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慕容氏要造反,大師知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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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6章 慕容氏要造反,大師知曉嗎?

  陳湛抬了抬手,那柄猩紅血劍上的血氣便如潮水般褪去,露出長劍原本的清輝模樣。

  他指尖一彈,長劍划過一道流暢弧線,穩穩落在趙青檀手中。

  「整合武林之事,你可派龍神衛的人協助二十四道樓。」

  「龍神衛四廂都本就有監察武林之責,正好居中協調,避免生出不必要的事端。」陳湛緩緩開口道。

  「青檀明白。」趙青檀握緊長劍,躬身應下。

  殿內的高滔滔看著兩人旁若無人地敲定朝堂與武林的大事,胸腔里只剩不甘與無力翻湧。

  她執掌朝政一年有餘,整頓朝綱、平衡新舊黨爭,自認頗有成效,卻從未想過,自己緊握的權力竟會如此輕易被撼動,這一切的轉折,不過是眼前男子的一句話。

  此時殿外已聚集了不少御林軍與龍神衛,腳步聲、甲冑摩擦聲混雜在一起,顯然是聽到殿內動靜想要推門進來。

  可殿門仿佛被一股無形力量死死抵住,任憑門外之人如何用力,都紋絲不動。

  「嘭——」

  一聲巨響,殿門轟然炸碎,木屑四濺。

  門外的人正要蜂擁而入,卻被殿內濃稠如固體的空氣擋住,無數御林軍擠在門口,身形踉蹌,竟半個步子都邁不進來。

  「青檀,這裡的事你處理吧。」

  陳湛說完,身形微微一晃,便已消失在殿內,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隨著他的離開,殿內抵禦的力道驟然消散,門口的眾人失去支撐,紛紛摔了進來,一時間哀嚎聲、甲冑碰撞聲不絕於耳。

  高滔滔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

  她親眼目睹、親耳聽聞陳湛與趙青檀當眾敲定奪權還政之事,心中雖怒,卻也明白此刻反抗無用。

  而趙青檀已然下定決心,轉頭對身後的四廂使吩咐道:「清場,我與太后有話要談。」

  「是!」四廂使齊聲應下,隨即轉身帶人行動。

  龍神衛以絕對的武力控制住宮殿四周,將所有御林軍、太監宮女盡數驅離百丈之外。

  並非御林軍人手不足,而是真正能發號施令的高滔滔被趙青檀的場域壓制,無法開口,御林軍將領不敢貿然行動,只能眼睜睜看著龍神衛清場。

  等到所有人都退遠,殿內只剩趙青檀與高滔滔兩人,一場密談展開。

  無人知曉她們說了些什麼,殿門緊閉,隔絕了所有聲響。

  次日清晨,高滔滔突然召集都城內外的官員與士族,在大殿之上宣布了一則震動朝野的消息:

  幼帝趙煦,明日起正式親政。

  她這個太皇太后,將退居後宮,不再干預朝政,安享天倫。

  其實高滔滔執政一年來,並無太多可詬病之處。

  若說爭議,便是她廢棄了神宗支持的新黨,重新啟用舊黨官員。

  只是新舊黨爭由來已久,本就難分勝負,倒也算不上大錯。

  緊接著,她又公布了輔政大臣名單,文臣武將各兩人,執掌武德司的魏無海、執掌龍神衛四廂都的趙青檀皆在其列。

  還政幼帝的消息如長了翅膀般,迅速傳遍開封城,乃至整個大宋疆域。

  先前高士林被殺之事,竟被這則消息徹底蓋過,無人再提。

  朝野內外一片震動,官員士族議論紛紛,各有考量。

  民間卻平靜無波,百姓們只管耕耘勞作、買賣營生,誰掌權、誰還政,於他們而言,不如一碗熱飯、一件冬衣來得實在。

  幼帝趙煦親政當日,便以雷霆之勢頒下數道政令,攪動朝野。

  此前高滔滔垂簾聽政的元祐年間,舊黨借「主少國疑」之名全面掌權,掀起「元祐更化」。

  不僅將王安石新法全盤廢除,更將章惇、曾布等新黨核心盡數貶謫流放。

  朝堂之上儘是司馬光、呂公著等舊臣對新法的口誅筆伐。

  趙煦自十歲登基便隱忍旁觀,早已對舊黨專權心懷不滿,更對父親宋神宗變法強國的抱負深以為然,親政之日便是他清算舊黨、重啟新法之時。

  第一道政令便定調改號「紹聖」,取「紹述神宗之政」之意,向天下昭示繼承父志的決心。


  隨後人事清洗緊隨而至:章惇、曾布、蔡卞等被貶謫多年的新黨人物盡數召回京城,章惇拜相主持中樞,曾布執掌戶部統籌財政,蔡卞負責重修《神宗實錄》,以正新法之名。

  反觀舊黨,蘇軾、蘇轍、范純仁等三百餘人被列入「元祐黨籍」,遭受系統性貶謫流放。

  人事洗牌之後,新法復辟全面展開。

  王安石當年推行的免役法、青苗法、保甲法等核心條款盡數恢復,且新黨此番推行更為激進。

  免役法中加重富裕階層役錢,青苗法擴大放貸範圍至偏遠州縣,保甲法強化民間軍事訓練,試圖以「猛藥」快速扭轉北宋積弊。

  同時,市易務、均輸法等經濟調控機構重新設立,科舉策問明確要求考生支持新政。

  這場後世所稱的「紹聖紹述」,竟被提前了整整數年。

  按常理,高滔滔本應掌權至元祐八年才還政,如今變局陡生,百官雖驚,卻無一人敢深究。

  十歲幼帝能有這般明晰決斷與治國見地,背後的力量顯然不容置喙。

  三個月轉瞬而過。

  新黨掌控朝政後,迅速展現出強硬的對外姿態,不再延續高滔滔時期的妥協政策,主導對西夏發動試探性進攻。

  宋軍憑藉新法整軍後的士氣,連克數城,收復了元豐年間丟失的部分失地,西北邊防士氣大振,一改此前被動挨打的局面。

  這日,一道密旨從宮中送出,徑直遞到二十四道樓。

  「二十四道樓與龍神衛四廂都共領此旨。」

  「著爾等整合大宋境內所有武林幫派、門派,成立宋盟,輔佐朝廷掃平西北西夏,收復燕雲十六州。」

  密旨被隨意放在二十四道樓二樓櫃檯之上,送旨的小太監放下便走,全無尋常送旨、聽旨、接旨的繁瑣禮節。

  紅鸞路過櫃檯,瞥見那明黃捲軸,湊上前看了半晌,才確認是聖旨。

  她驚叫一聲,手裡的帳本都掉在地上,轉身就往樓上跑,連聲喊著穀雨與白露的名字。

  穀雨早已接到陳湛的通知,正候著聖旨到來。

  聽聞消息,當即起身召集樓內眾人,齊聚二樓大廳。

  「師父早有交代,聖旨一到,便著手布置。」

  「此次任務,整合武林為首要,後續隨朝廷兵馬北上燕雲、西進西北。咱們兵分三路,一路北上,一路往大理,一路南下江南,樓里需留人駐守。」

  穀雨指著櫃檯上的密旨,語氣果決。

  她話音一落,便讓眾人自行擇路,其中留守之人早已定好。

  霜降第一個開口,選了大理方向:「大理多毒物,正合我練功所需。」

  她在二十四人中年紀稍長,其餘多是她的師弟師妹。

  此次她要帶白露、小寒同行,也讓兩個小丫頭出去見見世面。

  同行的,還有她一直帶在身邊的試藥工具人——小阿紫。

  驚蟄、清明、立冬三人對視一眼,一同選了北上:「北上雖險,卻能直面大遼高手與探子刺客,正好歷練。」

  全天下都知大遼兵馬強盛,境內武林高手亦多,北上整合北地武林,無疑是最兇險的一路。

  最後便是穀雨親率秋分、寒露南下江南。

  四大惡人已往姑蘇去了,陳湛交代的事尚未了結,南下正好順路處置。

  若不是等這道聖旨,她早已動身。

  翌日天未亮,數駕馬車便從開封城不同城門駛出,避開了城中耳目。

  穀雨所乘的馬車裡,便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師父,您不坐鎮都城?」

  穀雨性子本就活潑,只是在陳湛面前總多了幾分拘謹,此刻忍不住發問。

  她已至二八年華,歷經諸多事端,尤其近幾個月宮內變動,越想越覺得與高士林之死脫不了干係,只是此事早已被朝局洪流淹沒,無人再提。

  「嗯,京城待膩了,隨你南下玩玩。」

  陳湛靠在馬車內壁,語氣慵懶,指尖輕叩膝頭,似對周遭紛擾全不在意。

  馬車寬敞,僅容二人相對而坐,秋分、寒露則在外趕車。

  一路從開封南下,官道崎嶇,馬車行得緩慢,足足走了十多日,才踏入姑蘇城境內。


  前方官道旁,一座古寺依山而建,正是楓橋寺。

  這寺始建於梁武帝天監年間,古稱楓橋寺,唐代因高僧寒山子駐錫更名寒山寺,入宋後復稱楓橋寺。

  當年張繼一句「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讓其名傳天下。

  「師父,入城還來得及。」穀雨道。

  「不入城了,就在楓橋寺借宿。」

  陳湛掀開車簾瞥了眼古寺輪廓,隨口吩咐。

  姑蘇城已是慕容氏的勢力核心,入城難免驚動各方,借宿寺中反倒清靜。

  寒露應聲上前敲門。

  楓橋寺規模不算宏大,香火卻十分鼎盛,往來香客絡繹不絕。

  地處姑蘇富庶之地,有錢的香客頗多,且此地遠離邊境,少有戰亂波及,連太湖水匪也忌憚佛門勢力,不敢前來劫掠。

  佛門三宗在武林中根基深厚,連帶這地方小寺也水漲船高,頗受禮遇。

  片刻後,山門打開,一個年輕和尚探出頭來。

  天色已然暗淡,楓橋寺又在城外,平日常有商旅借宿,和尚倒也見怪不怪,只是面露難色:「施主,小寺屋舍緊張,這些日子住了不少商旅,怕是……」

  寒露不等他說完,掏出一錠二十兩的銀子遞過去。

  年輕和尚目光一亮,難色瞬間消散,臉上堆起笑容:「幾位貴客請進!馬匹可牽至後院寄養。」

  陳湛隨他往裡走,神色平淡。

  和尚靠香火錢與借宿銀兩營生,本是常情,倒也沒覺得不妥。

  可入寺之後,他眉頭微微一皺。

  一路引入後院,只見成片獨立屋舍排列整齊,不少院落裝潢精緻,竟有套間小院,堪比城中客棧的上等房。

  他們付的二十兩銀子,只被引到最簡陋的一處小院落,院內僅有三間樸素房間。

  穀雨眼中閃過一絲殺機。

  這寺廟借宿收費標準,分明是欺客,背後或許還有貓膩。

  陳湛察覺到她的異動,遞去一個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年輕和尚將他們引至院內,又殷勤說道:「施主若要吃齋飯,可去中院膳堂,那裡有專為客人準備的齋食,只是需要另外的香火」

  「我明白。」陳湛淡淡點頭,待和尚離開,便帶著穀雨往中院走去。

  二人隨意閒逛,剛走到一處殿宇外,便被一個中年和尚攔住:「施主留步,此處是達摩堂,乃武僧居所,不可隨意入內。」

  陳湛目光掃過殿宇匾額,收回視線,語氣平和:「大師見諒,不知方丈何在?在下有一事相詢。」

  中年和尚搖頭:「方丈已雲遊四方,施主有何疑問,可與貧僧說。」

  「敢問大師法號?」

  「貧僧法號祥雲。」

  「祥雲大師。」

  陳湛頷首,直入正題,「姑蘇城西三十里,太湖之上的參合莊燕子塢,大師可知曉?」

  「自然知曉。」

  祥雲和尚毫不猶豫:「姑蘇慕容氏乃是本地豪族,更是南方武林魁首,江湖中誰不知曉『南慕容』的名頭。」

  「如此說來,姑蘇武林乃至南方武林,皆以慕容氏為尊?」陳湛追問。

  「正是。」

  祥雲和尚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畢竟慕容氏紮根姑蘇,是本地武林的榮耀。

  「南方武林地界廣闊,從江南至滇黔,從閩粵至巴蜀,門派幫會星羅棋布。」

  「既有峨眉派、青城派這般底蘊深厚的名門大派,也有太湖幫、鄱陽幫這類盤踞水域的勢力,還有五毒教這種紮根苗疆的門派。」

  「諸雄並立之中,唯有姑蘇慕容氏憑『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絕技穩壓群雄,少有人敢質疑。」

  穀雨在一旁聽著,忽然輕笑兩聲,開口問道:

  「祥雲大師,咱們也聽聞過南慕容的威名,不過除此之外,還聽聞姑蘇慕容氏乃是鮮卑遺族,近來常暗中宣揚復國之志,似有顛覆大宋朝廷之意。」

  「這件事,大師知曉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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