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破橋滅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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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黃色的麥浪在炙熱的驕陽下翻滾,蒸騰起陣陣熱浪。

  這片象徵著生機與收穫的田野,此刻正化作血腥的煉獄。

  隨著一聲令下,埋伏在村聚土牆後、麥垛間的漢軍弩手驟然現身。

  黃弩士與積射士魚貫而出,動作迅捷而整齊。

  刺目的陽光下,冰冷的弩機閃耀著寒光。

  只聽一片令人牙酸的機括震響——嘣!嘣!嘣!密集的弩矢撕裂空氣,瞬間覆蓋向沖在最前的鮮卑騎兵。

  「呃啊——!」

  「我的馬!」

  慘嚎聲、馬匹的悲鳴聲登時響成一片!

  衝上岸的千餘胡騎先鋒猝不及防,人仰馬翻,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倒下大片。

  鮮血迅速染紅了乾燥的田埂。

  河心洲上,尚未渡河的千餘宇文部精銳目睹此景,驚怒交加。

  百夫長們厲聲呼喝,催促著後續部隊拼命向對岸湧來,試圖增援陷入伏擊的前鋒。

  可他們還沒抵達戰場,便聽聞西北方向另一支部隊趕來。

  「扶黎營!隨我殺——!」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從白狼水上遊方向傳來,潛伏已久的徐榮如同蟄伏的猛虎,驟然亮出獠牙。

  他高舉斬馬刀,一馬當先,身後扶黎營鐵騎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順著河道邊緣的淺灘,以雷霆萬鈞之勢,朝著台營聚渡口的灘頭狠狠撞去。

  他們的目標清晰無比,截斷正在渡河和尚未渡河的胡兵,將兩部徹底分割開來,逐個擊破。

  「轟隆!」

  鐵騎洪流狠狠撞上了混亂擁擠的渡口灘頭。

  剎那間,金鐵交鳴聲、骨骼碎裂聲、瀕死的慘嚎聲震耳欲聾。

  狹窄的河灘瞬間化作了絞肉機,落馬者的軀體被無數鐵蹄踐踏,鮮血混著泥漿,將河水染成暗紅。

  正面戰場上,驚魂稍定的宇文普拔雙眼赤紅,他折斷了肩上的箭矢,迅速掃視戰場,憑藉老辣的戰場嗅覺,他立刻察覺到了漢軍正面的兵力薄弱。

  「漢狗弩兵不多!衝散他們!殺光那些放冷箭的!」

  普拔嘶吼著,他猛踢馬腹,率領身邊最精銳的親衛騎兵,不顧一切地直插張飛弩兵所在的麥田。

  「隆隆隆——!」

  數百匹戰馬全力衝刺,沉重的馬蹄踐踏大地,連地面都在微微震顫,金黃的麥穗在鐵蹄下紛紛倒伏、破碎。

  張飛矗立在矛陣之後,豹眼圓睜,非但沒有絲毫懼色,臉上反而露出一抹狂野的獰笑。

  「來的好。」他手中長矛斜插大地,穩如磐石。

  「立矛——!」張飛聲如洪鐘。

  前排長矛手齊聲怒吼,壓低身體將手中長矛尾部重重頓入土中,鋒利的矛尖斜指前方,瞬間形成一片寒光閃閃、令人望而生畏的矛林。

  就在矛林成型的同時,他們身後的弩手們,在軍官急促的口令下,爆發出了三段連射。

  「咻咻咻——!」

  第一波箭雨剛離弦,第二波已緊隨其後,第三波又至!

  三波密集得幾乎沒有間隙的箭矢,如同連綿不絕的風暴,精準地覆蓋了衝鋒的胡騎。

  沖在最前的上百名精銳騎兵,連同他們胯下的戰馬,慘叫著翻滾栽倒,戰馬拖著他們的屍體,在麥田中犁出道道血痕。

  「漢狗!安敢如此戲耍於我——!」

  普拔目睹精銳損失慘重,目眥欲裂,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狂怒的咆哮響徹戰場。

  「殺!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然而,就在他的騎兵即將撞上矛林,準備用血肉之軀撕開防線的剎那,異變陡生。

  沖在最前的數十匹戰馬,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發出一連串悽厲的悲鳴,前蹄猛地跪折!

  馬背上的騎士在巨大的慣性下被狠狠甩飛出去,普拔只覺得座下駿馬前蹄一軟,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將他向前猛拽!

  他驚呼一聲,狼狽不堪地摔入麥浪之中!

  「噗通!」

  「咔嚓!」

  「啊——!」


  慘叫聲、骨折聲、戰馬的哀鳴瞬間取代了衝鋒的怒吼。

  普拔掙扎著從地上爬起,滿身塵土草屑,驚駭地發現,看似平坦的麥田裡,竟布滿了縱橫交錯的鎖鏈。

  更深處,是一個個偽裝得極好的深坑,坑底密密麻麻倒插著削尖的竹矛。

  掉入坑中的騎兵和戰馬,瞬間被洞穿身體,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悽厲哀嚎,鮮血瞬間浸透了坑底的泥土。

  一些反應稍快的胡兵拼死勒住韁繩,戰馬雙蹄立起,堪堪停在陷阱邊緣,驚得人馬嘶鳴不已。

  整個衝鋒陣型瞬間崩潰。

  張飛見此放聲大笑,聲震四野:

  「哈哈哈!宇文普拔!這滋味如何?給你這鮮卑狗賊長長記性。此乃俺大兄專門為爾等準備的鐵械鎖參連!專治你們這些只知埋頭衝鋒的蠢貨!」

  以鐵械鎖參連克敵出自六韜,劉備晚年讓劉禪讀諸子,六韜,商君書等,他自己必然是讀過這些的。

  笑聲未落,張飛臉上的狂笑瞬間化為凜冽的殺機,他猛地抄起長矛,暴喝道:

  「步軍!隨我殺——!」他率先躍出陣地,如同猛虎下山般撲向那些摔下馬來,立足未穩的落馬胡兵!

  僥倖從陷阱邊緣艱難爬出、驚魂未定的胡兵,眼見如狼似虎的漢軍步卒挺著長矛、揮著環首刀猛撲過來,無不心膽俱裂,鬥志全無。

  「走也。」普拔在親兵拼死護衛下,狼狽地重新換上一匹戰馬。

  他回頭望向渡口方向,只見徐榮的扶黎營如同一道鋼鐵堤壩,死死扼守著灘頭,後續的宇文部兵馬被堵在河洲和橋樑上,進退維谷,根本無法形成有效增援。

  血戰之下,胡騎已經開始潰逃,逃不出包圍網的胡兵已成驚弓之鳥。

  「大人!怎麼辦?!」親兵隊長滿臉血污,聲音帶著絕望。

  普拔環顧這混亂絕望的戰場,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猛地指向正在渡口灘頭血戰的徐榮所部,嘶吼道:

  「慌什麼!漢兵才多少人?我們前後夾擊!碾碎他!」

  兩千對五百,在開闊地帶,這似乎是碾壓之勢。

  遠處山坡上,簡雍緊盯著戰場,手心捏了一把汗,臉上憂色深重:

  「玄德!徐司馬那邊壓力太大了!扶黎營再是精銳,也經不起兩面夾擊,久戰必潰啊!」

  劉備負手而立,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整個戰場,嘴角卻勾起一絲淡然的微笑:

  「憲和勿憂,在此橋樑地設伏,備豈會不留後手?」

  他話音方落,猛地一揮手!

  「咻——嘭!」

  一支響箭帶著悽厲的尖嘯,拖著醒目的尾煙,驟然升上湛藍的天空。

  戰場上的所有人,無論是浴血奮戰的漢軍,還是陷入混亂的胡兵,都不由自主地循聲抬頭,望向那刺耳的鳴鏑方向。

  只見白狼水上游,湍急的河面上,赫然出現了數十個黑點。

  它們順著奔騰的河水,正飛速向下游漂來。

  隨著距離拉近,那黑點迅速放大——竟是一艘艘堆滿乾柴、潑灑了火油的木筏!

  此刻,筏上的柴堆已被點燃,熊熊烈焰沖天而起,翻滾著滾滾濃煙,如同一條條咆哮的火龍,挾著毀滅之勢,直撲向連接河心洲與兩岸的脆弱木橋!

  「火船!是火船——!」

  「長生天哪!橋!橋要完了!」

  「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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