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西涼賈文和,京兆杜伯侯,可願歸使君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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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西涼賈文和,京兆杜伯侯,可願歸使君否。

  車輪碾過富平城外的黃土道,揚起細細的煙塵。

  北地太守皇甫嵩鬚髮如銀,身著褪色的舊官袍,親自為即將啟程赴京的劉備送行。

  「就送到這裡吧,義真公。」劉備勒住馬韁,自是回絕。

  皇甫嵩驅馬近前,布滿老繭的手緊緊握住劉備的手腕,一字一句的囑咐道。

  「莫要嫌老夫囉嗦,臨行前,老夫得囑咐一句,玄德啊,雒陽天闕深似海。

  你年少驟登高位,名震北疆,鋒芒畢露!切記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

  他渾濁的目光穿透風沙,投向東南雒陽的方向,幽幽道:「想我關西多少好兒郎,滿腔熱血踏入那宮闕,最終不是如段熲那般滿門寂滅,便是如叔父和張然明那般辭官歸鄉,鬱鬱寡歡。

  邊塞武人慾在朝堂立足,光有本事還不夠,不僅得在朝堂外有人,在朝堂內也得有人。」

  「實不相瞞,我皇甫家世代能立於涼州不倒,靠的是什麼?」

  劉備肅然道:「軍功?經學?」

  「非也!軍功赫赫不足恃,經學淵源亦枉然。」皇甫嵩猛地搖頭,一隻手指向東北—一那是敦煌的方向。

  「涼州三明,唯有段疑舉族覆滅,我叔父和張公最後怎麼功成隱退的?那靠的是州里人同氣連枝,互為特角!

  張公遭貶,我叔父必於御前力保。我叔父蒙冤,張公亦不惜叩闕鳴冤。同州人士,肝膽相照。

  只要一人尚存於朝堂,另一人及其宗族,便不至遭滅頂之災!此乃我涼州武人,在這虎狼環伺的世道里苟全性命的根本!

  玄德,你欲行大事,必當廣植門生故吏,深結州里鄉黨,如此方能在雒陽的明槍暗箭中,護住性命。」

  「此番你立下大功,就得開始籌謀,不然遲早有一天,你也會被捲入那朝堂里。」

  劉備深深一揖,姿態恭謹:「備,謹受教,說到州里人,吾師盧尚書,乃備同郡恩師,亦為倚仗。義真公寬心,在朝中,備自有黨羽。」

  「如此甚好!」

  皇甫嵩面色稍緩:

  劉備又道是:「義真公,北地新復,百廢待興,然有一事,關乎朔州存亡,備臨走前,非託付於你不可!」

  「我漢家養馬之地,歷來是河西、關中、河南地三處。百年羌亂,河西凋零,關中、朔州牧苑亦多化為丘墟,朝廷獲取戰馬,仰賴鮮卑鼻息。

  今歲西部鮮卑大敗於,檀石槐那老狼豈會坐視不顧?他必斷馬源,勾結巨商,哄抬馬價。

  他想起臨行前李監軍的話,語氣更加沉重:「之前李監軍至朔方時,言及今歲國庫消耗巨大,為了節省軍費,還是早做準備,不要依賴胡地的戰馬為是。」

  皇甫嵩重重地嘆了口氣:「玄德所慮極是,胡人壟斷馬源,意在扼我漢軍咽喉。」

  「西京時北地便有牧苑,朝廷在賀蘭山下建了河奇苑、號非苑,皆是上等馬場,水草豐美,得天獨厚。」

  「若能恢復,不僅可育戰馬,更能蓄養耕牛。來日在河南之地,教歸附胡人耕種不難,耕牛便是倍增糧產之利器。

  「正是此理!」劉備笑道:「牧苑興,則戰馬足,耕牛廣,軍糧豐。」

  「此事由義真公全權督辦,儘量在開春前選定苑址,著手引種苜蓿。」

  二人又詳細商議了牧苑建設的細節,直到日上三竿,劉備這才與皇甫嵩依依惜別。

  將北地諸事託付給皇甫嵩後,劉備帶著簡雍及一隊精悍護衛在郡中舍了駱駝,換了馬,一路向南行去。

  從北地郡南下,儘是千溝萬壑的黃土高原。

  時值深冬,高原上的風已經帶著刺骨的寒意,不時捲起漫天黃沙,將天地染成一片昏黃。

  兩漢時期,陝北、關中便經常遭受沙塵暴侵襲。

  劉備一行人運氣好,在乾冷的冬天沒遇到風暴,順利的從富平南下。

  沿途沒有什麼縣級行政單位,只有些貧窮的鄉聚。

  行了兩天,至射姑山下的郁郅鄉,一行人在此下馬歇息。

  此處鄉邑破敗,低矮的板屋錯落分布。

  引人側目的是,鄉間行走的農人、牧羊的孩童,乃至在簡陋鄉亭中處理文書的小吏,面貌多與中原漢人迥異。


  高顴骨,深眼窩,鼻樑挺拔,皮膚被風沙打磨得粗糲,分明是羌人或匈奴、

  小月氏甚至是說不清楚的雜胡後裔。

  然而,當這些胡貌之人開口,卻是字正腔圓的雅言,與官話幾無二致。

  鄉亭旁簡陋的食肆內,熱氣騰騰的羊肉湯和硬實的胡餅勉強驅散著刺骨寒意。

  趙雲難掩驚異:「州將,此地怎的儘是胡人?漢民寥寥無幾?」

  劉備掰開粗糙的胡餅,蘸著碗裡飄著油星的濃湯,聞言沉默片刻,目光掃過食肆外那些牽著羊、頂著寒風走過的牧民,緩緩道:「子龍,郁郅之名,本就源於古羌戎部族。戰國時,此地屬義渠戎國疆域。」

  「秦霸西戎後,西北各地的戎狄就成了秦人,之後是漢人。」

  「我們所在之地,就是昔日義渠戎的領土。」

  「倒也不止是北地?自三輔(京兆尹、左馮翊、右扶風)以西,大河上下,千年前便是戎狄生息繁衍之所。至於更西的涼州,羌胡雜居,更是常態。」

  「百年羌亂,涼州羌胡如潰堤洪水,湧入三輔。關中膏腴之地,漢民十室九空,或死於鋒鏑,或逃亡他鄉。

  如今,函谷關以西的關西各地,多已胡化。即便是在長安城中,恐怕亦是胡多漢少,習俗混雜,不復舊觀。」

  「再看這北地郡。」

  「轄六城,戶籍僅三千一百餘,口一萬八千餘。城池數量不及西京盛時三分之一,編戶之民不足西京十分之一。

  孝桓帝延熹二年(159年),羌亂復熾,朝廷無奈,啟用皇甫規、張奐招撫羌胡,一次便有二十萬羌人歸順,其中大半,便散落於關中、北地,落地生根。

  朝廷此番委任皇甫義真為北地太守,亦是看重其皇甫氏在羌胡中的赫赫威名,欲借其力,安撫此間胡眾。」

  趙雲握著手中半塊胡餅,停在嘴邊,臉色微微發白。

  幽州烏桓化,并州匈奴化,涼州羌化、關中胡化————煌煌大漢,竟已如此。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湧上心頭。

  劉備看著趙雲難以下咽的模樣,寬慰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臂膀:「子龍,莫要多慮。此乃時勢使然,非戰之罪,亦非你我之過。吃完好生歇息,前路尚遠。北地至雒陽一千一百里,加緊趕路,十餘日可達。」

  次日,隊伍沿泥水河谷艱難南下,巡查完北地舊治泥陽,才終於踏入三輔地界,算是正式進入關中核心。

  劉備面前有兩條路:從左馮翊東渡黃河入河東,經孟津渡抵雒陽;

  或南下經京兆尹、弘農郡,走崤函古道陸路入京。

  因攜帶馬匹眾多,船運不便,劉備遂擇陸路。

  眾人又沿涇水河谷穿行,兩岸黃土崖壁如刀削斧劈,直插雲霄。

  河谷狹窄,寒風凜冽如刀。

  在河谷之中行數日,人馬終於鑽出逼仄的河谷,眼前豁然開朗。

  但見涇河咆哮著匯入渭河,涇渭分明,浩浩湯湯向東奔流。

  河北岸,一座孤家枕山面水,在冬日薄暮中顯得格外肅穆蒼涼。

  這正是漢太祖高皇帝劉邦之長陵。

  南岸遠方,渭水南畔,長安城郭的輪廓在暮靄中若隱若現。

  簡雍勒住躁動的戰馬,望向南岸,眼中閃爍著嚮往:「玄德!長安!西京帝闕,近在咫尺,何不渡河一觀?領略漢家氣象?」

  劉備目光落在長陵方向,緩緩搖頭:「憲和,我乃朔州刺史,非有詔不得擅離本州。久滯他州,若被御史參上一本圖謀不軌,你我縱有百口,恐難自辯。」

  簡雍不以為然地撇嘴:「你我奉命回京,哪個不開眼的敢彈劾?況且已入京兆,誰人不走大路,難道還調頭爬回去走山路不成?

  玄德若顧忌,你在此拜謁長陵,容我一日快馬去長安城頭望一眼,喝點小酒,看看城裡的胡姬,某絕不生事!」

  劉備知他性情跳脫不羈,只得再三叮囑:「速去速回!切莫招惹是非。」

  簡雍大喜,帶著兩名精幹親隨,策馬飛奔向不遠處的渡口。

  趙雲則率五十騎,護衛著劉備踏上了長陵所在的北岸台塬。

  「子龍不想看看長安?」劉備問道。

  趙雲目光低垂,望著腳下被馬蹄踩碎的枯草和凍土,聲音沉悶:「使君一路所言關西胡化之狀,如冰錐刺心。雲不忍再看西都,今昔對比,徒惹傷懷罷了。」


  「子龍還是有志氣之人啊。」

  劉備默然,引眾人登上長陵。

  太祖皇帝的陵墓沒有眾人想像的那麼宏偉。

  陵園殘破不堪,神道兩旁象徵天子威儀的翁仲石獸,大多傾倒斷裂,半埋於荒草凍土之中。

  枯樹上不時有幾隻寒鴉聒噪,讓長陵更添淒涼。

  百年羌亂,關中幾成白地,前漢諸帝陵寢,早被亂兵、流民、盜匪反覆洗劫,地宮洞開,陪葬品蕩然無存。

  昔年陽朝廷發十萬大軍討伐羌人起義,漢兵竟被一群連武器鎧甲都沒有的羌人起義軍打得潰不成軍,一度直逼雒陽城下,真可謂「天子守國門」。

  自此後漢,武德崩潰,朝廷便專用羌胡、鮮卑、烏丸作戰了。

  眼前長陵的浩劫,不過是那場席捲天下的百年大混亂中,一個觸目驚心的縮影。

  然而,在這片破敗與蕭索中,也並非全然無人。

  長陵前還聚集著一群衣著光鮮、呼天搶地的少年郎。

  他們或伏地痛哭,涕泗橫流;或捶胸頓足,呼喊著「太祖庇佑」之類的口號,聲情並茂,悲切異常。

  這便是關中聞名的「五陵少年」—一多為定居於長陵、宣陵等西京陵墓附近的豪強子弟,以守陵孝行博取名聲。

  趙雲見此情景,黯淡的眼神陡然一亮,低聲道:「州將你看!漢家終有忠良血脈未絕,這些漢地少年風華正茂,甘守陵寢,足見人心未死,漢祚猶存。」

  劉備看向趙云:「是嗎?備看未必吧。」

  「熹平六年(177年),蔡師曾上密奏痛陳此事。當時天子感念宣陵孝子孝心」,欲嘉獎守陵少年給他們授予官職,蔡師則力諫不可!」

  「為何?」趙雲愕然不解。

  「蔡師言:孝子們聚集陵墓之旁,假託奉孝守陵之名,實則多為地方豪強庇護下的亡命之徒!或身負命案,或欠下巨債,或逃避賦役,借守陵之機,行藏匿之實。

  其間魚龍混雜,奸偽叢生,豈能因其虛名而授以實職?甘願枯守陵園者,幾人真心追思先帝?不過是為博取清譽,謀求晉身之階罷了。天下熙攘,皆為名利,真偽難辨,莫過於此。」

  趙雲如遭當頭棒喝,臉上血色褪盡,看著那些少年浮誇的表演,頓覺無比刺眼,沉重嘆息:「蔡公洞若觀火,雲————受教了。」

  趙雲心中先前那點振奮,瞬間化為烏有。

  二人意興闌珊,對著高帝陵寢方向簡單肅拜,便欲轉身離去。

  就在轉身之際,陵園西北角一株古柏下,一個與眾不同的身影吸引了劉備的目光。此人並非武陵少年,而是一位年約三十出頭的中年男子。

  他未隨眾哭嚎表演,只是獨自跪在偏僻處,對著高帝陵寢方向,深深叩拜。

  劉備走近看了一眼,男子穿著一身黑色深衣,身形挺拔,一雙眸子沉靜如深潭,即便在俯首叩拜時,亦難掩其內斂的睿智與不凡氣度。

  「太祖皇帝神威在上,庇佑子孫————使詡於氐人刀鋒之下得全性命,幸甚至哉————詡今歸姑臧,必當盡忠漢室,雖九死其猶未悔————」

  劉備心中一動,此人相貌非凡,氣度沉凝,絕非那些譁眾取寵的五陵少年可比。

  他停下腳步,示意趙雲稍待,自己走上前去問道:「足下在此祝禱,言辭懇切,神情莊重,不知遭遇何事,竟感念太祖神威庇佑?」

  那男子聞聲抬頭,見劉備,氣度威嚴,身後更有甲冑鮮明的精悍護衛,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從容起身,拱手行禮:「草民賈詡,字文和,涼州姑臧人士。今歲蒙鄉梓錯愛,舉為孝廉,入京為郎。然不久身體便告病————」

  「此番辭官西歸,途經扶風汧縣,不幸遭遇悍匪氐人,數十旅伴盡被圍困,刀斧加身,命懸一線。

  危急關頭,詡情急生智,詐稱乃故太尉段公外孫。氐酋懾於段公昔日威名,方未敢加害,詡僥倖脫身。故特來長陵,叩謝太祖皇帝冥冥之中護佑之恩!」

  劉備聞言與身旁的趙雲相視一眼、

  段穎久鎮西涼,鎮壓羌氐手段酷烈無情,「段屠夫」之名可令西睡小兒止啼!氐人兇悍亡命,竟聞其名而退,足見其積威之深。

  至於賈詡這個名字,劉備自然是不陌生的。

  他早就聽說過這位涼州奇士的才名,沒想到今日竟在此相遇。


  朔州廣袤,正是用人之際,這等智謀之士,或許將來能派上大用場。

  趙雲嘆道:「州將,此人臨危不亂,急智非凡啊————」

  劉備點頭,對賈詡說道:「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文和能於絕境中覓得生機,智計膽魄皆非常人可及。」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今日萍水相逢,有緣得見,文和,不如換個地方說話。」

  賈詡見劉備威儀不凡,又是個當官的,心下好奇,便答應下來。

  三人來到陵園外一處酒肆,點了酒菜。席間,賈詡方才得知這位年輕人居然就是名震朔方的劉備,一時間欽佩起來,但他面色仍是尋常,看不出波瀾。

  劉備問道:「不知,文和得了什麼病要歸鄉醫治?」

  賈詡無奈地嘆了口氣:「不瞞劉使君,心疾無醫。」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西涼武人在朝中沒有根基,要麼像段公一樣身死名滅,要麼像張公、皇甫公一樣為士人輕視,鬱鬱寡歡。」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我雖被舉為孝廉,卻沒有人脈打點,得在京都當一輩子執戟郎,何時才能看得到出路。託病離京,是想回到武威,在尋出路吧。

  「憑藉我家身份,在郡中混個斗食小吏不難。」

  趙雲聞言,勸道:「涼州常年戰亂,早已荒蕪。邊民都在往內地跑,文和此去武威,還不如與我等同道,或許能在沙場上博個功名。」

  賈詡也在盤算此事,他看了眼劉備,猶豫片刻:「還是算了。某與段公的族弟是舊識,他目下在河東太守董公麾下任職。董公也是西涼人,都是州里人,某去了,也方便討個一官半職。」

  劉備看出賈詡的猶豫,繼續勸說道:「董公固然與文和是州里人,可他目下身在內郡,並沒有立功的機遇,文和去了也難有拔擢。」

  他目光真誠地看著賈詡:「朔州,百廢待興,正缺人才。文和若加入朔州軍,必能大展抱負。」

  見賈詡仍在沉吟,劉備取出紙筆,當場寫下文書一封:「備留下文書一封。若文和改變了主意,今冬可去雒陽尋我。或是去臨戎,尋州從事劉子惠也可。子惠必會安置妥當。」

  賈詡雖然沒有明確表態,但多了一條路也算是多了一個選擇。

  他恭敬地接過文書,鄭重行禮:「多謝州將器重。」

  三人言談許久,從天下大勢談到邊塞軍務,直到宵禁時分才依依惜別。

  臨別時,劉備望著賈詡遠去的背影,對趙雲說道:「此人有經天緯地之才,若能為我所用,必是朔州之福。」

  趙雲點頭稱是。

  「雲看,此人城府極深,使君幾番相勸,他都沒有表態。」

  「或許是心裡還在盤算到底是投董,還是投使君。」

  「今日,他見劉使君威儀,禮賢下士。」

  「來日再見董卓,心中便有了對比。」

  「假以時日,賈詡必來歸附。」

  劉備點頭。

  皇甫嵩的話,在年輕的劉備心中已經播下了一顆種子。

  武夫縱然立下再大的軍功,也在朝堂上上不了台面。

  捲入雒陽清濁紛爭,多半是沒有什麼好下場。

  劉備得伺機轉換身份。

  朝中有了人脈,手下有了賢士,今後做事,總歸是方便些。

  「對了,憲和呢?」

  「都這麼晚了,怎麼還沒回來。」

  趙雲道:「我去長安找。」

  「不必尋我了!」

  不遠處,簡雍一路呼喊著到來。

  「玄德,我在長安認識了一個奇人,奇人啊!」

  劉備聞聲上前迎了簡雍。

  簡憲和沒什麼大本事,搞外交是一絕,劉備永遠想不到他能挖掘出什麼情報來。

  「什麼奇人?」

  簡雍喝的最醉醺醺,與劉備說著京兆的趣事兒。

  「在那京兆杜陵,有一奇才,叫杜畿,年方十七,名滿關西!」

  「此人出口成章,說及關西戰事、地理無不精通。」

  「我自詡有些口才,可與之辯駁一番,竟全然難不倒他。」

  「玄德,此人之才,不在韓元嗣之下啊。」

  杜畿,字伯侯,京兆杜陵(今陝西西安)人,出身京兆杜氏,西漢御史大夫杜延年後代,但杜家到了杜畿父親那一輩,已經不再做官。

  跟劉備一樣,算是家道中落了。

  劉備自然是曉得這杜畿是何等人才的。

  他是曹魏政績第一人,號為天下最好的二千石,理政安民無出其右。

  現在朔州還真就不缺猛將,缺的就是杜畿、賈詡這樣的人才。

  這倆人現在身份也低,不像其他世家子弟一樣瞧不起邊塞武人,正是拉攏的最好機會。

  「憲和,帶備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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