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速之客
晨曦映滿天空，太陽已經從海平面升起。
熾熱的陽光灑在【啟航號】的甲板與桅杆上，光影在波濤間閃爍。
李維站在左舷下層炮艙的舷窗旁，凝視著東山方向。
那片山坡幾乎完全被白色的煙霧籠罩，煙霧翻湧如潮，遮掩了血與火。
透過一些縫隙，他模糊地看到一隊人影正沿著隱蔽的小道繞向山頂，手中閃爍的火槍金屬反光十分顯眼。
李維心中一動——那必然是西索科。
老兵就是聰明。
看起來西索科想趁著煙幕，直插敵人炮台，斬斷巴爾加斯的退路。
他輕輕拍了拍手掌，低聲自語：
「好樣的，西索科。」
那一瞬，他心裡湧起一種難得的痛快。
折騰這麼久，這場仗可算要落下帷幕了。
炮艙里，瀰漫著火藥與木頭混合的氣息，炮手們盡都神色振奮。
布倫克一邊盯著炮門，一邊滿臉笑意地讚嘆：
「領主大人，您真是智慧無雙！這煙霧彈一打，巴爾加斯插翅難逃。
馬提尼島，馬上就是我們的了！」
李維忍不住微笑，但他抬手壓了壓，穩住眾人的興奮：
「大家保持警惕，戰鬥還沒結束。等到旗幟真正插在山頂，再慶祝也不遲。到那時候，你們都會有賞賜。」
話音剛落，甲板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帶著慌亂和急切。
李維心頭一沉，轉身快步走出炮艙，正好迎上了席爾萬。
年輕的帆纜長臉色潮紅，眼神急切。
「冷靜，深呼吸」李維先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聲音低沉，
「說，出了什麼事？」
席爾萬喘了幾口氣，勉強穩住語調：
「外海……外海出現了一艘大船！離我們不到十海里，最多一個小時就能趕到。」
李維眉心一緊，心底泛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他立刻命布倫克做好開炮準備，然後快步隨席爾萬登上甲板，又攀上桅杆的瞭望台。
風聲呼嘯而過，他扶著桁架，眯眼向東南方向望去。
海天交接處，晨曦的金光太過刺眼，只能模糊看見一個黑影。
李維看得模糊，眼睛有些刺痛和發酸。
他無奈閉上眼睛，問席爾萬：
「船多大？能看清細節嗎？」
席爾萬咬牙眯眼，語氣沉重：
「起碼三百噸以上……而且船頭有炮，反光很明顯。」
李維胸口猛地一緊。
東山的戰鬥還在膠著，偏偏此時外海又有強敵逼近。
撤退？那意味著前功盡棄。
可若堅持不走，一旦兩面夾擊，局勢真不好說。
他下意識咬了咬牙齒。
這時，卡琳娜和維羅妮卡也登上瞭望台，神情凝重。
席爾萬伸手指著東南，簡要說明情況。
李維深吸一口氣，聲音堅定：
「我要調整五艘船的陣線，把他們擋在外面，為西索科爭取時間。」
他轉向卡琳娜，語調更重：「卡琳娜，麻煩你回【霜牙號】，擔任船隊的副指揮，配合布置防禦。」
卡琳娜凝視他一瞬，眼底閃過擔憂，還是重重點頭：「朱利安，你自己小心。」
說完，她利落地轉身下了瞭望台。
李維仍留在高處，目光死死盯著海面。
忽然，席爾萬一聲驚呼：「他們速度太快！照這樣下去，半個小時就能到！」
李維心頭一震。
維羅妮卡好像看出了什麼，在李維旁邊低聲道：
「那必是杜維爵士的新船，傳聞航速超過十節。」
「杜維爵士……」
李維心中驟然沉甸甸的。
這意味著，不僅是巴爾加斯的增援，更可能是另一股完全不同的勢力介入。
現在還不清楚對方來意，但不管如何，最基礎的還是雙方實力對比。
他壓住心口的緊張，沉聲問維羅妮卡：
「你認得這艘船嗎？還有沒有別的情報？」
維羅妮卡眯眼望去，聲音清晰：
「若情報沒錯，那是【鬱金香號】，滿載排水量六百噸以上，裝載了三十門火炮。」
李維面色一瞬間僵硬，心中掀起風暴。
他強行壓下震驚，轉身吩咐：
「席爾萬，繼續監視。維羅妮卡，隨我去艦長室。」
之後，【啟航號】響起了警戒鈴聲，全船進入一級戰備。
而局勢和席爾萬判斷的一樣，不到二十分鐘，那艘船影已如山巒般清晰。
【鬱金香號】高聳的船首劈開浪濤，直撲而來。
李維感到手心已經滲出冷汗。
「打出旗語，要求對方說明來意。」他命令。
席爾萬揮旗。
然而回應的只有沉默與急速逼近的身影。
李維胸膛劇烈起伏，心裡已明白結局。
「來者不善。只有應戰。」
他立刻下達命令，
「右舷火力全開，一輪齊射！」
先彰顯實力再說。
下一瞬，炮聲轟鳴，巨大的震動傳遍【啟航號】。
水面被炸出巨大的水花。
李維握緊扶手，冷汗順著掌心流下。
第二道旗語迅速打出，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艘龐然巨艦，心臟「砰砰」直跳。
空氣里滿是緊繃的火藥味。
【鬱金香號】減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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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金香號】的船長室里。
皮特死死盯著遠處的【啟航號】，只見那艘船右舷火光一閃，炮聲轟鳴，炮彈在水面濺起巨大的水花。
他一時間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拍桌子，跳腳怒罵：
「該死的李維！他居然敢開火！」
怒火灼燒著胸口，他立刻轉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蘭斯。
這位年輕的艦長相貌英俊，金色長髮在晨曦里泛著柔光，舉止優雅得仿佛正在沙龍而不是戰場。
皮特強忍著怒意，語氣卻不免急切：
「蘭斯閣下，請您下令！立刻開火，把那條船擊沉！
必須儘快支援炮台，解救我的兄弟巴爾加斯！」
蘭斯抬手，示意皮特坐下，神情平和得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他轉而詢問一旁的二副——一個滿臉皺紋、沉穩的老水手：
「剛才那一陣旗語，什麼意思？」
二副眯著眼，低聲回答：
「對方要求我們停下，保持距離，並說明來意。」
皮特猛地一揮手，幾乎喊出來：
「這是挑釁！是李維在羞辱閣下，更是羞辱杜維爵士！請您務必給他點顏色看看！」
話音落下，蘭斯依舊笑吟吟的，等皮特咆哮完，才緩緩說道：
「傳我命令，全船停下，與對方保持三千米距離。」
皮特愣住了，幾乎懷疑自己聽錯：
「您……您真的要停下？」
他心裡一陣亂麻，覺得自己簡直是賠上了老臉，才好不容易請來援軍，可現在主帥竟是這個優雅得過分的花花公子。
他真能行嗎？
皮特只能瞪著蘭斯，滿心期待著一個解釋。
蘭斯端起瓷杯，輕輕抿了一口咖啡，語氣懶散又優雅：
「是的，就停在這裡。」
皮特急得直搓手，猛地看向炮台方向。
那片高地幾乎完全被煙霧籠罩，他知道那裡戰況正急，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哀求：
「蘭斯閣下，我求您了！出兵吧，去支援我的兄弟巴爾加斯！
他也是杜維爵士早年的追隨者，絕不能被拋棄！」
蘭斯卻只是聳了聳肩，笑容依舊：
「人家船上也有炮，一側十門，全船二十門以上，不比鬱金香號差多少。
這艘船可是爵士的心頭好，可不能輕易受損。
得等後面的艦隊趕到，數量上壓過去，再開戰才穩妥。」
皮特咬緊牙關，臉色漲紅，卻一句反駁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低聲問：「那……後面的艦隊多久能到？」
二副思索片刻，回答：
「大概還要兩個小時。」
皮特瞪大眼睛，急聲喊：
「兩個小時？難道我們就這麼幹看著？」
蘭斯把咖啡杯放下，語調溫柔，卻無半點鬆動：
「是的。耐心點。我們可以期待巴爾加斯能穩住陣腳，提振士氣。
畢竟，他有炮台，不至於那麼容易失守。」
皮特喉嚨一緊，心中萬分焦灼，卻明白再說也無用。
最終，他只能走到窗邊，雙拳緊攥，死死盯著被霧氣吞沒的東山炮台，心裡一遍又一遍地祈禱：
巴爾加斯，一定要撐住啊……
熾熱的陽光灑在【啟航號】的甲板與桅杆上，光影在波濤間閃爍。
李維站在左舷下層炮艙的舷窗旁，凝視著東山方向。
那片山坡幾乎完全被白色的煙霧籠罩，煙霧翻湧如潮，遮掩了血與火。
透過一些縫隙，他模糊地看到一隊人影正沿著隱蔽的小道繞向山頂，手中閃爍的火槍金屬反光十分顯眼。
李維心中一動——那必然是西索科。
老兵就是聰明。
看起來西索科想趁著煙幕，直插敵人炮台，斬斷巴爾加斯的退路。
他輕輕拍了拍手掌，低聲自語：
「好樣的，西索科。」
那一瞬，他心裡湧起一種難得的痛快。
折騰這麼久，這場仗可算要落下帷幕了。
炮艙里，瀰漫著火藥與木頭混合的氣息，炮手們盡都神色振奮。
布倫克一邊盯著炮門，一邊滿臉笑意地讚嘆：
「領主大人，您真是智慧無雙！這煙霧彈一打，巴爾加斯插翅難逃。
馬提尼島，馬上就是我們的了！」
李維忍不住微笑，但他抬手壓了壓，穩住眾人的興奮：
「大家保持警惕，戰鬥還沒結束。等到旗幟真正插在山頂，再慶祝也不遲。到那時候，你們都會有賞賜。」
話音剛落，甲板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帶著慌亂和急切。
李維心頭一沉，轉身快步走出炮艙，正好迎上了席爾萬。
年輕的帆纜長臉色潮紅，眼神急切。
「冷靜，深呼吸」李維先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聲音低沉，
「說，出了什麼事？」
席爾萬喘了幾口氣，勉強穩住語調：
「外海……外海出現了一艘大船！離我們不到十海里，最多一個小時就能趕到。」
李維眉心一緊，心底泛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他立刻命布倫克做好開炮準備，然後快步隨席爾萬登上甲板，又攀上桅杆的瞭望台。
風聲呼嘯而過，他扶著桁架，眯眼向東南方向望去。
海天交接處，晨曦的金光太過刺眼，只能模糊看見一個黑影。
李維看得模糊，眼睛有些刺痛和發酸。
他無奈閉上眼睛，問席爾萬：
「船多大？能看清細節嗎？」
席爾萬咬牙眯眼，語氣沉重：
「起碼三百噸以上……而且船頭有炮，反光很明顯。」
李維胸口猛地一緊。
東山的戰鬥還在膠著，偏偏此時外海又有強敵逼近。
撤退？那意味著前功盡棄。
可若堅持不走，一旦兩面夾擊，局勢真不好說。
他下意識咬了咬牙齒。
這時，卡琳娜和維羅妮卡也登上瞭望台，神情凝重。
席爾萬伸手指著東南，簡要說明情況。
李維深吸一口氣，聲音堅定：
「我要調整五艘船的陣線，把他們擋在外面，為西索科爭取時間。」
他轉向卡琳娜，語調更重：「卡琳娜，麻煩你回【霜牙號】，擔任船隊的副指揮，配合布置防禦。」
卡琳娜凝視他一瞬，眼底閃過擔憂，還是重重點頭：「朱利安，你自己小心。」
說完，她利落地轉身下了瞭望台。
李維仍留在高處，目光死死盯著海面。
忽然，席爾萬一聲驚呼：「他們速度太快！照這樣下去，半個小時就能到！」
李維心頭一震。
維羅妮卡好像看出了什麼，在李維旁邊低聲道：
「那必是杜維爵士的新船，傳聞航速超過十節。」
「杜維爵士……」
李維心中驟然沉甸甸的。
這意味著，不僅是巴爾加斯的增援，更可能是另一股完全不同的勢力介入。
現在還不清楚對方來意，但不管如何，最基礎的還是雙方實力對比。
他壓住心口的緊張，沉聲問維羅妮卡：
「你認得這艘船嗎？還有沒有別的情報？」
維羅妮卡眯眼望去，聲音清晰：
「若情報沒錯，那是【鬱金香號】，滿載排水量六百噸以上，裝載了三十門火炮。」
李維面色一瞬間僵硬，心中掀起風暴。
他強行壓下震驚，轉身吩咐：
「席爾萬，繼續監視。維羅妮卡，隨我去艦長室。」
之後，【啟航號】響起了警戒鈴聲，全船進入一級戰備。
而局勢和席爾萬判斷的一樣，不到二十分鐘，那艘船影已如山巒般清晰。
【鬱金香號】高聳的船首劈開浪濤，直撲而來。
李維感到手心已經滲出冷汗。
「打出旗語，要求對方說明來意。」他命令。
席爾萬揮旗。
然而回應的只有沉默與急速逼近的身影。
李維胸膛劇烈起伏，心裡已明白結局。
「來者不善。只有應戰。」
他立刻下達命令，
「右舷火力全開，一輪齊射！」
先彰顯實力再說。
下一瞬，炮聲轟鳴，巨大的震動傳遍【啟航號】。
水面被炸出巨大的水花。
李維握緊扶手，冷汗順著掌心流下。
第二道旗語迅速打出，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艘龐然巨艦，心臟「砰砰」直跳。
空氣里滿是緊繃的火藥味。
【鬱金香號】減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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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金香號】的船長室里。
皮特死死盯著遠處的【啟航號】，只見那艘船右舷火光一閃，炮聲轟鳴，炮彈在水面濺起巨大的水花。
他一時間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拍桌子，跳腳怒罵：
「該死的李維！他居然敢開火！」
怒火灼燒著胸口，他立刻轉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蘭斯。
這位年輕的艦長相貌英俊，金色長髮在晨曦里泛著柔光，舉止優雅得仿佛正在沙龍而不是戰場。
皮特強忍著怒意，語氣卻不免急切：
「蘭斯閣下，請您下令！立刻開火，把那條船擊沉！
必須儘快支援炮台，解救我的兄弟巴爾加斯！」
蘭斯抬手，示意皮特坐下，神情平和得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他轉而詢問一旁的二副——一個滿臉皺紋、沉穩的老水手：
「剛才那一陣旗語，什麼意思？」
二副眯著眼，低聲回答：
「對方要求我們停下，保持距離，並說明來意。」
皮特猛地一揮手，幾乎喊出來：
「這是挑釁！是李維在羞辱閣下，更是羞辱杜維爵士！請您務必給他點顏色看看！」
話音落下，蘭斯依舊笑吟吟的，等皮特咆哮完，才緩緩說道：
「傳我命令，全船停下，與對方保持三千米距離。」
皮特愣住了，幾乎懷疑自己聽錯：
「您……您真的要停下？」
他心裡一陣亂麻，覺得自己簡直是賠上了老臉，才好不容易請來援軍，可現在主帥竟是這個優雅得過分的花花公子。
他真能行嗎？
皮特只能瞪著蘭斯，滿心期待著一個解釋。
蘭斯端起瓷杯，輕輕抿了一口咖啡，語氣懶散又優雅：
「是的，就停在這裡。」
皮特急得直搓手，猛地看向炮台方向。
那片高地幾乎完全被煙霧籠罩，他知道那裡戰況正急，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哀求：
「蘭斯閣下，我求您了！出兵吧，去支援我的兄弟巴爾加斯！
他也是杜維爵士早年的追隨者，絕不能被拋棄！」
蘭斯卻只是聳了聳肩，笑容依舊：
「人家船上也有炮，一側十門，全船二十門以上，不比鬱金香號差多少。
這艘船可是爵士的心頭好，可不能輕易受損。
得等後面的艦隊趕到，數量上壓過去，再開戰才穩妥。」
皮特咬緊牙關，臉色漲紅，卻一句反駁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低聲問：「那……後面的艦隊多久能到？」
二副思索片刻，回答：
「大概還要兩個小時。」
皮特瞪大眼睛，急聲喊：
「兩個小時？難道我們就這麼幹看著？」
蘭斯把咖啡杯放下，語調溫柔，卻無半點鬆動：
「是的。耐心點。我們可以期待巴爾加斯能穩住陣腳，提振士氣。
畢竟，他有炮台，不至於那麼容易失守。」
皮特喉嚨一緊，心中萬分焦灼，卻明白再說也無用。
最終，他只能走到窗邊，雙拳緊攥，死死盯著被霧氣吞沒的東山炮台，心裡一遍又一遍地祈禱：
巴爾加斯，一定要撐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