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盜亦有道,盜亦有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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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人在奉天的地位特殊,

  在津門還有其他四國牽制,在東北,日本人幾乎肆無忌憚!

  去年直接炸死東北最高指揮官,屁事沒有,這都不是挑釁能形容的。

  東北軍發喪都不敢,選擇秘不發喪,及時穩定內部秩序。

  很多老百姓不懂那些大局,只是發現日本人在東三省愈發囂張,作威作福,胡作非為,卻無人敢管。

  別說奉天盜門這幾條小魚小蝦,宮家乃至八卦門與日本人比起來,也是蜉蝣撼樹。

  李麼在一瘸一拐在前帶路,陳湛二人跟在最後。

  一行七人,穿過幾條巷子,走到城南藥王廟附近,轉入一棟小院,

  兩進的青磚小院,並不大,但裡面的人著實不少。

  看著陳湛和葉凝真兩個生面孔進來,四合小院內外兩進,嘩啦啦跑出來一堆人,

  有的在做飯拿著飯勺,有的在練刀工,便是小刀劃荷包的功夫,有的舉著兩枚石鎖,林林總總,出來十幾個人。

  有男有女,男多女少,神情緊張。

  正房出來的女子姿色不俗,媚而不妖,倚在門框上一身花旗袍襯的腰肢搖曳,胸前鼓鼓,不是假貨。

  女子厲聲道:「麼老二!你怎麼敢帶外人來這兒?」

  這地方是盜門老巢,整個奉天的蜂麻燕雀都以此為據點,從不帶外人來。

  李麼也無奈啊,後背頂著王八盒子,他能怎麼辦。

  陳湛進了院,掃視一圈,對葉凝真使個眼色,她收了槍。

  李麼這才稍微放鬆一點,但也不敢亂說話,便道:「花姐,咱們今天不小心得罪了這兩位武門的高手,說要上咱們堂里看看...」

  他說不小心的時候加重語氣,花姐瞬間明白。

  盜門最擅察言觀色,惹事便是扒到不該碰的人身上了。

  花姐從門框起身,上前幾步。

  「武門的高手,咱們惹到您實屬不該,不過你也沒損失,還傷了咱們的人,就此罷手如何?」花姐抱拳道。

  陳湛看清她樣貌,發現遠看很年輕,細看之下脂粉藏不住眼角皺紋,年齡不小了。

  「當然...」

  「不行!」

  陳湛說當然的時候,花姐還輕鬆了一瞬,但立刻聽到不行,隨後便聽身後一聲破空,

  「嗖!」

  「叮叮噹噹。」

  三聲銀針暗器被崩飛的聲音,就在花姐耳邊炸起。

  隨後看到陳湛一步跨出,唰啦!人影飛掠而出,蒼鷹撲食,從她側身衝過,將院內清晨的寒風拉得爆響。

  花姐轉頭看,陳湛鷹爪已搭在靠牆使暗器的老九肩上,爪出連環,看不清動作。

  「咔!咔!」

  「啊~啊~」

  老九發出兩聲慘叫,兩個肩膀耷拉下來,人被陳湛提著,三兩步返回花姐面前。

  一來一回,很多人都沒看清動作,只聽到老九兩聲慘叫,再看便被陳湛卸胳膊,躺地上哀嚎。

  「他使銀針偷襲,卸他兩條胳膊,沒問題吧?」陳湛淡淡道。

  目瞪口呆。

  花姐站在原地,身後十幾人手上都有物件,但根本沒時間反應。

  再反應過來的時候,老九已經被卸了雙臂。

  化勁宗師對上只有一點把式的小偷小摸,幾乎不是同種生物了。

  蜉蝣撼樹,不外如是。

  花姐也不是沒見識的人,在奉天討生活多年,甚至親眼見過宮寶田出手,陳湛展露幾下的速度、力道、暗器,他看不出與宮寶田孰高孰低。

  但這就夠了!

  恭敬道:「您是大高手,我們認栽,您要什麼直接說吧。」

  「很好,走吧,進去說。」

  陳湛帶著葉凝真,徑直往裡走,到花姐的主屋門口,男女老少自動讓開一條路。

  花姐跟在後面,對十幾個人道:「先散了,給老九把手臂接上,給小不點上點藥。」

  李麼低著頭,數落著老頭子和小不點,「都是你倆惹的禍事...」


  兩人也不敢反駁,往裡院去了。

  陳湛推門進去,小堂屋不大,幾張椅子錯落,都是老棗木,結實也破舊。

  大馬金刀,坐在主位,葉凝真坐右手副位。

  「盜門這麼寒酸?」

  陳湛從一進門就發現了,盜門這幫人雖然有各種手藝在身,但過得有點寒酸。

  小門小戶,好幾人住一間,吃穿用度也很差,就花姐打扮稍微好,但用的也是劣質脂粉。

  在古代,盜門可不是小門派,下九流之中最為繁榮昌盛的一門。

  蜂麻燕雀,分工明確,箇中好手不計其數。

  梁上君子幾乎都有不俗的武藝,其中最出名的便是燕子李三。

  後世燕子李三成了一種代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種盜亦有道的行為,指代所有飛檐走壁飛賊。

  奉天的盜門不光窮酸,也沒高手,明勁高手都只有幾個。

  混成這樣,實在奇怪。

  花姐抿嘴苦笑,這會也不慌了,她想明白了,陳湛這種高手來這落魄堂口不可能求財,出手有分寸,也不是害命,那便沒啥可怕了。

  光腳不怕穿鞋。

  關了門,走幾步到陳湛下方坐下。

  「武門的高手,您怎麼稱呼?」

  「我姓陳。」陳湛道。

  「陳先生有所不知,盜門有規矩,八個字:盜亦有道,盜亦有術。」

  「所謂有道:不盜貧苦,不竊老幼,不拿傷患,不傷無辜人,旦取不義財。」

  「所謂有術:便是偷盜講的是走空、下活、摸魚,是技術和騙術,不用武力打劫強迫,那是土匪馬賊。」

  「所以小不點當時用刀刃只想劃包,沒想傷人。」

  葉凝真眉鋒一挑,當時確實沒想那麼多,那小個子侏儒手指間藏著刀片,她便直接下狠手了。

  不過她亦沒說話,又不是聖母,傷了便傷了。

  當時敵對,管你惡意多少?

  花姐說完,等著陳湛問話,陳湛點頭道:「如此說來,奉天城確實沒多少能下手的人了。」

  奉天三大勢力,東北軍,日本人,國民社一個都不敢碰,東北武林的人都由宮寶田罩著,他們也不敢惹,剩下大多都是符合盜亦有道之人了。

  不過陳湛雖然認同他這句話,但卻笑道:「沒錢正常,怎麼大貓小貓沒幾隻了?還都是老弱病殘的。」

  這十幾個盜門的人,只有李麼是中年,帶兩個半大青年,剩下全是老弱病殘。

  陳湛說到這,敏銳察覺到花姐臉上不自然的肌肉顫抖幾下,復又鎮定道:「盜門衰微,沒人願意從事這行,找不到青壯啊。」

  陳湛點頭又搖頭,緩緩道:

  「你說是,便是吧。」

  「你們盜門幫我做兩件事,不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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