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震服四方!劉使君留情,我等願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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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 震服四方!劉使君留情,我等願降!

  「跪下!」

  數千名荒干水之戰中被俘的鮮卑部眾,被漢軍持矛環列在外圍,他們神情或木然、或惶恐地注視著場中央。

  張飛親自押著被反縛雙臂的乞伏紇干來到劉備面前。

  紇干雖為階下囚,渾身血污塵泥,髮辮散亂,但那眼眸中卻燃燒著桀驁不馴的火焰。

  他抬起頭,第一次見到「知命郎」。

  這令鮮卑聞風喪膽的大名,竟是如此年輕英武。

  但那沉穩的氣度,仿佛巍巍陰山也比不過。

  「貴不可言,威儀奪魄!」

  紇干喉頭滾動,聲音嘶啞低沉,帶著一種來自草原強者對更深沉力量的天然感知。

  「真乃災星降世也!」

  劉備的眼神平靜地掃過他,不起波瀾,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淡笑:「托鐸莫何被鮮卑萬眾奉為半神,據傳可驅山趕海,紇干,若你真具此等神力,又怎會在此,被我這區區凡人所縛?」

  「哈哈哈!」

  乞伏紇干陡然爆發出一陣狂笑,他奮力挺直腰背,脖頸上青筋暴起,繩索深勒入皮肉亦渾然不顧:「劉玄德,你言之有理!某不是神!但你也莫要得意。戰場勝負,非我乞伏紇干一人之勇不如你!」

  「若是和連不走,你未必能贏。」

  他雙目圓睜,死死瞪視劉備,眼中灼燒:「你我所缺的,乃是一場的公平對決!今日,就在此處!在蒼茫陰山見證之下!你我二人,棄甲卸兵,只憑掌中兵刃定勝負!戰爭從秋天開始打了幾個月還不罷休了,但今日我們二人就能平息此戰。」

  「刀、劍、戟、矛、槊,任你挑選!若能堂堂正正勝我,乞伏部心悅誠服,所部之眾,甘為驅馳!」

  「若失敗了。」他傲然一笑:「休怪你頭顱斷!」

  「放肆胡酋!階下之囚也敢聒噪!」

  「狂妄之極!」近側的韓浩勃然變色,按劍厲叱!

  劉備卻緩緩抬手,止住了韓浩。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驀地亮如寒星:「這麼確信,你就能贏?」

  「有意思!備今日不僅要敗爾之兵,更要奪爾之心志,折爾之傲骨,讓你親見,何謂天外有天!」

  「此戰,備若敗,任爾處置。爾若敗,乞伏一部,永無二意!可敢應戰!」

  「有何不敢!」紇乾眼中戰意熊熊。

  劉備頷首,身後親兵捧上一柄鍛造精良、刃如流水的八面漢劍。

  劉備隨手拔出一柄,擲於紇干腳下雪泥之中,鏗鏘作響:「此乃漢家精兵,便以此物定高低!」

  紇干目光瞥過寒光閃閃的漢劍,嘴角卻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知命郎!聽聞你乃幽州第一劍客,劍術通神!某豈能以你之長攻我之短,讓你占盡兵器便利?」

  他猛地轉首,朝遠處被嚴密看押的親隨吼道:「取我彎月來!」

  親隨奮力擲過一物,乃是一柄長逾三尺,背厚刃薄、彎曲如鉤月的折彎緩首刀。

  他粗壯的手掌握住彎柄,臂上肌肉揚起,弓步屈膝,擺出草原雄獅捕獵前的蓄勢姿態,狂野氣焰勃發!

  「來!讓我領教幽州劍魁的——刀!」

  場邊,張飛咧開大嘴嘿嘿直樂,蒲扇大的巴掌拍在趙雲肩鎧上:「嘿!子龍你看!這倔驢,這不是上趕著找削麼!」

  趙雲目光如電,微微頷首,緊盯著場中兩人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如果這胡人耍花招,趙雲就立刻準備上前。

  「好。」

  劉備面沉如水,右手「錚」地一聲拔出一柄漢刀,刀尖斜指大地,左手則托著刀鞘,身體如蒼松磐立,擺開一個看似樸實無華、周身卻無半分破綻的起手式。

  校場上,數萬道目光聚焦如芒。

  天地間只剩下獵獵風聲和兩道凝然如山的身影。

  「嗷——!」

  乞伏紇干一聲咆哮,宛如雪原狂熊暴起,龐大身軀爆發出令人瞠目的速度,猛撲而來,手中彎月刀劃破空氣,自右上而左下,勢如劈山裂石!

  刁鑽狠辣,直取劉備頸肩要害。


  劉備不退反進,身形如風擺楊柳,精準地側滑半步,寒森森的彎月刀鋒貼著他胸前掠過,勁風颳面生疼。

  劉備用刀身撥開利刃。

  就在紇干刀勢用老、臂腕迴旋轉換的最微妙剎那,劉備手中刀鞘動了!

  不是格擋,不是劈砍!一道寒光如毒蛇吐信,快如閃電,精準無比地點向干持刀右腕旁側。

  「叮——!」

  一聲清脆卻令人心臟驟縮的金鐵細鳴!

  刀鞘竟如最精準的銀針,撞上紇干手挽要穴。

  這一點,非力勝,乃技絕。

  時機、角度、勁力妙至毫巔,一股怪異刁鑽的震顫順著刀身直透紇干手腕!

  「呃!」紇干悶哼一聲,手臂劇麻,半邊身子都仿佛被瞬間貫穿。

  那沛然莫御的攻勢之勢硬生生被這輕巧如鴻毛的一點帶偏,「嗚」地一聲,沉重的緩首刀險之又險擦過劉備身側劈入凍土。

  但他的手卻疼的沒法動了————

  「用刀鞘,當左手劍,大兄這顧應法玩的妙啊,哈哈哈哈。」張飛拍案擊節。

  滿場死寂。

  所有圍觀的鮮卑俘虜驚得魂飛魄散。

  他們心中刀法通神、能開山裂石的「托鐸莫何」,那雷霆一擊,竟被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

  甚至還吃了暗虧?這是何等妖異的技巧?

  連徐榮都忍不住叫了聲:「好!」

  劉備一擊即收,氣定神閒,漢刀斜指大地,如同未曾出手。紇干甩了甩酸麻的右臂,臉上羞怒交加,如同烙了鐵般通紅。

  眾目睽睽之下竟被如此落下麵皮,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不算!非力之過!再來!」

  他低吼一聲,猛地將彎月刀擲回親隨。

  「取我撼山來!」親隨奮力抱過一物。

  紇干深吸一口氣,雙臂肌肉如虬龍拱起,巨吼聲中竟單臂掄起這恐怖兇器。

  巨大的風壓呼嘯而起!他要以力破巧,以這無可阻擋的洪荒之力,將眼前這精於技巧的青年連人帶兵器徹底碾碎!

  劉備輕飄飄的瞄了一眼對方那玩意兒。

  這不就是鉞戟麼,斧鉞這玩意兒,在軍隊裡不流行,只有少數人會用,漢代的鉞戟是一種將斧、矛結合的長柄戟,根本就不常用。

  紇干操持鉞戟,在校場內耍了一圈,帶著毀天滅地之勢,撕裂空氣狠狠砸下。

  所過之處,鮮卑俘虜們個個高呼:「半神托鐸莫何!」

  「嗨呀,這群鮮卑人真不要臉啊,剛剛俺大兄要是不留手,用的若是刀身,你這隻手就沒了。」

  張飛大罵紇干不要臉。

  紇干倒也沒理會,他一直在這耍鉞戟,其實是在藉機恢復右手的靈活性。

  剛才那一下雖然是刀鞘打的,確實把他手打麻了。

  劉備不緊不慢將漢刀拋於侍從,喝令:「取吾鎩來!再戰!」

  衛兵立刻獻上一物長鎩。

  劉備用的長杆兵器也不常用,長杆頂端是劍頭,而不是矛頭。

  雖然穩定性不如矛,但利刃殺傷範圍要超過矛。

  而且這種兵器為了防止生鏽,會在短劍上套上皮質的劍鞘。

  見劉備久違的用了鎩。

  在場漢軍也皆是為之歡呼。

  誰會不喜歡看這種斗將的場面呢?

  雖然野蠻,但確實激動人心。

  韓浩見此大笑:「春秋以前,斗將謂之致師。」

  「可自禮法崩壞之後,突襲盛行,很少看到斗將了。」

  閻柔點頭:「胡人們慕強,還流行著這個習俗。」

  「能伏虎驅狼,以一當十的猛士,往往會被推選為大人。」

  「這紇干就是斗將的好手。」

  二人言談間,紇干已經揮動鉞戟。

  劉備身形如鬼魅般急向右旋,險之又險地避開勢猛力沉的正鋒!

  幾乎與此同時,那柄不起眼的鎩如同活過來的毒蟒,閃電般探出!其頂端的鋒利短劍,精準無誤地刺向干。


  紇干驚慌之下,抽戟格擋。

  「嗤啦咣!!!」

  刺耳的金屬刮擦響徹雲霄!。

  「快認輸!!!」

  劉備雙手握持,時而用短劍刺擊,時而用長柄橫掃,將紇干打的節節敗退,腰、胯、肩、臂層層發力,長鎩左右連攻如神龍擺尾。

  四兩撥千斤!

  「嗚哇——!」

  乞伏紇干只覺一股從未想像過的詭異招數從長柄兩端驟然爆發。

  紇干只聽說過劉備會用雙劍。

  但其實用左手劍的人左手要比右手力量更大。

  練左手劍要比右手麻煩,所以在練習的過程中,會加強左手的磨合,所提劉備左手的繭子最多。

  正常人用長矛類武器都是左手前握長柄,壓住兵器重心,右手在後負責發力穿刺。

  劉備完全相反,右手前握,左手發力。

  待紇干剛適應劉備的進攻節奏,劉備突然又左手前握,右手進攻。

  長鎩舞得眼花繚亂。

  反應不過來的紇干虎口瞬間被震裂,鮮血飆射。

  雙臂如同被萬斤鐵砧砸中,筋骨欲裂,十指麻痹。

  那柄伴他縱橫草原的鉞戟,竟像一截枯木般脫手飛出!

  「轟!!!」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鉞戟砸在數丈外的凍土上,深深陷入其中。

  全場死寂!

  時間仿佛停滯。

  風停了。

  數千人驚駭的目光凝固在那一幕。

  空手呆立、虎口鮮血淋漓的乞伏紇干。

  遠處深深嵌入凍土的鉞戟,以及校場中心,那個單手持鎩、衣甲未亂、氣息悠長的年輕統帥。

  時光在此定格。

  良久後,紇干僵立原地。

  他低頭,茫然地看著自己汩汩冒血的雙手,十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他又抬頭,目光定格在劉備那平靜無波的雙眼上。

  那曾經睥睨草原、傲視群雄的眼神中,有什麼東西在急速崩潰。

  劉備壓根兒就沒想殺他,要降他,所以才跟玩似的一次又一次給紇干機會。

  真要相殺,用刀那會兒就該一刀宰了。

  唉。

  狂暴的怒焰熄滅了,沸騰的血液冷卻了,只剩下鋪天蓋地的茫然和無盡的冰寒。

  紇干引以為傲的草原蠻力,被呼為半神的驕傲,在對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我————我————唉。」

  他喉結艱難滾動,發出破碎沙啞的聲息,如同失聲的野獸。那一聲「不服」在嘴邊滾燙燃燒,卻像被無形的巨手扼住咽喉,再也無力嘶吼而出。

  最終,巨大的挫敗感和源自胡人靈魂深處對強者的敬畏,將他徹底淹沒。

  紇干雙膝一軟,沉重的身體轟然跪倒在冰冷的大地上。他頭顱深深垂下,散亂沾血的長髮遮住了他臉上最後一絲掙扎。

  「小人輸了。」

  「州將威武!!」

  漢軍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張飛狂笑上前,鐵柱般的手指幾乎戳到紇干低垂的鼻尖:「哈哈哈哈!半神?服了吧!俺家大兄如今可是統帥萬軍的人物,你以為他不能沖陣?」

  「那是不樂意跟你一般見識,真要玩命,十個你也扛不住俺大兄啊!咋樣?

  還不服?再跟俺老張練練筋骨?保管給你松松骨!」

  一旁趙雲也抱拳,聲音卻帶著無匹的銳氣:「雲亦願領教托鐸莫何」神威!」

  「算了算了。」乞伏紇干匍匐在冰冷的河岸邊,身軀無法抑制地微微顫抖。

  身後的部族俘虜,此刻寂靜無聲。

  曾幾何時,他們引頸高歌讚頌的「半神」,正卑微地跪倒在一個漢家年輕人的面前。

  良久,他顫抖著直起上身,以草原最崇高的禮儀一雙手交叉撫胸,額頭重重叩擊在地面上:「長生天在上,厚土為證!乞伏紇干及所部,願從此追隨劉使君!刀山火海,誓死不辭!若有二心,天雷殛身,部族永墮!」


  劉備將手中的鎩交給親兵,撣了撣衣甲上的塵土,走上前去,彎腰伸出有力的手,竟親自將紇干攙扶起來。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威嚴收斂,多了一份坦誠與信任:「好,紇干乃真豪傑也!今日既服,便是我漢家袍澤!容你戴罪立功,隨軍西征。

  待朔方安定,魁頭授首,備必親奏天子,為你與有功之臣,請封歸義侯,予你草場,予你子孫富貴,永鎮北疆。」

  「謝使君!乞伏紇干願效死力!」

  紇干猛地抬頭,那眼眸中,殘存的傲氣已化為死心塌地的忠誠。

  這一刻,草原的桀驁王者,徹底臣服於漢家新起之星的星辰之下。

  朔州,新添一員悍將。

  之前西部鮮卑雖敗,卻沒有部落大人為漢軍效力。

  這回一位部落大人的歸漢,將會徹底改變西部草原的命運。

  和連逃了,半神紇干降了。

  拓跋鄰,魁頭,棺材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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