…帶你們回家!

  ---

  哈汽輪機廠,精加工車間。

  死寂,被一種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恐懼重新填滿。

  灰暗粘稠的「蟲毯」依舊覆蓋著大半個車間,如同凝固的、散發著惡臭的腐爛沼澤。億萬隻細小的金屬蟲子不再瘋狂啃噬,而是蜷縮著、翻滾著,發出持續不斷的、如同無數生鏽軸承被強行扭動的刺耳噪音。空氣中濃烈的鐵鏽腐臭味混合著蟲子「痛苦」狀態下分泌出的酸敗氣息,熏得人頭暈目眩。

  而這一切壓抑的中心,是懸浮在車間半空的那個幽藍能量黑洞。

  它停止了擴張,也不再噴涌蟲毯。但它的存在感,卻如同一個被強行堵住嘴巴、卻正在瘋狂膨脹的怪物!黑洞的直徑已經接近一個汽油桶大小,邊緣那些焦黑的扭曲痕跡如同不斷蠕動的、猙獰的活體傷疤!內部翻湧的幽藍能量亂流,粘稠得如同沸騰的、冒著氣泡的劇毒瀝青,狂暴地翻騰、鼓脹!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黑洞邊緣那如同滲出的瀝青般的、近乎純黑的粘稠物質——Λ本源污染,正如同活物般蠕動著,不斷侵蝕、同化著黑洞邊緣的空間結構,留下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扭曲痕跡!一股冰冷刺骨、帶著湮滅意志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重水,沉甸甸地壓在車間每一個倖存者的心頭!

  「高壓鍋…真他媽要炸了…」劉大拿背靠著被蟲群啃噬得只剩骨架的材料架,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他耳朵里尖銳的蜂鳴還沒消退,每一次那黑洞的收縮膨脹,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他的心臟。

  老韓癱坐在巨大的油桶旁,背靠著冰冷油膩的桶壁,劇烈地喘息著。他懷裡依舊死死抱著那個記錄本,布滿血絲的眼睛卻死死盯著空中那個不斷蠕動膨脹的幽藍黑洞,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瘋狂和專注,而是一種近乎絕望的…計算。

  「能量堆積…指數…爆表了…」老韓的聲音嘶啞乾澀,帶著巨大的恐懼,「空間畸變率…超過臨界點…Λ污染同化速率…百分之七十三…還在加速…」他猛地低下頭,看著記錄本上那些混亂的公式和圖譜,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堵…堵不住了…它要麼現在就炸…要麼…最多再撐五分鐘…就會被徹底撐破…變成一個…更大的…永久性『污點』…」

  「污點?」劉大拿的聲音帶著哭腔,「那…那會怎樣?」

  「怎樣?」老韓抬起頭,僅剩的鏡片反射著黑洞幽藍不祥的光,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慘笑,「這半個廠區…不…可能連同地下的岩層…都會被它…『吞』進去…變成Λ那個『耗子洞』的一部分…或者…直接炸成一片…連空間結構都崩潰的…虛無!」

  死寂。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每一個人的心臟。幾個年輕的工人已經控制不住地啜泣起來。

  就在這時!

  「嗡——!!!」

  一聲低沉到仿佛來自地獄深淵、卻又帶著撕裂耳膜般高頻顫音的恐怖嗡鳴,猛地從那個幽藍黑洞深處爆發出來!整個車間如同被投入沸騰的油鍋,再次劇烈震顫!頂棚的金屬結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大片大片的鏽蝕鐵皮和隔熱層如同雨點般砸落!

  幽藍黑洞猛地向內收縮到極致!邊緣的焦黑扭曲痕跡被拉扯成尖銳的鋸齒狀!內部粘稠狂暴的幽藍和漆黑能量亂流被壓縮成一個刺目的小點!

  緊接著!

  「轟——!!!」

  無法形容的恐怖爆炸!不是向外,而是向內!仿佛整個黑洞的核心被瞬間點燃、坍縮!

  一個凝練到極致、只有籃球大小、卻散發著毀滅一切氣息的幽暗能量球,在黑洞中心猛地成形!然後,以超越視覺極限的速度,瘋狂地旋轉、膨脹!一股粘稠如墨、散發著冰冷湮滅意志和濃烈Λ信息污染的純黑色能量流,如同從深淵地獄噴發的滅世毒龍,從那爆炸的核心悍然湧出!狠狠撞向…叉頭前方那片剛剛被珍珠白光幕阻擋後、尚未完全平復的扭曲空間!

  「滋啦啦——噗嗤!!!」

  刺耳到靈魂都在顫抖的恐怖尖嘯瞬間爆發!如同億萬隻怨靈在同時哀嚎!

  那純黑的Λ本源污染流,如同強酸潑灑在脆弱的玻璃上,瞬間將那片扭曲的空間侵蝕、熔穿!一個邊緣翻滾著粘稠黑流、散發著無盡冰冷與吞噬氣息的、臉盆大小的純黑色空間破洞,被硬生生燒蝕了出來!

  這破洞出現的瞬間,一股遠比之前濃烈百倍、冰冷刺骨、仿佛能凍結靈魂的Λ湮滅意志,如同無形的海嘯,瞬間席捲了整個車間!所有人都感覺大腦如同被冰錐狠狠刺入,瞬間一片空白,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和絕望!

  而那個湧出純黑污染流的幽藍黑洞,在射出這毀滅性的一擊後,如同被徹底抽乾了所有力氣,猛地向內坍縮!邊緣的焦黑扭曲痕跡迅速暗淡、崩解!內部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退潮般消散!整個黑洞在劇烈閃爍了幾下後,「噗」的一聲輕響,如同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徹底消失在空中!

  只留下那個懸浮在叉頭前方、如同通往深淵地獄入口的、邊緣翻滾著粘稠黑流的純黑色空間破洞!

  以及…徹底陷入死寂和終極絕望的車間。

  蟲毯停止了翻滾和噪音。所有的金屬蟲子,如同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蜷縮著僵死在原地,甲殼迅速失去光澤,變得灰敗、腐朽。

  劉大拿癱軟在地,眼神空洞地望著那個純黑破洞,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老韓背靠著油桶,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純黑破洞,僅剩的鏡片上倒映著翻滾的黑流,臉上是一種混合著巨大恐懼和…某種奇異明悟的麻木。

  「污點…錨定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如同夢囈,「Λ…它…真的…把『排污口』…焊死在這兒了…」

  ---

  戈壁灘,臨時急救點。

  「鉛棺」已經運到。那是一個通體由厚重鉛合金鑄造、內襯特種吸波和能量隔絕材料的巨大密封箱體,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如同為巨人準備的鋼鐵墳墓。

  醫療兵們小心翼翼地操作著液壓擔架,試圖將路白和星靈少女整體轉移進去。路白死死箍住星靈少女的手臂,肌肉在昏迷中依舊僵硬如鐵,每一次輕微的移動都牽動他胸口崩裂的傷口,滲出更多暗紅的血。

  「小心!慢一點!」醫療隊長額頭全是汗,指揮著。

  就在擔架即將移入鉛棺入口的瞬間!

  「滴滴滴——!!!」

  連接在路白身上的生命監護儀,代表Λ污染侵蝕強度的指數條,突然從危險的橙色,猛地跳成了刺目的、不斷閃爍的血紅色!尖銳的警報聲如同喪鐘般響起!

  幾乎同時!

  「嗡——!!!」

  一股冰冷刺骨、帶著濃烈湮滅意志的Λ信息污染波動,如同無形的衝擊波,猛地從路白身上爆發出來!尤其是他左手手背那個焦黑的烙印疤痕處,一絲粘稠如墨、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能量流,如同甦醒的毒蛇,猛地竄出,試圖侵蝕靠近的醫療兵!

  「退後!」張司令瞳孔驟縮,厲聲大喝!

  距離最近的醫療兵反應極快,猛地向後躍開!那道粘稠的黑色能量流擦著他的防護服掠過,防護服表面瞬間騰起一股白煙,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污染源活性爆發!侵蝕性劇增!」技術兵看著儀器上瘋狂跳動的數值,聲音都變了調,「它在…在抗拒隔離!」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鉛棺近在咫尺,這最後的隔絕屏障,卻因這突然爆發的污染抗拒而變得岌岌可危!

  就在這時!

  異變再生!

  被路白死死箍在懷中的星靈少女,那緊閉的眼瞼縫隙深處,那點微弱到極致的珍珠白柔光,仿佛感應到了這近在咫尺的、源自同根(Λ)卻又極致對立的湮滅污染,猛地爆發出最後一絲掙扎的亮度!


  覆蓋著星辰甲冑的身軀,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極其輕微地、卻無比清晰地…顫抖了一下!

  這顫抖,不再是之前能量衝突時的紊亂,更像是一種源自核心的、本能般的…抗拒與排斥!

  伴隨著這絲顫抖,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卻帶著純淨錨定意志的珍珠白能量,如同被激發的最後漣漪,從她崩裂的甲冑縫隙中悄然彌散開來,極其精準地拂過路白手背那竄出的黑色能量流!

  「滋…」

  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冷水滴入熱油的聲響。

  那絲粘稠如墨、散發著湮滅氣息的黑色能量流,如同被無形的淨化之火灼燒,瞬間劇烈地扭曲、收縮了一下!其兇猛的侵蝕勢頭被硬生生遏制!

  「就是現在!快!」張司令捕捉到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如同出擊的猛虎,厲聲咆哮!

  早已準備好的醫療兵和戰士們,如同繃緊的彈簧,瞬間爆發出全部力量!液壓擔架被猛地推入厚重的鉛棺之中!沉重的鉛合金密封門在液壓裝置的驅動下,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轟然閉合!

  「咔嚓!嗡…」

  多重機械鎖扣死的聲音和內部能量隔絕場啟動的低沉嗡鳴響起。

  刺耳的污染警報聲,被厚重的鉛壁徹底隔絕。

  鉛棺如同沉默的鋼鐵堡壘,矗立在焦土之上。

  張司令緊繃的身體微微鬆弛了一瞬,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冰冷的鉛棺,仿佛要穿透厚重的金屬,看清裡面的狀況。

  污染…暫時壓下去了?是…那丫頭?

  他猛地轉頭,看向東南方向哈汽輪機廠所在的方位,眼神銳利如刀。剛才路白身上污染爆發的瞬間,他似乎也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來自那個方向的、更加冰冷恐怖的波動。

  哈汽…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

  鉛棺內部,一片絕對的黑暗與死寂。

  只有生命監護儀微弱的指示燈,在路白身上投射出幾點幽綠的光斑,顯示著他那微弱到極致的心跳和呼吸。

  路白依舊死死地抱著星靈少女,姿勢沒有絲毫改變。他染血的額頭抵著冰冷崩裂的星辰甲冑,身體因為劇痛和污染侵蝕而微微抽搐著。

  星靈少女覆蓋著星辰面甲的臉龐,在絕對的黑暗中,微微轉動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角度,朝向路白的方向。

  眼瞼縫隙深處,那點珍珠白的柔光,在剛才那一下本能的能量激發後,變得更加微弱,如同即將燃盡的燭火。但在那微弱的光芒深處,一絲極其難以察覺的、類似「困惑」的微弱波動,極其緩慢地流轉著。

  外部…威脅…Λ污染源…被…隔絕…

  載體…生命能量…輸入…持續…微弱…

  邏輯…核心…指令:維持…最低…消耗…等待…恢復…

  情感模擬…資料庫…檢索…關聯詞:『抗拒』…『排斥』…『接觸維持』…

  無法…解析…最優…行為…模式…

  冰冷的邏輯流在絕對的寂靜中艱難淌過,最終歸於最低功耗的沉寂。只有那點珍珠白的柔光,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坐標,極其微弱地閃爍著,映照著路白近在咫尺的、染血的、陷入深度昏迷的側臉輪廓。

  ---

  崩塌的掩體入口廢墟深處。

  老周灰頭土臉地從一堆扭曲的金屬管道和混凝土碎塊下,小心翼翼地拖出了昏迷不醒的陳老。

  陳老的情況比路白稍好,但臉色同樣灰敗,呼吸微弱。老周將他平放在相對平整的地面上,借著從縫隙透進來的血色殘光,仔細檢查。

  當他解開陳老沾滿塵土和油污的衣領,準備檢查頸動脈時,動作猛地僵住了!

  在陳老左側脖頸靠近鎖骨的位置,皮膚之下,幾條極其細微、顏色深得近乎墨黑、如同活物般微微扭曲蠕動的「線」,正順著血管的走向,向著心臟和大腦的方向…悄然蔓延!

  老周的手指如同觸電般縮回!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衝頭頂!他布滿血痕和焦灰的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Λ…污染…殘留…沒…沒清除乾淨?!」老周的聲音帶著巨大的恐懼和難以置信的顫抖,他看著陳老灰敗的臉,又看看那皮膚下如同毒蛇般蠕動的黑線,眼神中充滿了掙扎和痛苦。

  「老陳…你…」老周的聲音哽住了。他猛地抬頭,望向鉛棺所在的方向,又看向東南方哈汽輪機廠的位置,最後目光落回陳老脖頸上那蠕動的黑線。

  一種巨大的、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鐵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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