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要當好友的爹,就是要當好友的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鐵牛他們四個護衛,暫時都只能睡在一間放雜物的屋子裡。

  而等著朱先安吩咐他們去廚房,配合著謝家姐妹將飯菜端出來,擺在院內的兩個桌子上後。

  他們心中的忐忑、身體的疲憊,盡數消失不見。

  飯菜異常的豐盛,味道極好聞,菜餚的顏色看著也絲毫不差。

  每樣菜都冒著裊裊白氣。

  醬色發亮的紅燜豬肘堆得像座小山,油花順著肘子褶皺間的條縫往下淌。

  大塊肥豬肉顫巍巍臥在白瓷盤裡,風兒一吹,似乎就輕輕顫出耀眼的油光。

  蒜齏菠菜擺得整整齊齊,根根翠綠髮亮。

  ......

  「鶯兒還有這等手藝?」

  朱先安都被鶯兒的廚藝嚇了一跳。

  他知道,這兩桌菜餚,除了一道香酥餅外,其餘的全部出自鶯兒的巧手。

  從買菜到做飯,還是柴火做飯,只有一個人,竟然能將飯菜做成這麼誘人的樣子。

  看來,自己還是小瞧了鶯兒的廚藝的深淺啊!

  「鶯兒和她家夫人的手藝,當真不可小覷!等那姓趙的回來,可是有口福了!」

  朱先安心裡突然酸滋滋的。

  今晚他是真餓了,現在院裡院外香氣瀰漫。

  春風將菜餚的香味兒似乎吹進了他們的骨子裡,直讓他們餓的胃中火燒火燎,嘴巴里的口水瘋狂分泌。

  香味兒很濃,尤其是油脂香味兒,隨風飄出去不知道幾百米。

  朱先安甚至聽到不遠處鄰里家,有小孩兒吵鬧著要吃肉的哭喊聲,狗叫聲,以及其父母的喝罵聲。

  眾人很快就將飯菜、碗筷等端出來,擺放在院子裡兩張隔開的桌子上。

  「都去洗臉洗手,香皂準備好了。」

  朱先安打發眾人去洗漱,他也挽起衣袖,在屋檐下的陶盆里,將手洗乾淨。

  接過謝清...遞過來的乾淨的飛花棉毛巾,自己擦拭著臉上、手上、小臂上的水珠。

  「鐵牛他們四個一桌。我們三個一起吃一桌!」

  入鄉隨俗。

  雖然奴僕在主人的特許下,是能和主人同席而坐用飯,但到底是有些違背禮制的。

  尤其是現在這個「嚴打」時期。

  傳出去說不定坊長都能上門找他的麻煩。

  這坊長其實就和村落中的里長差不多,都是朝廷的最基層管理單位,職責類似,叫法不同。

  對於朱先安和鐵牛他們來說,分開桌子吃飯更好,雙方都更自在。

  況且,健康衛生方面,朱先安還要考慮一下的。

  至於謝家雙姝,二女雖然是奴僕,但以後必然會是妾室。

  她們身份和男僕不一樣,和朱先安同席而坐,在禮法上也沒有什麼違禮的地方。

  謝家姐妹俏臉紅了一下,低著腦袋,羞得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朱先安要她們姐妹一起在同一桌上用飯,她們哪裡不懂得背後的深意?

  這是將她們當作屋裡人了,是妾室的待遇。

  她們現在自然很害羞。

  朱先安衝著兩女莞爾一笑,然後叫鐵牛四人在旁邊的木桌上落座。

  他又招呼著謝家兩女,讓扭扭捏捏的二女和自己在另一側的八仙桌上,單獨用飯。

  隔壁的鶯兒姑娘很是體貼。

  她甚至都考慮到了酒水的問題。

  她去酒肆買了米酒。

  廚房一側的案板上,放著兩大罈子上好的米酒。

  米酒已經被鐵牛他們搬出來了。

  朱先安給自己和謝家兩女倒了三碗後,將剩餘的都交給了鐵牛四人。

  這米酒最高也不過十度,基本喝不醉人。

  就像後世的酒精飲料一樣,睡前喝一點反倒能消解疲憊,促進睡眠。

  鐵牛抓著暗紅色瓷罈子邊緣,嘩啦啦的給他們四人都倒了滿滿一碗米酒。

  米酒酒精度數很低,散發出來的香味兒不似烈酒刺鼻,反而讓人口齒生津。


  眾人都看向朱先安,等待朱先安這一家之「主」,命令開飯!

  朱先安也不怯場,他站起身子,目光從身邊的謝家兩姐妹身上緩緩掃過,隨後又從鐵牛四人身上掃過。

  他微微壓著嗓子,道:

  「今兒可謂流年不順,但東家我依舊很高心!高心和你們相識,和你們主僕一場!」

  朱先安一字一頓,說得很認真。

  鐵牛他們聽得也很認真。

  「過去的磨難且不提!日後有你們出力的份,就有你們吃的份。」

  「喝!」

  「喝完就吃,吃得飽飽的!」

  「謝東家!」

  「謝謝爺!」

  ......

  就在朱先安帶著眾奴僕胡吃海塞時,隔壁的趙家。

  趙雲裳的閨房裡,鶯兒和趙雲裳主僕披上了兩層秋衣,臉色有些不正常的紅暈,

  但更多的,則是幾無人色的慘白。

  還不知道在朱家哥哥那邊能不能繼續幹下去呢。

  若是干不下去了,沒有那份月錢,以後該怎麼辦?

  自己還好,到底是奴僕,再慘能慘到哪裡去?

  姑娘可不行啊!

  鶯兒腦袋暈暈的,心裡急得不行。

  但是,她心急能有什麼用?

  對於現在的糟糕局面,她一個奴僕,唯一能做的,似乎也就是祈禱了。

  趙雲裳可不是笨人,這還是她提醒鶯兒的。

  她一貫喜歡胡思亂想。

  在被謝家姐妹送到家裡的時候,她就反應過來了。

  隔壁朱家相公,今日帶來兩個嬌俏姐妹作為隨身的丫頭。

  這對於朱家相公來說,是個好事。

  但對於她們兩個無依無靠的女人來說,這就是天大的壞消息。

  因為鶯兒會斷了生計。

  鶯兒大概率會被辭退的,以後不僅僅沒飯吃了,連月錢都沒有了。

  再去哪裡找如此豐厚待遇,且離家近,還包飯的好活計呢?

  她本想再過段時間,認清了朱家小相公的為人,將鶯兒半賣半送給朱先安,算是給鶯兒一個好的活路。

  但如今那姓朱的小相公,買來兩個嬌滴滴的,模樣漂亮,身段好的侍女,鶯兒還能送出去嗎?

  怕是也難了。

  自己身子不好,說不得哪天突然就沒了,留下鶯兒一個,孤苦伶仃的,又是丫頭,該如何是好?

  趙雲裳越想越慌,只覺得胸口發悶,眼前一片天旋地轉。

  她捂著胸口,蔥白小手緊緊攥著胸口的衣服,眼角淚水也不知何時淌了下來。

  她們窮,屋子裡沒點蠟燭,鶯兒竟然也沒發現。

  主僕兩人陷入了絕望。

  兩女之前在院內睡著,似乎是受了些涼。

  此時回到屋裡,竟都感到渾身發軟,腦袋也暈暈的。

  加上忙了一天,晚飯只吃了點香酥餅,喝了些熱水墊了墊肚子,現在是又困又累,又飢又渴。

  「咳咳!」趙雲裳突然咳嗽兩聲,俏臉和軟唇越發白了。

  而聽到姑娘咳嗽的聲音,鶯兒臉上瞬間沒了人色。

  「姑娘!」

  聲音帶著哭腔,鶯兒一時間心亂如麻,手腳冰涼。

  姑娘身子從小不好,稍有風寒,必然要折騰許久才好。

  屋漏偏逢連夜雨,現在她們落到這個局面,也沒個男人能依靠。

  姑娘這藥錢又是一大筆銀子。

  該如何是好?

  小小的閨房裡,氣氛有些凝重。

  突然,鶯兒鼻子動了動,她聞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兒。

  很熟悉,是她傍晚時才做好的菜餚的香氣。

  「對了,我可以求求朱家哥哥,不,朱小相公,求他買下我,還錢給姑娘治病!」


  鶯兒想起了這個她唯一能想到的主意。

  她以後不能再叫朱家哥哥為主家哥哥了,她身份低賤,該叫朱小相公的。

  鶯兒覺得自己找到了個權宜之策,只是很快,謝家姐妹的影子出現在她的腦海里。

  「可是,朱小相公,會收下我嗎?」

  面對謝家雙姝的美貌和溫柔,鶯兒也迷茫了。

  有了更好的丫頭,誰還會記得她這個外人的好?

  但她自小伺候人,看慣了他人的臉色。

  心性到底比趙姑娘堅韌,很快就掩飾了自己的情緒。

  「姑娘,先擦擦腳吧。」

  鶯兒伺候著趙雲裳,將雲裳腳上的鞋子脫下,褪下軟軟的羅襪,露出晶瑩如玉的小腳。

  腳趾小巧圓潤,趾甲是天然的淡粉,像剛剝殼的荔枝肉。

  蜷起來時像串攥在手心的珍珠,舒展時又透著點孩子氣的嬌憨。

  「哎!」

  兩女齊齊嘆息一口氣,氣氛更顯沉重。

  「姑娘,不行就把奴婢賣了吧......」

  .....

  隔壁朱先安家的小院。

  半刻鐘的分卷殘雲。

  酒足飯飽!

  眾人的疲憊似乎一掃而空。

  大牛四人就著蠟燭的光芒,餵馬的餵馬,收拾廂房床鋪的收拾床鋪。

  比之前的身體狀態和精神面貌,似乎好了十倍不止。

  這一頓飯,徹底讓鐵牛他們四個護衛歸了心。

  在他們過往的日子裡,連肉香都未曾聞到過,談何能大吃一頓?

  直到再也吃不下為止?

  就憑今日這一頓,讓他們死了也願意。

  鐵牛他們在忙,朱先安則帶著謝家兩女到了廚房裡。

  杯盤狼藉,堆在放碗筷的籃子裡。

  灶膛里還有微弱的火星子,一閃一閃的。

  還有四個未曾動過的白瓷大盤子,就放在尚有餘溫的灶台上面。

  倒不是朱先安他們吃不下了,而是他特意給鶯兒和留下的。

  」你們剛才從那邊回來的時候,說鶯兒和她家夫人可能沒吃飯?」

  朱先安盯著謝家姐妹,溫聲詢問,但眉頭卻不自覺輕輕皺起。

  「嗯,奴看到的,鶯兒和她家夫人兩個,肚子癟癟的,身上也沒力氣,不像是吃了飯的樣子。」

  謝清歡接過話茬。

  她側著身子,將吃過的盤子等一一放好,打算從缸中打水來洗刷。

  「你別忙活了。」朱先安目光從她翹起的小蜜桃上划過,突然拉住了她的藕臂。

  「等明日天亮再說。她們主僕忙了一天,估計在洗漱。你們姐妹將這些飯菜給端過去。」

  朱先安說著,吩咐另一邊的謝家姑娘,讓她提著籃子。

  這姐妹倆長相、身高都一模一樣,連糧倉和蜜桃的大小,說話的聲音,乃至於身上的氣味,都是一模一樣。

  朱先安覺得,自己在深入了解她們之前,可能真的無法分清姐妹二人了。

  看著嬌滴滴的,臉色微微發紅的謝家姐妹,朱先安認真道:

  「還有,以後在私下裡,不用在我面前稱奴。你們稱呼自己為『我』,我不喜歡聽奴這個字!」

  朱先安總算找到機會,給二女說稱呼的事情了。

  被兩女僕,乃至於外人稱呼為爺,其實聽多了也很容易習慣。

  畢竟男孩子,從小不是要當好友的爹,就是要當好友的爺,從心理上容易接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