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勝負已分
凌晨3:15，啟航港。
海霧完全散去，露出了各方真容。
李維駕駛【啟航號】，屹立在港灣的東南海面上。
他登高望遠，視野立在二十米出頭的桅杆頂端，整個港灣局勢，一覽無餘。
從東南向西北望過去，首先是近在咫尺的海盜獵襲船。
修長的船身，半個甲板都冒著熊熊大火，一如黃蓋駕駛縱火船，向鐵索連環的曹營發起決死衝鋒。
可惜現在風向不好，依舊刮著向岸風，也就是東風。
在風向的助力下，火焰不斷向後，吞噬著尚且完好的蝮蛇號後半部。
目光向東北移去，是巨大的三桅帆船，【火蠍號】。
船上點亮了燈，密密麻麻的海盜水手在甲板和桅杆上忙來忙去。
船頭已經轉向東北方，似乎想頂著逆風，走Z字航向，向外海逃去。
視野再移向西方，那裡是起航港碼頭的方向。
最南邊的造船廠，大火尚未熄滅，但已燒無可燒，註定將熄滅在海面，而無法波及陸地。
向北，碼頭上燈火幽暗閃爍，幾波人馬正在奮力廝殺。
男爵府方向，卡琳娜指揮著火槍手列陣，火光陣陣，逼退了一切來犯之敵。
西北小鎮方向，鎮民被組織了起來，拿著五花八門的武器，依託房屋和巷道，組成臨時防線，誓死捍衛自己的家園。
海岸附近，敵人眾多，因為撲滅了燈光，看不清模樣，但顯然還在負隅頑抗，不，甚至還想要發起反攻。
土著勞工營地位置，已經滅了燈火，只能看見些許黑影，大概安穩無事，並未發生戰鬥。
「下一步，就是擊沉敵艦，圍剿岸上殘敵。」
李維心裡定了計劃，正要下令轉向，卻注意到眼角有火光亮起。
嗯——？
瓦倫的手緊緊握住船輪，雙眼通紅，死死盯著前方的戰船。
借著船頭火光的照明，他認出來了，船上的人就是那個小男爵！
只要衝上去，燒了船，殺了小男爵，就能反敗為勝，就能……戈爾曼老大就安全了。
他這樣想著，雙手不自覺握的更緊。
「船長！咱們快棄船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大副一把推開了艙門，衝到瓦倫耳邊大喊。
駕駛艙外，是驚懼萬分的十幾個海盜。
地獄之火已經吞噬了半個【蝮蛇號】，還在以極快的速度向後擴張。
「去船尾，那裡還有兩艘小船。」瓦倫沒回頭道。
大副面色一喜，剛想過去，忽然注意到船長話中的意思，不由得愣住：
「船長，那你呢？」
「我就在這，哪也不去。」
瓦倫臉上露出笑容。
大副急了，連忙伸出手去拽他，
「船長你別犯傻！走吧，再不走來不及了。」
「你們快走吧。」
瓦倫輕輕推開了大副，語氣很是平靜，
「我是王國流亡罪犯的孩子，本應該在總督府當奴隸一輩子。是戈爾曼老大把我救了出來，送我去黑珍珠培訓，還提拔我當了蝮蛇號的船長。
「我早就沒有別的想法，只要能報答老大恩情，就算對得起這輩子。更何況，臨走前還能帶走一個——王國來的貴族。」
瓦倫臉上揚起笑容，他暫時放下手中船輪，用力將大副推了出去。
揮手與船員們道別後，他回到了駕駛艙。
默數一陣，估計船員已經坐上小船逃走後，才再次睜眼。
火光明亮得好似太陽，照得他面頰發燙。
他想起了以前在總督府當奴隸的日子，那時候也是頂著能把人曬死的陽光，不停地幹活。
「要加速了，加速撞上去，趕在蝮蛇號被燒毀前撞上去。」
瓦倫口中喃喃，催動了體內的異能。
僅有一人駕駛的情況下，蝮蛇號陡然加速前沖。
瓦倫兩眼滲血，渾身變得通紅。
他的超凡能力太弱了，平時最多臨時加速或者轉向，還都是在船員齊全的狀態下。
現在只剩他一個人，單人開船的嘗試，立刻遭到反噬。
他已經聾了，也快要瞎了，眼裡只剩下光亮，分不清景象。
陽光更加耀眼。
他又想起了那個午後。
烈日下，戈爾曼拉著他的手，指著被吊起來的殖民地官員，道：
「憑什麼他們老爺高高在上，我們小民累死累活？小子，以後就跟著我吧，咱們去到處搶老爺，也吃香喝辣。」
「咱們也去搶老爺……」
轟——！！！
炮彈準確命中【蝮蛇號】中段，遭受烈火炙烤的龍骨再也承受不住，發出了最後一聲哀鳴。
咔嚓——
船斷為兩截。
船尾和船頭已經沒入海中，只有中間高高翹起，留下兩團火焰，點亮了夜裡的海面。
李維目光收回，重新看向西北方向逃竄的【火蠍號】。
「滿帆，全速追上去。一個海盜也別放走！」
【啟航號】的甲板上，史密斯和學徒們，費力地清洗著炮膛。
今晚開了太多炮，他們已經累得不行了。
但戰鬥還未結束，再累也得咬牙堅持。
李維身後，迪蒙沉穩熟練地掌舵，同時敬畏地看著這位船長·領主·李維男爵閣下。
他第一次見到，船長可以不是咒罵船員，而是準確且冷靜地給出各項指令。
果然是王國來的大人物，比暴躁老爹厲害一萬倍。
他心裡想著，打定主意要緊緊跟隨男爵。
席爾萬和家裡的水手，踩在桅杆的桁架上，頂著大風，身體不斷搖晃，依舊有條不紊放著帆。
吃海上這碗飯的，早已經習慣。
只要跟隨的船長靠譜，那就都不是事。
席爾萬趁著放帆的間隙，偷偷觀察著指揮艙。
男爵能指揮戰船作戰，這不意外。
但男爵的許多指令和視野，就好像也站在桅杆頂端瞭望一樣。
他抬頭朝上方看了眼，沒人。
奇怪，難道這些王國來的古老貴族，真的會魔法？
他搖搖頭，大聲招呼起帆纜組的水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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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爾曼回過神來了。
他來不及為【蝮蛇號】的沉默悲傷，當務之急是阻斷敵人的追擊。
「把剩下的地獄火都丟到海上！」
他掌心紅光再現，一道火線，如同火龍抬頭，在海面上劃出一道疆界。
「這事不能這麼簡單就算了。」
他眼睛軲轆轉動，
「恩納科說有些土著幫著李維造船，沒想到這麼快就把船造出來了，去了不少人吧？
這樣說來，土著就是李維不可或缺的部分。那麼，如果讓他們兩方不再信任呢？
恩納科不也是土著嗎，他還在岸上呢。『土著潛入作亂，裡應外合，屠殺殖民者。』這個劇本不錯。」
戈爾曼手中輕拍，讓人準備好擴音器，空閒的海盜全部集中過來。
海霧完全散去，露出了各方真容。
李維駕駛【啟航號】，屹立在港灣的東南海面上。
他登高望遠，視野立在二十米出頭的桅杆頂端，整個港灣局勢，一覽無餘。
從東南向西北望過去，首先是近在咫尺的海盜獵襲船。
修長的船身，半個甲板都冒著熊熊大火，一如黃蓋駕駛縱火船，向鐵索連環的曹營發起決死衝鋒。
可惜現在風向不好，依舊刮著向岸風，也就是東風。
在風向的助力下，火焰不斷向後，吞噬著尚且完好的蝮蛇號後半部。
目光向東北移去，是巨大的三桅帆船，【火蠍號】。
船上點亮了燈，密密麻麻的海盜水手在甲板和桅杆上忙來忙去。
船頭已經轉向東北方，似乎想頂著逆風，走Z字航向，向外海逃去。
視野再移向西方，那裡是起航港碼頭的方向。
最南邊的造船廠，大火尚未熄滅，但已燒無可燒，註定將熄滅在海面，而無法波及陸地。
向北，碼頭上燈火幽暗閃爍，幾波人馬正在奮力廝殺。
男爵府方向，卡琳娜指揮著火槍手列陣，火光陣陣，逼退了一切來犯之敵。
西北小鎮方向，鎮民被組織了起來，拿著五花八門的武器，依託房屋和巷道，組成臨時防線，誓死捍衛自己的家園。
海岸附近，敵人眾多，因為撲滅了燈光，看不清模樣，但顯然還在負隅頑抗，不，甚至還想要發起反攻。
土著勞工營地位置，已經滅了燈火，只能看見些許黑影，大概安穩無事，並未發生戰鬥。
「下一步，就是擊沉敵艦，圍剿岸上殘敵。」
李維心裡定了計劃，正要下令轉向，卻注意到眼角有火光亮起。
嗯——？
瓦倫的手緊緊握住船輪，雙眼通紅，死死盯著前方的戰船。
借著船頭火光的照明，他認出來了，船上的人就是那個小男爵！
只要衝上去，燒了船，殺了小男爵，就能反敗為勝，就能……戈爾曼老大就安全了。
他這樣想著，雙手不自覺握的更緊。
「船長！咱們快棄船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大副一把推開了艙門，衝到瓦倫耳邊大喊。
駕駛艙外，是驚懼萬分的十幾個海盜。
地獄之火已經吞噬了半個【蝮蛇號】，還在以極快的速度向後擴張。
「去船尾，那裡還有兩艘小船。」瓦倫沒回頭道。
大副面色一喜，剛想過去，忽然注意到船長話中的意思，不由得愣住：
「船長，那你呢？」
「我就在這，哪也不去。」
瓦倫臉上露出笑容。
大副急了，連忙伸出手去拽他，
「船長你別犯傻！走吧，再不走來不及了。」
「你們快走吧。」
瓦倫輕輕推開了大副，語氣很是平靜，
「我是王國流亡罪犯的孩子，本應該在總督府當奴隸一輩子。是戈爾曼老大把我救了出來，送我去黑珍珠培訓，還提拔我當了蝮蛇號的船長。
「我早就沒有別的想法，只要能報答老大恩情，就算對得起這輩子。更何況，臨走前還能帶走一個——王國來的貴族。」
瓦倫臉上揚起笑容，他暫時放下手中船輪，用力將大副推了出去。
揮手與船員們道別後，他回到了駕駛艙。
默數一陣，估計船員已經坐上小船逃走後，才再次睜眼。
火光明亮得好似太陽，照得他面頰發燙。
他想起了以前在總督府當奴隸的日子，那時候也是頂著能把人曬死的陽光，不停地幹活。
「要加速了，加速撞上去，趕在蝮蛇號被燒毀前撞上去。」
瓦倫口中喃喃，催動了體內的異能。
僅有一人駕駛的情況下，蝮蛇號陡然加速前沖。
瓦倫兩眼滲血，渾身變得通紅。
他的超凡能力太弱了，平時最多臨時加速或者轉向，還都是在船員齊全的狀態下。
現在只剩他一個人，單人開船的嘗試，立刻遭到反噬。
他已經聾了，也快要瞎了，眼裡只剩下光亮，分不清景象。
陽光更加耀眼。
他又想起了那個午後。
烈日下，戈爾曼拉著他的手，指著被吊起來的殖民地官員，道：
「憑什麼他們老爺高高在上，我們小民累死累活？小子，以後就跟著我吧，咱們去到處搶老爺，也吃香喝辣。」
「咱們也去搶老爺……」
轟——！！！
炮彈準確命中【蝮蛇號】中段，遭受烈火炙烤的龍骨再也承受不住，發出了最後一聲哀鳴。
咔嚓——
船斷為兩截。
船尾和船頭已經沒入海中，只有中間高高翹起，留下兩團火焰，點亮了夜裡的海面。
李維目光收回，重新看向西北方向逃竄的【火蠍號】。
「滿帆，全速追上去。一個海盜也別放走！」
【啟航號】的甲板上，史密斯和學徒們，費力地清洗著炮膛。
今晚開了太多炮，他們已經累得不行了。
但戰鬥還未結束，再累也得咬牙堅持。
李維身後，迪蒙沉穩熟練地掌舵，同時敬畏地看著這位船長·領主·李維男爵閣下。
他第一次見到，船長可以不是咒罵船員，而是準確且冷靜地給出各項指令。
果然是王國來的大人物，比暴躁老爹厲害一萬倍。
他心裡想著，打定主意要緊緊跟隨男爵。
席爾萬和家裡的水手，踩在桅杆的桁架上，頂著大風，身體不斷搖晃，依舊有條不紊放著帆。
吃海上這碗飯的，早已經習慣。
只要跟隨的船長靠譜，那就都不是事。
席爾萬趁著放帆的間隙，偷偷觀察著指揮艙。
男爵能指揮戰船作戰，這不意外。
但男爵的許多指令和視野，就好像也站在桅杆頂端瞭望一樣。
他抬頭朝上方看了眼，沒人。
奇怪，難道這些王國來的古老貴族，真的會魔法？
他搖搖頭，大聲招呼起帆纜組的水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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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爾曼回過神來了。
他來不及為【蝮蛇號】的沉默悲傷，當務之急是阻斷敵人的追擊。
「把剩下的地獄火都丟到海上！」
他掌心紅光再現，一道火線，如同火龍抬頭，在海面上劃出一道疆界。
「這事不能這麼簡單就算了。」
他眼睛軲轆轉動，
「恩納科說有些土著幫著李維造船，沒想到這麼快就把船造出來了，去了不少人吧？
這樣說來，土著就是李維不可或缺的部分。那麼，如果讓他們兩方不再信任呢？
恩納科不也是土著嗎，他還在岸上呢。『土著潛入作亂，裡應外合，屠殺殖民者。』這個劇本不錯。」
戈爾曼手中輕拍，讓人準備好擴音器，空閒的海盜全部集中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