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馬皇后的關注,不喜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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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先安猶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兩女臂膀,輕聲安慰道:

  「姑且忍耐一兩個月,都會好起來的。」

  也不知安慰的效果如何,反正姐妹倆默默哭泣的聲音小了許多。

  朱先安也沒再多管。

  今日當真倒霉透頂,出門被春和酒樓的歹人威脅。

  買奴僕時被牙行楊掌柜威脅,連排個隊入個城回家,都要被守門的將士威脅。

  楊掌柜威脅自己,好歹還有來有回,送給自己二十餘人不說,連嬌滴滴的謝家孿生姐妹花都送到了自己身邊。

  胖百戶拿了自己五十兩銀子,外加四十二枚銅錢,竟然連正眼都不瞧自己一眼。

  對比起來,楊掌柜竟然已經是個厚道人了。

  朱先安在心中長嘆一口氣,臉上的陰沉表情消散了不少。

  「也不是一無所獲,起碼自己和四個護衛,以及謝家姐妹的關係進了一大步。」

  朱先安苦中作樂。

  時間在等待中緩緩流逝。

  朱先安他們或坐或站,雙腿、屁股都似乎僵硬了。

  他們只覺得時間過得極慢。

  也不知過了多久,朱先安看天色,此時應該已經是子時了,晚上十一點鐘了。

  也不知道還要等多久才能入城。

  晚間的風還帶著些許寒意,謝家姐妹連包袱中的紗衣都拿出來套在身上禦寒上了。

  連那些守著人的兵丁,一個個都耷拉著臉,靠著牆打瞌睡。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

  朱先安睜開假寐的眼睛,看向城門口。

  他聽到了城門口有不同於之前的動靜。

  難道說?

  不多時,動靜逐漸大了起來。

  等得心力憔悴的百姓,都伸長脖子向城門口處望去。

  人群議論紛紛,一個個都萬分期盼。

  不多時,烏泱泱一群人快步走了過來。

  他們走走停停,似乎在被圍住的百姓圈子裡,找什麼人。

  朱先安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頭的兩人。

  「李巡檢李哥哥?」

  他很詫異,李巡檢此刻來這裡做什麼?

  這都大半夜了。

  更奇怪的是,和李巡檢並排而行的,竟然是一個身穿緋紅色圓領右衽袍,胸口繡著虎形補子的軍漢。

  虎形補子!

  只一眼,朱先安就認出來了,這壯漢竟然是個至少從三品的武官!

  觀察一路行來兩側道路上的軍漢言行,這三品武官,應該是鳳儀門的守將,金吾衛中的某一位指揮同知!

  官職至少是從三品!

  「李巡檢九品巡檢,怎麼會和三品將官同行?」朱先安確實感到很奇怪。

  洪武一朝,乃至於任何時候,九品的巡檢,都沒有和三品將官同行的道理。

  甚至大部分時候,九品官員連給三品實權將官跪地磕頭的機會都沒有。

  尤其是朝代開國初的時候。

  從三品的京城武官,其上一級基本上都是要封侯封公的存在,他們必然是某位大人的心腹。

  甚至可能是聖上的心腹。

  朱先安觀察了一下,駭然發現,這從三品的指揮同知,對李巡檢的態度甚至隱隱帶著討好恭維。

  朱先安並不清楚,這守城門的指揮同知之所以討好李巡檢,和他朱先安關係很大。

  他之所以如此放低姿態,主要原因是想打聽李巡檢是如何獲得坤寧宮的牙牌的方式。

  他也想獲取一枚。

  張同知雖然是聖上的心腹,但誰會嫌棄自己命多呢?

  聖上治軍太嚴了,說不得自己哪天犯了錯,被聖上治罪。

  若是手裡有坤寧宮這一枚牌子,說不得聖上看在牌子的面上,就能饒過自己。

  「李巡檢來頭很大?」朱先安徹底迷惑了。

  不應該啊,就李巡檢那副樣子,就不可能有太大的背景。


  他在明面上是九品的巡檢,按照官職品級算,在整個應天府也就比螞蟻大一點。

  暗地裡是見不得光的檢校。

  兩個身份加起來頂不住這從三品金吾衛指揮同知大人的一根毛。

  心中很是疑惑。

  但朱先安也沒打算主動開口叫李巡檢,求李巡檢幫忙通融通融,放他們入城去。

  因為他現在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李巡檢而不露出破綻。

  況且,現在是什麼時候?

  這是公務時間!

  涉及殺人滅門的公事!

  他怎麼會無腦上去攀關係?

  豈料,他不去尋李巡檢,反而李巡檢來主動尋他了。

  李巡檢總算是找到朱先安了,他眼睛都找麻了。

  「朱兄弟?!」

  這一瞬間,他甚至激動得想要抱著朱先安大哭一場。

  「兄弟你可讓哥哥好找吶!」

  李巡檢一路小跑過來,直至跑到朱先安面前半步的距離,方才停下。

  他上下打量朱先安,等發現他周身毫髮無傷時,才長舒了一口氣。

  「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他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看得朱先安莫名奇妙。

  「李哥哥,你這是......」他自然疑惑,李巡檢什麼時候這麼關心他了?

  第一天的時候,他都沒有現在這麼熱情啊!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等入城後再說。」

  李巡檢捏著朱先安的小臂,悄聲說了一句。

  隨後拉過朱先安,直接往那從三品的指揮同知大人處走去。

  「朱兄弟,這位大人乃鳳儀門守將張同知張大人。」

  「見過張大人。」朱先安行了個稽手禮,態度恭敬。

  張孝雲面無表情,隨意拱了拱手,算是還了禮。

  聖上雖然規定不能跪拜,但規定是規定。

  普通百姓和富商見了自己,哪個不跪的?

  他們主動跪,自己肯定會扶起來的。

  這小子倒好,大咧咧的。

  他心中有些不爽。

  李巡檢很累,他沒注意到這一幕。

  他笑著,又衝著張將軍介紹朱先安道:

  「張大人,朱兄弟是下官生死兄弟。日後出入城門,還請多多擔待。」

  生死兄弟?

  我?

  什麼時候有這麼一個生死兄弟的?

  朱先安一個激靈,愣了一下,自己什麼時候和李巡檢有這麼硬的關係了?

  一旁漫不經心的張孝雲聞言,也愣了一下,態度不自覺好了不少。

  「李兄弟你放心就是。」張將軍對李巡檢哈哈一笑,然後衝著朱先安點了點頭,「朱小兄弟日後出入城門,報我張孝雲的名字就是。」

  他剛才已經從李巡檢嘴裡打聽到了朱先安的身份。

  此人只是個小商人,無官無勢,不值得他折節下交。

  他不知道李巡檢為何如此看重朱先安,也不感興趣。

  和這個姓朱的,只要面子上過得去就行。

  他主要的目的是李巡檢,更準確的說,是李巡檢手裡的坤寧宮中的牙牌。

  他沒將朱先安當回事,只是沖朱先安點了點頭,態度比剛才好了許多。

  李巡檢見狀,頗有深意地笑道:「張大人可不要小看了我這兄弟,誤了他的事情,娘娘說不定當天就知道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周圍少數幾個人才能聽到。

  張將軍聞言,愣了兩個呼吸才反應過來。

  誤了這小子的事情,娘娘會知道?

  娘娘是誰?

  當然是昔日郭大帥的義女!

  如今的皇后娘娘!

  這小子竟然和坤寧宮的娘娘有很深的關係?!!

  於是,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轉了一個大彎。


  「嗨呀,我是粗人。竟不識眼前真佛,還請朱兄弟恕罪,恕罪。」

  口上恭維著,腳上和手上也不慢。

  說話的同時,人已經湊上來,抓住了朱先安的另一隻手,滿臉懊惱和熱情。

  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都不自覺彎了下來。

  張將軍沒想到,眼前這身份平常的朱先安,竟然和皇后娘娘有很深的關係。

  皇后娘娘是誰?

  當今國母,身份只在一人之下。

  而且,他老張以前還在娘娘帳下聽過命,雖然隔著兩層。

  但他厚著臉皮,依舊能稱得上是娘娘的人。

  他能怠慢朱先安嗎?

  不能也不敢。

  傳出去會有無數人,包括聖上,讓他下不來台。

  甚至能讓他丟掉鎮守鳳儀門的肥差,被打發去守茅廁。

  張將軍突然的變臉,讓朱先安大感意外。

  他是沒想到這看人下碟的粗人張將軍,竟然也有如此靈活的一面。

  但此刻的他,關注點卻在李巡檢剛才的話語上。

  誤了自己的事情,娘娘很快就能知道?

  這是什麼意思?

  娘娘是誰?

  馬皇后!

  這是朱先安的第一反應,隨即就覺得不可能。

  但回過味兒之後,又覺得八成是真的。

  當今天下,能被稱為娘娘的,只有馬皇后一位。

  其他比如孫貴妃等貴妃,一般都帶著姓氏稱呼,如某某貴妃,某娘娘等。

  馬皇后知道自己?

  很看重自己?

  自己怎麼會如此突然地暴露在馬皇后面前?

  對了,一定是李巡檢!

  他是檢校,他將和自己有關的消息報上去了,然後自己被娘娘注意到了。

  一定是這樣!

  朱先安不喜反憂。

  馬皇后是留下了千古美名,是數一數二的賢后。

  但是,她首先是個封建王朝的皇后啊!

  伴君如伴虎,皇后也是君。

  計劃被打亂,以後該怎麼辦?

  朱先安迫切的想要知道事情的原委,好調整後續的計劃。

  他看了看李巡檢,卻見李巡檢給自己使眼色。

  他頓時心中明了,此時應該不適合在大庭廣眾下說。

  朱先安按捺住心中的主動疑問,決定等入了城,安頓下來再細問李巡檢。

  張同知好話說著一籮筐,拐著彎打聽朱先安的事情。

  朱先安秉承少言多笑的原則,和張同知打著太極,車軲轆話說了一大堆,就沒幾句是張同知想聽的。

  李巡檢幫忙打著哈哈,三人交談的氣氛看著很是融洽。

  一度讓其他人都以為,三人是相熟相知相交的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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