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五蓮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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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志成本來顧慮五蓮城的守軍人數多,自來人數差不多的時候,攻城總是比守城吃虧。何況他們帶的這群匪徒,人數上聽起來嚇人,真要打起來,哪裡是訓練有素的官兵對手?

  但是,顧清韻並不擔心,因為段錚差點被陷死在臨水城,得了顧清韻的脫困計策,哪裡還待得住?

  當顧清韻們進入澤山時,他留下一個親信副將,帶著三百守軍,留守臨水城。自己派人往青州知府常遠處送了份公文,天亮之後打開城門,驅散流民,自己押解著夜裡抓獲的百來個倒在糧倉前的流民,以押解進京的名義,帶著七百來個士兵離開臨水,浩浩蕩蕩往京城方向而去。

  顧清韻提醒他身邊親信可能不妥哦,他連夜搜查,果然發現一個副將和兩個親兵有問題。清理了一遍後,如今身邊的親兵已經換了一批。

  他要從青州到京城,快馬加鞭也得十多天,現在帶著流民,又帶了這麼多流民,自然擔心被人攔截之事。

  所以,他派出幾路傳信兵,一路快馬加鞭往京城送信,有寫給戶部、兵部的,也有寫給私交甚篤的京中友人的。

  借著送信傳令掩人耳目,他派人跟往青州送信的人一起走,趁機到領江上游查看。

  等段錚走上官道過了大半天,就有斥候稟告,有人離開臨水城,快馬加鞭往青州方向趕去了,可能就是混在城中的奸細。

  段錚也顧不上去拿人,只管催著往京城走。

  五蓮城到臨水城的距離,比青州到臨水還近些。到了這日傍晚,五蓮城的知州吳永忠就得到了消息,他急匆匆拿著密信,去找五蓮城守城將軍趙鈞商議。

  跟青州各地慘象一比,五蓮城簡直是人間天堂。城中百姓大半都被驅趕出城了。城門緊閉,因為每日官兵會出城驅逐,凡是在城外逗留的流民們一律殺無赦,所以城樓下一個流民都沒有。城中沒有往日喧鬧,大街格外寬敞,巡街的衙役們甚至還能掛個酒葫蘆走走。

  吳永忠看了密信,感覺要糟,派人到軍營,一聽趙鈞今日沒在軍營,正在家中宴飲。他連忙趕到將軍府,也顧不上門房回報,跟著門房就往將軍府里沖。

  趙鈞正在府中花廳飲酒作樂。

  花廳之中,幾位軍中副將千總們,看著廳中舞姬翩翩起舞,花廳一側輕紗飄飄,紗簾後歌姬低聲吟唱,外面已經有熱浪撲面,而花廳中,一片清涼。

  吳知州走進花廳,急的叫了聲「趙將軍」。趙鈞正低頭與懷中美人調笑,吳知州這一聲穿破樂音,一下打破了廳中的雅致。

  「吳大人,大熱天怎麼走的如此急啊?」趙鈞推開美人,笑著讓人給吳知州擺張几案過來,「快去,幫吳大人倒杯酒。」

  吳知州急得大步走進廳中,「趙將軍,臨水城有變了!」

  「哦?」聽到臨水城生變,趙鈞揮手讓花廳中的歌舞美姬退下,沖還拿著酒杯不放的部下們吼了一聲,「別喝了,都過來聽聽。」

  幾位將領連忙放下杯子過來,吳知州將手中的密信遞給趙鈞,「趙將軍,臨水城昨夜亥時左右,被流民和澤山那片的匪徒們打開城門,城中糧倉也被打開了。」

  趙鈞接過密信,一聽臨水城被攻城,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他們等的不就是臨水城快點被攻破嗎?

  自從周彪那伙人被朝廷派兵剿滅後,剩下的這些流寇皆不成氣候,三五一夥只龜縮在澤山中,下山也就小打小鬧搶搶官道商隊,毫無大志,還以為他們要縮一輩子呢。現在估計是熬不住了,畢竟整個青州缺水少糧,而臨水那一帶,估計連樹皮草根都挖光了。

  要是匪徒們再不去打臨水城,只怕常知府恨不得自己去打了。他心中冷笑,漫不經心打開密信,嘴裡問道,「那些刁民流寇們終於攻城啦,那段錚是死了還是重傷?」

  「沒死沒傷,他帶兵押解流民上京去了。」吳永忠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指指他手裡的幾張紙,「趙將軍快看吧。」

  「流民和匪徒攻城,城中怎麼會毫無傷亡?不對,怎麼會現在才送消息出來?」趙鈞一下坐直了,低頭看信。

  其他將領們一聽段錚竟然毫髮無損,也是奇怪。臨水城被攻,城中生亂,城中安排的人肯定會趁亂送消息過來的啊。半夜出發,白天就能送到了,怎麼這時候才送信過來?

  趙鈞看完之後,喃喃自語,「怎麼可能?流寇竟然在城中有內應,還將滿城的人都下藥了?」這聽起來太匪夷所思了,「這得多少蒙汗藥,才能讓滿城人昏倒啊……不對,那些亂民都敢下藥了,竟然不用毒藥,只是將人迷暈?」


  「趙將軍,當務之急,是段錚帶人上京了!我們不知他手中有什麼把柄……」

  「常知府不是說萬無一失,絕無把柄嗎?」趙鈞有些火氣上涌,「怎麼萬無一失的事,姓段的會毫髮無損,安排的人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會不會段錚與流民勾結……」一個將領猜測道。

  「對,就是段錚與流民勾結!」趙鈞身邊一個幕僚侃侃而談,「匪徒若是攻城,城中必定有動靜。匪徒要是能下藥成功,必定會下毒毒死官兵。現在你們看看,」趙鈞將密信遞到身邊親信手裡,「全城被迷暈,醒來時城門大開,糧倉已被打開,段錚說糧倉是空倉,必定是姓段的與匪徒勾結。」

  這幕僚所說的話自然也有道理,但如今的問題是,段錚還活著,他還能自辯,不,他已經帶著流民上京去喊冤了。

  「段錚上京喊冤,自然懷疑糧倉之事有內鬼。他可以說是因為他守城有方,流民們無法攻入城中,城中有人為了陷害自己,故意下藥放入流民。」吳永忠已經跟自己的幕僚們議過了。

  據說滿城人暈過去的時間不過半個來時辰,這麼短的時間,八個糧倉能搬得空空如也?官道上能夠蹤跡全無?

  城中百姓、活著的守城官兵、還有城外聚集的流民們,都可為段錚作證,證明流民們沒有搶到糧食。

  只要證明糧倉無糧,臨水城被流民攻破也不算什麼事了,何況城內毫無損失,段錚只要咬死了自己是被陷害的,有麻煩的就是他們這些人了。

  「安排在段錚身邊的人沒趁亂下手?」

  「那三個人,據說人還沒完全清醒,就被綁了。段錚不知何時起疑的,抓了流民,乾脆利索地將臨水城守軍上下搜了一遍,我們埋的釘子全被找出來了。而且,聽說他為防萬一,身邊親兵全換了一遍。」

  吳永忠急得原地轉圈,「現在知府大人那兒只怕還沒收到消息。」他站定之後,看向趙鈞,「趙將軍,為今之計,只能動用下策,將軍能否帶人將段錚那群人拿下?」

  如今,青州境內,其他糧倉都已經設法補足,只等臨水城一完,倒賣糧食的事就掩蓋過去了。這節骨眼上,一定不能讓段錚走出青州。

  趙鈞有些猶豫,他如今只是貪了點錢,其他事大可以「軍不管政」的名義,撇清自己,一旦帶兵出去攔截……這就不是小事了。

  吳永忠一看趙鈞這樣子,哪裡猜不到他的心思,這姓趙的是想退出去了吧?

  他笑了一聲,跟趙鈞道,「趙將軍,借一步說話。」

  趙鈞略一猶豫,帶著吳永忠到了花廳的偏廳。

  吳永忠拿出一個信封,「這是知府大人前幾日的信,趙將軍,如今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誰也下不了船了。段錚若死了,青州大營主將的位置,就鐵定是您的了。」

  趙鈞打開信封,就看到一疊面額為一萬兩的銀票,這信封里少說也有二十萬兩,而隨信還有一張青州大營的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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