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帝王御人
匈奴蘇兀朮御駕親征，號稱雄兵百萬，王庭留下個四王子監國，大妃生的大王子和三王子，月氏妃生的二王子，都帶出來了。那普部落和月氏部的頭領為了自家外孫，自然是舉部落之力跟隨。
夏國徵調了八十萬大軍，太子夏競隨軍出征，而林天佑是北地大將軍，統領大軍的元帥一職落他頭上。
憲宗早朝上吐血昏迷，這種時候，太子也好，夏端也好，都不想離開京城。萬一仗沒打完憲宗駕崩了，遠離京城，鞭長莫及啊。
可是，匈奴御駕親征，夏國出師不利，如今已經丟了雁門關兩座副寨，士氣低迷。這種時候，鼓舞士氣最重要。
夏天棄得知夏端主動請求隨軍出征的時候，對這位二皇兄的心機又警惕了些。
匈奴國主親征，夏國皇室若不想弱了聲勢，最好就是憲宗也來個御駕親征。可是，自己這父皇當年嚇破了膽，死活也不敢去戰場了。
夏端當著眾臣的面主動請求出征，既表了孝心，又是將了太子夏競一軍。
夏國皇室中，能與蘇兀朮親征分量等同的，除了憲宗這個皇帝，就只有夏競這個儲君了。
夏端在憲宗說話前開口，說憲宗龍體欠安，身為兒子他不能看著父皇拖著病體出征。
這話一說，幫憲宗解了圍。夏競能怎麼辦？二皇子不忍心聖上車馬勞頓，他這個儲君難道能眼睜睜看著父皇去上沙場？
有夏競在前，他再開口請求出征，已經落了下乘。
最糟糕的是，夏端請求出征，若是憲宗有應允之意，二皇子一派直接可以反駁說二皇子分量不夠，就怕不僅不能鼓舞士氣，反而有失國體。夏競請求出征，憲宗一答應，其他人連個反駁的話都沒有。
除非夏競裝病。
但是憲宗病了，夏競這太子再稱病，只怕憲宗就能氣得將他丟出去。
所以，封為太子不見得好啊，坐在那位置上，就是被火烤著，一點退路都沒有。
夏競出征了，也撈不到好，八十萬大軍啊，夏競要是想提前登基，帶軍殺回京城怎麼辦？只怕憲宗一想著太子手中握有八十萬大軍，連覺都睡不著了。
所以，憲宗選了林天佑為元帥。有七皇子在，林家就不太可能被太子收服。
而二皇子夏端舉薦了自己曾經的伴讀如今在戶部任職的沈涵之統籌糧草，這點也很合憲宗心意。這就像憲宗讓青州管著林家軍口糧一樣，八十萬大軍，糧草在沈涵之手中，就等於是在二皇子手中。
太子就算能收服林家父子，收攏八十萬大軍，沒有糧草，八十萬大軍也是寸步難行。
夏天棄看著眼前憲宗和夏競、夏端的父子情深，有些作嘔。誰都不信誰，都是面子功夫，不過，這也是自己的機會。
所以，夏天棄看憲宗安排得差不多之後，也出列請求出征，「父皇，兒臣一想到近日的事情，就不想在京城多待，懇請父皇准許，讓兒臣隨涼州軍出征，共抗匈奴。」
他冷不丁開口，眾人愣了一下，才想起還有個三皇子順王爺待在殿中呢。夏天棄說得含糊，眾人一看他臉色憔悴、滿眼血絲，又都明白了，這位順王爺是因為李雲珠之死，不願留在京城這塊傷心地啊。
憲宗一想，有這三兒子在軍中更好，這兒子自小無甚謀略又不敢有野心，有他隨軍，自己也放心，「你在涼州立了軍功，如今還只是個騎射營正將，既然你要隨軍出征，就封你為正將軍吧。」
夏天棄做騎射營正將時，能夠統領五千人馬，現在成了正將軍，就能統領一萬人馬了，這種好事，夏天棄自然不會拒絕，連忙磕頭謝恩。
憲宗見議得差不多了，讓夏競與右相先和戶部尚書、沈涵之四人一起，查點糧草，再讓夏端陪著林天佑，到兵部去查看兵器等事，將夏天棄留下了。
「父皇，您有什麼要兒臣做的嗎？」夏天棄看著憲宗幽幽打量自己的眼神，誠惶誠恐地問道。
「你才剛從涼州回來，又要去雁門關，你的皇兄皇弟們，都沒你辛苦。」
「兒臣不懂什麼治國之事，就只有一身武力，能為父皇分憂是兒臣最高興的事。」夏天棄滿臉激動，「兒臣……兒臣不辛苦，父皇放心，兒臣一定努力殺敵，為您將蘇兀朮的人頭取回來。」
「好，朕知道你是個孝順的。」憲宗高興地從龍椅上起身，走到夏天棄面前，想要像當年夏天棄捨身救駕時一樣，拍拍他的頭表示讚賞，一走到他身邊，才發現這兒子已經長高了，自己站他面前，已經不能居高臨下摸摸他的腦袋了，他只能抬手拍拍夏天棄的肩膀，「朕很欣慰，從小沒有白疼你。」
「父皇……」夏天棄紅了眼眶。
「李雲珠的事，朕知道你傷心。她死了，是她沒福氣做皇子妃。等你從北地回來，朕親自幫你挑個千金小姐做你的正妃。」
「父皇，兒臣……兒臣謝父皇。」夏天棄低下頭，肩膀微微抽動，隱隱有哽咽聲，還大著膽子反駁了一句，「可是，李小姐很好……」
「好了，好了，這麼大人了，都是做正將軍的人了，還哭鼻子？李雲珠再好，天下比她好的女人多的是。」憲宗露出滿意的笑容，聲音更柔和了幾分，掏出手絹遞過去，「擦擦臉。」
夏天棄接過手帕往臉上抹了一把，還是低著頭，不好意思抬起來。
憲宗看他平靜了些，才低聲說，「你去雁門關，不止是打仗，還是父皇的眼睛。」
「啊？」夏天棄有點傻愣地抬頭看著憲宗，一副不明白的樣子，「父皇放心，我會將匈奴的情形都記下來的。」
「匈奴的戰報，自有斥候傳給朕。朕要你看著太子和林天佑。」
「父皇，難道他們敢不聽父皇的話？」夏天棄一聽，臉上就帶了怒意，「父皇，林天佑若敢對父皇不敬，兒臣就取他腦袋。」
「沉住氣，你也是堂堂王爺，怎能喜怒輕易就浮於面上？」憲宗教導了一句，「朕只是讓你留心，並不是說他們有何不好。太子自然是一心為國的，但是，就怕有人挑唆。」
「若是太子與林天佑關係密切，有其他舉動，你就趕緊送信回京，明白嗎？」
夏天棄傻愣愣地搖頭，「父皇？」
「以後軍中議事時，你就記下來，將你看到的聽到的都記下來，派人送信回京。」憲宗看這三兒子一副不開竅的樣子，有些恨鐵不成鋼，沒耐性再教，直接吩咐道。
夏天棄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連忙點頭，「父皇放心，兒臣一定全記下來，讓人送信回京來。」
「好了，你回去收拾一下，準備出征吧。」憲宗直接趕人。
夏天棄應了一聲，行禮告退，走了幾步，又轉回來，「父皇，要是兒臣……叫不到人送信怎麼辦？在軍中，兒臣……兒臣……沒有什麼人，以前在涼州，就沒人聽我的。」
夏國徵調了八十萬大軍，太子夏競隨軍出征，而林天佑是北地大將軍，統領大軍的元帥一職落他頭上。
憲宗早朝上吐血昏迷，這種時候，太子也好，夏端也好，都不想離開京城。萬一仗沒打完憲宗駕崩了，遠離京城，鞭長莫及啊。
可是，匈奴御駕親征，夏國出師不利，如今已經丟了雁門關兩座副寨，士氣低迷。這種時候，鼓舞士氣最重要。
夏天棄得知夏端主動請求隨軍出征的時候，對這位二皇兄的心機又警惕了些。
匈奴國主親征，夏國皇室若不想弱了聲勢，最好就是憲宗也來個御駕親征。可是，自己這父皇當年嚇破了膽，死活也不敢去戰場了。
夏端當著眾臣的面主動請求出征，既表了孝心，又是將了太子夏競一軍。
夏國皇室中，能與蘇兀朮親征分量等同的，除了憲宗這個皇帝，就只有夏競這個儲君了。
夏端在憲宗說話前開口，說憲宗龍體欠安，身為兒子他不能看著父皇拖著病體出征。
這話一說，幫憲宗解了圍。夏競能怎麼辦？二皇子不忍心聖上車馬勞頓，他這個儲君難道能眼睜睜看著父皇去上沙場？
有夏競在前，他再開口請求出征，已經落了下乘。
最糟糕的是，夏端請求出征，若是憲宗有應允之意，二皇子一派直接可以反駁說二皇子分量不夠，就怕不僅不能鼓舞士氣，反而有失國體。夏競請求出征，憲宗一答應，其他人連個反駁的話都沒有。
除非夏競裝病。
但是憲宗病了，夏競這太子再稱病，只怕憲宗就能氣得將他丟出去。
所以，封為太子不見得好啊，坐在那位置上，就是被火烤著，一點退路都沒有。
夏競出征了，也撈不到好，八十萬大軍啊，夏競要是想提前登基，帶軍殺回京城怎麼辦？只怕憲宗一想著太子手中握有八十萬大軍，連覺都睡不著了。
所以，憲宗選了林天佑為元帥。有七皇子在，林家就不太可能被太子收服。
而二皇子夏端舉薦了自己曾經的伴讀如今在戶部任職的沈涵之統籌糧草，這點也很合憲宗心意。這就像憲宗讓青州管著林家軍口糧一樣，八十萬大軍，糧草在沈涵之手中，就等於是在二皇子手中。
太子就算能收服林家父子，收攏八十萬大軍，沒有糧草，八十萬大軍也是寸步難行。
夏天棄看著眼前憲宗和夏競、夏端的父子情深，有些作嘔。誰都不信誰，都是面子功夫，不過，這也是自己的機會。
所以，夏天棄看憲宗安排得差不多之後，也出列請求出征，「父皇，兒臣一想到近日的事情，就不想在京城多待，懇請父皇准許，讓兒臣隨涼州軍出征，共抗匈奴。」
他冷不丁開口，眾人愣了一下，才想起還有個三皇子順王爺待在殿中呢。夏天棄說得含糊，眾人一看他臉色憔悴、滿眼血絲，又都明白了，這位順王爺是因為李雲珠之死，不願留在京城這塊傷心地啊。
憲宗一想，有這三兒子在軍中更好，這兒子自小無甚謀略又不敢有野心，有他隨軍，自己也放心，「你在涼州立了軍功，如今還只是個騎射營正將，既然你要隨軍出征，就封你為正將軍吧。」
夏天棄做騎射營正將時，能夠統領五千人馬，現在成了正將軍，就能統領一萬人馬了，這種好事，夏天棄自然不會拒絕，連忙磕頭謝恩。
憲宗見議得差不多了，讓夏競與右相先和戶部尚書、沈涵之四人一起，查點糧草，再讓夏端陪著林天佑，到兵部去查看兵器等事，將夏天棄留下了。
「父皇，您有什麼要兒臣做的嗎？」夏天棄看著憲宗幽幽打量自己的眼神，誠惶誠恐地問道。
「你才剛從涼州回來，又要去雁門關，你的皇兄皇弟們，都沒你辛苦。」
「兒臣不懂什麼治國之事，就只有一身武力，能為父皇分憂是兒臣最高興的事。」夏天棄滿臉激動，「兒臣……兒臣不辛苦，父皇放心，兒臣一定努力殺敵，為您將蘇兀朮的人頭取回來。」
「好，朕知道你是個孝順的。」憲宗高興地從龍椅上起身，走到夏天棄面前，想要像當年夏天棄捨身救駕時一樣，拍拍他的頭表示讚賞，一走到他身邊，才發現這兒子已經長高了，自己站他面前，已經不能居高臨下摸摸他的腦袋了，他只能抬手拍拍夏天棄的肩膀，「朕很欣慰，從小沒有白疼你。」
「父皇……」夏天棄紅了眼眶。
「李雲珠的事，朕知道你傷心。她死了，是她沒福氣做皇子妃。等你從北地回來，朕親自幫你挑個千金小姐做你的正妃。」
「父皇，兒臣……兒臣謝父皇。」夏天棄低下頭，肩膀微微抽動，隱隱有哽咽聲，還大著膽子反駁了一句，「可是，李小姐很好……」
「好了，好了，這麼大人了，都是做正將軍的人了，還哭鼻子？李雲珠再好，天下比她好的女人多的是。」憲宗露出滿意的笑容，聲音更柔和了幾分，掏出手絹遞過去，「擦擦臉。」
夏天棄接過手帕往臉上抹了一把，還是低著頭，不好意思抬起來。
憲宗看他平靜了些，才低聲說，「你去雁門關，不止是打仗，還是父皇的眼睛。」
「啊？」夏天棄有點傻愣地抬頭看著憲宗，一副不明白的樣子，「父皇放心，我會將匈奴的情形都記下來的。」
「匈奴的戰報，自有斥候傳給朕。朕要你看著太子和林天佑。」
「父皇，難道他們敢不聽父皇的話？」夏天棄一聽，臉上就帶了怒意，「父皇，林天佑若敢對父皇不敬，兒臣就取他腦袋。」
「沉住氣，你也是堂堂王爺，怎能喜怒輕易就浮於面上？」憲宗教導了一句，「朕只是讓你留心，並不是說他們有何不好。太子自然是一心為國的，但是，就怕有人挑唆。」
「若是太子與林天佑關係密切，有其他舉動，你就趕緊送信回京，明白嗎？」
夏天棄傻愣愣地搖頭，「父皇？」
「以後軍中議事時，你就記下來，將你看到的聽到的都記下來，派人送信回京。」憲宗看這三兒子一副不開竅的樣子，有些恨鐵不成鋼，沒耐性再教，直接吩咐道。
夏天棄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連忙點頭，「父皇放心，兒臣一定全記下來，讓人送信回京來。」
「好了，你回去收拾一下，準備出征吧。」憲宗直接趕人。
夏天棄應了一聲，行禮告退，走了幾步，又轉回來，「父皇，要是兒臣……叫不到人送信怎麼辦？在軍中，兒臣……兒臣……沒有什麼人，以前在涼州，就沒人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