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講金樓，話託夢
【枯竹爛根：挑選竹節為十一節，竹間距長短不一，根部帶有黃斑，挖開見黑方可研磨成粉】
雋秀的字跡在一本已經記錄了許多輔材與毒物的小冊子上逐次排開。
寫到這篇方子，婷婷又感覺腳趾莫名有些發癢。
按道理來說，狐大哥常以狐狸形象出現，自己不應該對一隻狐狸有感覺才對。
可面對狐大哥時，她卻又常常把他當做一個人，而不是狐仙。
洪家門前的一幕又在腦海浮現。
或許，就是那一眼的震撼，才使得她總會下意識把狐大哥當做一個人吧。
「嘻嘻，說不定狐大哥上輩子真的是人，這一生轉世為狐呢。」
她又想起昨天湯泉相見時的那個一閃即逝的眼神，好似要吃掉她的小腳丫。
可隨後她便搖頭否定了自己的荒唐想法：「開竅時都已經看光光過，狐大哥要是有想法早就表現出……呸，胡思亂想什麼呢。」
為筆尖沾了沾墨水，婷婷把雜念努力排除。
要把昨天狐大哥交給她的東西都好好記下來，回頭交給任家醫館。
寫著寫著，思緒又開始走神。
一上午了，狐大哥和九叔他們應該已經到了鄰省吧，也不知道日本兵好不好對付。
還有那些可惡的白蓮教徒，希望狐大哥一切順利。
「小姐！小姐！」
正走神間，有僕人急匆匆從前殿跑了回來。
一進來見到她，便慌道：「小姐，有，有道士打上門來了，他還帶了許多百姓！」
……
……
懷遠省與鄰省交界處，某處偏僻避人的路旁。
老兵們閒下來時，總是會以黃腔作為排遣。
聊些哪個樓子裡的娘們是新來的，或者誰家的花娘活兒好。
似乎一說上褲襠里的那點事後，趕路的疲憊就會不翼而飛，甚至神采奕奕起來。
但這些老兵說來說去，也就是城中那老幾家，也沒有個新鮮勁。
洪有傑似乎想融入進去，隨便扯了個話頭，便說起了佛山：「那金樓可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先不說那裡的姐兒唇邊胭脂有多勾人。只一進去，打眼看的都是黃燦燦的金子！」
「真的假的？金子就擺在明面上！」
「是啊，我說洪大少，你這瞎編的離譜，也不怕被搶了。」
洪有傑鄙夷地看了眼說話的老兵，道：「你搶一個試試，還不等你碰到那金子，手就給你剁下來！」
「那地方號稱「太子進、太監出」，說的可不僅僅是窯姐吸乾了你的骨髓。
金樓里藏著的高手如雲，隨便誰惹事，只要出手弄你，你連胯下那幾兩肉掉了都不知道呢。」
洪有傑知道這些老兵不信，他也不信。
但不妨礙他吹牛逼，掠過那些武林神話故事，直入主題，開始講起了這貼金畫銀的金樓裡面姑娘。
「知道什麼叫做『掛衣』嗎？你去金樓點上一位美嬌娘，可不是猴急脫褲子就能辦事的。」
「嚯，那怎麼著，爺們還得跟她調個情，拜個堂不成。」
「嘿嘿，雖不中亦不遠也。」
洪有傑壓低聲音笑道：「你得聽人家的，所謂含鳴鞭、點紅燭、逍遙窩裡樂無窮……」
這邊老兵們逐漸被洪有傑口中的樂無窮吸引了注意力，同樣坐在這片林間聽了幾耳朵的九叔則是搖了搖頭。
這話題對他這個老初男可太刺激了。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背轉過身，看向小狐妖。
自清晨大帥府匯合出城後，一路駕馬急行，他還未與狐蘇進行過交流。
不僅僅是任婷婷對狐蘇搶劫軍火之事感到困惑，這幾天來，九叔也同樣如此。
他想不通狐蘇為何要這樣做，甚至不惜設局引入龍大帥與他。
如今半道而停，他也該問上一問了。
「狐蘇啊，可否跟我說說，那白蓮教當初到底是怎麼惹到你了。」
只不過是在林中遇到香童，還被你給灰灰了，怎麼就記恨成這樣？
就算是師兄弟之間公認的小心眼，如他，也沒說這樣啊。
來了。
正閉目凝神的狐蘇睜開眼，他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出。
拿忽悠龍大帥的說詞對九叔講，那是在侮辱人家的智商。
至於說什麼家國情懷、民族大義，那就更是在開玩笑了。
這些個東西，與你這隻小狐妖有一毛錢關係沒有？
因此，狐蘇給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答案。
他神色悵然地看著九叔，回道：「九叔是否知道，聻也會像鬼那般託夢嗎？」
「哦？不曾。」
九叔搖了搖頭。
那就好辦了。
狐蘇眨眨眼，又道：「我的這隻聻，想必九叔也知，是當初從想要殺我煉丹的香童身上得來。
我一直以為它只是一個沒有靈智之物，任我驅使，可某一天晚上……」
又到了編故事時間。
狐蘇對九叔講了影聻生前與香童孫暉之事。
最後道：「原本我想著有蔗姑出手招魂，必能讓那惡子孫暉得到他應得的報應，可誰知白蓮教徒死後居然真會去那真空家鄉。
我與這影聻朝夕相處久了，感情也深，在無法為他討一個公道後就總是掛念這件事。」
「所以你一有機會就要給白蓮教添點亂，讓他們給你這影聻贖罪？」
「當然！如果不是白蓮教庇護惡子，影聻又怎麼會含冤而死、含恨而亡呢？
如此邪惡勢力盤踞眼前，難道不該仗義而行嗎？
我雖是狐妖，但我卻有一顆人心啊，九叔！」
狐蘇這一聲重嘆，是故事，又是真心。
九叔沒了脾氣。
也跟著嘆了口氣，認命道：「算你這小狐妖有道理，就不計較你算計我之事了。」
「九叔仁義！我就知道把事情對九叔說清楚，以九叔的品行和……」
「停停停，狐蘇你可別給我戴高帽子了，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狐嘴張口只要哄人，那這人就離倒霉不遠了。」
九叔唉聲嘆氣的，一想到自己要跑去白蓮教大本營劫軍火，就是一陣陣頭大。
雖然他貴為金丹道士，可如今……
他才想到金丹之事，對面的狐蘇就突然開口問道：「九叔，狐蘇自從接觸了你們這些茅山高人以後，便一直有一個疑問藏在心中。」
「說來。」
「按天地常理來說，我這未達百年，只是煉化了橫骨的小狐妖修為，僅相當於你們修士的練氣期而已。」
狐蘇是真的疑惑，說起來也是滔滔不絕：「但我看蔗姑這個築基期在面對殭屍時，表現的……
嗯，我都能與任天堂周旋三日之久，這是怎麼一回事？」
雋秀的字跡在一本已經記錄了許多輔材與毒物的小冊子上逐次排開。
寫到這篇方子，婷婷又感覺腳趾莫名有些發癢。
按道理來說，狐大哥常以狐狸形象出現，自己不應該對一隻狐狸有感覺才對。
可面對狐大哥時，她卻又常常把他當做一個人，而不是狐仙。
洪家門前的一幕又在腦海浮現。
或許，就是那一眼的震撼，才使得她總會下意識把狐大哥當做一個人吧。
「嘻嘻，說不定狐大哥上輩子真的是人，這一生轉世為狐呢。」
她又想起昨天湯泉相見時的那個一閃即逝的眼神，好似要吃掉她的小腳丫。
可隨後她便搖頭否定了自己的荒唐想法：「開竅時都已經看光光過，狐大哥要是有想法早就表現出……呸，胡思亂想什麼呢。」
為筆尖沾了沾墨水，婷婷把雜念努力排除。
要把昨天狐大哥交給她的東西都好好記下來，回頭交給任家醫館。
寫著寫著，思緒又開始走神。
一上午了，狐大哥和九叔他們應該已經到了鄰省吧，也不知道日本兵好不好對付。
還有那些可惡的白蓮教徒，希望狐大哥一切順利。
「小姐！小姐！」
正走神間，有僕人急匆匆從前殿跑了回來。
一進來見到她，便慌道：「小姐，有，有道士打上門來了，他還帶了許多百姓！」
……
……
懷遠省與鄰省交界處，某處偏僻避人的路旁。
老兵們閒下來時，總是會以黃腔作為排遣。
聊些哪個樓子裡的娘們是新來的，或者誰家的花娘活兒好。
似乎一說上褲襠里的那點事後，趕路的疲憊就會不翼而飛，甚至神采奕奕起來。
但這些老兵說來說去，也就是城中那老幾家，也沒有個新鮮勁。
洪有傑似乎想融入進去，隨便扯了個話頭，便說起了佛山：「那金樓可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先不說那裡的姐兒唇邊胭脂有多勾人。只一進去，打眼看的都是黃燦燦的金子！」
「真的假的？金子就擺在明面上！」
「是啊，我說洪大少，你這瞎編的離譜，也不怕被搶了。」
洪有傑鄙夷地看了眼說話的老兵，道：「你搶一個試試，還不等你碰到那金子，手就給你剁下來！」
「那地方號稱「太子進、太監出」，說的可不僅僅是窯姐吸乾了你的骨髓。
金樓里藏著的高手如雲，隨便誰惹事，只要出手弄你，你連胯下那幾兩肉掉了都不知道呢。」
洪有傑知道這些老兵不信，他也不信。
但不妨礙他吹牛逼，掠過那些武林神話故事，直入主題，開始講起了這貼金畫銀的金樓裡面姑娘。
「知道什麼叫做『掛衣』嗎？你去金樓點上一位美嬌娘，可不是猴急脫褲子就能辦事的。」
「嚯，那怎麼著，爺們還得跟她調個情，拜個堂不成。」
「嘿嘿，雖不中亦不遠也。」
洪有傑壓低聲音笑道：「你得聽人家的，所謂含鳴鞭、點紅燭、逍遙窩裡樂無窮……」
這邊老兵們逐漸被洪有傑口中的樂無窮吸引了注意力，同樣坐在這片林間聽了幾耳朵的九叔則是搖了搖頭。
這話題對他這個老初男可太刺激了。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背轉過身，看向小狐妖。
自清晨大帥府匯合出城後，一路駕馬急行，他還未與狐蘇進行過交流。
不僅僅是任婷婷對狐蘇搶劫軍火之事感到困惑，這幾天來，九叔也同樣如此。
他想不通狐蘇為何要這樣做，甚至不惜設局引入龍大帥與他。
如今半道而停，他也該問上一問了。
「狐蘇啊，可否跟我說說，那白蓮教當初到底是怎麼惹到你了。」
只不過是在林中遇到香童，還被你給灰灰了，怎麼就記恨成這樣？
就算是師兄弟之間公認的小心眼，如他，也沒說這樣啊。
來了。
正閉目凝神的狐蘇睜開眼，他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出。
拿忽悠龍大帥的說詞對九叔講，那是在侮辱人家的智商。
至於說什麼家國情懷、民族大義，那就更是在開玩笑了。
這些個東西，與你這隻小狐妖有一毛錢關係沒有？
因此，狐蘇給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答案。
他神色悵然地看著九叔，回道：「九叔是否知道，聻也會像鬼那般託夢嗎？」
「哦？不曾。」
九叔搖了搖頭。
那就好辦了。
狐蘇眨眨眼，又道：「我的這隻聻，想必九叔也知，是當初從想要殺我煉丹的香童身上得來。
我一直以為它只是一個沒有靈智之物，任我驅使，可某一天晚上……」
又到了編故事時間。
狐蘇對九叔講了影聻生前與香童孫暉之事。
最後道：「原本我想著有蔗姑出手招魂，必能讓那惡子孫暉得到他應得的報應，可誰知白蓮教徒死後居然真會去那真空家鄉。
我與這影聻朝夕相處久了，感情也深，在無法為他討一個公道後就總是掛念這件事。」
「所以你一有機會就要給白蓮教添點亂，讓他們給你這影聻贖罪？」
「當然！如果不是白蓮教庇護惡子，影聻又怎麼會含冤而死、含恨而亡呢？
如此邪惡勢力盤踞眼前，難道不該仗義而行嗎？
我雖是狐妖，但我卻有一顆人心啊，九叔！」
狐蘇這一聲重嘆，是故事，又是真心。
九叔沒了脾氣。
也跟著嘆了口氣，認命道：「算你這小狐妖有道理，就不計較你算計我之事了。」
「九叔仁義！我就知道把事情對九叔說清楚，以九叔的品行和……」
「停停停，狐蘇你可別給我戴高帽子了，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狐嘴張口只要哄人，那這人就離倒霉不遠了。」
九叔唉聲嘆氣的，一想到自己要跑去白蓮教大本營劫軍火，就是一陣陣頭大。
雖然他貴為金丹道士，可如今……
他才想到金丹之事，對面的狐蘇就突然開口問道：「九叔，狐蘇自從接觸了你們這些茅山高人以後，便一直有一個疑問藏在心中。」
「說來。」
「按天地常理來說，我這未達百年，只是煉化了橫骨的小狐妖修為，僅相當於你們修士的練氣期而已。」
狐蘇是真的疑惑，說起來也是滔滔不絕：「但我看蔗姑這個築基期在面對殭屍時，表現的……
嗯，我都能與任天堂周旋三日之久，這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