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她的香酥餅,就那麼好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姑娘恕罪,是我唐突了。」

  朱先安站起身來,認真行了個稽手禮道歉。

  對於自己剛才的齷齪想法,也沒有掩飾!

  而看到這出人意料的一幕,趙姑娘原本死去的心湖也泛起漣漪,好像有什麼東西要生根發芽一樣。

  但也僅是一道漣漪。

  隨後體內一陣乏力突然襲來,緊接著就是洶湧的絕望感撲面,又讓趙雲裳回到了悲慘死寂的,看不到前路的現實。

  「小女子如今這番樣子,身體虛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稍稍受涼就染上風寒。說不得哪天就突然撒手人寰了。」

  這話說完,趙姑娘滿眼悲切,眼淚又是洶湧而出,沿著眉角沾濕枕巾。

  原本的嬌嗔,似乎從未出現過一樣。

  果然,抑鬱症的典型症狀。

  情緒能在極短時間內,進行極大的變化。

  朱先安沉默了一下,拿過一旁疊放整齊的棉巾,就要幫她擦掉眼淚。

  手伸過去的時候,他注意到趙姑娘的頭往裡面下意識偏了偏,但又硬生生地停住了,沒躲。

  「唉!」

  朱先安輕嘆一聲,手中一頓,像是沒有發現她的小動作一樣,只是慢慢地,輕輕地將她眼角的眼淚擦乾。

  注意到這一幕的鶯兒大急,就要衝進來把朱先安這個登徒子趕走。

  只是,她才沖了一半,就被謝清歡拉住了。

  在鶯兒耳邊輕語幾句,鶯兒奇蹟般地停下了腳步,反而臉色有些紅暈,眉頭也逐漸舒展起來。

  「姐姐說得好像有道理......」

  朱先安在心中思索著對策,他輕輕皺著眉頭,繼續聽她說。

  「等小女子死後,朱相公可將這處院子賣掉,只需出百錢,給妾室屍骨找個安身之所,不要讓妾室暴屍荒野就行。」

  「小女子不是樂戶,是民籍,這院子也是在小女子名下。以後都交給朱家相公了。」

  這話說完,趙雲裳已經是淚如雨下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了。

  不是樂戶?

  她竟然不是賤籍,而是和自己一樣的民籍!

  難怪,難怪她能做主鶯兒的去留。

  她是良籍,即使是女子,也有自己的生命、財產、婚姻等基本權利!

  只是,她都是良籍了,為何依舊被送給那姓趙的副提舉當妾室?

  能送人的妾室,只能是擁有賤籍的妾室啊!

  其中內情必然很複雜。

  朱先安內心頓生疑惑。

  但現在可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朱先安將毛巾遞過去,讓她自己擦眼淚。

  他感到自己有些束手無策。

  很明顯,這趙姑娘是真抑鬱了。

  作為鄰居,甚至勉強算是朋友,自己的道德觀,無法坐視自己看著她自己默默走向死亡。

  明明早就打定主意,在自己能在洪武朝立足之前,絕不節外生枝,要獨善其身,不多管閒事。

  但是,遇到眼前的這一幕,他自己依舊無法控制住自己的真實想法。

  他就是想幫她,想救下眼前這本不該死去的人。

  他想要立足於洪武朝,想要藉助自己腦海中的知識,藉助隨身空間中的後世之物,來挽救這個多災多難的民族。

  去改變後世那讓億萬同胞流血流淚,神州陸沉的結局!

  但若是連眼前的人都不救,他真的能有大毅力,去和那些官僚資本地主階級進行永不停歇的殊死鬥爭,拯救整個民族嗎?

  要知道,這種鬥爭是停不下來的。

  因為官僚地主資本階級,是化身而來的,只要人類還存在,這些萬惡的階級就不會消失!

  就像古往今來,那些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捨生救人的英雄前輩們一樣。

  明明自己不會游泳,但見到有孩童老人落水時,仍舊義無反顧地跳河救人。

  按照理性來說,這種行動是不理性的,是不該提倡的。

  但以樸素的價值觀來看,這種行為值得所有人敬佩。


  但一時間,朱先安竟然沒有好辦法。

  主要是身份不合適,時間也不合適。

  若是她是自己的人,或者她是後世的女子,自己是能找到自己的辦法的。

  他曾聽人細說過,所有抑鬱都是性壓抑。

  這話太過誇張。

  但確實是很有道理的。

  畢竟他看過相關的研究,這道理在部分年輕群體身上,是成立的。

  只是,趙姑娘是其他男人的妾室,即使為未過門的。

  身份的確不合適。

  難不成自己偷偷去解決她的性壓抑?

  刺激是刺激,也太過不要臉了。

  覬覦他人的妻子和妾室,想一想可能無事。

  但真的做出行動,還是要厚臉皮、大膽子、低道德的。

  當然,朱先安的道德感沒那麼高。

  主要是他和那姓趙的副提舉沒有恩怨。

  若是那趙船和自己有仇,朱先安絕對不會有此道德潔癖。

  況且,性格保守的趙姑娘是肯定不會同意的。

  考慮到趙姑娘的病情,朱先安決定,答應趙姑娘的請求。

  鶯兒非常能幹,長得很美,身形高挑,那藏在百褶裙下的修長雙腿,似乎比謝家姐妹的還要更纖直圓潤。

  只是,鶯兒暫時不能到自己院子裡去,而是要繼續留在趙姑娘身邊,照顧她。

  趙姑娘素手捏著泛黃的紙張,一雙眸子看向朱先安,滿是祈求。

  「我答應就是。」

  朱先安同意了。

  趙姑娘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但內心卻更痛了,仿佛整個身子都在發麻發酸。

  他將黃紙接過,簡單掃了一眼。

  是鶯兒的賣身契,裡面有她的基本信息。

  除了鶯兒的名字之外,還有一個名字讓朱先安特意留意了一眼。

  「趙雲裳?」

  這是趙姑娘的名字啊,確實極清雅。

  人如其名,像天邊舒捲的雲絮,恬靜,不爭不搶。

  鶯兒是落在趙雲裳的名下的,難怪她能決定鶯兒的去留。

  在趙雲裳不敢置信的眼光下,朱先安將賣身契重新放入了她的手裡。

  明明答應好的,怎麼?

  趙雲裳看著朱先安,嘴唇微微張開,眼神中滿是疑惑。

  「君子不奪人所好。我雖不是君子,但也不忍姑娘孤苦伶仃,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還是讓鶯兒留在院裡照顧你吧。」

  趙雲裳聞言,心中好受了許多。

  但內心的想法更堅定了。

  只有朱先安這種君子,才能讓她將鶯兒送給他。

  不等她說話,朱先安滿臉堆笑地拱手道:

  「等姑娘你的身子好了,姑娘你不將鶯兒送到我院子裡,我也不依!到時我再求姑娘,姑娘可千萬別捨不得才是。」

  趙雲裳聞言,抿嘴笑了一下。

  她將鶯兒的賣身契重新放到朱先安手裡,「這賣身契,就由朱小相公拿著。」

  朱先安一想,也不再推辭。

  「那身契就留在我手裡,但她人就留在你身邊照顧你。」

  朱先安一錘定音。

  「還請朱小相公暫時不要將這件事告知鶯兒,小女子怕她聽到哭鬧。」

  趙雲裳提出請求。

  朱先安眼睛一轉,笑道:「既如此,趙姑娘也答應我一個請求如何?」

  「朱小相公直說就是。」兩人有了共同的秘密,說話時不自覺親近了許多。

  「趙姑娘的香酥餅濕潤,酥軟可口。我很愛吃,卻怕唐突了姑娘,耽誤姑娘的事。不如這樣,若是我想吃香酥餅了,便勞請姑娘出手,滿足我的口欲。每月五百錢,如何?」

  朱先安的話,讓趙雲裳心神一陣混亂,感動,忐忑,自責......

  她知道這是朱先安特意照顧自己的。


  她何德何能,能一月拿五百錢?

  她的香酥餅,就那麼好吃?

  雖然朱先安說話的方式,還不夠委婉。

  甚至連每月五百錢這種話都明晃晃說出來了。

  但是,正因為不夠委婉,正因為說了月錢,才說明他感情的真摯。

  這意味著他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遷就過別人,所以現在說出的這類話,是很生澀的。

  真是個善良的人吶!

  趙雲裳其實還打算,在自己不行的時候,將這處院子也一併送給朱先安,就當是她留給鶯兒和朱先安的禮物。

  鶯兒跟著他真是上輩子積攢的福氣,以後肯定能過得很好的。

  只是可惜,自己可能看不到了。

  一時間,趙姑娘心裡酸酸的,眼淚又默默流了出來。

  鶯兒以後能有個很好的結局。

  可是自己呢?

  還能看得到嗎?

  她撇過頭去,不讓朱先安注意到她狼狽的模樣。

  女子的心思,如海之深,如河之曲,朱先安哪裡能猜的明白?

  她沒有點頭答應下來,朱先安也當她默認了。

  未免她拒絕自己的好意,朱先安就岔開話題,將剛才的月錢坐實。

  「不知姑娘方便不方便,為何不講鶯兒託付給趙副提舉家裡?」

  朱先安主要目的是將之前自己說的話坐實,故而隨意提了個心中疑問。

  若她回答,自己就聽著,若是她不回答,自己正好就離開。

  孤男寡女的,她又生得這麼美,自己身體強,欲望更強。

  要是被她發現自己的醜態,那可真就人設崩了。

  好半響後,她終於開口了。

  「若是小女子突然離去,鶯兒在趙船家裡,怕是落不到好。說不得哪天就死於非命了。」

  啊?

  死於非命?

  朱先安震驚。

  那姓趙的家裡的正妻——艾氏,如此狠毒?

  李巡檢說過的,那艾氏人很漂亮的,竟然是個蛇蠍美人?

  沉默了一下,趙姑娘自嘲道: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也不怕朱家相公笑話。那姓趙的靠不住,鶯兒不能跟著她。不如趁著小女子還在,定下鶯兒的去向再說。」

  「朱小相公是君子,鶯兒跟著你,也算是她的福氣了。」

  趙雲裳絮絮叨叨地說著,朱先安認真聽著。

  趙雲裳是良籍,她擁有財產權。

  能決定自己的丫鬟的去留,連這處院子,都是她自己的家當。

  也難怪她膽子大到直接邀請自己單獨入她的閨房。

  她是一家之主,當然可以這麼做。

  即使傳出去,又能如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