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栽贓陷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南宋嘉定元年,赤城山。

  浙東大旱,赤地千里,民不聊生。

  「阿福,米缸又空了。」囡囡拿著瓢,卻發現裡面一粒米都沒了。

  阿福跪在娘親面前。

  娘親的臉上毫無血色,灰濛濛的,肚子卻脹如累卵。

  阿福這才知道娘親把米省下來給他們,自己天天吃著觀音土。

  他自然清楚得很,這種東西能頂上一時,最後卻會活活脹死。

  不到萬不得已,誰會碰它。

  眼看娘親眼皮都要撐不住了,阿福傷心不已,淚如泉湧:

  「孩兒,別哭,娘還有錢,你去買些米,和你妹還能挨上幾日……」

  還未說完,她便撒手人寰,死前一直指著一個地方。

  阿福幹得連眼淚都擠不出,想找人安葬都找不到。

  饑荒中沒人會白出力氣。

  「阿福,趁還活著你家囡囡和我家阿才,換一換。」

  形容枯槁的李氏抱著自家餓得昏睡過去的三歲娃娃來到他家。

  「不可能!」

  阿福知道他什麼意思,這易子而食可不是史書上輕飄飄的那一句話。

  「你娘就是不肯才……」

  「關你什麼事,滾!」

  他直接把鄰居李氏趕出了門。

  阿福拿上最後幾十個銅板,想把囡囡藏起來,最後還是帶著囡囡出了村。

  路上到處是沒有入殮的屍體,老鴉、野犬肆意啃食著,無人管管。

  還有些人用一種盯著阿福手邊的囡囡,阿福感覺一陣惡寒。雖說身子也不太好,他還是抱著囡囡趕路。

  阿福擔心了她一路,好在自己還是個十多歲的小伙子,沒人拼命。

  活人都不行了,管死人呢。

  「怪不得書上說,倉稟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城裡人也好不到哪裡去,個個無精打采,一看就知道沒吃飽飯。

  但好歹城裡偶爾還有富商施粥,他們日子還算過得下去。

  「把囡囡放下來吧,我可以自己走。」

  他倆手牽手來到米鋪前,前面里三層外三層圍成了圈,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

  「不是四十文一斤嗎?」

  「唉,這位客官啊,你有所不知,這是前天的價格,這幾天呀,糧食短缺昨日就標價到了五十文。」

  「那算了,給我來四斤吧。」

  「好嘞……」

  「慢著……」

  米鋪子的大掌柜來到了人群後面,喊了一聲,人群也為他讓開一條路。

  「我剛剛去了其他鋪子,大家都沒有多少米了,就剩我們家還有些餘量。」

  「大掌柜,又漲,你怎麼能這樣?」

  最前面那個買米的仁兄不由得抱怨起來。

  「多多見諒,多多見諒。小二,這位兄台來得早,還是給四斤。」

  李掌柜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似乎覺得自己很大度的樣子。

  「其他人按七十文一斤來算。」

  「好的,大掌柜。」

  後面的人怨聲載道,卻也只能捏著鼻子接受這個價。

  誰料,還不出半個時辰,阿福剛來到前幾個,二掌柜又從後面出來了。

  他出來雙手揖禮,對著各個顧客說道:

  「不好意思啊,剛剛收到消息,前方戰事吃緊,米價按一百二十文一斤來算。」

  話畢,眾客譁然。

  這已經不是暴利,而是赤裸裸的搶劫。

  人群開始鬧事,不只是爭吵,甚至是人群和夥計都打起架來。

  此刻,朱雲霞的意識才占據主動。

  突然,混亂中,二掌柜的身上被插了一把刀,他難以置信看著前方手上染血的阿福,又回頭看了一眼,重重倒了下去。

  「殺人啦!」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瞬間散開,大家都驚恐地圍著他。


  他一臉懵逼,剛才他只感覺身後有個人一直貼著,拿著他的手刺向了二掌柜。

  捕快來得很快,直接就把朱雲霞為首的幾個鬧事的傢伙押進了牢房。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這幾人似乎對這裡很熟絡,都和獄卒攀談起來。

  沒過多久,一大半被押進來的犯人就給放了,空無一人。

  他經歷了剛才那些,自然看出來了不對勁的地方。

  那些被放掉的犯人怕不是配合什麼人在演戲,然後把二掌柜的死全部賴到自己身上,然後金蟬脫殼。

  正當他這樣想著,進來幾個獄卒,強行帶走了囡囡,把自己吊在了一塊白布上。

  畫面回溯,雙魚玉佩帶著他又到了殺人前的混亂不堪的現場。

  這次朱雲霞有所防備,在刀刺入二掌柜的那一刻,死死抓住了那隻手。

  「殺人啦!」

  捕快來的速度依舊很快,為首的兩個見到現場情況,愣住了。

  「這怎麼和說好的情況不一樣?」一個捕快喃喃自語道。

  「光天化日,別瞎說,想想怎麼辦吧。」另一個捕快直接頂了他一肘子。

  沒有辦法,人群已經把這兩人圍住了,只是兩人手上都有血跡。

  「看什麼看。都帶回去!」

  朱雲霞一直沒有鬆手,被押回去的路上,也一直死死盯著那殺手。

  那殺手臉上稚氣未脫、面黃肌瘦,寫滿了懊惱,看起來也是十五六歲的樣子。

  回了牢房,果然和之前一樣,那些小混混直接被放掉了,只剩下他倆。

  這情況也沒有多複雜,縣太爺辨認了一下作案工具和血跡,再加上周圍人第一時間的供詞,開堂審理後,殺手自己也認了。

  不久之後,朱雲霞就出了牢房。

  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隨後就有獄卒說他畏罪自殺了。

  「難不成,他……就是棄子!」

  雙魚玉佩的光再度亮起,本以為會回到現實的朱雲霞,再度回到現場。

  他也沒空細究,依舊是牢牢抓住殺手,被捕快押入牢房。

  朱雲霞明白了,這雙魚玉佩也不想讓這殺手死,看來這人另有隱情。

  「餵。」

  那人不為所動,兩眼呆滯地看著前方。

  朱雲霞只能慢慢貼在牢房的柵欄上。

  「問你呢?你幹嘛要殺人!」

  他把頭埋進了胸膛里,似乎已經預見了自己的下場。

  「不說話有屁用,那麼多人在場,誰不知道是你握住刀的。」

  「我不想殺人!」

  「那你就這樣放過那些人?一點骨氣沒有,死也要拉個墊背的。想想你的父母,他們見到你這樣會不會傷心。」

  「還不是一樣,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朱雲霞嘆了口氣:

  「首先,你還不知道那二掌柜死沒死,其次,誅首惡的道理你懂不?」

  那殺手搖搖頭:

  「我沒讀過書。」

  「你若是從犯,罪不至死,若是脅從,甚至可以無罪釋放。」

  那人眼裡有了點光亮:

  「真的嗎?」

  「我讀書人,騙你不成。」

  「可你看著也不像讀過……」

  一通好說歹說,總算知道他叫季承恩,把他說通了。

  季承恩也是為了重病臥床的母親,才答應了大掌柜的話。

  他顫顫巍巍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還燒掉了一角:

  「我看不懂字,去大掌柜那邊問了之後才知道,讓我當殺手,還教我如何陷害。事成之後,他答應我家就不會缺米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