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戲至高潮
陽光依舊明媚，鍍金的窗欞把光影切割在會議桌上，可桌邊的氣氛緊繃，暗潮洶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瑪利亞身上。
塞琳也盯著那個女人。
黑紅羽飾的長袍，姿態優雅，舉手投足都像舞台上的女主演。
即使剛經歷慘敗，她卻依然能笑得從容。
塞琳心口湧上一股嫉妒——她多想也能那樣鎮定華麗，而不是只能在角落裡小心模仿。
「李維接管了商船隊的物資，」瑪利亞緩緩開口，聲音低柔而清晰，
「他的實力會迅速提升。更何況，他與我們已經結下死仇。此人必須抹殺。
那位貴賓，也絕不會允許他繼續活著。」
「貴賓……」
塞琳心裡一顫，偷偷抬眼望去。
貴賓？比漢斯老大還要高一層的存在嗎？
如果自己能得到那樣的青睞——她忍不住幻想，仿佛未來已在眼前展開。
維克斯冷笑，揮手道：
「說得輕巧。可李維根本抓不住！難道要我們全軍壓上，去圍攻他的啟航島？」
戈爾曼搖頭，嗓音沙啞：
「不行。啟航島的港口易守難攻，硬打只會浪費人手。
我們人多船多，必須在海上獵殺他，才能發揮優勢。」
漢斯沒有說話，只是淡淡注視著瑪利亞。
塞琳心跳微快，意識到老大這是在等瑪利亞拿出方案。
果然，瑪利亞嘴角微揚，像是早就準備好劇本：
「放心。我能感應到李維的位置。他正在風暴深處前行。」
塞琳猛地直起腰，急忙接話：
「風暴海域南端有幾個小島，他一定會去那裡休整。我們可以提前埋伏！
有瑪利亞大人監視，就算他不在那裡，也不會落空。」
「哈哈！」維克斯立刻陰陽怪氣：
「李維的炮可多得很。塞琳女士，既然你這麼有信心，不如替大家擋第一輪炮火？」
塞琳臉漲得通紅，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該死的維克斯，該死的李維！
她滿心咒罵，卻只能強忍著，不讓自己的窘態更明顯。
依舊是瑪利亞替她解了圍：
「李維的旗艦，自然只能由漢斯大人親自迎戰。但別忘了，他還拖著一整隊受損的商船。
那些船笨拙緩慢，正是諸位的獵物。像狼群一樣，撕扯他的護衛。李維無論快慢，都得分心。」
此言一出，會議室里立刻熱鬧起來。
「我來！我要把那群商船砸成碎木！」伊格納茨猛捶桌子。
「我會一個不留，把商船上的人全數狙殺！」霍克眼中閃著殘忍的光。
一時間，頭領們紛紛請戰，像是在爭奪獵犬的骨頭。
塞琳嘴角勉強勾起一抹笑，卻在心底冷笑。
膽小鬼們，直面李維的時候都縮得比老鼠還快，現在卻爭著去欺負商船。
她也不敢正面迎上李維，但眼見請戰的熱鬧場面被搶走，她心中更添不甘。
「我……」沉默良久的馬利克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可以喚來大霧。遮蔽李維船隊的視線。那樣，各位將軍和頭領就能更容易地出擊。」
所有人都安靜了半息。
塞琳瞥他一眼，心中微微發涼。
這個新人一直不顯山不露水，如今一句話，卻像把利刃插入了李維的航路。
漢斯終於放下手指，開口了。
「好。」他的聲音不高，卻壓得所有人屏息。
「這一次，我會拿出那批——爆炸炮彈。」
轟然一聲，會議室里炸開了。
「爆炸炮彈？！」
「天啊，那可是傳說中的貨！」
「這次，贏定了！」
頭領們驚呼，臉上全是掩飾不住的狂喜。
漢斯的目光冷冷掃過眾人：
「這次，絕不能再讓李維跑掉。
立功最多的頭領，可以升任將軍。作戰最英勇的水手，將會成為新的船長。」
掌聲與歡呼充斥房間。
塞琳注意到，維克斯和戈爾曼臉色慘白。
——他們已經是將軍了。所謂的『新將軍』，就是要從他們頭上奪位。
她心裡瞬間愉快起來。
而瑪利亞依舊微笑，眼神平靜卻閃爍著興奮。
她在等待這幕親手寫就的戲劇，步入舞台的高潮。
-----------------
風暴的怒吼正在衰退。
船長室的厚窗被雨水拍打，水跡蜿蜒而下，外頭翻湧的烏雲卻已被一道白光切開。
那是【極光羅盤燈】投射出的光柱，如同一柄無聲的長矛，劃破陰霾，筆直指向前方。
後方商船隊的桅杆在風雨里若隱若現，卻都緊緊跟隨在這道光的指引下。
李維扶著窗欞，感受到甲板隨浪而起落。
他呼出一口氣，胸腔里似乎也隨之舒展。
「風小了。」
他側頭，看向身旁的維羅妮卡。
這位總是帶著神秘笑意的女情報商人正抱臂站在桌邊，雨痕和燈影映在她修長的輪廓上。
「恭喜你，男爵閣下，」她的聲音帶著點調侃，
「你真的帶著他們走出了風暴海域。回到啟航島時，你的力量將比之前擴大數倍。真是個英雄般的壯舉。」
李維笑了笑，胸口卻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
「還沒完呢。先得統計隊伍，確認有無掉隊和損傷。」
仿佛應聲，門外傳令兵急匆匆進來，渾身濕透。
「報告！商船全部跟隨，但有幾艘桅杆、舵柄受損嚴重，旗語請求儘快停船修補！」
維羅妮卡的嘴角勾起：
「正好，附近就有幾個小島，足夠你安置這支疲憊的商隊。要不要我為英雄指路呢？」
李維抬眉：「說來聽聽。」
她伸手在地圖上一點，三座島嶼的名字浮現在燭火搖曳的光里。
「這座靠近航道，漁人常見；這座偏僻，但地勢複雜，進出不便；還有這一座，位置最外圍，少有人至。」
李維沒有猶豫，指向最外圍的那一個：
「就這裡。寧可孤立，也不該讓閒雜之人知曉我們的蹤跡。」
維羅妮卡打量他，眼神里一瞬間閃過某種興趣，仿佛在看一位走上舞台中央的角色。
「呵……英雄，總是喜歡孤注一擲。」她低聲笑。
李維卻沒有理會，只是長身而起，推門走向甲板。
甲板上，風雨果然漸小，水手們忙著絞索、收帆，面孔因劫後餘生而帶著興奮。
李維逐一走過，拍著他們的肩膀，鼓勵他們：
「幹得好！再撐一程，就能休整！」
歡呼聲混雜著浪濤聲迴蕩，帶來一種難得的輕快。
李維只覺得血液在體內沸騰，他甚至沒有感到疲憊，反而有種想再戰一場的衝動。
——瑪利亞的「英雄祝福」，正在暗暗顯現。
遠處，伴隨著一聲長鳴，【霜牙號】靠近，【卡琳娜】的旗語隨即升起：
「需考慮海盜襲擊風險，請示陣型。」
李維凝視片刻，心中卻沒有半點猶豫，手一揚，命令旗語升空：
「霜牙號在前開道，啟航號護衛西北。商船列隊，靠攏隨行。」
回應旗語接連閃爍，一艘艘船重新調整方向，像魚群一般整齊。
果然，一路行來風浪漸平，直到那座荒島的輪廓在晚霞下顯現。
船隊緩緩拋錨，纜索沉入海中，木槳聲、鐵鏈聲與水聲交織。
水手們的歡呼此起彼伏，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
李維卻還未鬆手。
他正欲派偵察船出發，忽然遠方【沃興頓號】的桅杆升起新的旗語：
「詹金森已醒，請閣下立刻前來。」
李維一震。
那個飽經風霜的老船長……上次僅說出「有重要之事」便暈厥昏沉，他幾度懷疑對方再也醒不過來。
「準備小船。」
李維沉聲道，語氣里卻藏不住湧起的急切。
海風撲面，他的心臟跳得比海浪還快。
在這片平靜的餘暉中，他竟感到自己像真正的英雄般——
勇敢、亢奮、渴望聽到那未竟的遺言。
-----------------
「李維就在這艘船上！」
【黑珍珠號】的會議室里，瑪利亞面色潮紅，身上香汗淋漓，卻雙眼放光，輕咬嘴唇，手點在剛繪出來的形勢圖上。
一座小荒島，東南方表示著十幾艘船，其中一艘在最北，一艘在中央。
瑪利亞手正指著中央那艘：
「那不是他的炮艦。這是好機會。」
「呵，」漢斯的臉上第一次浮現笑意，
「讓馬利克海霧暫緩。全艦熄燈，右舷火炮全裝填爆炸彈。」
漢斯站起身來，眯眼看向海外。
「不知道，能不能一輪齊射解決掉那個男爵？」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瑪利亞身上。
塞琳也盯著那個女人。
黑紅羽飾的長袍，姿態優雅，舉手投足都像舞台上的女主演。
即使剛經歷慘敗，她卻依然能笑得從容。
塞琳心口湧上一股嫉妒——她多想也能那樣鎮定華麗，而不是只能在角落裡小心模仿。
「李維接管了商船隊的物資，」瑪利亞緩緩開口，聲音低柔而清晰，
「他的實力會迅速提升。更何況，他與我們已經結下死仇。此人必須抹殺。
那位貴賓，也絕不會允許他繼續活著。」
「貴賓……」
塞琳心裡一顫，偷偷抬眼望去。
貴賓？比漢斯老大還要高一層的存在嗎？
如果自己能得到那樣的青睞——她忍不住幻想，仿佛未來已在眼前展開。
維克斯冷笑，揮手道：
「說得輕巧。可李維根本抓不住！難道要我們全軍壓上，去圍攻他的啟航島？」
戈爾曼搖頭，嗓音沙啞：
「不行。啟航島的港口易守難攻，硬打只會浪費人手。
我們人多船多，必須在海上獵殺他，才能發揮優勢。」
漢斯沒有說話，只是淡淡注視著瑪利亞。
塞琳心跳微快，意識到老大這是在等瑪利亞拿出方案。
果然，瑪利亞嘴角微揚，像是早就準備好劇本：
「放心。我能感應到李維的位置。他正在風暴深處前行。」
塞琳猛地直起腰，急忙接話：
「風暴海域南端有幾個小島，他一定會去那裡休整。我們可以提前埋伏！
有瑪利亞大人監視，就算他不在那裡，也不會落空。」
「哈哈！」維克斯立刻陰陽怪氣：
「李維的炮可多得很。塞琳女士，既然你這麼有信心，不如替大家擋第一輪炮火？」
塞琳臉漲得通紅，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該死的維克斯，該死的李維！
她滿心咒罵，卻只能強忍著，不讓自己的窘態更明顯。
依舊是瑪利亞替她解了圍：
「李維的旗艦，自然只能由漢斯大人親自迎戰。但別忘了，他還拖著一整隊受損的商船。
那些船笨拙緩慢，正是諸位的獵物。像狼群一樣，撕扯他的護衛。李維無論快慢，都得分心。」
此言一出，會議室里立刻熱鬧起來。
「我來！我要把那群商船砸成碎木！」伊格納茨猛捶桌子。
「我會一個不留，把商船上的人全數狙殺！」霍克眼中閃著殘忍的光。
一時間，頭領們紛紛請戰，像是在爭奪獵犬的骨頭。
塞琳嘴角勉強勾起一抹笑，卻在心底冷笑。
膽小鬼們，直面李維的時候都縮得比老鼠還快，現在卻爭著去欺負商船。
她也不敢正面迎上李維，但眼見請戰的熱鬧場面被搶走，她心中更添不甘。
「我……」沉默良久的馬利克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可以喚來大霧。遮蔽李維船隊的視線。那樣，各位將軍和頭領就能更容易地出擊。」
所有人都安靜了半息。
塞琳瞥他一眼，心中微微發涼。
這個新人一直不顯山不露水，如今一句話，卻像把利刃插入了李維的航路。
漢斯終於放下手指，開口了。
「好。」他的聲音不高，卻壓得所有人屏息。
「這一次，我會拿出那批——爆炸炮彈。」
轟然一聲，會議室里炸開了。
「爆炸炮彈？！」
「天啊，那可是傳說中的貨！」
「這次，贏定了！」
頭領們驚呼，臉上全是掩飾不住的狂喜。
漢斯的目光冷冷掃過眾人：
「這次，絕不能再讓李維跑掉。
立功最多的頭領，可以升任將軍。作戰最英勇的水手，將會成為新的船長。」
掌聲與歡呼充斥房間。
塞琳注意到，維克斯和戈爾曼臉色慘白。
——他們已經是將軍了。所謂的『新將軍』，就是要從他們頭上奪位。
她心裡瞬間愉快起來。
而瑪利亞依舊微笑，眼神平靜卻閃爍著興奮。
她在等待這幕親手寫就的戲劇，步入舞台的高潮。
-----------------
風暴的怒吼正在衰退。
船長室的厚窗被雨水拍打，水跡蜿蜒而下，外頭翻湧的烏雲卻已被一道白光切開。
那是【極光羅盤燈】投射出的光柱，如同一柄無聲的長矛，劃破陰霾，筆直指向前方。
後方商船隊的桅杆在風雨里若隱若現，卻都緊緊跟隨在這道光的指引下。
李維扶著窗欞，感受到甲板隨浪而起落。
他呼出一口氣，胸腔里似乎也隨之舒展。
「風小了。」
他側頭，看向身旁的維羅妮卡。
這位總是帶著神秘笑意的女情報商人正抱臂站在桌邊，雨痕和燈影映在她修長的輪廓上。
「恭喜你，男爵閣下，」她的聲音帶著點調侃，
「你真的帶著他們走出了風暴海域。回到啟航島時，你的力量將比之前擴大數倍。真是個英雄般的壯舉。」
李維笑了笑，胸口卻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
「還沒完呢。先得統計隊伍，確認有無掉隊和損傷。」
仿佛應聲，門外傳令兵急匆匆進來，渾身濕透。
「報告！商船全部跟隨，但有幾艘桅杆、舵柄受損嚴重，旗語請求儘快停船修補！」
維羅妮卡的嘴角勾起：
「正好，附近就有幾個小島，足夠你安置這支疲憊的商隊。要不要我為英雄指路呢？」
李維抬眉：「說來聽聽。」
她伸手在地圖上一點，三座島嶼的名字浮現在燭火搖曳的光里。
「這座靠近航道，漁人常見；這座偏僻，但地勢複雜，進出不便；還有這一座，位置最外圍，少有人至。」
李維沒有猶豫，指向最外圍的那一個：
「就這裡。寧可孤立，也不該讓閒雜之人知曉我們的蹤跡。」
維羅妮卡打量他，眼神里一瞬間閃過某種興趣，仿佛在看一位走上舞台中央的角色。
「呵……英雄，總是喜歡孤注一擲。」她低聲笑。
李維卻沒有理會，只是長身而起，推門走向甲板。
甲板上，風雨果然漸小，水手們忙著絞索、收帆，面孔因劫後餘生而帶著興奮。
李維逐一走過，拍著他們的肩膀，鼓勵他們：
「幹得好！再撐一程，就能休整！」
歡呼聲混雜著浪濤聲迴蕩，帶來一種難得的輕快。
李維只覺得血液在體內沸騰，他甚至沒有感到疲憊，反而有種想再戰一場的衝動。
——瑪利亞的「英雄祝福」，正在暗暗顯現。
遠處，伴隨著一聲長鳴，【霜牙號】靠近，【卡琳娜】的旗語隨即升起：
「需考慮海盜襲擊風險，請示陣型。」
李維凝視片刻，心中卻沒有半點猶豫，手一揚，命令旗語升空：
「霜牙號在前開道，啟航號護衛西北。商船列隊，靠攏隨行。」
回應旗語接連閃爍，一艘艘船重新調整方向，像魚群一般整齊。
果然，一路行來風浪漸平，直到那座荒島的輪廓在晚霞下顯現。
船隊緩緩拋錨，纜索沉入海中，木槳聲、鐵鏈聲與水聲交織。
水手們的歡呼此起彼伏，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
李維卻還未鬆手。
他正欲派偵察船出發，忽然遠方【沃興頓號】的桅杆升起新的旗語：
「詹金森已醒，請閣下立刻前來。」
李維一震。
那個飽經風霜的老船長……上次僅說出「有重要之事」便暈厥昏沉，他幾度懷疑對方再也醒不過來。
「準備小船。」
李維沉聲道，語氣里卻藏不住湧起的急切。
海風撲面，他的心臟跳得比海浪還快。
在這片平靜的餘暉中，他竟感到自己像真正的英雄般——
勇敢、亢奮、渴望聽到那未竟的遺言。
-----------------
「李維就在這艘船上！」
【黑珍珠號】的會議室里，瑪利亞面色潮紅，身上香汗淋漓，卻雙眼放光，輕咬嘴唇，手點在剛繪出來的形勢圖上。
一座小荒島，東南方表示著十幾艘船，其中一艘在最北，一艘在中央。
瑪利亞手正指著中央那艘：
「那不是他的炮艦。這是好機會。」
「呵，」漢斯的臉上第一次浮現笑意，
「讓馬利克海霧暫緩。全艦熄燈，右舷火炮全裝填爆炸彈。」
漢斯站起身來，眯眼看向海外。
「不知道，能不能一輪齊射解決掉那個男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