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破運惡術
狐仙堂開業當天。
聽聞今日這條街上有免費的大戲看，懷遠城好熱鬧的百姓，一大早就攜家帶口地趕了來。
此刻日上三竿，大街兩側的小攤小販被密集人流擠得直往後退讓，緊緊挨著店面和牆角才勉強支起了攤子售賣各種玩意和吃食。
「滴！滴——」
突然街頭一陣刺耳的喇叭聲響起，一輛被衛兵跟隨保護著的小洋車開了進來。
「讓讓！都讓開點，把路讓開。」
「龍大帥出行，都給我起開，把你家那死孩子給我抱走，車來了……」
打頭陣的衛隊長正是升了職又粗魯許多的洪有傑，他一邊連呼喝帶罵地，好不容易為龍大帥的車打開了一條通道。
擦擦額頭汗，又用軍帽扇扇風，呸了口唾沫星子低聲道：「任家可真是抱上了一條好大腿，那個小賤人！」
這是想到了任婷婷在他家門口截胡一事。
每每想起，洪有傑都氣得牙根痒痒。
可惜，他曾在大帥面前試圖挑撥一二，可卻被不軟不硬地頂了回來。
他還記得大帥原話。
香蕉你個芭樂，給老子離這些神神鬼鬼的事遠一些，咱們就是當兵混口飯吃，少摻合那些破事。
哦對，還有一句。
洪有傑當時有些沒太聽清，依稀記得是：…豉英個水魚更要重點盯防！
『水魚』洪有傑知道是什麼意思，廣東話里調侃在感情中吃虧的一方。可『豉英個』又是哪個地方的方言，他至今未搞清楚。
胡思亂想間，車隊已開至狐仙堂門前空地。
好一座青磚紅瓦的大廟，門上匾額狐仙堂三個鎏金大字耀人眼，門匾兩側立柱還各書寫一副對聯：
【月下靈狐修真法】
【仙廟問香神通大】
「香蕉你個芭樂，口氣這麼大，到底靈不靈啊。」
「大帥！」
「去叫門，不是說今天開業嗎，怎麼連門都不開。」
龍大帥下完命令，立即就轉身回車邊，扶著車蓋就對裡面坐著的美婦人抱怨：「夫人吶，你說為了肚子裡的孩子求福氣，咱們在家拜拜佛就完事了，這什麼狐仙堂他靠譜嗎！」
夫人白了大帥一眼：「你又不讓我請道士，只有佛祖保佑的話，我擔心孩子的福氣被大龍你的英雄氣給壓住，我可不就得多拜幾家。」
「嘿嘿，那是得多拜幾家。等等…」
龍大帥猛地瞪大眼睛，看著夫人：「什麼！你還想請豆豉英！」
「我什麼時候說請英哥了？？」
「你剛剛說請道……」
「報告大帥。」
洪有傑這時屁顛屁顛地跑了回來，一敬禮打斷道：「狐仙堂里的人說，未到吉時，任何人不得進。」
「反了天了，在老子的地盤居然膽敢把我擋在門外！」
龍大帥一怒，當即便要派兵去砸門問問，是不是真的敢拒絕自己。
可就在這時，街頭一聲鑼響聲傳來，緊接著便有轎夫抬著巴渝地區獨特的竹製滑竿出現。
龍大帥擦了擦眼，不可置信地問身邊人：「那上面坐著的…是黃鼠狼？」
滑竿上，端端正正坐著的，可不就是三隻黃鼠狼嗎。
「鏜鏜！！」
兩聲鑼響。
隨後就聽滑竿邊跟著的幾名第馬中，當先一人一聲拉長了音的呼喊：
「黃大仙…在此——」
其他第馬接上：
「昨夜誰家丟了魂——」
「誰家偷雞醉了三壇——」
最後一人再敲鑼，鏜鏜兩聲大喝：「九霄黃令！」
所有人一起大聲呼應：「若敢戲弄，拔了它的祖墳皮……」
這唱大戲似的出場白，著實驚呆了一整條街的人。
滑竿上三隻黃鼠狼均是搖頭晃腦，似是非常得意這幾天冥思苦想出來的幾個短句。
很有氣勢，沒看把人都震住…了嗎？？
下一刻，一條街的人便哄堂大笑起來。
笑聲中，尤以龍大帥為首的衛兵們笑得最大聲。
直笑的三隻黃鼠狼面面相覷，隨後兩隻便惱羞成怒，滑竿上四對琥珀色眼珠子全都死死盯住放肆指著他們笑的龍大帥。
「十五，你鼻子最靈，記住他的味兒，回頭去他家祖墳逛一圈！」
「啊？這，這不好吧九哥。」
九哥回頭看了黃十五一眼，道：「出來前長輩們怎麼說的？」
「長輩說，出來後聽九哥話。」
「嗯哼！」
「好的九哥，十五我記住了。」
「很好！」
另一頭沒說話的黃鼠狼這時詢問九哥：「這些人呢？」
「你擅弄風，給他們點顏色瞧瞧，讓他們粘粘灰耗子的晦氣，小懲大戒！」
「哼哈，瞧好吧九哥。」
黃鼠狼應了聲，立即當街施法。
只見他頭一垂，妖軀搖晃間便已上了滑竿邊一名第馬的身。
這第馬憑空就打了個擺子，然後眼球瞬間泛黃，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從懷中掏出來一物。
再一細看，居然是一隻污髒且破洞的小腳布鞋。
被上身後的第馬舉起這隻鞋子，往唇前一送，隨後一股土腥里夾雜著尿騷氣味的風就從口中吹了出來。
這風也怪，吹出來時還是細細一道，可一經過那鞋子，便瞬間化為狂風大作，鋪天蓋地就吹向了街頭巷尾。
「哎呀，哪來的怪風。」
「這風怎麼這麼臭，還有股子尿騷味兒，真晦氣。」
人群被風吹得眯了眼，又熏了鼻，不免罵罵咧咧起來。
卻是誰都沒發覺，自身的運勢在這怪風吹過以後，代表財運的那道瞬間便衰落一截。
「破鞋，露財……」
「黃鼠狼好高深的破運術，好厲害的黃風法！」
堂前人群里，蔗姑眉頭緊皺。
她身邊跟著秋生與文才，聞言對視一眼，悄聲問道：「師姑，咱們茅山術能解了這法不？」
蔗姑一聲冷哼：「不過是些歪門邪道而已，怎能和茅山上法相提並論。」
聽師姑這樣一說，秋生頓時心裡有底了。
又看了眼文才，看出師弟眼中的蠢蠢欲動，秋生當機立斷跳出人群，指著黃鼠狼就罵道：「哪裡來的妖邪，膽敢當街施惡術，壞鄉親們的運氣！」
黃鼠狼們瞬間看了過來。
秋生一昂首，一挺胸，喝道：「茅山第三十六代弟子在此……別拉著我，哎呀文才你幹嘛？」
秋生被打斷氣勢，忙回頭一看，就看到自家師弟苦著臉湊過來：「師姑，師姑她……」
「什麼？」
「師姑她說突然肚子疼，去茅房了！」
秋生面容一僵，再轉回來時臉上就堆起了笑容，繼續道：「茅山第三十六代弟子在此，還請黃仙們給個面子，到此為止如何？」
黃鼠狼們沒有任何回應，只是盯著他看。
秋生又是一拱手。
借著拱手擋住唇齒之機，他悄聲對文才說：「準備好，見勢不妙咱倆也撤！」
就在秋生文才這對小可憐準備溜之大吉時，嘎吱—聲，狐仙廟的大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聽聞今日這條街上有免費的大戲看，懷遠城好熱鬧的百姓，一大早就攜家帶口地趕了來。
此刻日上三竿，大街兩側的小攤小販被密集人流擠得直往後退讓，緊緊挨著店面和牆角才勉強支起了攤子售賣各種玩意和吃食。
「滴！滴——」
突然街頭一陣刺耳的喇叭聲響起，一輛被衛兵跟隨保護著的小洋車開了進來。
「讓讓！都讓開點，把路讓開。」
「龍大帥出行，都給我起開，把你家那死孩子給我抱走，車來了……」
打頭陣的衛隊長正是升了職又粗魯許多的洪有傑，他一邊連呼喝帶罵地，好不容易為龍大帥的車打開了一條通道。
擦擦額頭汗，又用軍帽扇扇風，呸了口唾沫星子低聲道：「任家可真是抱上了一條好大腿，那個小賤人！」
這是想到了任婷婷在他家門口截胡一事。
每每想起，洪有傑都氣得牙根痒痒。
可惜，他曾在大帥面前試圖挑撥一二，可卻被不軟不硬地頂了回來。
他還記得大帥原話。
香蕉你個芭樂，給老子離這些神神鬼鬼的事遠一些，咱們就是當兵混口飯吃，少摻合那些破事。
哦對，還有一句。
洪有傑當時有些沒太聽清，依稀記得是：…豉英個水魚更要重點盯防！
『水魚』洪有傑知道是什麼意思，廣東話里調侃在感情中吃虧的一方。可『豉英個』又是哪個地方的方言，他至今未搞清楚。
胡思亂想間，車隊已開至狐仙堂門前空地。
好一座青磚紅瓦的大廟，門上匾額狐仙堂三個鎏金大字耀人眼，門匾兩側立柱還各書寫一副對聯：
【月下靈狐修真法】
【仙廟問香神通大】
「香蕉你個芭樂，口氣這麼大，到底靈不靈啊。」
「大帥！」
「去叫門，不是說今天開業嗎，怎麼連門都不開。」
龍大帥下完命令，立即就轉身回車邊，扶著車蓋就對裡面坐著的美婦人抱怨：「夫人吶，你說為了肚子裡的孩子求福氣，咱們在家拜拜佛就完事了，這什麼狐仙堂他靠譜嗎！」
夫人白了大帥一眼：「你又不讓我請道士，只有佛祖保佑的話，我擔心孩子的福氣被大龍你的英雄氣給壓住，我可不就得多拜幾家。」
「嘿嘿，那是得多拜幾家。等等…」
龍大帥猛地瞪大眼睛，看著夫人：「什麼！你還想請豆豉英！」
「我什麼時候說請英哥了？？」
「你剛剛說請道……」
「報告大帥。」
洪有傑這時屁顛屁顛地跑了回來，一敬禮打斷道：「狐仙堂里的人說，未到吉時，任何人不得進。」
「反了天了，在老子的地盤居然膽敢把我擋在門外！」
龍大帥一怒，當即便要派兵去砸門問問，是不是真的敢拒絕自己。
可就在這時，街頭一聲鑼響聲傳來，緊接著便有轎夫抬著巴渝地區獨特的竹製滑竿出現。
龍大帥擦了擦眼，不可置信地問身邊人：「那上面坐著的…是黃鼠狼？」
滑竿上，端端正正坐著的，可不就是三隻黃鼠狼嗎。
「鏜鏜！！」
兩聲鑼響。
隨後就聽滑竿邊跟著的幾名第馬中，當先一人一聲拉長了音的呼喊：
「黃大仙…在此——」
其他第馬接上：
「昨夜誰家丟了魂——」
「誰家偷雞醉了三壇——」
最後一人再敲鑼，鏜鏜兩聲大喝：「九霄黃令！」
所有人一起大聲呼應：「若敢戲弄，拔了它的祖墳皮……」
這唱大戲似的出場白，著實驚呆了一整條街的人。
滑竿上三隻黃鼠狼均是搖頭晃腦，似是非常得意這幾天冥思苦想出來的幾個短句。
很有氣勢，沒看把人都震住…了嗎？？
下一刻，一條街的人便哄堂大笑起來。
笑聲中，尤以龍大帥為首的衛兵們笑得最大聲。
直笑的三隻黃鼠狼面面相覷，隨後兩隻便惱羞成怒，滑竿上四對琥珀色眼珠子全都死死盯住放肆指著他們笑的龍大帥。
「十五，你鼻子最靈，記住他的味兒，回頭去他家祖墳逛一圈！」
「啊？這，這不好吧九哥。」
九哥回頭看了黃十五一眼，道：「出來前長輩們怎麼說的？」
「長輩說，出來後聽九哥話。」
「嗯哼！」
「好的九哥，十五我記住了。」
「很好！」
另一頭沒說話的黃鼠狼這時詢問九哥：「這些人呢？」
「你擅弄風，給他們點顏色瞧瞧，讓他們粘粘灰耗子的晦氣，小懲大戒！」
「哼哈，瞧好吧九哥。」
黃鼠狼應了聲，立即當街施法。
只見他頭一垂，妖軀搖晃間便已上了滑竿邊一名第馬的身。
這第馬憑空就打了個擺子，然後眼球瞬間泛黃，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從懷中掏出來一物。
再一細看，居然是一隻污髒且破洞的小腳布鞋。
被上身後的第馬舉起這隻鞋子，往唇前一送，隨後一股土腥里夾雜著尿騷氣味的風就從口中吹了出來。
這風也怪，吹出來時還是細細一道，可一經過那鞋子，便瞬間化為狂風大作，鋪天蓋地就吹向了街頭巷尾。
「哎呀，哪來的怪風。」
「這風怎麼這麼臭，還有股子尿騷味兒，真晦氣。」
人群被風吹得眯了眼，又熏了鼻，不免罵罵咧咧起來。
卻是誰都沒發覺，自身的運勢在這怪風吹過以後，代表財運的那道瞬間便衰落一截。
「破鞋，露財……」
「黃鼠狼好高深的破運術，好厲害的黃風法！」
堂前人群里，蔗姑眉頭緊皺。
她身邊跟著秋生與文才，聞言對視一眼，悄聲問道：「師姑，咱們茅山術能解了這法不？」
蔗姑一聲冷哼：「不過是些歪門邪道而已，怎能和茅山上法相提並論。」
聽師姑這樣一說，秋生頓時心裡有底了。
又看了眼文才，看出師弟眼中的蠢蠢欲動，秋生當機立斷跳出人群，指著黃鼠狼就罵道：「哪裡來的妖邪，膽敢當街施惡術，壞鄉親們的運氣！」
黃鼠狼們瞬間看了過來。
秋生一昂首，一挺胸，喝道：「茅山第三十六代弟子在此……別拉著我，哎呀文才你幹嘛？」
秋生被打斷氣勢，忙回頭一看，就看到自家師弟苦著臉湊過來：「師姑，師姑她……」
「什麼？」
「師姑她說突然肚子疼，去茅房了！」
秋生面容一僵，再轉回來時臉上就堆起了笑容，繼續道：「茅山第三十六代弟子在此，還請黃仙們給個面子，到此為止如何？」
黃鼠狼們沒有任何回應，只是盯著他看。
秋生又是一拱手。
借著拱手擋住唇齒之機，他悄聲對文才說：「準備好，見勢不妙咱倆也撤！」
就在秋生文才這對小可憐準備溜之大吉時，嘎吱—聲，狐仙廟的大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