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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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鈴鈴~」

  天蒙蒙亮,金鈴被山風吹響。

  劉晨撐著胳膊坐起來,帳子上的絳羅繡著連理枝,摸著手感滑溜溜的,比鎮上綢緞鋪的料子還好。

  「醒了?」

  阿月坐在床邊梳頭,烏髮垂下來,發梢沾著朵朵桃花。

  「嗯,阮肇呢?」

  「阿朱說他早醒了,溪邊釣魚剛回來,正吃早飯呢。」

  劉晨披衣下床。

  昨晚太累,屋裡陳設沒細看。

  紅木桌上擺著玉瓶,裡面插著不知名的鮮花,牆角銅爐燃著香,裊裊繞樑。

  院裡石桌上擺著早飯,蓮子羹盛在白瓷碗裡,撒著點點桂花,旁邊碟子裡碼著桂花糕,黃澄澄的看著就甜。

  阮肇正狼吞虎咽,見他出來,含糊指著院裡的花:

  「晨哥你看,阿朱說這花能永不凋謝。你懂的多,這阿朱是不是在騙我。」

  「騙你?哼,本姑娘說的話,你居然不信!」

  「哎哎哎,鬆手鬆手,我信你,我信你,別捏了,我疼。」

  劉晨看著阿朱和阮肇打鬧的樣子,不由的笑了起來,兩個小孩,還有些般配。

  劉晨跟著阿月識草藥。

  看她灑灑露水能讓藥材發芽,種的靈芝比鎮上的藥鋪的大上數倍,還帶濃郁藥香。

  阮肇跟阿朱釣魚,溪里的魚傻得很,剛下鉤就往上跳,肉質細嫩,清蒸著最好吃。

  日子格外逍遙,過得像流水。

  這裡的生活讓人忘卻了時間,劉晨卻感覺某些東西正逐漸模糊。

  ……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朝飛暮卷,雲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錦屏人忒看的這韶光賤。」

  劉晨聽著台上戲曲,不由得沉醉其中。

  這一幅幅仿佛讓他仿佛置身其中,心思跟著杜麗娘遊園時的情緒。

  「晨郎,這戲曲可還喜歡?」

  「喜歡,喜歡。這裡就沒有我不喜歡的,生活也很愜意,還有你日日作伴。」

  劉晨笑著回話。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裡流連多少日,只知道這裡就是他理想的桃源。

  「既然郎君這麼有興致留下來,小女子也有個想法。」

  「但說無妨。」

  「還記得來此處的第一天麼,那個黃裙女子叫秋白,是善斷姻緣的媒人。她送來賀禮,說你倆是我姐妹二人命中注定的夫君。」

  「記得。」

  阿月臉上升起一抹淡淡的紅暈,低下頭咬著嘴唇,隨後抬起頭,欣喜地看著眼前人。

  「我們選個良辰吉日結親吧。」

  「好啊。」劉晨想都沒想就應下了。

  「那我去準備這件事了。」

  戲曲演完後,劉晨悵然若失。

  不知怎地,他感覺自己丟掉了許多東西。

  劉晨回到了臥房,想起阿月這段時間的悉心照料,也挺好。

  「咚咚咚」

  「進來吧。」

  阮肇還是有些莽撞,推門而入的時候,被門檻差點絆倒。

  「慢點,每次都這樣急匆匆的。」

  「晨哥,走,我找到了個好地兒。」

  劉晨看了一眼他的釣竿和魚簍,知道他找到了怎樣的好地。

  阿朱和他一路嬉笑打鬧,走到了後山。

  說來也奇怪,這後山本沒有路。

  可是見到阿朱後,沿路的花草樹木都會往兩邊躲,讓出一條道兒來。

  「就是這兒了。」

  半山腰間,一處彌蒙著白氣,走進去才發現居然是一處溫泉的泉眼。

  「阿月姑娘說你要補充陽氣,恰好阿朱知道此處的仙人泉能滋養身體。」

  劉晨剛想問她為啥知道自己需要陽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總覺得問出口,這好日子就沒了,便問起阮肇:


  「那你帶著漁具幹啥?」

  「後山一處有個深潭,前幾日我看到一尾金鱗紅背稀罕魚,動了心思。你泡完澡就回去,我估摸到時候可以吃晚飯了。」

  劉晨泡完澡,感覺身子就像是洗髓伐筋了一般,變得更加堅韌。

  回去後,他看見阮肇和阿朱蹲在院子裡的水塘邊,那尾大魚被他們放入其中。

  兩個人正拿著飯食戲弄這個傢伙。

  「好了,開飯了。」

  阿月將飯菜擺在院中的涼亭里。

  「知道嗎?晨郎馬上要和我結親了。日子就定在一月後。」

  「啊?!」阮肇和阿朱面面相覷,一時間說不上話來。

  「你倆啊,也要尋思尋思了,天天遊山玩水,也早點把事情定下來。」

  「阿姐,我還小呢,還要玩一陣子。」

  「好好好,就是別弄丟了他。」

  「怎麼可能呢,我對阿朱可是情真意切。她要甩了我,怎麼可能呢。我還想著,以後我倆有個孩子……」

  劉晨突然感覺天旋地轉,栽了下去。

  醒來時,自己已經在床上。

  阿月正拿著絲絹擦著他額頭的汗。

  「晨郎,你怎麼樣了?」

  「還好,剛剛腦袋有點疼。」

  劉晨剛要起身,卻被阿月攔住了。

  「你是想起來什麼不開心的事吧,先好好休息,這是忘憂茶,還加了一些安神的藥材。」

  「你先去休息吧,並無大礙。」

  劉晨見她走後,端起了忘憂茶,正準備喝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阮肇不是有一位待產的娘子嗎?!

  他明白了那種虛無感——

  自己居然忘了自己的記憶!

  他再看向那杯忘憂茶,身上簌簌地冒出冷汗,心中有了些許害怕。

  他害怕對方起疑,每日的忘憂茶必然不能不喝,便想方設法找到了放置忘憂茶的罐子,在茶罐中加入了溯頤蓮的粉末。

  過去一月。

  這天劉晨穿上了大紅袍的新郎服,阿月也披上了蓋頭。

  在村中祠堂,兩人風風光光辦了親事。

  宴會上,觥籌交錯,祝福聲也不絕於耳。

  夜晚,房間空出。

  這還是他第一次和阿月晚上獨處一室。

  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讓他甚至都想不起忘憂茶這件事。

  桌子上擺放著用一個葫蘆分成的兩個瓢,新人各執一瓢飲合卺酒,象徵夫妻一體。

  飲完酒,劉晨掀起蓋頭。

  阿月眼眸中帶著絲絲興奮。

  他抓住阿月的手

  她羞澀地低下頭來。

  他褪去她的外衣。

  她呼吸也變得厚重而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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