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假死之藥
入宮九年，復仇無望，珍珠只覺愧對顧家後人。
顧清韻搖頭，「珍珠姐姐，您都說我是顧家後人，這仇，應該我來報才是！等過兩年能放出宮了，姐姐就離宮回家吧，我代顧家謝謝你。」
林家，憲宗，她既然回來了，自然應該由她來報仇！
「奴婢只恨……」珍珠咬了咬嘴唇，「於公公說，他們本來想找大小姐，大小姐被林家害死了。後來，有消息說雁門關城破時，有親衛護送您娘親出城。小姐，您是大少將軍的骨血。可惜他們找到青州時，聽說您被賣進宮裡，就傳信讓奴婢設法找到您。」
顧清韻微微點頭，珍珠提到的二哥的妾室，她想到了那個叫香櫞的丫鬟。二嫂因為一次匈奴攻城時受驚小產，一直受孕艱難，她總覺得對不起二哥對不起顧家，將自己身邊的大丫鬟香櫞開了臉給二哥做妾。
顧家沒有妾室傳統，二嫂這麼做，還惹得大嫂背後不高興，生怕父親和母親會逼著她也給大哥納妾。
沒想到……香櫞倒是為顧家留下了一點骨血！
不，到底還是沒有留下！
顧清韻死了，現在活著的是再世為人的顧晴，自己竟然是重生到了侄女的身上？
為何……不留下清韻，讓自己還能有一個親人呢？
「奴婢人微言輕，一直不敢確認，還是看到您的胎記……」
珍珠沒有說完，顧清韻明白她的意思。去年進貢的幾十個人里，青州那一片來的有好幾個。
除了家裡人，誰都不知道，前世，她身上也有這麼一枚胎記。難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撥弄嗎？
「珍珠姐姐，您剛才說的離宮……」
「奴婢這就想法子送信出去，儘快送您離宮。」珍珠鄭重說道，「小姐再等兩天，待有安排後奴婢就來告訴您。」
她急著要傳信出去，轉身就想走，顧清韻連忙拉住她，「珍珠姐姐，鄭貴妃讓您來，必定有吩咐吧？」
各宮伺候的人，不能隨意走動。珍珠是景福宮裡的二等宮女，白天也是有差使的。她若是想來看自己，必定會挑個相對空閒、不惹眼的時候，比如到飯堂取膳的時候，她就可以順路彎到祈年殿來偷偷探望自己。
現在這時辰，可不是取膳的時候，她又是大喇喇來到祈年殿，還找人通稟過，可見是得了鄭貴妃首肯，不用避人。
「小姐怎知……是了，小姐是顧將軍的後人，顧將軍一家那麼厲害，小姐猜到也不奇怪。」珍珠剛想問「小姐怎麼知道」，又連忙住嘴，自己真是蠢笨。顧將軍他們那麼厲害，顧小姐是顧家人，肯定也是聰明絕頂的人，猜到這個有什麼稀奇的。
在珍珠眼裡，顧家後人再聰明都不為過，還覺得自己問那話才傻呢。
顧清韻聽她推崇父親他們，想到當初顧家軍的常勝之名，心中悵然。
「小姐，小姐——貴妃娘娘讓我來找您打聽，您手裡，是不是有宋嬤嬤，或是皇后娘娘的把柄？」
宮中能活下來的就沒有笨的。而像鄭貴妃這樣能誕育皇子、坐上高位的妃嬪，自然更是人精。自己昨晚盯著宋嬤嬤看的眼神，看來是被鄭貴妃注意到了。
「貴妃娘娘聽宮裡人說奴婢與您有兩分交情，就吩咐我來打探，但是奴婢也是想來探望您的。」
有貴妃娘娘的差遣，她來祈年殿更名正言順些。
顧清韻想要為顧家報仇，但是留在宮裡，她就和珍珠一樣，別說憲宗，只怕連殺林妃的機會都不多。所以，她必須離宮，既然打算離開了，當然更樂意讓夏國的朝堂更熱鬧些，這人情剛好送給珍珠，「我聽到宋嬤嬤跟人說話，好像皇后娘娘在外面結黨賣官。」
有這麼一點影子，以左丞相的手段，肯定能查到蛛絲馬跡的。
至於宋嬤嬤的那點私情，在貴人們面前不過是奴婢喪德而已。這事，顧清韻決定留給夏天棄，也許以後他還能憑此保命呢。她到底還是無法丟開這全心依賴自己的孩子。
珍珠很心急，第二日就又找了機會過來，遞給顧清韻一粒丸藥，「小姐，這是當年雁門關的白神醫配的藥，吃下去後，兩個時辰內呼吸全無。到時，內刑司的人會將您送出宮去，外面白神醫他們會等著。」
白神醫？
白伯伯也還活著啊，乍然聽到故人名號，顧清韻又是眼眶酸澀，但她現在是顧清韻不是顧晴，深吸一口氣壓住了胸中的酸澀。
她拿著藥包，垂眸沉思。這假死藥，只有兩個時辰的藥效，得選在白天吃。就是要對不起慧兒，得害她受驚嚇了，「明日未時，我就會吃下這藥，你送消息給白神醫他們吧。」
明日是正月初四，正月里死人，宮裡為了避免晦氣，肯定會儘快將人丟出宮去。
「珍珠姐姐，你一個人在宮裡，一定要萬事小心，等到平安離宮那天，我若在外面安頓好了，一定派人來接你。」顧清韻怕珍珠做出衝動之事，「將來到了宮外，我還指望你能告訴一些宮內的消息呢。」給她找點事做，她才能更沉住氣。
珍珠重重點頭，「小姐放心，我一定會注意宮裡的消息的。」
夏天棄一天跟著李太妃到佛堂聽經，回來用了晚膳後，將一枝紅梅插到花瓶里，端到顧清韻的床前放著。
「好香！」顧清韻看他小心翼翼地插瓶擺放，不忍拂他好意，而且這枝紅梅真的很漂亮，她很喜歡。
夏天棄聽她說喜歡，笑得咧開了嘴，「以後你想看什麼花，我都幫你折回來。等你好了，你就待在祈年殿裡，哪裡也不要去。」
如果不是他要帶清韻出去看煙花，他們就不會碰到長樂公主，沒有碰到長樂公主，清韻最後就不會挨打受傷。
顧清韻端著碗的手一頓，抬頭看向夏天棄。看到他惴惴不安地看著自己，明日，自己就要離宮了。這個孩子，一個人在這宮裡，能活下去嗎？
「清韻，你不是說等我到十五歲，就能離開這裡嗎？到時候，我們到外面去，我帶你去看好看的煙花……」
「殿下——」顧清韻張口打斷他的話，動了動唇，一時之間，不知從何說起。
顧清韻搖頭，「珍珠姐姐，您都說我是顧家後人，這仇，應該我來報才是！等過兩年能放出宮了，姐姐就離宮回家吧，我代顧家謝謝你。」
林家，憲宗，她既然回來了，自然應該由她來報仇！
「奴婢只恨……」珍珠咬了咬嘴唇，「於公公說，他們本來想找大小姐，大小姐被林家害死了。後來，有消息說雁門關城破時，有親衛護送您娘親出城。小姐，您是大少將軍的骨血。可惜他們找到青州時，聽說您被賣進宮裡，就傳信讓奴婢設法找到您。」
顧清韻微微點頭，珍珠提到的二哥的妾室，她想到了那個叫香櫞的丫鬟。二嫂因為一次匈奴攻城時受驚小產，一直受孕艱難，她總覺得對不起二哥對不起顧家，將自己身邊的大丫鬟香櫞開了臉給二哥做妾。
顧家沒有妾室傳統，二嫂這麼做，還惹得大嫂背後不高興，生怕父親和母親會逼著她也給大哥納妾。
沒想到……香櫞倒是為顧家留下了一點骨血！
不，到底還是沒有留下！
顧清韻死了，現在活著的是再世為人的顧晴，自己竟然是重生到了侄女的身上？
為何……不留下清韻，讓自己還能有一個親人呢？
「奴婢人微言輕，一直不敢確認，還是看到您的胎記……」
珍珠沒有說完，顧清韻明白她的意思。去年進貢的幾十個人里，青州那一片來的有好幾個。
除了家裡人，誰都不知道，前世，她身上也有這麼一枚胎記。難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撥弄嗎？
「珍珠姐姐，您剛才說的離宮……」
「奴婢這就想法子送信出去，儘快送您離宮。」珍珠鄭重說道，「小姐再等兩天，待有安排後奴婢就來告訴您。」
她急著要傳信出去，轉身就想走，顧清韻連忙拉住她，「珍珠姐姐，鄭貴妃讓您來，必定有吩咐吧？」
各宮伺候的人，不能隨意走動。珍珠是景福宮裡的二等宮女，白天也是有差使的。她若是想來看自己，必定會挑個相對空閒、不惹眼的時候，比如到飯堂取膳的時候，她就可以順路彎到祈年殿來偷偷探望自己。
現在這時辰，可不是取膳的時候，她又是大喇喇來到祈年殿，還找人通稟過，可見是得了鄭貴妃首肯，不用避人。
「小姐怎知……是了，小姐是顧將軍的後人，顧將軍一家那麼厲害，小姐猜到也不奇怪。」珍珠剛想問「小姐怎麼知道」，又連忙住嘴，自己真是蠢笨。顧將軍他們那麼厲害，顧小姐是顧家人，肯定也是聰明絕頂的人，猜到這個有什麼稀奇的。
在珍珠眼裡，顧家後人再聰明都不為過，還覺得自己問那話才傻呢。
顧清韻聽她推崇父親他們，想到當初顧家軍的常勝之名，心中悵然。
「小姐，小姐——貴妃娘娘讓我來找您打聽，您手裡，是不是有宋嬤嬤，或是皇后娘娘的把柄？」
宮中能活下來的就沒有笨的。而像鄭貴妃這樣能誕育皇子、坐上高位的妃嬪，自然更是人精。自己昨晚盯著宋嬤嬤看的眼神，看來是被鄭貴妃注意到了。
「貴妃娘娘聽宮裡人說奴婢與您有兩分交情，就吩咐我來打探，但是奴婢也是想來探望您的。」
有貴妃娘娘的差遣，她來祈年殿更名正言順些。
顧清韻想要為顧家報仇，但是留在宮裡，她就和珍珠一樣，別說憲宗，只怕連殺林妃的機會都不多。所以，她必須離宮，既然打算離開了，當然更樂意讓夏國的朝堂更熱鬧些，這人情剛好送給珍珠，「我聽到宋嬤嬤跟人說話，好像皇后娘娘在外面結黨賣官。」
有這麼一點影子，以左丞相的手段，肯定能查到蛛絲馬跡的。
至於宋嬤嬤的那點私情，在貴人們面前不過是奴婢喪德而已。這事，顧清韻決定留給夏天棄，也許以後他還能憑此保命呢。她到底還是無法丟開這全心依賴自己的孩子。
珍珠很心急，第二日就又找了機會過來，遞給顧清韻一粒丸藥，「小姐，這是當年雁門關的白神醫配的藥，吃下去後，兩個時辰內呼吸全無。到時，內刑司的人會將您送出宮去，外面白神醫他們會等著。」
白神醫？
白伯伯也還活著啊，乍然聽到故人名號，顧清韻又是眼眶酸澀，但她現在是顧清韻不是顧晴，深吸一口氣壓住了胸中的酸澀。
她拿著藥包，垂眸沉思。這假死藥，只有兩個時辰的藥效，得選在白天吃。就是要對不起慧兒，得害她受驚嚇了，「明日未時，我就會吃下這藥，你送消息給白神醫他們吧。」
明日是正月初四，正月里死人，宮裡為了避免晦氣，肯定會儘快將人丟出宮去。
「珍珠姐姐，你一個人在宮裡，一定要萬事小心，等到平安離宮那天，我若在外面安頓好了，一定派人來接你。」顧清韻怕珍珠做出衝動之事，「將來到了宮外，我還指望你能告訴一些宮內的消息呢。」給她找點事做，她才能更沉住氣。
珍珠重重點頭，「小姐放心，我一定會注意宮裡的消息的。」
夏天棄一天跟著李太妃到佛堂聽經，回來用了晚膳後，將一枝紅梅插到花瓶里，端到顧清韻的床前放著。
「好香！」顧清韻看他小心翼翼地插瓶擺放，不忍拂他好意，而且這枝紅梅真的很漂亮，她很喜歡。
夏天棄聽她說喜歡，笑得咧開了嘴，「以後你想看什麼花，我都幫你折回來。等你好了，你就待在祈年殿裡，哪裡也不要去。」
如果不是他要帶清韻出去看煙花，他們就不會碰到長樂公主，沒有碰到長樂公主，清韻最後就不會挨打受傷。
顧清韻端著碗的手一頓，抬頭看向夏天棄。看到他惴惴不安地看著自己，明日，自己就要離宮了。這個孩子，一個人在這宮裡，能活下去嗎？
「清韻，你不是說等我到十五歲，就能離開這裡嗎？到時候，我們到外面去，我帶你去看好看的煙花……」
「殿下——」顧清韻張口打斷他的話，動了動唇，一時之間，不知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