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武林 朝堂 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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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1章 武林 朝堂 苦笑

  一日之後。

  天剛蒙蒙亮,山下村落中倖存的幾名廣源寺僧人,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惶恐,結伴從後山往山上攀爬。

  他們特意避開了前山的路徑。

  昨日山上傳來的巨響與紅光,讓所有人都心有餘悸,只敢從人跡罕至的後山繞行。

  可即便如此,剛踏入山林,眼前的景象便讓他們渾身發寒。

  往日裡叢林迭嶂、古木參天的山峰,此刻竟變得殘破不堪,沿途的參天古樹要麼攔腰折斷,要麼連根拔起,斷裂的樹幹上還殘留著灼燒與撞擊的痕跡。

  地面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大坑,最深的足有丈許,坑壁光滑,顯然是被巨力轟擊而成。

  原本茂密的灌木叢被碾平,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斷枝敗葉,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與焦糊味,久久不散。

  僧人們面面相覷,腳步愈發遲疑。

  後山什麼時候也遭逢這種劫難?

  一路心驚膽戰地往上爬,越靠近山頂,景象便愈發恐怖。

  終於抵達廣源寺山門時,幾名僧人忍不住捂住口鼻,臉色慘白如紙。

  寺門早已坍塌,原本光潔的青石板地面被鮮血浸透,如今血漬已乾涸發黑,凝結成一片片暗紅色的斑塊。

  寺內到處都是殘肢斷臂,有的被撕裂成數塊,有的被灼燒得焦黑,屍體開始腐敗腫脹,散發出刺鼻的惡臭,引來無數林中鳥獸、烏鴉、野狗、山鼠齊聚,瘋狂啄食著地上的屍身,發出令人牙酸的撕咬聲。

  大雄寶殿已然倒塌,斷梁殘柱橫七豎八地堆在廢墟中,磚瓦碎塊間還夾雜著破碎的僧袍與東廠番子的制服碎片。

  昔日香火鼎盛、佛光普照的佛門聖地,如今淪為了鳥獸爭食的墳場,寒風穿過廢墟,一片衰敗死寂之景。

  「廣源寺……完了。」

  一名年輕僧人喃喃自語,聲音顫抖,眼中滿是絕望。

  同行的老僧嘆了口氣,目光掃過廢墟,神色沉痛。

  他們在寺內搜尋許久,並未找到方丈玄空的屍體。

  後來從一名躲藏在柴房夾縫中被震暈,僥倖存活的小沙彌口中得知,昨日錦衣衛撤離前,沈通親自帶人將玄空帶走了。

  至於寺內的其他僧人,有的在最初的混戰中便死於屠魂法王之手,有的死在魔化方生之手。

  還有些見勢不妙,趁亂從側門逃下山,不知去向。

  幾名僧人站在廢墟前,望著眼前的慘狀,雙手合十,低聲誦經。

  昔日佛門三宗之一的廣源寺,歷經數百年傳承,終究沒能逃過這場浩劫。

  三日後,

  廣源寺覆滅的消息如長了翅膀般傳遍江湖,甚至驚動了朝堂中樞。

  江湖上,各大茶館、酒樓、驛站,無不在議論這場浩劫。

  茶博士拍著驚堂木,唾沫橫飛地講述著「魔教入侵」的故事,桌前圍滿了翹首以盼的江湖客與百姓:

  「諸位可知曉?廣源寺那可是佛門三宗之一,何等威風!可如今呢?被魔教一鍋端了!」

  「我聽說啊,帶頭的是魔教的屠魂法王,一身龍蛇魔鎧,黑紅相間,刀槍不入!」,

  茶博士繪聲繪色地比劃著名,「那法王抬手就是一道魔光,廣源寺方丈玄空大師都擋不住,被打得口吐鮮血,當場被俘!這還只是魔教的馬前卒,後面還有更厲害的高手壓境,要一統武林呢!」

  這話一出,滿堂譁然。

  恰逢前段時間,錦衣衛在沿海圍剿魔教分舵時折損慘重,連帶著幾名百戶戰死的消息也泄露了出去。

  兩事迭加,「魔教大舉入侵」的說法瞬間占據主流,人人自危。

  還有人發現,中原幾大門派,開始緊閉山門,日夜巡邏,加固防禦,還派自家親傳子弟前往京城錦衣衛鎮撫司衙門。

  一些沿海小門派直接搬離了原本的駐地,往中原腹地遷徙,生怕被魔教波及。

  「怪不得東廠督主王安會親自去廣源寺,想來是早收到了風聲,可惜啊,終究沒能攔住魔教妖人!」

  有人惋惜道,語氣中滿是對魔教的忌憚。

  這些傳言越傳越玄,有的說屠魂法王能呼風喚雨,有的說魔教已經集齊了上古魔器,還有的說江南幾大世家已經暗中投靠了魔教,種種說法繪聲繪色,仿佛講述者親眼所見一般。


  與此同時,另一種截然不同的說法也在小範圍內流傳。

  幾名僥倖從廣源寺混戰中逃脫的江湖客,在偏僻的酒肆中低聲交談,神色凝重:「那些皆是瞎傳,根本不是魔教問題,魔教確實出現,但根本已經被當場斬殺,屍體都被東廠帶走!」

  另一人問道:「那是什麼情況?何兄快說說。」

  那人沉聲道:我親眼看到,那廣源寺的方生大師,居然入魔了!」

  眾人反應半天,才想起方生是誰。

  「方生大師?百年前少林的高僧?」旁人滿臉難以置信,「你怕不是嚇傻了?少林方生怎麼會入魔?方生都不知道死多少年了。」

  「千真萬確!」

  那江湖客急道,伸手比劃著名,

  「他渾身漲大了一倍,皮膚下全是黑液,眼窩空空的流著黑液,如魔似鬼,見人便殺,還吸食鮮血!後來東廠督主王安出手,兩人打得天翻地覆,王安的烈炎真氣都燒不死他,那場面,簡直是人間煉獄!」

  他身邊的同伴也附和道:「我也看見了!方生魔化後像頭野獸,和王安在廣場上對轟,震得整個廣源寺都在晃,可惜後來煙塵太大,沒看清最後結果,不知道王安督主有沒有拿下他。」

  「為何沒等分出勝負???」

  「這話說的,你可知當場死了多少人?你若是在場,早嚇得雙腿不能直立!」

  男子冷哼,他這番話,相信的人寥寥無幾。

  百年前的少林高僧,歸隱廣源寺多年,向來以慈悲為懷,能活到現在都不可思議,怎麼會突然入魔殺人取血?

  這太過離奇,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

  大多數人只當是這些江湖客被嚇得神志不清,編造出來的荒誕故事,聽個新鮮便罷了,沒人當真。

  兩種說法並行流傳。

  前者因為契合「錦衣衛失利」的背景,又足夠聳人聽聞,成為江湖與朝堂的主流認知。

  後者則因太過離奇,始終只能在小範圍內傳播,被當成荒誕的異聞。

  但其實,兩者皆不為真。

  王安清場之後,只剩下錦衣衛和東廠番子在,陳湛又讓沈通離開。

  再到後面,王安讓東廠的人帶走屠魂法王幾人,東廠番子也撤離。

  當時在場的人,只剩下陳湛、王安、魔化的方生。

  不過最後,陳湛殺了王安,被東廠番子看到了,不過也可以說沒看到。

  因為當時陳湛不是人形

  所以,如今朝廷流傳的版本,與江湖完全不同。

  當夜東廠番子帶著王安殘缺的屍身,星夜兼程趕回京城。

  踏入東廠衙署的那一刻,為首的小旗官便癱倒在地,語無倫次地嘶吼著「妖獸作亂」「督主殞命」,引來滿署震動。

  翌日,數百名親眼目睹山腳下慘狀的番子,聯名上書,證詞如出一轍。

  「那日山腳下,他們親眼見到一頭遠古妖獸現身:虎爪鋒利如刀,犬毛紅黑相間,熊背寬厚如山,長尾粗壯如鞭,隱約可見的人面被濃郁紅霧籠罩,看不清真容,只餘一雙冰冷豎瞳,凶戾至極。」

  正是這頭妖獸,將他們心中不可一世的九千歲王安,打得屍骨無存,連頭顱都不知去向。

  東廠人描述得繪聲繪色,字字透著深入骨髓的恐懼,看起來沒人敢有半分虛言。

  消息如同驚雷,瞬間炸穿朝堂。

  萬曆帝雖常年懶政厭政,久不上朝,將朝政大半託付給王安,對這位伴隨自己數十年的秉筆太監極為倚仗。

  王安不僅是他的左膀右臂,更是制衡文官集團與武林勢力的關鍵棋子。

  如今聽聞王安身死,且死無全屍,被一頭不知名的遠古妖獸虐殺,萬曆帝在深宮中驚怒交加,一口逆血猛地噴出,濺紅了身前的奏疏。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這幫人,把朕當成傻子了?編也不編個合理的理由!」

  朱翊鈞猛地拍案而起,這是他登基以來,首次如此失態,王安還答應他,要幫他治病!

  「噗!~」

  怒火攻心之下,萬曆帝又連吐兩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被太監們慌忙扶住。


  「傳朕旨意!召徐龍來。」

  錦衣衛指揮使徐龍很快趕到宮內,面見聖上。

  「徐龍,你即刻統領南北鎮撫司全部力量,限期一月,捉拿真兇!」

  「朕不管那東西是遠古凶獸,還是魔教賊子偽裝,凡與廣源寺之事相關者,格殺勿論,只要結果!」

  「是,徐龍遵旨!」

  徐龍接下口諭,心中無比難受的離開皇宮。

  旨意一下,朝野震動。

  錦衣衛本就權勢滔天,如今得了皇帝特許,更是如虎添翼,緹騎四出,封鎖了各州府要道,挨家挨戶排查可疑人員。

  凡是與魔教沾邊、或是身形異於常人者,皆被當場拿下,稍有反抗便格殺勿論,一時間天下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錦衣衛早已和魔教交火過,被廣源寺的事耽擱,沒來得及去沿海一帶查看。

  徐龍當即下令,南鎮撫司和北鎮撫司一同前往,裴千和趙烈帶隊,探查沿海,但有懷疑,先斬後奏。

  但這都是表面。

  實際上,徐龍也知道,王安並非死在魔教手中。

  徐龍的宅邸當中。

  沈通和徐龍在密室當中交談。

  沈通詳細說過當日情形,他帶隊走時,場中只剩下三方出,陳湛和韓天歌、東廠、窮奇魔方生。

  「你是說,方生被那面具男打爆眼球,便失控成魔?化作窮奇魔獸?」徐龍對沈通說的話,又重複一次。

  「沒錯,千真萬確。」

  「這麼說,東廠番子說的遠古凶獸也是真的?王安是窮奇魔所殺?」

  「這」沈通猶豫了,神情變換。

  「有話直說!」

  「是,屬下認為,並非同一個.凶獸。」沈通說出自己的猜測。

  氣的徐龍直接無奈苦笑,「哈哈哈,你是說,又出現一隻遠古凶獸,殺了王安,還殺了窮奇魔獸?」

  「沒錯.」

  沈通也很無奈,但確實只能如此猜測。

  因為東廠番子描述得很清楚,窮奇魔和後來的形似虎的凶獸,外表完全不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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