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鐵鏽星火照殘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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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毀滅的巨獸在垂死掙扎。

  被路白一鉗子砸碎了核心能量節點的Λ湮滅漩渦,如同被斬斷神經中樞的鋼鐵巨章,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紫黑色漩渦體在戈壁灘上空瘋狂抽搐。邊緣那些纏繞著幽藍Λ符號電弧的能量巨蟒,失去了統一的意志指揮,瞬間變成了互相撕咬的瘋獸!粗壯的能量觸手彼此猛烈撞擊、纏繞、爆裂,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片撕裂空間的慘白電光,發出鍛錘砸在燒紅鋼板上的恐怖轟鳴!

  「轟!滋啦——轟隆!!」

  整個天空成了爆裂的能量熔爐。無數破碎的紫黑色能量塊裹挾著幽藍電弧,如同天火流星般墜落,狠狠砸在下方本已焦黑破碎的掩體廢墟上。每一次撞擊都騰起數十米高的熔融土石巨浪,地面如同被巨大犁耙反覆翻攪,刺鼻的臭氧味和金屬熔化的腥氣濃得化不開,混合著Λ信息殘留那冰冷刺骨的污染感,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毀滅氣息。

  遮蔽天空的龐大漩渦體本身,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內坍縮、崩解。那冰冷的黑暗之「眼」深處,斷斷續續的、毫無感情波動的機械合成音還在掙扎,如同垂死巨獸最後的神經抽搐:

  「核心載體損毀不可逆」

  「邏輯錯誤無法重構」

  「能量逸散速率超閾值」

  「執行最終湮滅自毀指令失敗」

  聲音越來越微弱,最終徹底被能量崩潰的狂暴轟鳴所淹沒。

  「噗通!」

  路白再也支撐不住,膝蓋重重砸在滾燙、布滿金屬碎屑的地面上,喉嚨一甜,壓抑許久的鮮血猛地噴在面前扭曲變形的金屬殘骸上,濺開一片刺目的暗紅。星紋管鉗脫手砸落,沉重的鉗身撞擊地面,發出一聲悶響,表面的星紋光芒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仿佛也耗盡了力氣。他全身的骨頭都在呻吟,胸口剛被星靈少女注入能量癒合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工裝前襟,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劇痛。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頭頂那片正加速崩塌的漩渦核心,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成了他媽的總算成了!

  老周的身影「嗖」地閃現到癱軟在控制台殘骸旁的陳老身邊。陳老雙目緊閉,臉色灰敗如紙,嘴角殘留著黑紅色的血漬,那是被強行驅散Λ污染時身體遭受重創的證明。他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難以察覺,生命體徵微弱到了極點。老周顫抖著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飛快地檢查頸動脈,布滿血痕和焦灰的臉上才稍微鬆弛了一絲。

  「還還有氣兒!」老周的聲音嘶啞乾澀,帶著劫後餘生的巨大疲憊和後怕,他猛地抬頭,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看向路白和星靈少女的方向,「路白!丫頭!老陳老陳還活著!」

  他的目光落在星靈少女身上時,聲音戛然而止,眼神瞬間被驚愕和難以置信填滿。

  ---

  星靈少女靜靜地懸浮在距離地面半尺的空中。

  她指尖那道融合了淨化銀輝與珍珠白光束、剛剛展現無上威嚴擊潰Λ核心的璀璨光芒已經斂去。覆蓋著星辰甲冑的身軀依舊筆直,如同亘古不變的雕塑。然而,那流轉著深邃星河的眼眸深處,卻不再是一片純粹的、冰冷的邏輯之海。

  一點純粹的、溫潤的珍珠白光芒,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在她那旋轉的星河瞳孔中心暈染開來,並迅速擴散。這光芒與她本身的銀輝交織、融合,產生了一種奇異的、仿佛某種缺失被悄然補全的圓滿感。

  緊接著,那覆蓋著星辰甲冑、線條流暢完美的身軀,極其輕微地、無法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幅度很小,卻清晰無比!

  就像一塊亘古不變的寒冰,在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衝擊下,第一次出現了微弱的裂痕。甲冑表面那些原本按照特定規律穩定流轉的銀色光路,此刻也出現了瞬間的紊亂,光流加速、扭曲、甚至短暫地跳躍、斷開,如同精密儀器內部突然紊亂的電路。

  「次級『源點』能量融合異常」

  「邏輯核心數據流衝突」

  「未知變量導入情感模擬資料庫檢索失敗」

  冰冷的合成音在她意識深處瘋狂刷屏,速度遠超以往任何一次戰鬥分析!每一個邏輯判斷後面都帶著巨大的問號和紅色的警告標識!

  星靈少女緩緩低下頭,覆蓋著星辰面甲的臉龐轉向自己那隻剛剛釋放了淨化之力的手。甲冑包裹的手指,正以一種極其細微、卻絕對存在的頻率,持續地顫抖著。她嘗試通過底層指令去控制這種「故障」,但指令如同泥牛入海。

  為什麼會顫抖?


  這種感覺是什麼?

  資料庫無匹配項

  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被察覺的迷茫,如同初生的霧氣,悄然瀰漫在她那雙星辰之眸的最深處。這是冰冷的邏輯和浩瀚的星辰資料庫從未記錄過的「狀態」。這種無法理解、無法歸類、無法掌控的「異常」,甚至比剛才直面Λ湮滅意志時,更讓她感到一種源自核心邏輯層面的不適。

  她緩緩抬起頭,星辰之眸穿透瀰漫的煙塵和崩潰的能量亂流,落在了那個單膝跪地、渾身浴血卻依舊如同受傷猛獸般死死盯著天空的男人身上。

  路白正掙扎著想站起來,去夠掉在地上的管鉗。他染血的側臉線條如同戈壁灘上風化的岩石,堅硬、粗糲,寫滿了疲憊和劇痛,但那雙眼睛裡燃燒的意志,卻如同淬火的鋼鐵,未曾熄滅半分。

  星靈少女的目光,在他染血的工裝、崩裂的傷口、緊抿的嘴唇上短暫停留。

  載體損傷率37%

  生命維持系統持續衰減

  邏輯建議立即能量補充修復

  冰冷的分析數據流再次涌過,但這一次,數據流深處,似乎摻雜了一絲極其微弱、連她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遲疑?或者說,是某種基於全新變量而產生的優先級調整?

  「沙沙沙…嘶嘶嘶…咔嚓咔嚓!」

  哈汽輪機廠,精加工車間。

  那令人頭皮炸裂、骨髓發冷的啃噬聲已經不再是背景噪音,而是成了淹沒一切的死亡狂想曲!灰暗粘稠的「蟲毯」如同決堤的、由億萬隻金屬跳蚤和微型銼刀組成的污濁洪水,正從空中那個拳頭大小、邊緣焦黑扭曲的幽藍能量黑洞中瘋狂湧出!

  蟲毯蔓延的速度快得駭人,所過之處,一切金屬都成了盛宴!巨大的數控工具機底座被啃噬出蜂窩狀的孔洞,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散落在地的合金零件如同投入強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縮小;甚至連堅固的水泥地面,都被硬生生刮掉了一層,留下無數細密交錯的啃噬痕跡!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令人窒息的鐵鏽腐臭味,混合著金屬被高速摩擦產生的高溫焦糊味,形成一股地獄廚房般的恐怖氣息。

  「操!操!操!」劉大拿的嗓子已經完全破音,他揮舞著一根從操作台拆下來的沉重金屬桌腿,瘋狂地砸向涌到腳下的蟲毯前端。每一次砸下,都能濺起一片粘稠的、冒著絲絲灰煙的蟲屍漿液,發出「噗嗤噗嗤」的噁心聲響。但這點殺傷對於無邊無際的蟲毯來說,無異於杯水車薪。砸開的缺口瞬間就被後面湧上的蟲子填滿,甚至有幾隻指甲蓋大小、甲殼泛著金屬冷光的蟲子順著桌腿就往上爬!

  「老韓!你他媽快想辦法!頂不住了!」劉大拿一邊甩掉手上的蟲子,一邊絕望地嘶吼,油亮的腦門上全是汗和蹭到的蟲漿污漬,狼狽不堪。

  老韓的情況更糟。他被逼到了車間角落一個巨大的廢棄液壓油桶後面,背靠著冰冷油膩的桶壁,僅剩的那塊鏡片後,眼神不再是驚駭,而是一種近乎瘋癲的專注和狂熱!他懷裡死死抱著那個記錄本,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布滿油污和汗水的臉上,肌肉卻在興奮地抽搐!

  「不是耗子!不是耗子!」老韓的聲音尖利而激動,帶著一種科學怪人發現新大陸的狂喜,與他身處絕境的處境形成詭異反差,「能量圖譜…對上了!部分吻合Λ特徵…但更…更原始!更…飢餓!它們…它們不是Λ的造物!它們是…是Λ的『食物』!或者說…是Λ誕生環境的…伴生物?!老天爺!Λ…Λ在『飼養』它們?還是…在『清理』它們?!」

  他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不斷湧出蟲毯的幽藍黑洞,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空間參數…畸變率持續上升!能量輻射…指數級增長!那個洞…那個洞在擴大!它…它快撐不住了!它要把整個…整個『耗子洞』都…都吐出來?!」

  仿佛是為了印證老韓這瘋子般的預言!

  「嗡——嘎吱!!!」

  懸浮在半空的幽藍能量黑洞猛地向內一縮!邊緣那些扭曲焦黑的痕跡如同被無形之力撕扯,瞬間擴大了一圈!黑洞中心翻滾的、混亂冰冷的幽藍能量亂流變得更加狂暴,如同沸騰的毒液!湧出的蟲毯不再是「流淌」,而是變成了噴發!一股粘稠的、由無數細小金屬蟲子組成的灰暗洪流,如同高壓水槍般激射而出!

  「轟隆!」

  灰暗洪流狠狠撞在車間中央一台巨大的立式車床上!堅固的合金機身如同紙糊般被瞬間洞穿、撕裂!破碎的零件混合著蟲群四散飛濺!整個車間再次劇烈搖晃,頂棚更多的燈管和腐朽的隔熱層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啊——!」一個年輕技術員躲閃不及,被一塊飛濺的鋒利金屬碎片擦過手臂,頓時鮮血淋漓!血腥味仿佛刺激到了蟲群,附近的蟲子瞬間改變了啃噬金屬的方向,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魚,瘋狂地朝他涌去!

  「小李!」劉大拿目眥欲裂,想衝過去救人,卻被一股更洶湧的蟲浪逼退。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車間每一個角落。

  ---

  戈壁灘,「雷霆」廢墟掩體內。

  頭頂毀滅漩渦崩潰的轟鳴如同末日的鼓點,狂暴的能量亂流捲起煙塵和碎片在殘破的空間裡肆虐。

  「咳咳…媽的…」路白又咳出一口帶著鐵鏽味的血沫,他用那隻沒受傷的左手死死撐住地面,右臂因為強行掄砸管鉗和之前的重創,此刻連抬起來都困難。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昏迷的陳老和正試圖給他做緊急處理的老周,最後落在懸浮在不遠處的星靈少女身上。

  她的顫抖似乎平息了一些,但覆蓋著星辰甲冑的身軀依舊顯得有些僵硬,那雙旋轉著星河的眼眸深處,那點珍珠白的光芒並未消失,反而與銀輝交融得更加深邃,只是偶爾會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類似「數據過載」般的波動。

  「丫頭!」路白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鋼鐵命令,「別他媽發愣!看看老陳!還有…頭頂那玩意兒!它要炸了!不能讓它這麼炸在戈壁灘上!」他掙扎著,試圖用左手去夠掉在幾步外的星紋管鉗。

  星靈少女覆蓋面甲的臉龐轉向他。星辰之眸落在他染血的工裝、崩裂的傷口、以及他伸向左前方那柄沉重管鉗的、微微顫抖的左手。

  **載體…核心指令:協助…生存…**

  **當前狀態…邏輯衝突…優先級…重新計算…**

  **情感模擬…數據…缺失…**

  **行為模式…參考…**

  冰冷的邏輯流在她核心深處奔涌,似乎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戰爭。最終,一個指令壓過了所有紊亂的波動和未知的迷茫。

  覆蓋著星辰甲冑的身影無聲地「滑」到路白身邊。她沒有去看陳老,也沒有立刻處理頭頂崩潰的漩渦。一隻覆蓋著冰冷甲冑的手,堅定而迅速地伸出,卻不是去扶路白,而是精準地握住了那柄倒插在金屬碎屑中、星紋光芒黯淡的管鉗握柄!

  「嗡…」

  星紋管鉗似乎感應到了純淨星輝能量的靠近,表面的星紋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發出一聲低沉的共鳴。

  星靈少女的手臂沒有絲毫顫抖,穩穩地將沉重的管鉗從地上拔起。然後,她以一種近乎「遞送」的姿態,將鉗柄送到了路白那隻微微顫抖、布滿血污和擦傷的左手前方。

  路白愣住了。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抬起,對上星靈少女那雙旋轉著融合了銀輝與珍珠白光芒的星辰之眸。

  那雙眼睛裡,依舊沒有人類的情感波動,冰冷而深邃。但路白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同——不再是純粹的、不染塵埃的神性漠然,那冰冷的深處,似乎多了一點極淡的、難以言喻的…專注?或者說,是一種基於邏輯判斷後,對他此刻最迫切需求的…精準回應?

  沒有言語,沒有解釋。只有冰冷的甲冑,沉重的管鉗,和那隻遞到他染血左手前的鉗柄。

  一種難以言喻的、滾燙的東西猛地撞進了路白疲憊不堪、劇痛纏身的胸膛!比星靈少女注入的治癒能量更加洶湧!那是屬於男人的、屬於鋼鐵意志的、屬於並肩浴血後的絕對信任!

  「哈…哈哈哈!」路白咧開嘴,染血的牙齒在煙塵瀰漫的昏暗光線下白得刺眼,他發出一陣嘶啞卻暢快的大笑,笑聲牽動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眼神卻亮得驚人!他毫不猶豫地伸出左手,一把緊緊抓住了星紋管鉗那冰涼油亮的握柄!

  就在他左手握住管鉗的瞬間!

  「嗡——!!!」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熾熱、更加狂暴的意志和力量感,順著管鉗烙印和手臂的連結,猛地反衝迴路白的身體!仿佛沉眠的巨獸被徹底喚醒!這力量蠻橫地沖刷著他疲憊欲死的四肢百骸,強行壓榨出最後一絲潛能!胸口崩裂的傷口傳來鑽心的劇痛,卻被這股更加狂暴的力量感暫時蓋過!

  「好!好夥計!」路白低吼一聲,借力猛地站了起來!左手緊握管鉗,星紋的光芒似乎也隨著他意志的燃燒而亮了幾分!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如同燒紅的烙鐵,瞬間鎖定了頭頂那片正在加速崩潰坍縮、無數能量亂流如同垂死巨蛇般瘋狂扭動抽打的紫黑色漩渦核心!


  「老周!」路白頭也不回地咆哮,聲音在轟鳴的背景下依舊清晰,「帶老陳!撤出去!越遠越好!丫頭!」他猛地轉頭,看向星靈少女,「跟老子一起!給這破玩意兒…送終!」

  星靈少女覆蓋面甲的臉龐轉向崩潰的漩渦核心。星辰之眸深處,銀輝與珍珠白的光芒驟然亮起,冰冷的邏輯指令瞬間覆蓋了所有殘餘的「異常」波動。

  「威脅目標:高維Λ能量聚合體(崩潰態)。」

  「執行:能量疏導…加速逸散…避免…次級空間…震爆…」

  「方案:協同…載體…物理…干預…」

  覆蓋著星辰甲冑的身影瞬間出現在路白身側,與他並肩而立!一隻覆蓋甲冑的手抬起,指尖對準漩渦核心能量最為混亂、逸散最為狂暴的節點,一點凝練的、融合了淨化銀輝與珍珠白能量的璀璨光芒再次亮起!

  路白同時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他根本不等星靈少女的能量引導完成,僅憑左手和全身的蠻力,將沉重的星紋管鉗如同標槍般朝著星靈少女鎖定的那個能量節點,狠狠投擲了出去!

  管鉗脫手的瞬間,他左手手背上那個管鉗烙印如同燒紅的烙鐵,爆發出刺目的銀紅光芒!一道凝練的、帶著路白狂暴意志和星紋力量的暗紅色能量流,如同燃燒的鋼水,後發先至,猛地注入飛旋的管鉗之中!

  「給老子——開!!!」

  「咻——轟!!!」

  星紋管鉗化作一道拖著銀紅雙色尾焰的流星,在星靈少女指尖射出的那道璀璨光束的精準引導下,如同燒紅的鋼釺捅進冰層,狠狠扎進了漩渦核心那狂暴混亂的能量節點!

  「滋啦啦——轟隆隆隆!!!!!」

  無法形容的恐怖爆炸!

  仿佛一萬個高壓鍋爐同時炸裂!又像一顆小行星在戈壁灘上空被引爆!

  刺目的白光混合著紫黑、幽藍的狂暴能量流,瞬間吞噬了管鉗和星靈少女射出的光束!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熾白光球猛地膨脹開來!緊接著是毀天滅地的衝擊波!

  光球內部,是極致的湮滅與混亂。星紋管鉗上蘊含的、屬於路白的狂暴鋼鐵意志與星紋力量,如同最霸道的催化劑,在星靈少女那融合了淨化與補全本源的光束引導下,將漩渦核心本已失控逸散的Λ能量徹底引爆!湮滅的閃光和狂暴的能量亂流瘋狂對沖、撕裂,發出如同宇宙初開般的恐怖嘶鳴!

  整個戈壁灘劇烈震顫!如同十級地震爆發!「雷霆」廢墟那巨大的掩體入口如同被巨人狠狠踹了一腳,上方厚重的混凝土結構在衝擊波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大塊大塊地崩塌、墜落!

  路白和星靈少女首當其衝!毀滅性的衝擊波混合著狂暴的能量碎片,如同無數柄巨錘狠狠砸在身上!

  「噗!」路白眼前一黑,感覺自己像被萬噸鍛錘正面擊中!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破麻袋,被狠狠掀飛出去!鮮血狂噴!意識瞬間沉入黑暗的邊緣!

  星靈少女體表瞬間展開的銀色光膜只堅持了不到半秒,便如同肥皂泡般破碎!狂暴的能量碎片狠狠撞擊在她的星辰甲冑上,爆開無數細密的火星!覆蓋著面甲的頭顱猛地向後一仰!身體同樣被不可抗拒的力量轟飛!星辰之眸深處,那融合的銀輝與珍珠白光芒劇烈震盪、閃爍,冰冷的核心邏輯似乎都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和過載!

  轟隆隆隆——!!!

  熾白的光球持續了數秒才猛然向內坍縮、消失!原地只留下一個直徑數百米的、邊緣依舊閃爍著不穩定電光的巨大真空地帶!天空中被硬生生「挖」掉了一大塊!周圍的空氣瘋狂倒灌,發出悽厲的尖嘯!

  那個龐大到令人絕望的紫黑色Λ湮滅漩渦,徹底消失了。連同它帶來的毀滅氣息和冰冷的意志污染,一同被這場狂暴的終結爆炸所湮滅。

  殘陽如血,終於艱難地穿透了瀰漫的煙塵,灑落在千瘡百孔、如同月球表面的戈壁灘上,灑落在崩塌掩體入口那堆積如山的廢墟上,也灑落在遠處那兩個倒臥在焦土和金屬碎片中的身影上。

  路白面朝下趴著,一動不動,身下洇開一小片暗紅的血跡。左手還保持著投擲的姿勢,手背上那個管鉗烙印的光芒徹底黯淡,只剩下一個焦黑的痕跡。

  星靈少女側臥在不遠處,星辰甲冑表面布滿了細微的劃痕和能量灼燒的痕跡,失去了所有光芒,如同蒙塵的古老金屬。她覆蓋著面甲的臉龐朝著路白的方向,那雙旋轉著星河的眼眸緊閉著,只有極其微弱、時斷時續的珍珠白柔光,在眼瞼縫隙深處極其艱難地、微弱地閃爍著,仿佛風中殘燭,隨時會徹底熄滅。


  死寂。只有風吹過廢墟孔洞發出的嗚咽。

  幾公里外的沙丘後面,老周死死護住身下昏迷的陳老,直到那毀天滅地的爆炸衝擊波餘威如同滾雷般碾過沙丘遠去。他抬起頭,灰頭土臉地望向爆炸中心的方向,只看到一片升騰的、遮天蔽日的巨大塵柱,和塵柱頂端被染成詭異暗紅色的天空。

  「路白…丫頭…」老周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巨大的恐懼和不確定。

  哈汽輪機廠,精加工車間。

  蟲群的洪流依舊在噴涌!幽藍能量黑洞在噴發出那道撕裂車床的蟲流後,似乎暫時耗盡了力氣,湧出的速度稍緩,但黑洞本身卻在持續擴大,邊緣的扭曲焦痕如同蠕動的傷口,直徑已經擴大到了接近臉盆大小!翻湧的幽藍能量亂流更加粘稠、冰冷,散發出的空間畸變感讓整個車間的空氣都變得粘滯而沉重。

  灰暗的蟲毯已經覆蓋了大半個車間地面,如同活著的、不斷吞噬擴張的腐爛地毯。巨大的設備成了骨架,地面坑坑窪窪。劉大拿和幾個還能動的工人被逼到了角落一個相對堅固的金屬材料架後面,用能找到的一切東西——扳手、撬棍、甚至燃燒的破布——徒勞地阻擋著蟲群的逼近,每個人身上都掛了彩,臉上寫滿了絕望的麻木。

  「老韓!你他媽再不想辦法!大傢伙兒一起變蟲子屎!」劉大拿的嗓子徹底啞了,帶著哭腔。

  角落裡,老韓背靠著巨大的油桶,對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恍若未聞。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懷裡攤開的記錄本,上面用顫抖的筆跡畫滿了混亂的能量圖譜和空間參數公式。他僅剩的鏡片反射著應急燈慘白的光,臉上是一種近乎癲狂的專注和…一絲突然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

  「頻率…對!就是這個頻率!」老韓猛地抬起頭,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尖利變調,「蟲群!它們的啃噬震動!能量圖譜的次級波動峰!和Λ殘留污染…還有…還有『芝麻』大爺最後那一下打穿空間時…殘留的空間漣漪頻率!有…有重疊!雖然很弱!但…但存在諧波關聯!」

  他猛地看向車間一角,那根被供在特製支架上、根部凹點只剩下微弱螢火的叉頭,又猛地看向空中那個不斷擴大的幽藍黑洞,最後目光落在了叉頭前方空氣中懸浮著的、那個被燒穿的空間破口——那個正在緩緩旋轉、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幽藍能量黑洞!

  「能量…同源…空間…錨點…干擾…共振…」老韓語無倫次,眼神卻亮得嚇人,「試試…只能試試…死馬當活馬醫!」

  他如同打了雞血,猛地從油桶後面竄出來,完全不顧涌到腳邊的蟲群!他撲向旁邊一個被蟲群啃噬了一半、但核心部件似乎還完好的老舊功率放大器!

  「劉大拿!操起你那破鑼嗓子!給我吼!對著『芝麻』大爺吼!用盡你吃奶的力氣!吼你當年在鍋爐房罵街那個調!」老韓一邊瘋狂地拆解放大器外殼,把裡面被蟲子啃得半斷不斷的線路胡亂扯出來,一邊嘶聲力竭地咆哮,「快!不想死就他媽吼!吼到嗓子冒煙!吼到肺炸掉!」

  劉大拿被老韓這瘋魔的樣子驚呆了,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吼…吼啥?!」劉大拿下意識地扯著破鑼嗓子吼了一嗓子。

  「隨便吼!吼你媽!吼你祖宗!吼你劉大拿最恨的人!用你最大的力氣!把聲波給我灌進那破洞裡!」老韓頭也不抬,雙手如同抽風般在放大器裸露的電路板上操作著,汗水混著油污從他額頭淌下,滴在電路板上發出「滋啦」輕響。

  劉大拿看著腳邊瘋狂啃噬金屬支架、發出刺耳「咔嚓」聲的蟲群,死亡的恐懼瞬間化為一股歇斯底里的蠻勁!

  「啊——!!!」一聲完全不似人聲、如同受傷猛獸垂死咆哮的嘶吼,猛地從劉大拿喉嚨里炸了出來!這吼聲帶著極度的恐懼、憤怒和不甘,在空曠又被蟲群啃噬得千瘡百孔的車間裡迴蕩,竟然真的形成了一股不小的聲浪!震得附近幾隻蟲子動作都頓了一下!

  老韓眼睛一亮!他猛地將放大器一根裸露的線頭,狠狠戳進了旁邊一個巨大的、原本用於驅動鍛錘的工業級低頻震盪器的輸出埠!

  「就是現在!給我接上!!」老韓狂吼!

  嗡——!!!

  一股低沉到幾乎感覺不到、卻瞬間讓人心臟發悶、牙齒發酸的恐怖次聲波,猛地從那台破舊的功率放大器里爆發出來!經過工業震盪器的恐怖放大,這股無形的次聲波如同深海巨獸的咆哮,瞬間席捲了整個車間!

  「噗!」

  離得最近的劉大拿首當其衝,只覺得胸口猛地一悶,如同被重錘砸中,眼前發黑,耳朵里瞬間充滿了尖銳的蜂鳴!他身後的幾個工人更是直接捂著胸口乾嘔起來!


  而效果,立竿見影!

  「沙沙沙…嘶嘶嘶…」

  瘋狂涌動的灰暗蟲毯,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蟲子的動作瞬間僵住!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啃噬聲戛然而止!緊接著,蟲毯表面如同沸騰的開水般劇烈翻湧起來!無數細小的金屬蟲子痛苦地蜷縮、翻滾、互相撞擊!它們甲殼摩擦發出的聲音不再是啃噬,而是變成了混亂刺耳的、如同生鏽齒輪被強行卡死的尖利噪音!

  更驚人的變化發生在空中!

  那個正在擴大的幽藍能量黑洞猛地一震!邊緣翻湧的幽藍能量亂流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地蕩漾起來!黑洞本身擴張的趨勢竟然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而叉頭前方,那個懸浮著的、被燒穿的空間破口——幽藍能量黑洞,仿佛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同源但反向的干擾,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邊緣變得模糊不清!黑洞內部翻滾的幽藍亂流與老韓放大器發出的、被放大了無數倍的次聲波產生了劇烈的、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碰撞!

  「滋啦!嗡——!!」

  刺耳的能量對沖聲響起!兩個空間節點之間的微弱聯繫,被這股粗暴的、基於同源諧波的次聲波衝擊,瞬間扭曲、干擾!

  湧出蟲毯的幽藍黑洞猛地一縮!噴涌的蟲流瞬間中斷!

  叉頭根部,那粒只剩下微弱螢火的珍珠白凹點,在這股混亂的、源自同源(Λ污染、叉頭空間破口)又被反向放大的次聲波能量場的刺激下,極其微弱地、但無比堅定地…閃爍了一下!

  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卻帶著古老空間錨定意志的珍珠白柔光,如同最後的火種,從那凹點中悄然彌散開來,極其微弱地拂過整個車間混亂的能量場。

  就是這一絲微弱到極致的錨定意志,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在兩個被強行干擾共振的空間節點之間,造成了一次微小的、卻致命的錯位!

  「噗!」

  一聲輕響,如同肥皂泡破裂。

  懸浮在叉頭前方的幽藍能量黑洞,在劇烈的扭曲和能量漣漪中,閃爍了幾下,如同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然後…倏地一下,徹底消失了!

  只留下空氣中一絲淡淡的焦糊味和冰冷的信息殘留。

  那個不斷湧出蟲毯、正在擴大的幽藍黑洞,噴涌也徹底停止。黑洞本身劇烈地收縮、膨脹了幾下,邊緣的焦黑扭曲痕跡似乎變得更加猙獰,翻湧的幽藍能量亂流透出一股極度不穩定的狂暴氣息,仿佛一個被強行堵住的、即將爆炸的高壓鍋!但它湧出蟲毯的通道,被切斷了!

  「停…停了?」劉大拿捂著嗡嗡作響的腦袋,看著腳下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痛苦翻滾卻不再蔓延的蟲毯,又看看空中那個雖然還在但不再噴蟲、卻顯得更加危險的幽藍黑洞,一臉懵逼。

  老韓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油桶,劇烈地喘息著,臉上卻露出一個劫後餘生又帶著瘋子般得意的扭曲笑容,他看著手中還在發出低沉嗡鳴的破爛放大器,又看看叉頭上那粒微弱卻頑強的珍珠白光點。

  「哈…哈哈…歪打…正著…『芝麻』大爺…您老…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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