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登臨狼山,威震塞北,玄德之名,天下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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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登臨狼山,威震塞北,玄德之名,天下震動。

  「這下麻煩了。」

  魁頭盯著漢軍陣線,目光凶煞。

  本來打算趁著漢軍陣型尚未展開,打一次漂亮的襲擊。

  但劉備不是劉虞,很早就會派出斥候。

  到了臨戰二十里的距離,幾乎是斥候遍布四野。

  在這種曠野上,魁頭很難發動突襲。

  眼見漢軍陣型已成,扶羅韓無奈道:「兄長,要不還是拖著吧。」

  「別去硬打。」

  魁頭咬牙道:「我們現在怎麼拖?」

  「臨敵不戰,劉備很快就會明白,咱們經歷了白災虛弱不堪,現在我們就剩下一口氣撐著。」

  「萬一被漢兵察覺破綻,派遣騎兵追上雞鹿塞的隊伍,不就全完了嗎?」

  「大可汗到時候若追問我,牲口和牧民去哪了,我怎麼回答?」

  扶羅韓長嘆一口氣。

  「沒辦法了,那就進攻試試吧。」

  「劉備的隊伍里,很多都是咱們得老部下,說不定他們會手下留情。」

  「只要唬住劉備一時,我們就有機會離開。」

  魁頭點頭道:「好,你去進攻張飛,我去進攻皇甫嵩。」

  冬月的朔方草原,酷寒統治著天地。

  雖然沒有下雪,但勁風卷著細沙,抽打著每一寸裸露的大地上。

  鉛灰色的蒼穹下,遼闊的平原如同巨大的角斗場,鋪滿了凍得發白的枯草。

  漢軍胡騎,肅殺對峙。

  「劉使君,并州兵騎回來了!」

  劉備聞聲望去,殺得滿身是血的呂布拎著三隻胡人的左耳丟到劉備面前。

  「劉使君,我們并州兵騎,不比你們幽州突騎差吧。」

  劉備笑道:「呂君臨危受命,確實打的漂亮。」

  「備會為你記功。」

  隨即,戰場上遠遠傳來胡人的吆喝聲。

  射鵰手騎乘戰馬,很快出現在漢軍隊列前。

  劉備越過呂布,向旗手下達軍令。

  「擂三鼓,變旗令,前部積射士、黃弩士準備。」

  軍鼓和旗手同時下令。

  兵曹察覺主帥用意,厲聲道:「積射士上弦!」

  嗷嗷嗷嗷!

  鮮卑射鵰手開始加速衝鋒,試圖用最快速度沖入射程。

  「放箭!」

  大黃弩的弩矢呼嘯而出,瞬間撕裂前方的空氣。

  兩百步內死者遍野。

  後續的射鵰手繼續推進,積射士再度放出第二輪箭矢後。

  還活著的射鵰手開始進入騎射射程,弓箭還擊。

  在一輪對射下,雙方都有人員損傷。

  這一次胡人為了保住財產,作戰意志明顯超過以往。

  積射士還來不及發射第三支箭,便遭遇到胡人箭矢。

  漢兵射手只能躲入盾戟士的陣線中。

  滿天的箭矢砸的盾牌里啪啦。

  「很久沒有看到胡人這麼拼命了。」

  劉備哈了口氣,空氣中瞬間凝聚出陣陣白霧。

  簡雍在他身側活動著手腳,對著冰冷的雙手不斷哈氣。

  「是啊————」

  「上一次還是面對中部鮮卑的王庭騎兵。」

  「東部鮮卑和西部鮮卑比起擅石槐的親兵差的還是太多了。」

  「說不定————」劉備目光開始越過河套,望向彈汗山。

  「說不定明年,咱們就得去對付擅石槐了呢?」

  簡雍半開玩笑道:「玄德,當今世上,真有人能對付得了此人麼?」

  劉備望向遠方:「天知道。」

  劉備說完這話,策馬立馬於略顯起伏的土坡高處。

  目光平靜地掃視著遠方那兩道喧囂雜亂的潮水。


  一面面駁雜的馬鹿頭纛在寒風中狂亂舞動,數不清的胡騎正發出狼嚎般的呼哨,也有人用彎刀敲擊著盾牌,雜音匯成一片混亂卻令人心悸的聲浪。

  「嗚—呼—!」

  尖銳的骨哨聲驟然撕裂寒風,幾乎同時,魁頭本部那龐大的騎陣動了。

  隊伍如洶湧的濁浪,一分為二,左右兩翼裹挾著沖天煙塵,向著漢軍兩翼的步兵方陣兇狠地拍打下來。

  「穩住!」

  皇甫嵩滄桑的聲音在左翼陣線炸響。

  這位老將鬚髮皆張,緊握佩劍。

  他麾下的并州勁卒,多為邊郡子弟,深知胡騎沖陣之威。

  此刻人人牙關緊咬,盾牌斜舉如山,長矛怒放。

  轟—!

  四匹戰馬同時驅馳,並用繩子拖著一顆大樹朝著陣線奔來。

  沉悶可怕的撞擊巨響幾乎同步響起。

  「射殺他們!」

  弩兵放過箭矢,射殺了幾名領頭的騎兵。

  但後續的騎手繼續拖著巨木前行。

  最前排的漢軍盾陣如遭攻城錘重擊。

  刺耳的撞擊摩擦聲、木料碎裂聲、戰馬悲鳴、戰士骨斷筋折的悶響、垂死的慘嚎瞬間連成一片。

  人仰馬翻,飛濺的鮮血混合著翻飛泥土潑灑在冰冷的大地上。

  魁頭左翼主攻方向,正對上皇甫嵩部。

  胡人用盡手段,試圖打破漢軍的陣線。

  這是朔方胡人的拼死一擊。

  以前他們打不贏能跑,所以多數牧民沒有死斗之心。

  這一次,丟掉朔方,那西部鮮卑在陰山南面就徹底失去據點。

  漢軍的連續追擊更是對他們僅剩的牲畜造成了極大威脅。

  再不搏命,整個西部鮮卑在南方的根基都得完蛋!

  必須玩命了。

  鮮卑騎兵拼死衝擊。

  雖然第一排盾牆勉強頂住了沖勢,但胡騎靈活異常,後續騎手竟策馬躍起,或從上方,或從縫隙間突入陣線。

  鋒利的彎刀刁鑽地劈砍、下撩。

  漢軍沉重的盾戟難以在近距離格擋快如閃電的彎刀。

  防線頓時出現了幾處明顯的缺口,兇悍的胡騎怪叫著湧入,如同黑色的惡瘤開始向內滲透。

  「頂住!堵住缺口!弓箭手!射!」

  皇甫嵩怒吼,一支支羽箭帶著復仇的尖嘯拋射向敵兵後方。

  然而效果甚微。

  沖入陣內的胡騎已經攪作一團,敵我混雜,強弓硬弩難以發揮。

  更令人心焦的是左翼最外側的一陣騷亂,那是一支護翼的上郡龜茲兵,多為金髮碧眼的屬國少民,之前被皇甫嵩派來支援劉備的。

  他們的裝備和紀律遠遜於漢兵,在胡騎兇狠的反覆鑿擊下,陣腳肉眼可見地浮動、崩潰。

  驚恐的尖叫聲甚至蓋過了戰場的喧囂。

  「州將!」

  雁門積射士屯將張汛滿臉血污地策馬奔至中軍高坡。

  「左翼危急,龜茲兵已散!請州將速發援兵。我并州兵快要頂不住了。」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到劉備身上。

  皇甫嵩麾下多是臨時徵發的積射士和奔命兵,還有他一直咬牙切齒拿不下的上郡龜茲人,這支胡漢混編的秦胡兵,本身作戰意志就不強。

  要不是皇甫嵩坐鎮指揮,估計早就崩潰了。

  趙雲白袍如雪,手中馬槊已蓄勢待發。

  那些核心的長水突騎,更是沉默如山,但戰意幾欲破體而出。

  「州將!」

  劉備端坐馬紮上,深邃的目光掠過左翼那險象環生的戰局,又落在右翼同樣焦灼的搏殺上。

  張飛那裡面對的是偏師,雖無崩潰之虞,但靠著步兵對抗騎兵承受的壓力亦如磐石承重,裂縫隱現。

  而漢軍的精銳戰兵還在後方,根本沒有上前支援的意思。

  所有人都不明白,劉備在等什麼。


  「玄德!」

  簡雍在他身側急促地低喚一聲,眼中充滿不解。

  劉備的目光沒有波動,只緩緩掃過坡下一角:那是之前五原郡大戰後投降,編入漢軍的鮮卑部眾和奴隸兵組成的五個新編輔兵曲。

  人數約有千人,但裝備混雜,眼神中有混雜的怯懦、茫然與一絲被壓抑的狂熱各種情緒交錯。

  劉備緩緩開口:「派歸義的各曲胡兵增援。」

  「啊?」簡雍大驚:「玄德,他們還是剛歸附不久的胡兵啊,當心他們在戰場譁變。」

  「簡從事!」劉備一聲喝道:「在戰場上請稱呼職務!」

  「魁頭狗急跳牆,正是銳氣不可擋,不可硬打。」

  「得徐徐消耗敵方士氣,待彼竭我盈,自有戰勝之法。」

  簡雍頷首:「可這些胡人萬一真的譁變————」

  劉備搖頭,看向長水營:「所以,備還留著一支精銳。」

  「他們到底是真心歸附,還是另有目的,這一戰就能看清楚了。」

  短暫的沉寂後,鮮卑胡兵慢慢投入戰場,路過劉備所在的山丘時,一個滿臉橫肉、昔日是部落底層奴兵的小頭目猛地踏前一步,嘶聲吼道:「使君!魁頭有甚了不起。之前俺是跟錯了主子,今後跟著您,有糧吃,有分田!怕個卵!」

  他這一吼,頓時引發了巨大共鳴!

  「對!不怕!」

  「跟著劉使君!打!」

  雜亂的嘶吼匯聚成一股直衝雲霄的聲勢!

  劉備微微領首。

  「好。備等你們的好消息。」

  他揮手下令。後方漢軍兵曹和輔兵迅速拖出幾車刀劍長矛、皮盾分發下去。

  「增援左翼缺口!」

  劉備聲音肅然:「擊退胡騎!吾為爾等請功!」

  「謝使君!」

  一千多人手持分到的武器,在幾個膽大的小頭目帶領下,嗷嗷叫著沖向左翼龜茲兵崩潰的缺口。

  甫一接陣!

  刺啦!噗嗤!

  刀矛入肉聲、骨骼斷裂聲、慘絕人寰的痛嚎瞬間響起。

  現實遠非喊口號那麼簡單。

  這些胡人輔兵雖然鬥志昂揚,卻嚴重缺乏戰鬥意志。

  不是所有人都適合當戰兵的。

  面對魁頭那兇狠精悍、配合默契的游騎衝鋒,他們簡陋的方陣很快就被撞得七零八落。

  魁頭顯然了發現來援的只是倒戈的輔兵,更是冷笑連連。

  漢軍戰兵經過不斷戰損、補員,核心戰兵其實一直維持在三四千人上下,剩下的多是囚徒、匪盜、歸附的胡人。

  一秋一冬的磨鍊根本不足以訓練出一支可用於對抗騎兵的戰兵。

  劉備也不能指望給口飯吃,就能讓手底下的胡人,不怕死的往前沖。

  他們加入漢軍以前就是因為怕死才投降的。

  所以在訓練的同時,劉備也非常注重將部分輔卒投入前線戰鬥進行磨鍊,伺機從中抽取出堪用的勇士。

  人和馬一樣,其實都是非常怕死的生物。

  十匹馬裡面,能充作戰馬的能有兩頭就不錯了。

  剩下的都是駑馬和馱馬。

  這玩意兒是沒法上陣的。

  人也一樣,戰兵就是得把能作戰的勇士單獨抽出來編練。

  把能沖能打的良馬藏在馱馬堆里,根本發揮不了效果。

  當然,礙於戰兵不足,老兵不斷損耗,朔州軍必須想方設法從輔卒中編練新軍。

  之前輔卒長期是負責圍城戰,很少接觸野戰。

  這也算是劉備第一次大規模把輔兵投入野戰中。

  不經歷血腥野戰,輔兵永遠不可能成為正卒。

  誠如簡雍所說,這些新歸附的胡人輔卒,戰鬥意志很低。

  面對拼死一戰的魁頭部,僅僅支撐了小半個時辰,這股輔卒便在魁頭鐵騎兇殘的絞殺下哭嚎著,丟盔棄甲地向後方敗退下來。

  「無恥!!」閻柔策馬奔至潰兵前方,氣得雙目赤紅,手中馬鞭狂舞,恨不得抽死幾個帶頭的。

  他衝著幾個連滾帶爬、撲到劉備陣前的小頭目嘶吼:「方才是誰在州將面前放言說打翻魁頭的?啊?這就是你們的本事?」

  那幾個小頭目撲倒在地,滿身泥濘血污,臉上帶著深深的羞愧、恐懼和劫後餘生的迷茫。

  其中一人抬頭,淚水混著血水橫流,嘴唇哆嗦道:「州將!第兄們之前打的都是圍城戰————沒見過這麼狠的打法————再給俺們一次機會!這次!這次一定————一定死戰不退!給弟兄們報仇!」

  哀兵之聲,混雜著血腥,撞擊在每個人心上。

  劉備沉默地注視著眼前的敗兵,他們至少沒譁變,也算是證明了自己的真心,至於戰場逃跑麼,是人都怕死,人之常情罷了,他緩緩抬起右手:「准!軍械重整,爾等,再攻左翼的魁頭。」

  「玄德!」簡雍聲音又急又疑。

  「如此一直讓胡兵交戰,我軍精銳也該動了。」

  劉備並未看他,目光牢牢鎖住戰場中心。

  「我軍遠道而來,士氣已疲,魁頭軍以逸待勞,為了保護牲畜,拼死之心不減,我看還得再消磨消磨他們的耐心。」

  「不要著急,長水胡騎不動,備自有大用。」

  「在戰場上,誰手中握著更多的預備軍,誰就能取勝。」

  就在這時,戰場上的形勢開始發生變化。

  連續一個時辰的猛攻,讓鮮卑騎兵的戰馬開始顯露出疲態。

  衝鋒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箭矢的力度也不如先前。

  在輔卒們抗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勢後,陣腳逐漸穩定。

  劉備眼中精光一閃,終於下達了命令:「再擂鼓!」

  咚咚咚—一戰鼓聲震天動地,如同驚雷滾過平原。

  早已蓄勢待發的漢軍騎兵在十幾名騎千人的帶領下,快速行動起來。

  趙雲一馬當先,如同閃電般掠過戰場。

  「殺!」

  兩千多漢軍精騎如同出閘的猛虎,向著已經疲憊的鮮卑騎兵發起了致命一擊0

  他怒吼著沖入敵陣,馬槊揮舞間,鮮卑騎兵紛紛落馬。

  一個鮮卑將領試圖阻攔,被趙雲一槊刺穿胸膛,屍體被挑飛數丈遠,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他看準了扶羅韓的帥旗,大喝一聲:「常山趙子龍在此!」

  扶羅韓見狀大驚,急忙調轉馬頭想要撤退,但趙雲已經帶著騎兵殺到近前。

  馬槊閃過,扶羅韓的護衛紛紛倒地。

  眼看趙雲將來,扶羅韓只得捨棄帥旗,在親兵的拼死護衛下狼狽逃竄。

  右翼敗逃,鮮卑軍心大亂。

  魁頭在陣中看得分明,急忙下令收縮陣型,試圖穩住局勢。

  然而為時已晚。

  皇甫嵩看準時機,率領并州兵發起了反攻。

  他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如同猛虎下山,將疲憊的鮮卑騎兵殺得節節敗退。

  見胡兵開始撤走,不少輔兵抹去臉上的血泥,撿起散落的兵刃,眼中再無迷茫,只剩下同一種混雜了麻木、絕望和被逼至絕境的瘋狂。

  他們在重新整隊的小頭目嘶啞咒罵的催促下,怪叫著,帶著一股完全不同於第一次的氣勢,再次撲向戰場。

  真正的金子很快被練出來,殺出血性的戰士,如同被逼入絕境的狼群,完全憑藉著本能和原始的凶性搏殺。

  有人抱住了刺來的長矛,任由矛杆穿透身體,撲上去用牙齒撕咬馬腿。

  有人被彎刀斬斷了手臂,卻用殘肢死死抱住落馬的胡兵,兩人翻滾著被無數馬蹄踏碎。

  武器不顧一切地搶向馬腿、攻擊落地的敵人。

  這時候,戰兵和輔兵就徹底分開了。

  怕死的開始往後跑,被激發血性的往前沖。

  慘烈!無比慘烈!

  魁頭明顯感覺到壓力。

  他的本部騎兵消耗殆盡,每寸推進都在吞噬自己寶貴的力量。

  戰場上很快屍山血海。


  時間,在這片煉獄中被拉得格外漫長。

  整整一個時辰!

  一個在嚴寒與血腥中足以讓鋼鐵意志崩潰的時辰。

  魁頭摩下那批最精悍的騎手,他們的體力、意志、戰馬的速度,在這無休止的貼身肉搏中被一點一點地磨碎。

  衝鋒的鋒銳早已消失,代之以機械的揮刀劈砍。

  不少戰馬因連續衝擊和恐懼,鼻孔張大噴著粗重的白氣,蹄下打滑,摔倒在地。

  就在這一刻。

  一直在高坡之上的劉備,眼底深處,一點寒芒爆炸開來,仿佛積蓄了許久的火山,瞬間噴薄。

  他猛地拔刀出鞘!玄鐵刀鋒直指蒼穹,那刀光在灰暗的天色下如同撕裂烏雲的閃電。

  「再擂鼓!全軍反攻。」

  劉備策馬上前。

  蒼涼而激昂的戰鼓再次擂響,如同催命的符咒。

  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第三次擂鼓就是漢軍反攻最猛的巔峰。

  那些潰退的輔兵聽著鼓點,隨從漢軍精騎衝鋒。

  「決勝!!!」

  咚!咚!咚—!

  鼓點驟變!天色也瞬間變換。

  陰沉的天空逐漸落下小雪。

  劉備抬頭看天。

  「魁頭小兒自投死路!天賜其首級於我等!」

  「今日!臨沃!便是魁頭梟首之地,漢軍兒郎們!隨我殺——!!!」

  「殺魁頭!報州將!」

  「殺!殺!殺!」

  殺意如同壓抑的地火,在中轟然爆發!

  無論幽燕鐵騎,并州勁卒,還是剛剛歸附、急於立功獲取牧場與漢家身份的胡漢健兒,此刻都被這極致的殺機和唾手可得的巨大功勳徹底點燃。

  震天的咆哮匯成一股撕碎寒風的洪流。

  朔風卷旗,鐵甲凝霜。

  魁頭最後的精銳依託幾處凍土丘和廢棄的矮牆草草列陣,將魁頭護在其中。

  戰馬在寒風中焦躁地刨著凍土,騎手們緊握著冰冷的刀矛,臉上刻滿驚惶與對未知的恐懼。

  他們大多是貴族子弟,平日鮮少經歷這等亡命搏殺,何況要面對的,是那傳說中如鬼神般的「知命郎」!

  當北面風雪中傳來鋪天蓋地的馬蹄聲到來時,這股匯聚了漢軍主力的狂猛洪流已如雪崩般壓至眼前!

  「來了!漢————漢軍!」

  「知命郎————是知命郎的大旗!」

  恐慌如同瘟疫在鮮卑陣中炸開。

  還不待各級百夫長彈壓,那支卷著風雪冰棱、勢若奔雷的漢軍鋒矢陣已如燒紅的巨錐,狠狠撞入了鮮卑軍陣中央。

  為首的劉備瞬間攪碎了前排企圖抵抗的鮮卑貴族騎士。

  魁頭身穿華麗黑光甲,在一眾親衛環繞下,位於陣後稍高的小丘上觀戰。

  當看到張飛那如同魔神下凡般的狂猛衝陣時,他渾身一個激靈。

  又看到那面在風雪中獵獵飛舞、比寒風更令人心悸的「劉」字大旗,正從正前方席捲而來。

  魁頭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五臟六腑,下身一熱,一股騷臭的暖流竟不受控制地浸濕了華貴的馬褲。

  那些曾經在部眾面前的豪言壯語,此刻成了最刺耳的嘲笑!什麼誰都別插手,乃公要親自會會————

  如今他連直視知命郎的勇氣都已喪失。

  「擋住!給我擋住!」

  扛不住了。

  早已壓抑到極限、全身肌肉虬張、戰意幾欲燃燒的張飛,聞鼓瞬間,如同繃緊到極點的弓弦驟然釋放!

  「殺!!!」張飛如同暴起的黑色雷霆,加速催垮扶羅韓的右翼騎兵,並旋轉向魁頭後方包圍而去。

  「大人,後方出現了漢兵!」

  魁頭驚訝一看。

  從右翼突破的漢軍正以排山倒海之勢,狠狠地朝著已經疲憊不堪、正在艱難支撐的魁頭軍陣中央猛烈鑿擊!


  轟隆隆—!!!!

  幽州烏丸突騎以鋼鐵洪流碾過骨肉之軀,所過之處人馬墜地,令人心膽俱裂的撞擊很快來到魁頭後方。

  早已筋疲力盡的鮮卑騎兵如何抵擋這如雷似電、氣勢如虹的致命衝擊?

  戰馬在哀鳴中被生生撞飛,騎士在密集的矛刺槍挑刀劈下如麥稈般倒下。

  整條防線如同脆弱的冰層被巨大的鐵錘瞬間砸得粉碎、瓦解!速度之快,崩潰之徹底,令剛剛還在大出風頭的魁頭難以置信。

  「這————」

  側翼那支洪流正以無可阻擋之勢切割吞噬自己的陣型,瞬間就要鑿穿到自己大纛所在的核心。

  恐懼之感瞬間攫住了心臟!

  「快!攔住他們!護旗!」他嘶聲狂吼,試圖聚攏身邊最後的預備力量衝上去堵口。

  然而,一道刺目的銀光如冷月划過!劉備已親率領一隊精悍騎手,硬生生從側面斜刺里殺了過來,精準無比地切斷了魁頭主力與預備部隊之間的聯繫,白馬所向,血花四濺。

  的盧如同在濁流中劈開一道白色的閃電,將魁頭的退路硬生生截斷。

  張飛那邊,更是如魔神降世!

  他根本不屑於什麼切割穿插,矛鋒直指!一力降十會!長矛裹挾風雷,硬生生在密集的敵陣中型出一條血肉胡同。

  目標清晰:魁頭大旗!

  「乃公來也!」

  雷吼震天,擋路的胡兵被他連人帶馬撞飛!一名悍不畏死的胡將策馬來擋,被張飛一矛貫穿馬腹,戰馬慘嘶轟然倒地,騎士被矛勢餘威甩出數丈,落地時已被亂馬踏為肉泥。

  前後夾擊!

  當劉備的身影撞破最後一層零散的阻攔,離那大僅有十餘丈時。

  魁頭,這位曾雄心勃勃、意圖重塑不敗榮光的大可汗長子長孫,徹底肝膽俱裂。

  「走!快走!」

  他嘶啞地尖叫著,再也顧不得尊嚴,猛地勒轉馬頭,在親衛拼死護衛下,丟下還在頑抗的部隊,倉惶至極地脫離戰,向西面一處結冰的渡口方向亡命奔逃。

  州游騎銜尾追去!

  然而!

  魁頭剛剛脫離戰陣核心的泥淖,倉惶奔出不過百餘步,喘息未定,亡魂大冒!

  就在他企圖衝出河灘的瞬間。

  後方。

  的盧如同幽靈尾隨!

  的盧太快了,正史中赤兔沒有快馬之名,的盧就是最快的馬。

  劉備策馬追逐,精準無比地守在了魁頭潰逃的必經之路上。

  他們靜靜地立在那裡,人馬籠罩在一層薄薄的冰雪寒氣中,鋒銳的長鎩在冰面上閃爍著點點寒星。

  魁頭看著那匹白馬,又看著那張年輕的漢將面容,一股徹骨的冰寒絕望,瞬間淹沒了他的神經。

  現在就算是再害怕也躲不了了。

  「逃亡的路————既然斷了!」

  他猛地抽出腰間那柄緩首刀,刀鋒直指知命郎。

  「那就如約,讓本大人來會會你!」

  「長生天與我同在!殺啊啊!」

  二人齊聲催動戰馬,馬匹高速衝擊。

  可在戰馬交錯的一瞬間,長鎩瞬間穿胸而過。

  真實的戰場,沒有什麼交手幾百回合。

  騎手對刺,往往一招就能分出勝負。

  劉備躍馬黃河,扭頭看向倒地的魁頭,厲聲大河:「魁頭授首,餘部還不投降。」

  三軍震動,狼狽西逃者不計其數。

  漢軍越過冰河,時天降雨雪,大雪滿弓刀,騎兵一路南下追擊數十里。

  下臨戎城,破三封縣,兵鋒直指雞鹿塞。

  漢軍聲震西部草原。

  殺到無人敢反抗,殺到鮮卑貴族盡遁逃。

  劉備策馬登臨戎城頭,放眼神州內外,銀裝素裹,惟余莽莽。

  「漢家衰落幾十年以來,我們是唯一打到這的漢將吧。」

  滿身風雪的簡雍酒葫蘆都被凍住了,他丟了葫蘆,大笑道:「從雲中殺到朔方,一路殲滅數個部落王,全取河南地,也就只有衛大將軍了。」

  「經此一戰,玄德將名震塞北。」

  「正當告知天下,我漢家已重建朔方刺史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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