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咱把他們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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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靜傑呆立在原地。

  可郝鳴七與他也認識幾十年了,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整個人如同過電一般,難以置信,但這卻是最合理原因。

  但陳湛沒必要騙他,這種事騙不住,也沒意義。

  「你這話...當真嗎?」

  「千真萬確,很簡單,若沒猜錯,二人主動邀請您老去門裡切磋吧?還要帶上弟子。」

  田靜傑回憶一下道:「沒錯,他說門內弟子技癢,一起切磋幾番,所以我便都帶上了,甚至小哲也去漲漲見識。」

  陳湛點頭道:「世界上有這麼巧事情嗎?正巧當天邀請所有弟子一起切磋,正巧在武館消耗很多力氣,正巧黑龍會在返程路上埋伏,被一網打盡。」

  陳湛沒有具體證據證明對方通日,但很多時候,巧合多了便是事實。

  武人也不需要證據,信了就行。

  田靜傑越想臉色越黑,他們這種沉浸於拳術的大師傅心思很單純,他之前想的都是從日本人黑龍會方面入手調查,從沒想過是被人出賣。

  現在看來,陳湛說的非常有理。

  「馬三打死宮寶田的事您知曉吧?」陳湛看田靜傑信了大半,又道。

  「嗯,這事我聽說了,寶田養蛇幾十年,卻被蛇咬。」田靜傑在奉天不怎麼出門,但這種大事還是知曉的。

  「馬三和候鳳五郝鳴七都在通日,馬三更是中日親善會會長。」

  「什麼時候的事?!!」

  「近些時日。」

  田靜傑徹底信了,這事只要出去稍微查查便知曉,不可能騙他。

  隨即他一雙蒼老的臉上,流露出悔恨又痛苦的神情。

  悔不該當初,恨無法報仇。

  如今這副樣子,知曉了真相又能如何呢?

  臉上更加蒼老幾分,本身還有個探尋真相的念頭吊著他,如今知道了,可別說日本人勢大,即便通日的幾個老傢伙他也奈何不得。

  哀莫大於心死。

  「唉,你來通知我這些,有心了。」田靜傑冷靜了許久才抬眼道。

  陳湛搖搖頭,站起身在堂內踱步,看著田靜傑一副心死衰敗的樣子,若沒意外,過不了多久便要歸天。

  他心中難免悲涼。

  練武的人,沒了雙臂,便是鳥沒了翅,龍抽了筋,虎扒了皮,哪還能有心氣呢?

  陳湛走到田靜傑面前,道:「田老,晚輩不是來告訴你真相的,而是請你幫忙。」

  田靜傑心中大起大落,此刻也恢復往日的樣子,雙目之中一片灰白,道:「你說吧,我這副殘軀還能做什麼。」

  陳湛淡淡道:「咱把他們都殺了,請田老助我。」

  「嗯!!???」

  田靜傑不可思議看著陳湛,雙目迸射出從未見過的光彩。

  並非陳湛一句話便能打動他,而是在說話之時,陳湛神意金丹急旋,身形頓挫,擺了個抱丹坐胯的「形意仙人架」。

  整個人神光四射!意氣風發!

  田靜傑產生錯覺,恍若見到四十年前他剛剛入門不久,大師兄李存義與師父劉蘭奇交手之時擺的架子。

  那是「仙人架!」

  也稱「天人架!」

  只有接近抱丹的大宗師,才能擺出神韻,抱出精髓!

  陳湛這個年齡!

  這個氣勢!這個神意!

  田靜傑在其身上看到了大師兄李存義的影子,同樣的意氣風發,同樣的仙人抱丹!

  單刀李,單刀赴會,殺敵無數,未嘗一敗!

  後創辦「中華武士會」時提出「強種強國,自衛衛國」對抗八國列強,以殺止戈,以武平亂!

  更是與陳湛如今說的話,不謀而合。

  恍惚之間,兩道身影重合,田靜傑仿若回到了十幾歲的年紀。

  待到反應過來,回應道:「我這副殘軀,能做什麼!」

  此時說話已經不是死氣沉沉,多了一絲希冀,他很希望陳湛不是騙他,安慰他,而是真用得上他這副殘軀。


  「我要用您的身份和名聲!」陳湛快速回答,

  「名聲?身份?我哪還有名聲...」

  「當然有,田老始終是奉天武林的一份子,儘管心意六合拳衰敗,但以您的名義出手,不會引起懷疑。」

  「我還要暗中做事,需兩重身份,所以這事需要田老,您出面、我出手!」

  陳湛三兩句交代了想法,田靜傑立刻來了精神,雙目一瞪,站起身道:

  「你想以我徒弟的名義做事?」

  「老夫倒是沒意見,你的武功,做老夫徒弟,虧了!」

  「師不必功高,高未必有用,宮寶田功高一輩子,識人不明,卻落得如此下場。」

  「好,好小子,我的名聲、身份,甚至這條命都拿給你用!」

  葉凝真在旁,雙目異彩連連,陳湛與田靜傑之前並不相識,不過盞茶時間,便能性命託付。

  實在難以置信。

  或許這便是練武之人的意氣相投。

  同時想起陳湛在北平車站說的話,武人做不了正事,但也敢叫日月換新天!

  「田老,晚輩話說在前面,您不知我津門做的事,猜不到敢闖多大禍事,在奉天只會更過火,所以這一步走出去,不說必死無疑,也九死一生。」

  陳湛沒說暗中要做的事,只明面上,便要將奉天武林殺個七零八落了。

  田靜傑絲毫不猶豫道:「哈哈哈哈,老夫年輕時隨肅堂師兄殺洋人的時候,從未想過後路,年紀越大,銳氣漸消,如今竟還不如你們年輕人,但今日有你這句話,死則死矣!」

  他早到了彌留之年,哪還在意性命長短,這副軀體活一天都是痛苦。

  若能死的值得,還能報仇,那是大幸!

  「好!田老放心,你孫兒不會卷進來,咱先安排他出城,前往京城,我在那留了人,等他安全,我們再出手做事!」

  陳湛考慮的很周到,田靜傑只剩下一個孫兒,必須將這個獨苗留下。

  不能斷子絕孫,這是自古的規矩。

  先輩在戰場上廝殺,一方面為了信仰,另一方面便是不能亡國滅種,斷子絕孫。

  這是五千年傳下的死規矩!

  田靜傑更加滿意,沒想到陳湛這都想到,那更無後顧之憂了。

  「凝真,你走一趟,送田哲到京城,如何?」陳湛對葉凝真道。

  「好,那明日便走?」

  「隨時可以走!」田靜傑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整個人與陳湛進門之時截然不同,興奮中帶著癲狂。

  國讎家恨,能一起報之,誰能不痛快呢?

  翌日,葉凝真帶著田哲離開奉天,坐上南下火車,陳湛也將與小狐狸的約定暗號告訴葉凝真,

  陳湛以田靜傑弟子的口吻,修踢館戰書一封!

  送到了東城的翻子拳武館和戳腳門武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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