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那是你的事,今天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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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話怎麼說,兄弟鬩牆我們也不願看到。」

  「而且你爹最後留下的話,是不問恩仇,你殺了馬三,不是違背了他的心意了嗎?」七爺五爺哀嘆連連。

  宮若梅站在堂內,注視下緩緩道:

  「您也知道我爹說過的話,要遵守?」

  「我爹說,人要知恩圖報,善惡分明。」

  「我爹說,不可忘恩負義,數典忘祖。」

  「我爹還說,洋人欺辱我,我輩當自強,做不了名動一時的大俠,也不能為了出頭,做漢奸!」

  「我爹說的這些話,你們還記得嗎?」

  宮若梅環伺周圍,近百人鴉雀無聲。

  「諸位的話我都聽明白了。您老二位,可是跟我爹磕過頭盟過誓折過鞋底子的兄弟。」

  「我爹死了,本該由你們去找馬三論理的,可你們反過了頭拿了他的話卻到我這兒來說三道四,虧你們宮家蒙蔭多年。」

  「我知道,馬三仗著日本人,但我宮家還沒倒!他今天不來,我會去找他。」

  在宮家地頭上,宮若梅發怒,別人不敢說話,都等著「奉天三老」呢。

  五爺候鳳五道:「呵呵,來不來有什麼關係嗎?許多事情不在人事,在天意啊!」

  宮若梅道:「天意我不管,練武的人只信手裡的拳,兩位叔叔請便吧!老薑,送客!」

  一直在身後緊緊跟著的姜明,肩膀上猴子齜牙咧嘴,上前兩步,「幾位請吧。」

  雖然候鳳五和郝鳴七一直坐在主位,那是輩分高,但畢竟這還是宮家的宅子。

  兩人對視一眼,身後弟子劍拔弩張。

  因為宮寶田跟五爺七爺是兄弟,宮若梅說到這份上。

  趕人,就是撕破臉了。

  「哼,女子不在家相夫教子,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二人見勸不動,起身,從宮若梅身邊走過,一眾弟子也跟著魚貫而出,從堂屋走到大院。

  院裡的弟子更多,各門各派再加宮家的,整個東北武林來了不少人。

  雪下更大。

  二老帶著弟子要走,大門口卻出現一個完全沒能想到身影。

  白須白眉,高、瘦、蒼老。

  無臂。

  他就站在風雪中,一動不動的看著二老,眼神難以言說的決然。

  二老一看,頓時心虛。

  站了片刻,無人開口。

  「田兄...怎麼也來了,一起勸勸二閨女吧...」郝鳴七聲音不大,這都能聽清。

  宮若梅本在屋裡,聽到院子裡腳步停了,隔著窗花看去,是之前巷子口的獨臂老頭。

  隨即轉身走出,想看看什麼情況。

  正好聽到郝鳴七的話,讓宮若梅很疑惑,眼前的獨臂老頭,她沒什麼印象。

  沉默的獨臂老頭開口:「那是你們的事,我和宮寶田沒什麼交情,勸不著。」

  這句話,讓宮若梅不解,既然沒交情,堵著門幹什麼?

  但她沒來得及上前,獨臂老頭又道:「我找的是你倆,戰書收到了吧?」

  二老一愣,隨即想起昨日門下弟子提起過,田靜傑下了戰書,生死不論,不過當時完全沒理會,一方面宮若梅隔日到奉天,是大事,另一方面田靜傑已經廢了,八大弟子死了七個,還有一個送去南方休養。

  而且就算回來,又能怎樣?

  心意六合館最強的時候,也算不上大門派,宮家也有形意拳,誰拜師會捨近求遠?

  「田兄,寶田兄獨女返家奔喪,死者為大,此事我們過後再議吧?」

  「沒錯,死者為大。」田靜傑沉默點頭。

  「那更應說清楚,我六合館上下十幾人,十幾個孩子,最小的才十五歲,生生被砍死在血泊中,屍骨無存!」

  「至今冤魂未散,慘叫、哀嚎、每逢深夜便給我訴說,說他們很疼,被砍掉胳膊疼,被砍斷大腿疼,擰斷脖子便不疼了!」

  「最後,問為何!問緣由!」

  「為何當日剛剛離開你的拳館便遭到伏擊圍殺?為何你要邀請館內所有弟子去切磋?為何黑龍會幾十人巧合附近埋伏?」


  「我田靜傑回答不了,只剩煎熬,你懂嗎?」

  田靜傑越說越激動,雙目通紅,滾淚流下,卻沒人說話,即便宮若梅隔得很遠,也能感受到老人此刻死意。

  二老面如平湖,心中驚濤駭浪。

  那件事已經過去一年了,日本人查到田靜傑參與過義和團,殺過不少日本,但奉天城還有東北軍維持秩序,不敢動槍,便用了陰招。

  讓二人消耗六合拳之人氣力,路上伏殺。

  當時二人發現田靜傑未死,留下兩條胳膊,拳館也不開了,藏了起來。

  但練武的人沒了雙臂,還能幹嘛?

  便沒當回事。

  沒想到時隔一年,直接找上門了。

  「田兄遭遇,我也苦痛煎熬,深表遺憾啊。」候鳳五道。

  「遺憾未能斬草除根是吧?」田靜傑冷靜下來。

  「這話可就沒來由了,田兄辱我?」候鳳五假怒,演技很好。

  這時候又從大門外轉出一人,三十來歲,與田靜傑一樣的高瘦,但眉骨突出,顴骨深陷,長得奇異。

  這樣看上去,二人還有幾分相似。

  正是陳湛。

  開口道:「確實,奉天三老可受不得辱,正好,新帳舊帳一起算,按武林規矩來。」

  二老目光一凝,眼看陳湛雖然丑,但骨骼皮肉結實,看不出深淺。

  「是啊,當年的事不提,武林人按武林規矩,三日前送了戰書,你接了便是應下,今日正好。」田靜傑也道。

  「你非要在我寶田大哥歸天的日子動手?等不得一天?」郝鳴七怒道。

  陳湛再上前一步,與田靜傑並立。

  「宮大師歸天二十日,難道你要守孝三年?再說,你和宮家,那是你們的事,但今天和六合館的事,你能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郝鳴七和候鳳五來宮家看似鎮定,其實很忐忑,人做虧心事,自怕鬼敲門,所以此行幾乎將高手弟子都帶上了。

  「師父,我來教訓教訓他。」郝鳴七身後一中年人看陳湛如此囂張,早想出手了。

  郝鳴七點點頭,中年人『噔噔噔』上前兩步,積雪踏開,「你要挑我師父,差輩了,先過我這關吧。」

  話完,也不抱拳行禮。

  陳湛也無所謂,一步上前,身形晃晃蕩盪,緩慢走到對方面前。

  中年人一拳打出,勢大力沉,拳到陳湛胸前並未觸碰到。

  只聽一聲恐怖的骨裂「咔!咔!咔~」

  聲音大到有些森然。

  鮮血伴隨著雪花一起灑出。

  中年人倒飛而出,在空中眾人便看到恐怖一幕,他胸膛完全塌陷。

  一掌!

  胸腔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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