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鄰家夫人
小旗官罵了一句，饒有深意地看著眾人。
「老子什麼都不知道！我剛才帶著你們去巡邏了，可什麼都不知道。」
此言一出，手下眾兄弟面面相覷，不是聽到了嗎？
還親眼看了。
而且，手裡攥著的銅錢可還是真的啊！
為何？
哦，原來.....
眾人反應過來後，當即齊齊搖頭，」對，對，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眾人就此達成一致。
那陳百戶又不是他們的直屬百戶。
而且那傢伙之前還喝了酒，估計連他們這些人是誰都沒盯住。
陳百戶他自己作死，還要連累羞辱自己這些人。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指望他們給陳百戶通風報信，那是痴心妄想！
他們可沒那麼賤！
......
鳳儀門前，張同知一直將朱先安和李巡檢送到看不清背影后，方才背著手，哼著小曲兒回到城門樓上。
今日運道真不錯，竟然能認識兩個新朋友，當該喝酒慶祝一下去。
「再過半個時辰，讓所有人進城！」
......
另一邊，朱先安和李巡檢並肩而行，走了差不多三百步不到，過了一個街角，便到了鳳儀門內大街。
此地距離朱先安在珍珠巷的家也沒多遠了。
李巡檢大大打了個哈欠，強忍著困意，衝著朱先安道：
「也沒多遠了，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回去吧，我要去客棧睡一晚。」
「哥哥太累了，等明日睡醒，再給你解惑。」
不等朱先安回答，他擺了擺手，牽著馬兒，一步一歪地就往街邊的客棧而去。
「那哥哥慢走！」
朱先安頓了一下，也沒邀請李巡檢去自己家裡將就一晚。
那小院子還是李巡檢給自己找的，有多小李巡檢比自己都清楚。
今晚入城耽擱了太多時間了。
現在都是子時末，快凌晨一點了。
也找不到合適的院子給大牛他們住，只能暫時在小院子裡將就一下了。
他自己都得和謝家姐妹擠一起睡一晚上。
目送李巡檢砸門入了客棧後，朱先安回頭一看，眾人皆耷拉著臉，一副疲累饑渴之相。
「再忍忍，快到家了。家裡應該有吃的。」
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當先牽著馬兒在前帶路。
也不知道鶯兒回去了沒有。
應該是回去了，都這麼晚了，誰會等自己呢？
行了不到二百步，朱先安一行人，連帶著雜毛馬，就入了珍珠巷的巷子裡。
「都動靜小些，別擾到街坊。」
朱先安回頭小聲叮囑眾人，從懷中摸出鑰匙，就要打開院子門。
但回過頭就發現，院子門竟然沒鎖，而是虛掩著。
他輕輕推了一下，沒推動。
很顯然，裡面被門栓給鎖住了。
「鶯兒沒走？」
朱先安頓覺驚奇。
抬手敲了敲門，三聲後，不見院內有任何動靜。
「鶯兒，鶯兒？」小聲喊人，依舊沒有動靜。
天色太晚，大概是睡著了。
朱先安猶豫了一下，看了看三米多高的圍牆。
「沒想到回自己家還要翻牆。」
眾人聞言，都悄聲笑著。
東家也是有趣，更是個好人。
大半夜為免打擾鄰居，而不大聲敲門。
那叫鶯兒的估計是個丫頭，她將東家鎖在屋外，東家沒有怪罪她，竟然還能笑出聲來。
遇到這種開明的東家，算他們有福了。
只是，他們該怎麼進去呢？
難不成真要翻牆？
鐵牛正要自告奉勇，卻見自家東家自己打算上，當即慢了一步。
朱先安摸了摸腦袋，搓了搓手，隨即挪到側面，往後退兩步，猛地往前竄。
離牆一步時縱身而起，雙腳前後交替蹬著土牆，眨眼已半蹲在牆頭。
等謝家雙姝和鐵牛等人反應過來，朱先安已穩穩落進院內。
「砰」的一聲，聲音沉穩有力，嚇得屋頂偷看他們的貓兒跑得好遠。
自己東家，竟然還有這等身手？
三米高的圍牆，鐵牛覺得得有兩個人幫自己，自己才能爬上去。
但自己東家呢？
一個縱身，腳步踩在牆上，他一人就輕鬆上去了。
文武雙全？
眾人心中吃驚，一個個佩服高興得緊。
而一牆之隔的朱先安，可不知道院外眾人的想法。
此刻他僵立在牆角下，抬起的雙手，還做著打算拍去掌中塵土碎石的動作。
院內屋檐下的八仙桌邊，半趴著兩道睡得迷迷糊糊的倩影。
睡在外面似乎有些冷，兩女的身子緊緊挨在一起，百褶裙擺被晚風掀起一角，裙下纖細小腿隱約可見。
月光下，她們臉上的皎白清晰可見。
右邊的是鶯兒，小嘴微微張開，露出點滴小紅舌尖。
左邊那位，小臂和脖頸上露出的細膩肌膚，白的像玉一樣，比天上的明月還要耀眼。
那張小小的鵝蛋臉，莫名有些熟悉。
是她？！
朱先安呆住了。
鶯兒旁邊的那道嬌軀，竟然是她家夫人！
竟然是隔壁家的夫人，她怎麼會出現在自家院子裡？！！
鶯兒很漂亮，但朱先安沒想到，她家夫人更漂亮。
之前的一面，是隔著帘子的，沒看太仔細。
他只是見過鄰居家趙夫人的半邊側臉，但僅僅只是半邊側臉，就讓朱先安念念不忘。
但如今，俏生生的人兒睡在他家院子裡，任由他的目光掃視。
巴掌大的小臉白得像浸了雪的冷瓷，眼下泛著點粉，像被風揉紅的花瓣。
眼睛輕輕閉著，眼線似春水漣漪，似靜非靜。
小巧唇瓣褪了色，只餘一道粉痕，抿著時會抖出細碎的顫。
額間碎發被風卷著貼在白膩似玉的纖直脖頸上，勾勒出削瘦的下頜線。
頸側凸起的淡青血管在微微跳動，肩窩微微聳著，眉間蹙起的紋路透著不敢惹人厭煩的乖巧。
只是看著她，就讓朱先安周身的疲憊和今日遭遇的不爽消散而空。
有種只能遠觀不可褻玩的淡雅恬靜姿態。
但此時，在她的額頭柳眉往上一點點，似乎有一道黑色的痕跡。
朱先安眼睛很亮，那是沾染的柴火灰。
這一抹黑，不僅僅沒有破壞她的美感，反而給了她仙子入凡塵的煙火氣。
這一瞬，朱先安想起了以前還在上學時，那個總偷摸瞧他的女孩子。
單論容貌和睡夢中恬靜的氣質，她比院外的謝家雙姝，還要對朱先安有吸引力。
側著的領口深處，隱約可見一道小小的，指甲長的誘人的雪白溝壑。
小小的，似乎也很性感。
約莫兩三個呼吸後，朱先安晃過神來。
到底不是記憶中的她。
該將趙姑娘和鶯兒喊醒了，四月的應天府，晚上其實還是有點涼的。
也不知道她們明早會不會受風寒。
而且，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絕對不能讓人知道，今晚這鄰家趙夫人，竟然睡在他的院子裡。
一旦被人發現聲張出去，趙夫人會很慘，自己也落不著好。
「鶯兒？鶯兒？」
朱先安沒敢碰趙夫人，他輕輕搖晃鶯兒，兩女的身子都在輕輕抖動。
鶯兒和趙雲裳迷迷糊糊中，感覺有男人在耳側說話。
「朱哥哥？」鶯兒眨著眼睛，率先反應過來了。
她立馬站起身來，渾身軟麻軟麻的，差點跌倒在地，幸好朱先安及時扶住了她。
鶯兒臉上有一抹不正常的紅暈，她看向朱先安，驚訝道。
「朱，朱家哥哥。你回來了？！」
徹底反應過來後的她，臉上露出驚喜之色，朱家哥哥平安回來了，太好了！
此時被兩人談話聲音徹底驚醒的趙雲裳，反應過來後，面色大驚。
隨即就是羞紅，最後是慘白。
她被嚇住了。
在外男家的院子裡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主人家從天而降，任誰第一時間都反應不過來。
她用芊芊玉手遮住面容，不敢看朱先安一眼。
但朱先安注意到，她的手背和手指側面，竟然也沾染了黑色的灰。
她之前果然在廚房幫鶯兒燒火了。
她到底不是丫鬟，夜宿外男家裡，被人堵住，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弱柳扶風，嬌羞無限。
這鄰居夫人嬌柔身子，如無骨的細柳，讓人忍不住想要抱在懷中溫柔疼惜。
朱先安心臟狠狠跳動幾下，甚至都不知道鶯兒家的夫人原本姓什麼，叫什麼。
「夫人打擾了。」朱先安微微低下腦袋，免得自己失禮。
「勞煩夫人和鶯兒姑娘，替我守著家門。」朱先安施了一禮，絕口不提如今尷尬場面。
他猜測，應該是兩女膽小，鶯兒又盡責的原因，所以她們在這麼晚的時候，才會出現在自己的院子中。
朱先安說話的聲音也很小，免得讓其他鄰居和院外的鐵牛等人聽到。
他是男子，自然無所謂。
但鄰居家的夫人深夜出現在他院中的消息，絕對不能讓外人知曉。
在外面，白天或者黃昏的時候，兩人可以見面，甚至可以多交談。
畢竟現在男女大防還未有兩百年後那麼變態，而且他們都是普通人家，規矩沒有那麼多。
但是，現在是深夜，黑燈瞎火的。
領家夫人出現在自己院子裡，被外人知道了。
鄰家夫人以後怕是做人都難。
等那姓趙的副提舉回來，也一定不會饒過她。
將通姦的帽子扣在她身上，她都百口莫辯。
而按照大明律，已婚而通姦的婦女，是要受絞刑的。
哪怕他們倆之間其實清清白白，還有丫鬟鶯兒作證，依舊是個很大的麻煩。
鶯兒腦袋暈乎乎的，情急之下，加上身子也有些不舒服。
因而她一時也沒想到該如何解釋為何她家趙夫人，會出現在這裡，還趴在院內桌前睡著的原因。
而趙雲裳年紀雖然比鶯兒大兩歲，但她自小被爹娘賣掉，在媽媽的教導下，訓練女紅、歌舞、琴棋書畫等技藝。
學的都是些伺候取悅男人的手段，哪裡能獨當一面？
這些手段雖然學了，但她一貫害羞，做不來那些羞人的動作，倒像是個木頭一樣。
否則也不會落入趙船這個小小的從九品副提舉的手裡。
她又談何有能力應對現在這種尷尬的場面？
話都不知從何說起。
只是現在，該如何回去呢？
總不能睡人家院裡吧？
「老子什麼都不知道！我剛才帶著你們去巡邏了，可什麼都不知道。」
此言一出，手下眾兄弟面面相覷，不是聽到了嗎？
還親眼看了。
而且，手裡攥著的銅錢可還是真的啊！
為何？
哦，原來.....
眾人反應過來後，當即齊齊搖頭，」對，對，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眾人就此達成一致。
那陳百戶又不是他們的直屬百戶。
而且那傢伙之前還喝了酒，估計連他們這些人是誰都沒盯住。
陳百戶他自己作死，還要連累羞辱自己這些人。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指望他們給陳百戶通風報信，那是痴心妄想！
他們可沒那麼賤！
......
鳳儀門前，張同知一直將朱先安和李巡檢送到看不清背影后，方才背著手，哼著小曲兒回到城門樓上。
今日運道真不錯，竟然能認識兩個新朋友，當該喝酒慶祝一下去。
「再過半個時辰，讓所有人進城！」
......
另一邊，朱先安和李巡檢並肩而行，走了差不多三百步不到，過了一個街角，便到了鳳儀門內大街。
此地距離朱先安在珍珠巷的家也沒多遠了。
李巡檢大大打了個哈欠，強忍著困意，衝著朱先安道：
「也沒多遠了，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回去吧，我要去客棧睡一晚。」
「哥哥太累了，等明日睡醒，再給你解惑。」
不等朱先安回答，他擺了擺手，牽著馬兒，一步一歪地就往街邊的客棧而去。
「那哥哥慢走！」
朱先安頓了一下，也沒邀請李巡檢去自己家裡將就一晚。
那小院子還是李巡檢給自己找的，有多小李巡檢比自己都清楚。
今晚入城耽擱了太多時間了。
現在都是子時末，快凌晨一點了。
也找不到合適的院子給大牛他們住，只能暫時在小院子裡將就一下了。
他自己都得和謝家姐妹擠一起睡一晚上。
目送李巡檢砸門入了客棧後，朱先安回頭一看，眾人皆耷拉著臉，一副疲累饑渴之相。
「再忍忍，快到家了。家裡應該有吃的。」
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當先牽著馬兒在前帶路。
也不知道鶯兒回去了沒有。
應該是回去了，都這麼晚了，誰會等自己呢？
行了不到二百步，朱先安一行人，連帶著雜毛馬，就入了珍珠巷的巷子裡。
「都動靜小些，別擾到街坊。」
朱先安回頭小聲叮囑眾人，從懷中摸出鑰匙，就要打開院子門。
但回過頭就發現，院子門竟然沒鎖，而是虛掩著。
他輕輕推了一下，沒推動。
很顯然，裡面被門栓給鎖住了。
「鶯兒沒走？」
朱先安頓覺驚奇。
抬手敲了敲門，三聲後，不見院內有任何動靜。
「鶯兒，鶯兒？」小聲喊人，依舊沒有動靜。
天色太晚，大概是睡著了。
朱先安猶豫了一下，看了看三米多高的圍牆。
「沒想到回自己家還要翻牆。」
眾人聞言，都悄聲笑著。
東家也是有趣，更是個好人。
大半夜為免打擾鄰居，而不大聲敲門。
那叫鶯兒的估計是個丫頭，她將東家鎖在屋外，東家沒有怪罪她，竟然還能笑出聲來。
遇到這種開明的東家，算他們有福了。
只是，他們該怎麼進去呢？
難不成真要翻牆？
鐵牛正要自告奉勇，卻見自家東家自己打算上，當即慢了一步。
朱先安摸了摸腦袋，搓了搓手，隨即挪到側面，往後退兩步，猛地往前竄。
離牆一步時縱身而起，雙腳前後交替蹬著土牆，眨眼已半蹲在牆頭。
等謝家雙姝和鐵牛等人反應過來，朱先安已穩穩落進院內。
「砰」的一聲，聲音沉穩有力，嚇得屋頂偷看他們的貓兒跑得好遠。
自己東家，竟然還有這等身手？
三米高的圍牆，鐵牛覺得得有兩個人幫自己，自己才能爬上去。
但自己東家呢？
一個縱身，腳步踩在牆上，他一人就輕鬆上去了。
文武雙全？
眾人心中吃驚，一個個佩服高興得緊。
而一牆之隔的朱先安，可不知道院外眾人的想法。
此刻他僵立在牆角下，抬起的雙手，還做著打算拍去掌中塵土碎石的動作。
院內屋檐下的八仙桌邊，半趴著兩道睡得迷迷糊糊的倩影。
睡在外面似乎有些冷，兩女的身子緊緊挨在一起，百褶裙擺被晚風掀起一角，裙下纖細小腿隱約可見。
月光下，她們臉上的皎白清晰可見。
右邊的是鶯兒，小嘴微微張開，露出點滴小紅舌尖。
左邊那位，小臂和脖頸上露出的細膩肌膚，白的像玉一樣，比天上的明月還要耀眼。
那張小小的鵝蛋臉，莫名有些熟悉。
是她？！
朱先安呆住了。
鶯兒旁邊的那道嬌軀，竟然是她家夫人！
竟然是隔壁家的夫人，她怎麼會出現在自家院子裡？！！
鶯兒很漂亮，但朱先安沒想到，她家夫人更漂亮。
之前的一面，是隔著帘子的，沒看太仔細。
他只是見過鄰居家趙夫人的半邊側臉，但僅僅只是半邊側臉，就讓朱先安念念不忘。
但如今，俏生生的人兒睡在他家院子裡，任由他的目光掃視。
巴掌大的小臉白得像浸了雪的冷瓷，眼下泛著點粉，像被風揉紅的花瓣。
眼睛輕輕閉著，眼線似春水漣漪，似靜非靜。
小巧唇瓣褪了色，只餘一道粉痕，抿著時會抖出細碎的顫。
額間碎發被風卷著貼在白膩似玉的纖直脖頸上，勾勒出削瘦的下頜線。
頸側凸起的淡青血管在微微跳動，肩窩微微聳著，眉間蹙起的紋路透著不敢惹人厭煩的乖巧。
只是看著她，就讓朱先安周身的疲憊和今日遭遇的不爽消散而空。
有種只能遠觀不可褻玩的淡雅恬靜姿態。
但此時，在她的額頭柳眉往上一點點，似乎有一道黑色的痕跡。
朱先安眼睛很亮，那是沾染的柴火灰。
這一抹黑，不僅僅沒有破壞她的美感，反而給了她仙子入凡塵的煙火氣。
這一瞬，朱先安想起了以前還在上學時，那個總偷摸瞧他的女孩子。
單論容貌和睡夢中恬靜的氣質，她比院外的謝家雙姝，還要對朱先安有吸引力。
側著的領口深處，隱約可見一道小小的，指甲長的誘人的雪白溝壑。
小小的，似乎也很性感。
約莫兩三個呼吸後，朱先安晃過神來。
到底不是記憶中的她。
該將趙姑娘和鶯兒喊醒了，四月的應天府，晚上其實還是有點涼的。
也不知道她們明早會不會受風寒。
而且，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絕對不能讓人知道，今晚這鄰家趙夫人，竟然睡在他的院子裡。
一旦被人發現聲張出去，趙夫人會很慘，自己也落不著好。
「鶯兒？鶯兒？」
朱先安沒敢碰趙夫人，他輕輕搖晃鶯兒，兩女的身子都在輕輕抖動。
鶯兒和趙雲裳迷迷糊糊中，感覺有男人在耳側說話。
「朱哥哥？」鶯兒眨著眼睛，率先反應過來了。
她立馬站起身來，渾身軟麻軟麻的，差點跌倒在地，幸好朱先安及時扶住了她。
鶯兒臉上有一抹不正常的紅暈，她看向朱先安，驚訝道。
「朱，朱家哥哥。你回來了？！」
徹底反應過來後的她，臉上露出驚喜之色，朱家哥哥平安回來了，太好了！
此時被兩人談話聲音徹底驚醒的趙雲裳，反應過來後，面色大驚。
隨即就是羞紅，最後是慘白。
她被嚇住了。
在外男家的院子裡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主人家從天而降，任誰第一時間都反應不過來。
她用芊芊玉手遮住面容，不敢看朱先安一眼。
但朱先安注意到，她的手背和手指側面，竟然也沾染了黑色的灰。
她之前果然在廚房幫鶯兒燒火了。
她到底不是丫鬟，夜宿外男家裡，被人堵住，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弱柳扶風，嬌羞無限。
這鄰居夫人嬌柔身子，如無骨的細柳，讓人忍不住想要抱在懷中溫柔疼惜。
朱先安心臟狠狠跳動幾下，甚至都不知道鶯兒家的夫人原本姓什麼，叫什麼。
「夫人打擾了。」朱先安微微低下腦袋，免得自己失禮。
「勞煩夫人和鶯兒姑娘，替我守著家門。」朱先安施了一禮，絕口不提如今尷尬場面。
他猜測，應該是兩女膽小，鶯兒又盡責的原因，所以她們在這麼晚的時候，才會出現在自己的院子中。
朱先安說話的聲音也很小，免得讓其他鄰居和院外的鐵牛等人聽到。
他是男子，自然無所謂。
但鄰居家的夫人深夜出現在他院中的消息，絕對不能讓外人知曉。
在外面，白天或者黃昏的時候，兩人可以見面，甚至可以多交談。
畢竟現在男女大防還未有兩百年後那麼變態，而且他們都是普通人家，規矩沒有那麼多。
但是，現在是深夜，黑燈瞎火的。
領家夫人出現在自己院子裡，被外人知道了。
鄰家夫人以後怕是做人都難。
等那姓趙的副提舉回來，也一定不會饒過她。
將通姦的帽子扣在她身上，她都百口莫辯。
而按照大明律，已婚而通姦的婦女，是要受絞刑的。
哪怕他們倆之間其實清清白白，還有丫鬟鶯兒作證，依舊是個很大的麻煩。
鶯兒腦袋暈乎乎的，情急之下，加上身子也有些不舒服。
因而她一時也沒想到該如何解釋為何她家趙夫人，會出現在這裡，還趴在院內桌前睡著的原因。
而趙雲裳年紀雖然比鶯兒大兩歲，但她自小被爹娘賣掉，在媽媽的教導下，訓練女紅、歌舞、琴棋書畫等技藝。
學的都是些伺候取悅男人的手段，哪裡能獨當一面？
這些手段雖然學了，但她一貫害羞，做不來那些羞人的動作，倒像是個木頭一樣。
否則也不會落入趙船這個小小的從九品副提舉的手裡。
她又談何有能力應對現在這種尷尬的場面？
話都不知從何說起。
只是現在，該如何回去呢？
總不能睡人家院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