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陳湛:終於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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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7章 陳湛:終於到我!

  裴千感知半天,再也沒找到那股子窺視的來源,北鎮撫司燈火通明。

  這些天他們日日輪值,不敢休息。

  京城裡裴千讓沈通這個千戶安排劉一爆的起居,所幸劉一爆並非京城人士,家眷不多,一妻一妾,兩兒一女,住在北鎮撫司也不算擁擠。

  沈通安排好後,鎮撫司內錦衣衛輪值人數倍增,人手有些不夠用了。

  錦衣衛上萬人,但大多都在外面執行任務,天南海北,沿海一帶又派出幾百人。

  還有一部分在休假。

  而且北鎮撫司人手本就比南鎮撫司人少。

  裴千也懂,南北鎮撫司雖然平日關係不算好,但這種時候還是要同仇敵愾。

  「我會給指揮使大人稟報,調動南鎮撫司的人來,你們不要起衝突。」裴千對沈通道。

  「是,大人放心,此時危機,不會耽誤大事。」

  裴千打發走沈通,沒有回值房歇息,而是轉身走向了鎮撫司深處的案庫。

  案牘庫藏著京城大小官員的卷宗,從出身履歷到門生故吏,無一不備,是錦衣衛最核心的機密之地。

  案牘庫外,兩名值守的錦衣衛校尉見裴千前來,立刻躬身行禮,腰間繡春刀半拔,警惕地掃視四周。

  「大人深夜查閱卷宗?」為首的校尉低聲問道,伸手推開厚重的木門,門軸發出「吱呀」的乾澀聲響。

  「嗯,調劉一爆的全套卷宗。」

  裴千邁步而入,神意下意識地擴散開來。

  案牘庫內堆滿了高大的木架,卷宗按姓氏筆畫排列,密密麻麻,空氣中瀰漫著紙張腐朽和墨汁的混合氣味。

  他能清晰地察覺到,暗處還有兩名潛伏的暗衛,氣息沉凝,顯然是後天內力的頂尖好手。

  這是案牌庫的標配,防止有人盜取機密。

  校尉很快從西側木架上取下一疊卷宗,封皮上寫著「劉一爆」三字,墨跡發黑,顯然有些年頭了。

  「大人,這是劉大人的全部卷宗,從萬曆二十三年中進士起,到如今的大學士履歷,都在這裡了。」

  裴千接過卷宗,指尖觸及紙張,能感覺到些許粗糙的質感。

  他沒有立刻翻閱,而是目光掃過木架上的其他卷宗,捕捉到一絲不一樣。

  劉一爆卷宗所在的木架,灰塵比旁邊的要薄上一些,而且木架邊緣有一道細微的劃痕,像是被人匆忙抽卷時刮到的。

  「最近可有旁人查閱過這份卷宗?」裴千頭也不抬地問道,手指已經翻開了第一冊。

  校尉愣了愣,仔細回想片刻:「回大人,上月有南鎮撫司的人來查過官員名錄,但沒說要查劉大人的卷宗。除此之外,只有歸檔的吏員動過,都是按規矩來的。」

  「按規矩?」

  裴千嘴指尖划過卷宗,沒發現有什麼痕跡,但這才是問題所在。

  如果是吏員歸檔,南鎮撫司的按規矩查看檔案,不會小心到這種程度。

  此地無銀三百兩!

  他不再多問,沉下心翻閱卷宗。

  劉一爆的履歷很簡單,寒門出身,憑科舉入仕,一路謹小慎微,直到近年才升任大學士,看似沒什麼異常。可當翻到「門生故吏」一欄時,裴千的目光驟然一凝。

  卷宗上記載,劉一爆在萬曆四十年曾收過一名門生,名叫「溫玉衡」,是江南貢生,天資聰穎,深得劉一爆器重。

  可在萬曆四十六年,也就是一年前,溫玉衡突然以「身染重疾」為由辭官,從此不知所蹤。

  卷宗上只寫了「辭官歸鄉,查無音訊」八個字,再無其他記載。

  這有些奇怪,但還不至於引起他注意。

  這些年辭官的人不少,但有一點,官職六品以上,大明的案牌庫中會有記載對方祖籍、家境、年齡等信息,為的是後續再次啟用。

  大明的官員,辭官後再次起復,不足為奇,很多閣老都是如此。

  但這位「溫玉衡」,後續的資料,完全沒有。

  不知道是查不到,還是被人抹去了。

  「不對勁。」裴千眉頭緊鎖。


  劉一爆向來重視門生,溫玉衡既是他器重之人,辭官歸鄉怎會杳無音訊?

  劉一爆是有希望做到內閣首輔的人,親信弟子不可能完全不管。

  而且這一段記載的墨跡,比其他地方要新一些,紙張邊緣還有細微的褶皺,像是被人匆忙改寫後重新裝訂的。

  他伸手捏住那一頁紙張,運力微微一扯,紙張沒有斷裂,卻從夾層里掉出了一小片碎紙。

  碎紙上只有三個字:「普陀山」,字跡潦草,像是在倉促間寫下的。

  裴千瞳孔一縮。

  普陀山是江南佛教聖地,遠離京城,溫玉衡辭官後,難道去了那裡?

  可劉一爆為何要在卷宗里抹去這段痕跡?甚至讓人改寫了記載?

  他再往下翻,發現劉一爆在溫玉衡辭官後不久,曾以「巡查漕運」為由,南下過一次,停留了半個月,卷宗上只寫了「漕運無誤」,沒有任何細節。

  他將碎紙收好,再翻後面的卷宗,發現再無其他異常。

  裴千想起一個多時辰之前的刺殺。

  黑石的人,刺殺令上說的是取劉一爆首級。

  但實際上動手,無論飛針還是長刀,都不是奔著要害而去,殺意看似強烈..

  以裴千的眼光看,反倒更像擊傷,擄走!

  「黑石要擄走劉一爆,不是為了殺他,是為了溫玉衡,為了普陀山的秘密。」

  裴千心中豁然開朗。

  劉一爆身上藏著的,或許是與溫玉衡、普陀山相關的機密。

  否則黑石不會違背「拿錢殺人」的規矩,費盡心機想要擄人,而非直接下殺手。

  他敏銳感覺到,此事不簡單。

  鎮撫司的案牘庫,一般人可進不來,劉一爆的檔案被人提前翻閱過,說明不止黑石!

  不過裴千不清楚,這裡面還牽扯到誰。

  以他的職位,或許不該惹此事..

  就在這時,案牘庫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沈通匆匆趕來,臉色凝重:「大人,東廠的趙掌班來了,說有要事稟報,關於昨夜的刺殺,他們查到了一些線索。」

  裴千合起卷宗,眼神冷厲:「知道了。」

  他將卷宗放回原處,指尖在木架上輕輕一拂,抹去了自己留下的痕跡。

  東廠建制不複雜。

  督公是秉筆太監王安,之下中層分為貼刑官和掌班。

  貼刑官屬於東廠的核心刑獄官員,共設兩人,分別為掌刑千戶和理刑百戶。

  主管審理案件、核對審訊結果等。

  掌班作為東廠的中層管理職位,人員沒有固定編制,主要協助提督東廠管理內部事務,協調不同部門的工作,同時統籌基層執行人員的日常調度。

  可以說除督公之外,掌班權力極大。

  現在東廠一共三位掌班,都是頂級高手。

  再往下是「檔頭」,東廠七位檔頭,統管所有番子,番子便是底層執行人員了。

  負責奔走於京城乃至各地,執行監視、暗訪、抓捕、打探消息等具體工作。

  東廠的趙掌班...

  裴千沒和此人見過,不過錦衣衛和東廠互相制衡,是皇帝的手筆,這是人盡皆知的潛規則。

  他自然見過此人資料。

  趙千山!

  幾個月前才升任掌班,王安親自點名。

  北鎮撫司正廳,燭火搖曳,夜已過半。

  趙千山身著東廠掌班的緋色官服,面容白皙,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身後十個番子皆腰佩長刀,垂首肅立,氣息沉凝。

  他見裴千走來,拱手行禮,聲音溫潤如玉:「裴鎮撫使,久仰大名。昨夜劉大學士遇刺一案,東廠查到些關鍵線索,特來通報。」

  裴千站在三步之外,神意早已悄然鋪開。

  眼前這「趙千山」的容貌與卷宗所載分毫不差,言談舉止也符合東廠官員的做派,陰柔、妖異。

  「趙掌班客氣了。」裴千不動聲色,緩緩抬手,「不知查到了什麼線索?」

  趙千山上前兩步,壓低聲音:「昨夜那持劍先天高手,乃是魔教餘孽青鋒客」,此人十年前叛出衡山,投靠魔教,一手迴風落雁劍」劍勢迅猛,防不勝防。」


  裴千神色鄭重,道:「哦?趙掌班此話當真嗎?如果是衡山派的人,那可...」

  話音未落,裴千瞳孔驟縮,周身先天內氣轟然爆發!

  「你不是趙千山!」

  一聲暴喝震得燭火狂跳,裴千身形如電,玄元掌帶著冰寒內勁,直拍對方心口。

  東廠掌班,必然是太監。

  但趙千山身上有股陽氣!他修煉玄元功,屬寒,需要降龍虎之氣,增玄陰之功。

  對人體陽氣極為敏感。

  方才對方湊近時,那股陽氣越發濃郁,絕非太監所能擁有。

  不論任何偽裝,東廠的人,不是太監,便先打死再說,王安也不敢怪他。

  「哈哈哈!裴鎮撫使果然好眼力!」

  趙千山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厲,身形不退反進,右手抽出腰間軟劍,劍鋒泛起烏光,竟也是先天內氣附著其上。

  裴千來的突然,但「趙千山」也早有準備,兩人心思都是等對方湊近,偷襲出手。

  「鐺!」

  掌劍相交,先天內氣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正廳的木柱瞬間布滿裂紋,瓦片簌簌掉落。

  「鬼劍」謝無常?你投靠了黑石?」裴千神色有些變了。

  鬼劍謝無常在江湖中名氣很大,無門無派,七八年前異軍突起,在黃河兩岸行走,鬼劍是形容其出手詭譎,劍法快,鬼魅無常。

  但他不算邪道高手,名聲不壞。

  沒想到他加入黑石。

  如此一來,對方至少兩個先天高手。

  而且目的不是要與他拼殺,而是要擄走劉一爆,只需要一人纏住他即可。

  謝無常的劍法陰詭狠辣,招招直指要害,烏光劍鋒所過之處,空氣都透著一股腐蝕般的寒意。

  裴千的玄元掌剛猛霸道,內氣如冰,掌風掃過,燭火直接熄滅。

  看似裴千是空手接白刃,但交手兩人都清楚,裴千手上的寒絲鐵打造手套,比任何神兵利器都不差。

  兩人皆是先天高手,一時之間難分高下,內氣縱橫交錯,將正廳攪得一片狼藉。

  裴千心中焦急,被謝無常纏住,根本騰不出手去保護後院的劉一爆。

  果然,就在兩人纏鬥的瞬間,後院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謝無常帶來的十個番子,竟是清一色的江湖好手,此刻盡數抽出長刀,借著正廳的混亂,如餓狼般撲向後院。

  負責守衛的錦衣衛本就人手不足,又沒料到東廠掌班會突然反水,猝不及防之下,瞬間被砍倒一片。

  「守住劉大人!」

  錦衣衛小旗官嘶吼著揮刀抵抗,卻被一名番子一刀梟首,鮮血噴濺在劉一爆家眷的房門上。

  靳一川混在人群當中,不出力,也不往前沖,時不時往詔獄的方向看去。

  劉一爆正坐在屋內,聽聞外面的廝殺聲,臉色慘白,剛要起身躲藏,房門便被一腳踹開。

  兩名番子持刀闖入,眼神冰冷:「劉大人,跟我們走一趟吧!」

  「你們是誰?敢闖北鎮撫司?」劉一爆色厲內荏地喝問。

  「死到臨頭,哪來那麼多廢話!」

  一名番子伸手去抓,劉一爆躲閃不及,被對方扣住手腕,拖拽著往外走。他的家眷嚇得哭喊起來,卻被另一名番子用刀背打暈,扔在地上。

  之前持劍黑衣人再度從天而降,一人一劍,先天內氣爆發,頓時清出一片空檔。

  後院的錦衣衛雖拼死抵抗,卻架不住對方先天高手的劍氣,片刻之間,守衛便死傷殆盡,劉一爆被持劍男子一抓,飛掠而去。

  而詔獄深處。

  原本盤膝靜坐的陳湛,雙眼驟然睜開!

  「終於到我了,恢復三成,應該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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