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猜猜我身後站著的是誰？
劉家老娘還能撐住這一時半會兒，倒也不急著這點時間。
故而朱先安也沒讓楊三財安排人去請個好大夫。
正廳內，將眾人都趕出去後，楊三財指著一桌子各色菜餚，對朱先安歉意道：
「朱兄弟，招待不周，還請恕罪，恕罪。」
說話的同時，站起身來，親自給朱先安倒了一杯酒。
酒味兒很濃郁，很香，是黃酒。
「哥哥說得什麼話？眼前這一桌，夠哥哥送出去兩個奴僕了吧？」
朱先安笑了笑，心緒只波動一下，又恢復了平靜。
眼前這一桌可不含酸，反而很奢侈。
朱先安打眼望去，有燒羊肉、清蒸雞、椒醋鵝、燒豬肉、豬肉氽湯、香油燒餅、豆沙包、瑪瑙糕子湯等。
他粗略算一下，二三兩銀子都打不住。
而在市面上，二兩銀子能買兩石米，將近三百斤。
一家四口若是買雜糧，摻著野菜省著點吃，夠吃一年了。
而之前他選中的那些漢子奴僕，一個人頂了天也就三兩銀子罷了。
二三兩銀子，再添上一兩五錢銀子，都能買一頭老牛了。
兩人略過這個話題，各自夾了幾筷子菜。
氣氛逐漸凝重，空氣仿佛粘稠了好幾倍。
「你們進來。」楊三財微微側頭，衝著隔間說道。
朱先安心中已經有了猜測，他扭頭看過去。
果然，兩道倩影款款而來，是謝家雙姝。
朱先安尤其喜歡她們姐妹兩個的鼻子，不高不低，不大不小，不塌不陷，長得恰如其分的完美。
身材婀娜如柳，配上姐妹倆俏臉上楚楚可憐的樣子，當真讓人我見猶憐。
姐姐謝清歡，妹妹謝清宴。
姐妹二人一左一右，站在朱先安身側一尺距離的位置。
似要伺候他吃喝。
當然，朱先安現在還分不清哪個是姐姐，哪個是妹妹。
她們身上應該是撒了香粉，味道清香似春雨後的白梨花，很好聞。
恬靜淡雅。
但朱先安敏銳地察覺到謝家雙姝的嬌軀微小的抖動。
她們在害怕，她們在擔心。
朱先安餘光掃過楊三財的臉，他這是什麼意思？
鍥而不捨地，想要讓自己收下這對姐妹花？
世間哪有免費的饋贈？
命運早已在暗處為每份禮物定下了價錢。
朱先安心臟狂跳。
今天這個價錢，怕是要人命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楊三財不說，那自己就裝糊塗，不問。
楊三財像是沒看到朱先安眼中那一絲忐忑和擔憂。
他像個沒事兒人一樣，和朱先安寒暄，絕口不提謝家雙姝的事。
「朱兄弟，你覺得哥哥為何能闖下這般大的家業？」
朱先安眉頭一跳，他喝了一杯茶，斟酌了一下語言，說道：
「這自然是哥哥的本事了。當然，哥哥後面應該還有人。」
他不想再和楊三財打機鋒了，又緊接著補充了一句。
「哥哥，還是先商量商量奴僕的價格吧。早些放弟弟我回去，好儘快安頓他們。」
楊三財聞言，手頓了一下，他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夾起一筷子煮得酥爛的半肥半瘦的豬蹄肉。
「那依兄弟所言，這價格該如何算？」
楊三財此時的表現，不像個老牙人。
哪兒有牙人讓客人先開價的？
他果然有所圖。
朱先安沉吟一下，隨即開口。
「哥哥今日如此款待，親自招待弟弟，弟弟我受寵若驚，斷然不會讓哥哥吃了虧去。」
楊三財笑意盈盈的，也不搭腔，就讓朱先安自己說。
「一個壯漢，算六兩銀子。婦女、男女童都算四兩，剩下的三個老人，我也給哥哥算上，每個三兩吧。」
此言一出，楊三財愣住了，一旁的謝家雙姝也愣住了。
這個價格並不低，反而很高。
牙行里，奴僕以年齡、性別、能力、樣貌、健康狀況等情況，估算價格。
別看大明已經立了國，但現在依舊是亂世。
因為所有人都很清楚，在未來的二十年，甚至更久的時間，戰爭是無法停下來的。
甚至，大明朝能延續多久，恐怕除了朱先安在內的少數幾個人，誰也不清楚。
要知道，當今朝廷派出去的北伐大軍，正在進行的是北伐。
而縱觀歷史，還未曾有一個將軍，能夠北伐成功。
對當今聖上能北伐成功，統一天下抱希望的人，其實數量真的很少。
朝廷中，地方里，多的是觀望的人。
值此亂世，人口買賣的市場都熱不到哪裡去，奴僕的價格一直都會很低廉。
亂世里，養活一個完全不能自食其力的女婢，能拖垮一個中等富戶家庭。
奴僕，不論男女，只要入了主家，就相當於去主家打工了。
奴僕的日常生存，是需要自食其力的，而不是主家白白養著奴僕。
而一旦主家破產了，奴僕去外面打工賺的錢或者食物，依舊是屬於主人的。
在這個生產力極其低下的時代，普通百姓，尤其是家無餘財，又無多少農田的百姓，生存壓力是極大的。
這個時代的百姓和官府，最關注的永遠都是吃飯問題。
若按照洪武朝普通百姓的生存要求看，後世村裡的低保戶，將他們每月得到錢和糧食，放在這洪武朝，完全能養得起一妻一妾二僕人了。
後世的低保戶每月旱澇保收，比肩任何封建王朝的富農。
在這裡，養個奴僕和養條貓狗差不多。
故而，等朱先安說完自己估算的價格，楊三財，以及謝家雙姝，都驚住了。
簡單計算朱先安買的奴僕，其總價格超過了110兩銀子。
110兩，這是一筆很大的生意。
一縣的土皇帝一年的工資翻上兩倍，才能堪堪超過110兩銀子。
可以說，朱先安給出的這個價格，是明晃晃的賄賂巴結。
孩童、老人，是不能算錢的。
因為這些人都是累贅。
前者不能買賣，楊三財現在不敢沾染未到十歲的童男童女。
而老人，尤其是像劉家老娘那種病入膏肓的，就是純粹的累贅了。
很明顯，朱先安是想破財消災，用這些銀子，堵住楊三財的要開口的嘴。
溢價起碼超過兩倍。
但朱先安並不清楚，楊三財所圖甚大。
他主動送上去的這點銀子，楊三財根本就看不上，反而更加堅定地認為，朱先安身後有更大的財源。
「哥哥，你看這個價格如何？若是不滿意，還可以商量。」
朱先安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略帶著討好，心中很是緊張。
他也不想巴結人，但條件實在不允許。
這牙行可不講究買賣不成仁義在，這裡講究的是強買強賣。
人一定要認清自己的斤兩，尤其是面對強權或者黑惡勢力的時候。
朱先安不介意破財消災。
面子算什麼，時間站在他這邊，以後再加倍報復回來就是。
楊三財盯著朱先安看了半響，內心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抉擇。
這個發大財的機會，他絕對不會讓其溜走。
「朱兄弟是個聰明人啊。」
好半響後，楊三財感嘆了一句，隨即正色道：
「兄弟你剛才說，哥哥能力大，身後有人，才能撐得起這家業。」
「這話確實沒錯。但哥哥我心裡其實很清楚，有我這般本事的，乃至於比我本事大的，在那群奴僕中，可能都能挑出來好幾個。」
朱先安沒想到，楊三財還有這麼謙遜的一面。
能在亂世中拖家帶口，靠兩條腿穿越跋涉千里之地，一路忍飢挨餓平安到達應天府的，哪兒有一個簡單的？
每一個倖存者，都兼具運氣和能力。
但誰又能真的意識到這一點呢？
楊三財說這話，算是掏心掏肺之言了。
「這人吶，一輩子最重要的其實就是運氣了。比哥哥我有能為者，如過江之鯽，那為何偏偏就就我混出名頭來了？
他自問自答道：「還得是身後貴人看重吶！身後的貴人，才是最重要的。」
朱先安認真聽著，並不搭腔。
他已經猜到了，楊三財後面要說什麼。
「兄弟你猜猜，我身後站著誰？」
楊三財突然的一句，讓朱先安的心臟都揪了起來。
他沒想到，楊三財會這麼直白。
只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這屋內就他們四個人，謝家雙姝還是楊三財的人，他有什麼不敢說的。
朱先安沉吟一下，做思考狀後，好幾個呼吸後，他搖頭道：
「恕弟弟我愚鈍，實在是猜不出來。」
他說得是實話，但沉默做思考狀的動作，確實是裝的。
在昨夜和李巡檢吃飯喝酒時，朱先安問過李巡檢有關楊三財的事情。
但李巡檢也不清楚。
而在進入楊三財的牙行一直到剛才，朱先安也一直在猜測楊三財背後的達官顯貴。
他甚至回憶以前是否看過相關資料，但很可惜，他什麼都沒有想出來。
在官僚系統中，有個不變的真理，那就是轄區內的商人群體是沒有秘密的。
但這種規則，放在楊三財身上，竟然失靈了。
楊三財可不是什么小人物。
正是因為這種異常現象，讓朱先安意識到，楊三財背後的人，一定很不簡單。
「兄弟可曾聽聞過楊憲楊大人？」
楊三財臉上露出淡淡笑容，但眼神中卻充斥著狂熱和驕傲。
事情到了這一步，他也不打算再磨蹭了，直接向朱先安攤牌。
「楊憲楊大人？！」
反應過來後，朱先安驚得直接站起身來，手上的筷子都掉落在地上。
他感覺頭皮上有細微的電流不斷流過，麻麻的。
朱先安咽了咽喉嚨，心亂如麻，臉色逐漸蒼白。
他怎麼能不知道楊憲呢？
他早上才借著楊憲的名頭逼退了春和酒樓的兩個歹人。
楊憲是什麼人？
囂張跋扈、狂傲自大、冷血殘暴.....
朱先安這個後世人可太清楚了。
正因為清楚，所以他才害怕。
害怕過後則是恐懼和無力。
現在的楊憲楊大人，是聖上朱元璋的絕對心腹。
和李文忠這個背景和能力都頂尖的殺才，一起為聖上鎮守著揚州那一片重地。
明年這個時候，楊憲大人會被提拔為御史中丞。
當然，再過一年，他就會被聖上賜死，他太猖狂了，也太高傲了。
能當著朱元璋的面，說出「善長無大才，不堪為相」的人，數遍朝堂，也僅有他一人而已。
楊憲雖然快死了。
但現在的他，依舊權傾朝野。
故而朱先安也沒讓楊三財安排人去請個好大夫。
正廳內，將眾人都趕出去後，楊三財指著一桌子各色菜餚，對朱先安歉意道：
「朱兄弟，招待不周，還請恕罪，恕罪。」
說話的同時，站起身來，親自給朱先安倒了一杯酒。
酒味兒很濃郁，很香，是黃酒。
「哥哥說得什麼話？眼前這一桌，夠哥哥送出去兩個奴僕了吧？」
朱先安笑了笑，心緒只波動一下，又恢復了平靜。
眼前這一桌可不含酸，反而很奢侈。
朱先安打眼望去，有燒羊肉、清蒸雞、椒醋鵝、燒豬肉、豬肉氽湯、香油燒餅、豆沙包、瑪瑙糕子湯等。
他粗略算一下，二三兩銀子都打不住。
而在市面上，二兩銀子能買兩石米，將近三百斤。
一家四口若是買雜糧，摻著野菜省著點吃，夠吃一年了。
而之前他選中的那些漢子奴僕，一個人頂了天也就三兩銀子罷了。
二三兩銀子，再添上一兩五錢銀子，都能買一頭老牛了。
兩人略過這個話題，各自夾了幾筷子菜。
氣氛逐漸凝重，空氣仿佛粘稠了好幾倍。
「你們進來。」楊三財微微側頭，衝著隔間說道。
朱先安心中已經有了猜測，他扭頭看過去。
果然，兩道倩影款款而來，是謝家雙姝。
朱先安尤其喜歡她們姐妹兩個的鼻子，不高不低，不大不小，不塌不陷，長得恰如其分的完美。
身材婀娜如柳，配上姐妹倆俏臉上楚楚可憐的樣子，當真讓人我見猶憐。
姐姐謝清歡，妹妹謝清宴。
姐妹二人一左一右，站在朱先安身側一尺距離的位置。
似要伺候他吃喝。
當然，朱先安現在還分不清哪個是姐姐，哪個是妹妹。
她們身上應該是撒了香粉，味道清香似春雨後的白梨花，很好聞。
恬靜淡雅。
但朱先安敏銳地察覺到謝家雙姝的嬌軀微小的抖動。
她們在害怕，她們在擔心。
朱先安餘光掃過楊三財的臉，他這是什麼意思？
鍥而不捨地，想要讓自己收下這對姐妹花？
世間哪有免費的饋贈？
命運早已在暗處為每份禮物定下了價錢。
朱先安心臟狂跳。
今天這個價錢，怕是要人命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楊三財不說，那自己就裝糊塗，不問。
楊三財像是沒看到朱先安眼中那一絲忐忑和擔憂。
他像個沒事兒人一樣，和朱先安寒暄，絕口不提謝家雙姝的事。
「朱兄弟，你覺得哥哥為何能闖下這般大的家業？」
朱先安眉頭一跳，他喝了一杯茶，斟酌了一下語言，說道：
「這自然是哥哥的本事了。當然，哥哥後面應該還有人。」
他不想再和楊三財打機鋒了，又緊接著補充了一句。
「哥哥，還是先商量商量奴僕的價格吧。早些放弟弟我回去，好儘快安頓他們。」
楊三財聞言，手頓了一下，他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夾起一筷子煮得酥爛的半肥半瘦的豬蹄肉。
「那依兄弟所言，這價格該如何算？」
楊三財此時的表現，不像個老牙人。
哪兒有牙人讓客人先開價的？
他果然有所圖。
朱先安沉吟一下，隨即開口。
「哥哥今日如此款待，親自招待弟弟，弟弟我受寵若驚，斷然不會讓哥哥吃了虧去。」
楊三財笑意盈盈的，也不搭腔，就讓朱先安自己說。
「一個壯漢，算六兩銀子。婦女、男女童都算四兩，剩下的三個老人，我也給哥哥算上，每個三兩吧。」
此言一出，楊三財愣住了，一旁的謝家雙姝也愣住了。
這個價格並不低，反而很高。
牙行里，奴僕以年齡、性別、能力、樣貌、健康狀況等情況，估算價格。
別看大明已經立了國，但現在依舊是亂世。
因為所有人都很清楚，在未來的二十年，甚至更久的時間，戰爭是無法停下來的。
甚至，大明朝能延續多久，恐怕除了朱先安在內的少數幾個人，誰也不清楚。
要知道，當今朝廷派出去的北伐大軍，正在進行的是北伐。
而縱觀歷史，還未曾有一個將軍，能夠北伐成功。
對當今聖上能北伐成功，統一天下抱希望的人，其實數量真的很少。
朝廷中，地方里，多的是觀望的人。
值此亂世，人口買賣的市場都熱不到哪裡去，奴僕的價格一直都會很低廉。
亂世里，養活一個完全不能自食其力的女婢，能拖垮一個中等富戶家庭。
奴僕，不論男女，只要入了主家，就相當於去主家打工了。
奴僕的日常生存，是需要自食其力的，而不是主家白白養著奴僕。
而一旦主家破產了，奴僕去外面打工賺的錢或者食物，依舊是屬於主人的。
在這個生產力極其低下的時代，普通百姓，尤其是家無餘財，又無多少農田的百姓，生存壓力是極大的。
這個時代的百姓和官府，最關注的永遠都是吃飯問題。
若按照洪武朝普通百姓的生存要求看，後世村裡的低保戶，將他們每月得到錢和糧食，放在這洪武朝，完全能養得起一妻一妾二僕人了。
後世的低保戶每月旱澇保收，比肩任何封建王朝的富農。
在這裡，養個奴僕和養條貓狗差不多。
故而，等朱先安說完自己估算的價格，楊三財，以及謝家雙姝，都驚住了。
簡單計算朱先安買的奴僕，其總價格超過了110兩銀子。
110兩，這是一筆很大的生意。
一縣的土皇帝一年的工資翻上兩倍，才能堪堪超過110兩銀子。
可以說，朱先安給出的這個價格，是明晃晃的賄賂巴結。
孩童、老人，是不能算錢的。
因為這些人都是累贅。
前者不能買賣，楊三財現在不敢沾染未到十歲的童男童女。
而老人，尤其是像劉家老娘那種病入膏肓的，就是純粹的累贅了。
很明顯，朱先安是想破財消災，用這些銀子，堵住楊三財的要開口的嘴。
溢價起碼超過兩倍。
但朱先安並不清楚，楊三財所圖甚大。
他主動送上去的這點銀子，楊三財根本就看不上，反而更加堅定地認為，朱先安身後有更大的財源。
「哥哥，你看這個價格如何？若是不滿意，還可以商量。」
朱先安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略帶著討好，心中很是緊張。
他也不想巴結人，但條件實在不允許。
這牙行可不講究買賣不成仁義在，這裡講究的是強買強賣。
人一定要認清自己的斤兩，尤其是面對強權或者黑惡勢力的時候。
朱先安不介意破財消災。
面子算什麼，時間站在他這邊，以後再加倍報復回來就是。
楊三財盯著朱先安看了半響，內心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抉擇。
這個發大財的機會，他絕對不會讓其溜走。
「朱兄弟是個聰明人啊。」
好半響後，楊三財感嘆了一句，隨即正色道：
「兄弟你剛才說，哥哥能力大，身後有人，才能撐得起這家業。」
「這話確實沒錯。但哥哥我心裡其實很清楚，有我這般本事的，乃至於比我本事大的，在那群奴僕中，可能都能挑出來好幾個。」
朱先安沒想到，楊三財還有這麼謙遜的一面。
能在亂世中拖家帶口，靠兩條腿穿越跋涉千里之地，一路忍飢挨餓平安到達應天府的，哪兒有一個簡單的？
每一個倖存者，都兼具運氣和能力。
但誰又能真的意識到這一點呢？
楊三財說這話，算是掏心掏肺之言了。
「這人吶，一輩子最重要的其實就是運氣了。比哥哥我有能為者，如過江之鯽，那為何偏偏就就我混出名頭來了？
他自問自答道：「還得是身後貴人看重吶！身後的貴人，才是最重要的。」
朱先安認真聽著，並不搭腔。
他已經猜到了，楊三財後面要說什麼。
「兄弟你猜猜，我身後站著誰？」
楊三財突然的一句，讓朱先安的心臟都揪了起來。
他沒想到，楊三財會這麼直白。
只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這屋內就他們四個人，謝家雙姝還是楊三財的人，他有什麼不敢說的。
朱先安沉吟一下，做思考狀後，好幾個呼吸後，他搖頭道：
「恕弟弟我愚鈍，實在是猜不出來。」
他說得是實話，但沉默做思考狀的動作，確實是裝的。
在昨夜和李巡檢吃飯喝酒時，朱先安問過李巡檢有關楊三財的事情。
但李巡檢也不清楚。
而在進入楊三財的牙行一直到剛才，朱先安也一直在猜測楊三財背後的達官顯貴。
他甚至回憶以前是否看過相關資料，但很可惜，他什麼都沒有想出來。
在官僚系統中，有個不變的真理，那就是轄區內的商人群體是沒有秘密的。
但這種規則，放在楊三財身上，竟然失靈了。
楊三財可不是什么小人物。
正是因為這種異常現象，讓朱先安意識到，楊三財背後的人，一定很不簡單。
「兄弟可曾聽聞過楊憲楊大人？」
楊三財臉上露出淡淡笑容，但眼神中卻充斥著狂熱和驕傲。
事情到了這一步，他也不打算再磨蹭了，直接向朱先安攤牌。
「楊憲楊大人？！」
反應過來後，朱先安驚得直接站起身來，手上的筷子都掉落在地上。
他感覺頭皮上有細微的電流不斷流過，麻麻的。
朱先安咽了咽喉嚨，心亂如麻，臉色逐漸蒼白。
他怎麼能不知道楊憲呢？
他早上才借著楊憲的名頭逼退了春和酒樓的兩個歹人。
楊憲是什麼人？
囂張跋扈、狂傲自大、冷血殘暴.....
朱先安這個後世人可太清楚了。
正因為清楚，所以他才害怕。
害怕過後則是恐懼和無力。
現在的楊憲楊大人，是聖上朱元璋的絕對心腹。
和李文忠這個背景和能力都頂尖的殺才，一起為聖上鎮守著揚州那一片重地。
明年這個時候，楊憲大人會被提拔為御史中丞。
當然，再過一年，他就會被聖上賜死，他太猖狂了，也太高傲了。
能當著朱元璋的面，說出「善長無大才，不堪為相」的人，數遍朝堂，也僅有他一人而已。
楊憲雖然快死了。
但現在的他，依舊權傾朝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