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雙面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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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一掌。

  平日裡對他們呼來喝去、連漕幫都不敢輕易招惹的羅澤警長,本是一個暗勁高手。

  竟然被人一掌拍碎了頭顱,頭滾落在地,鮮血染紅了青石板。

  小巷裡,陷入死寂,只剩下巡捕們粗重的呼吸聲,還有血滴落在地上的「滴答」聲。

  陳湛卻沒有停下動作,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在四個巡捕之間穿梭。

  不過眨眼之間,四個巡捕手中的槍,便全部到了他的手裡。

  這次,他沒有毀掉這些槍,而是轉身將槍扔給一旁依舊呆滯的何明三人,語氣平淡:「你們先回去,告訴盧俊和武青山,按原計劃行事。我和這幾位,好好談談。」

  二柱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陳湛的背影,心中充滿了敬畏。

  他瘋狂點頭,一把拽住還在發呆的何明,又拉上另外兩個兄弟,快步衝進小巷深處,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陳湛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四個嚇得混身發抖的巡捕身上。

  他們不是沒見過高手。

  津門自古便是尚武之地,「學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的說法流傳百年,巡捕房上層也常年聘請津門各大武館的高手,教手下警員粗淺拳腳,應對街頭鬥毆。

  可他們從未見過陳湛這樣的高手。

  談笑間,一個暗勁高手、四個持槍警員,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沒有,羅澤的頭顱被一掌拍碎,死得毫無還手之力。

  四人心裡同時生出一個念頭:就算剛才開了槍,也沒用。

  對方的速度太快,子彈打不中,更打不死,最後死的還是他們自己。

  如今沒開槍,反倒還有一線生還的可能。

  陳湛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四位,借一步說話,放心,不用死。」

  四人都是華人,腦後梳著油亮的辮子,看不出是滿人還是漢人。

  他們看著陳湛轉身往側邊的小巷走去,背對著他們,絲毫沒有防備,也不管他們是否會趁機逃跑。

  四人對視一眼,其中兩人心中一動,趁著陳湛背身的間隙,一左一右,轉身就跑。

  他們的功夫連入門都算不上,卻常年在街頭奔波,跑得飛快,轉眼就衝出去數米。

  「嗖嗖——!」

  陳湛沒有回頭,衣袖微微一動,兩枚寒光閃閃的梅花鏢從袖中劃出,隨手一擲,梅花鏢帶著破風之聲,精準地飛向那兩個逃跑的巡捕。

  那兩人只顧著往前跑,根本沒察覺身後的殺機。

  兩聲悶哼,兩人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梅花鏢刺穿了他們的後心,鮮血瞬間染紅了青石板。

  剩下的兩個巡捕,嚇得渾身一僵,再也不敢有逃跑的念頭。

  他們看著陳湛走進小巷,猶豫了片刻,又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同僚,那兩人平日裡與他們不對付,經常仗著羅澤的勢力欺壓他們。

  如今就這麼輕易死在了巷子裡。

  「博哥,咱們真要進去嗎?」

  年輕的巡捕聲音發顫,小聲開口。

  他叫王順,入巡捕房才兩年,沒見過什麼大場面,剛才的一幕,已經嚇得他魂飛魄散。

  年紀稍大的巡捕,名叫李博,在巡捕房待了五年,心思縝密,處事圓滑。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恐懼:「走吧,看看人家要做什麼。橫豎都是死,進去還有一線生機。」

  兩人咬了咬牙,邁步走進小巷。

  「很聰明。」

  陳湛轉過身,語氣依舊平淡,「其實你們有沒有想過,今天即便我不出手,你們回去了,也活不了?」

  「額」王順愣住了,下意識地看向李博。

  李博重重點頭,臉上露出苦澀:「確實,您說的對。羅澤是英租界的二級警長,深得洋人信任,他一死,我們作為隨行警員,活著回去,也會被英國人當成替罪羊,折騰致死。」

  陳湛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我幫你們想一條活路,如何?」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卻又帶著幾分躊躇。

  李博遲疑著開口:「不會讓我們加入你們吧?我們有老婆孩子,家人都在租界內,若是跟著你們,明日家人就會被牽連,必死無疑。」


  他們對英國人沒有絲毫忠心,之所以做巡捕,不過是為了混口飯吃,養活家人。

  但家人是他們的軟肋,一旦牽連家人,他們寧死不從。

  「不,你們還做巡警,甚至可能做得比現在位置更高。」

  陳湛緩緩開口,給了他們一顆定心丸,「這段時間,你們也有時間,安排家人出城,遠離津門這個是非之地。」

  王順眼睛一亮,隨即又皺起眉頭:「你要我們當臥底?」

  「沒錯。」

  陳湛點頭,沒有絲毫隱瞞。

  李博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擔憂:「可您剛才說,我們回去也是死路一條。羅澤死了,我們卻好生生地回去,配槍還丟了,這怎麼給英國人解釋?一旦被懷疑,我們還是死路一條。」

  陳湛笑了笑,目光凝視著二人,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直說啊。」

  「直說?那不是死路一條嗎」

  王順急著開口,話沒說完,就被李博伸手攔住。

  李博沉吟片刻,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看向陳湛:「閣下的意思是讓我們和盤托出,然後做雙面臥底?」

  他不懂什麼叫雙面間諜,只能用「臥底」這個詞,表達自己的猜測。

  陳湛讚許地點點頭:「聰明。你們就按實際情況說,遇見了我,羅澤動手被我所殺,另外兩個巡捕趁機逃跑,至於其他人的下落,不要提,剩下的,一個字都不用改。」

  「另外,我讓你們二人做我的內應,這件事也告訴對方。」

  李博瞬間明白了陳湛的用意。

  這樣一來,他們不僅能保住性命,甚至可能獲得洋人的重視,被提拔,位置更進一步。

  「您不怕我們真的出賣您嗎?」

  李博盯著陳湛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問道。

  因為一旦他們出賣陳湛,陳湛自身或許不會有事,但二柱幾人必死無疑。

  「識時務者為俊傑。」

  陳湛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剛才你不跑,就該知道我的手段。我能從守衛森嚴的太古洋行,盜走幾十箱銀元,還能殺不了你們兩個普通巡警?」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幫你們找活路,是給你們機會。你們若是自己作死,非要出賣我,我也沒辦法,只能送你們去見羅澤。」

  陳湛說的是實話,也是唯一的活路。

  李博沒有猶豫太久,立刻點頭同意:「好,我們幫你做事。你需要我們做什麼?還有幾天時間準備?」

  陳湛低頭,默默算了算:「五天左右。」

  濟世會還有三天就要開始,而且濟世會要連開三日,他計劃在濟世會快結束的時候動手。

  這五天時間,足夠李博和王順安排家人,也足夠他們收集資料。

  「好,五天時間,足夠了。」

  李博鬆了口氣,「我們需要做什麼?你儘管吩咐。」

  「幫我找些資料。」

  陳湛看著他,緩緩說道。

  他要的是曾經很多年前的資料。

  只說了這幾個字,李博的臉色瞬間變了變,眼神里滿是震驚和猶豫:「你你跟那幫人是一夥的?過去這麼多年了,還要查那些事?」

  「不行?」

  「百世之仇,猶可報之。」

  李博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無奈:「唉我會想辦法,將家人送出城,然後全力幫你調查。只是那些資料被封存得很嚴密,想要拿到,不容易。」

  「我需要所有原版資料,最好有照片。」

  「無論多難,都要拿到,實在做不到,你告訴我放置位置,我去一趟。」

  「我盡力吧。」

  李博點了點頭,沒有再推脫。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退路。

  「可以。」

  陳湛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李博和王順連忙點頭,轉身就要走。

  二人剛走兩步,陳湛的聲音再次傳來:「等下,活動經費。」

  話音未落,一串銀元從空中扔了過來,大概有五十枚,落在李博手中,沉甸甸的,帶著金屬的冰涼。


  李博握緊手中的銀元,心裡五味雜陳。

  他在巡捕房做了五年,拼死拼活,也賺不到這麼多銀元。

  但他沒有絲毫高興,這五十枚銀元,是買命錢,徹底上了陳湛的賊船。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陳湛絕非普通的飛天大盜。

  要做的,不是簡單的劫富濟貧,而是要與洋人和清廷為敵,是來要命的。

  李博和王順不敢多留,握緊銀元,快步走出小巷,朝著巡捕房的方向走去。

  隨後,陳湛也轉身,融入夜色之中,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兩隊巡捕匆匆湧來,為首的是一個洋人隊長,看到地上羅澤和另外兩個巡捕的屍體,臉色鐵青,對著手下呵斥了幾句。

  巡捕們不敢怠慢,連忙拿出白布,將屍體裹好,抬著屍體,匆匆離開了小巷。

  小巷裡,只剩下滿地的血跡,還有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

  另一邊。

  盧俊已經發完了所有銀元,與武青山分道揚鑣,各自帶著手下的兄弟,返回自己的據點。

  盧俊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繞了幾條小巷,路過一處不起眼的小院子,身形一躍,翻身進去。

  院子不大,種著幾株青菜,屋內亮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

  盧俊輕輕敲了敲門,壓低聲音喊道:「徐奶奶,我是小盧,上次您說的事,有眉目了。」

  門很快被打開,開門的是個女孩,穿著一身粗布衣裳,眼神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之後,才側身讓盧俊進去。

  女孩帶著盧俊,走進屋內。

  屋內陳設簡單,一張土炕,一張桌子,幾把椅子。

  徐奶奶見盧俊進來,語氣急切:「小盧,你怎麼這麼多天沒來?你說的那個人,姓陳,叫什麼?」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急切。

  盧俊愣了一下,隨即抬頭,目光望向土炕。

  只見土炕上,坐著一個女人,姿勢怪異,像是盤膝打坐,雙手卻呈一種詭異的手印,按在胸口,一動不動。

  那個女人,看上去年紀很大,臉上布滿了褶子,頭髮花白,皮膚乾癟,仿佛隨時都會斷氣。

  但奇怪的是,她的聲音,還有周身散發的氣息,卻不像這個歲數的人。

  盧俊壓下心中的疑惑,連忙答道:「徐奶奶,這些天事情太多,一直沒來得及過來。那人姓陳,單名一個湛字,是他自己告訴我的。」

  這句話一出,土炕上盤膝坐著的徐奶奶,猛然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原本黯淡無光,此刻卻仿佛有神光閃過,在昏暗的燈火之下,顯得格外明亮,直直地看向盧俊。

  「你說.他,叫陳湛?」徐奶奶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掩飾激動。

  「沒錯,是他自稱的。」盧俊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點頭。

  「確定沒聽錯?」

  「絕沒有。」

  徐奶奶沉默了。

  屋內陷入死寂,只有煤油燈燃燒的「噼啪」聲。

  徐奶奶閉上眼睛,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沉默持續了很久,盧俊的性子本就急躁,耐不住性子,開口說道:「徐奶奶,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陳先生那邊還有很多事,我得回去幫忙。」

  「等等。」

  徐奶奶連忙開口,「能否幫我將他請來?」

  盧俊剛要邁步,聽到這句話,頓時露出為難之色:「這恐怕不容易。陳先生最近很忙。」

  他大概知道陳湛的全盤計劃,這段時間,他肯定分身乏術,不可能輕易來見一個素不相識的老人。

  「那你幫我轉達一句話,看他願不願意來一趟。」

  「我身子動不得,不然,我就親自去見他了。」

  看著徐奶奶懇切的眼神,盧俊實在不忍心拒絕,點了點頭:「成,這個可以。您請說,我一定原話轉達給陳先生。」

  徐奶奶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都督同知掌錦衣衛指揮使,徐龍。」

  盧俊皺著眉頭,在心裡默默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一個官職,而且「錦衣衛指揮使」,應該是明朝的官職?

  至於「徐龍」,他就完全不知道是誰了,既不是津門的名人,也不是他們圈子裡的人。

  「好,我記住了,一定轉達給陳先生。」盧俊點了點頭,沒有多問。(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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