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養蠱
任家鎮，義莊。
祖師牌位前，九叔獨自敬香。
一邊上香一邊嘴裡念念有詞：「師父你在地下閒著沒事多管管你那大徒弟，一點也沒有當大的樣。」
「師弟請示他查看庫房，他卻說茅山之物不予外人。」
「真是過分，我是外人？」
「怎麼著，離了茅山就成外人了！」
「師父你給評評理，我可是你二徒弟啊，我是外人，真是笑話。」
祖師牌位晃了晃，一聲不吭。
昨晚剛聽了蔗姑的念叨，今兒就又聽到林鳳嬌這臭小子訴苦，該說真不愧是一個師父教……
不對，跟師父沒關係。
純粹是這兩個弟子不能要了，有一點矛盾和委屈就找師父，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年紀了，還不知自強自立。
祖師牌位瞬間穩住，這是不想聽了，直接神隱了。
九叔愣了下神，隨後若無其事地開始唉聲嘆氣：「看來這筆酬金是沒辦法掙了。本來還想給師父、祖師們重修一個寬敞明亮些、堂皇大氣些的祠堂，好歹也能住得舒服點。現在啊，是沒法子了，對付著過吧。」
「鳳嬌啊，剛才師父下邊來了個急活，你說你要開茅山庫房做什麼？」
九叔嘴角憋著笑，哦了聲道：「師父，弟子想查看一下庫房裡還有沒有生肌散。」
「不用看了，沒有。」
「真沒有，這可關係到重修……」
「確實沒有，最後一副生肌散讓你三師祖用掉了，在那以後就再也沒找到主材，也就未練成過。」
「好吧，那沒事了師父，您忙吧。」
九叔說著就是一掐訣，直接就斷開了與陰曹地府的聯絡渠道。
他是擔心師父問起重新祠堂的事，現在沒了生肌散，他可沒錢重起祠堂。
「還有什麼辦法呢？」
生肌散沒指望，九叔卻不甘心。
他一邊琢磨著一邊往外走，準備回書房裡再翻翻書，臨時抱抱道腳。
一出門，就感應到一股靈機向義莊飛來。
九叔抬頭，居然又是紙鶴傳書。
皺著眉拆開一看，還是昨晚師妹那封信：「真纏人…纏的好，纏的妙啊師妹，嘖，居然還真有。」
昨夜紙鶴上新附了一紙條，上面居然詳細記載了米蠱的培育之法。
九叔展顏一笑，一聲招呼：「文才，把廚房裡存著的九黎米給為師取來。」
「好的師父。」
文才聽話，也不問師父要做什麼，反正讓幹啥就幹啥。
一會取來九黎米，一會拿來水和柴，又去野外挖來枯竹爛根研磨成粉，忙的是滿頭大汗。
正在院子裡忙活著，秋生回來了。
文才聽到車子的嘎吱聲，抬頭看過去小聲抱怨：「你可回來了，師姑沒少你給好吃的吧。唉，不像我，留在家裡盡幹活了。」
秋生氣哼哼的：「吃吃吃，就知道吃，讓你干點活那是師父向著你，教你呢。」
「你吃槍藥了？」
「吃個屁，連口水都沒喝上就回來了。」
「啊，怎麼了？難道師姑變心了！」
真他媽是師兄弟，倆人思路詭異地一致。
這時，裡面法事房中忙碌的九叔也聽到了秋生動靜，向外喊聲：「秋生進來。」
「是，師父。」
秋生拍了下文才腦袋，交代一句：「一會忙活完趕緊給我整點吃的，餓死我了。」
說完，便走了進去。
九叔見到他心愛的徒弟，立即耳提面命道：「過來看著點，學會了教教文才。」
「好的，師父。這就是米蠱的培育方法？」
「你師姑告訴你的。」
「是啊，師姑還讓我先回來，她說給你紙鶴傳信。」
「為師收到了，這不就開始做了嗎。對了，這次去你師姑有沒有生氣。」
九叔這是想到了昨晚的那封信，師妹能夠不計前嫌地把米蠱培育方法送來，他作為師兄又怎麼能落後於人呢。
秋生先是搖了搖頭，隨後又點了點頭。
這是什麼意思，九叔看得一愣。
隨後，秋生不等師父發問，便一五一十地講了起來。
九叔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師妹傻乎乎的怎麼和狐妖扯上了關係，還給人家講解功法，別是讓這妖給騙了吧。
可逐漸地，他對狐蘇的印象又開始變化。
畢竟，一隻懂禮貌、知恩情，最主要說話還超級好聽的妖怪，怎麼可能是騙子。
九叔有些釋然，隨後又想到，怪不得師妹突然詢問起他道家術語的事，還以為是追求他的新點子呢。
慚愧啊。
回頭再看看那封信，怎麼也得給師妹回一封。
不為師妹，也得為那隻懂事的狐妖。
秋生講完好一會兒不見師父出聲，便喊了聲：「師父！」
「吵什麼吵，真是給師父丟人！」
「啊？？」
秋生傻眼。
九叔怒其不爭地說：「師徒如影、言行傳師、徒心永存！人家說的是師傅的修為、技藝乃至行事風格都會在徒弟身上得到延續和體現，這是在變相地誇獎為師。」
「你個笨蛋，誇你師父你都聽不出來，真是氣死我了。」
「呃……」
「呃什麼呃，趕緊把這摻了料的九黎米拿去背陰處埋起來，等下為師再給它加上一個法陣。」
「加法陣，為什麼啊師父？」
九叔得意道：「米蠱屬於巫蠱之道、濁毒之道，破綻多多。要是就這樣給任小姐用了，將來隨便一碗黑狗血、一次雞啄都能使其破功。」
「為師要把這個漏洞給補上，最起碼也要凡物無法輕易破法才行。」
秋生啊的一聲敬佩看向師父：「還得是您呀師父，這樣時間長了任小姐再破功，任老爺可就沒法往回要銀子了。」
「砰！」
「滾蛋。」
九叔一腳就把秋生給踢了出去。
出了法事房，秋生在義莊尋了個常年背陰的角落，一邊下鏟一邊喊：「師父，多深的坑？」
「六尺三寸。」
九叔也走了出來，正在查看文才磨的竹粉：「行了文才，拿過去等秋生挖好了坑放進底下。」
「哦。」
文才端著竹粉就過去。
站在旁邊等了會兒，見坑已經挖好便立即把手中的竹粉給撒了下去。
隨後是那碗摻了料的九黎米倒入，秋生重新埋上土。
「師父，這得埋到什麼時候？」
言下之意，就是任家小姐能等得起不。
別一番忙活，臨了再不趕趟，定金都得給退回去。
「七天！」
九叔頭也不抬，一邊在地上插入陣旗一邊掐訣施法：「你們兩個去收拾收拾，等下隨我去任家告知一聲。」
祖師牌位前，九叔獨自敬香。
一邊上香一邊嘴裡念念有詞：「師父你在地下閒著沒事多管管你那大徒弟，一點也沒有當大的樣。」
「師弟請示他查看庫房，他卻說茅山之物不予外人。」
「真是過分，我是外人？」
「怎麼著，離了茅山就成外人了！」
「師父你給評評理，我可是你二徒弟啊，我是外人，真是笑話。」
祖師牌位晃了晃，一聲不吭。
昨晚剛聽了蔗姑的念叨，今兒就又聽到林鳳嬌這臭小子訴苦，該說真不愧是一個師父教……
不對，跟師父沒關係。
純粹是這兩個弟子不能要了，有一點矛盾和委屈就找師父，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年紀了，還不知自強自立。
祖師牌位瞬間穩住，這是不想聽了，直接神隱了。
九叔愣了下神，隨後若無其事地開始唉聲嘆氣：「看來這筆酬金是沒辦法掙了。本來還想給師父、祖師們重修一個寬敞明亮些、堂皇大氣些的祠堂，好歹也能住得舒服點。現在啊，是沒法子了，對付著過吧。」
「鳳嬌啊，剛才師父下邊來了個急活，你說你要開茅山庫房做什麼？」
九叔嘴角憋著笑，哦了聲道：「師父，弟子想查看一下庫房裡還有沒有生肌散。」
「不用看了，沒有。」
「真沒有，這可關係到重修……」
「確實沒有，最後一副生肌散讓你三師祖用掉了，在那以後就再也沒找到主材，也就未練成過。」
「好吧，那沒事了師父，您忙吧。」
九叔說著就是一掐訣，直接就斷開了與陰曹地府的聯絡渠道。
他是擔心師父問起重新祠堂的事，現在沒了生肌散，他可沒錢重起祠堂。
「還有什麼辦法呢？」
生肌散沒指望，九叔卻不甘心。
他一邊琢磨著一邊往外走，準備回書房裡再翻翻書，臨時抱抱道腳。
一出門，就感應到一股靈機向義莊飛來。
九叔抬頭，居然又是紙鶴傳書。
皺著眉拆開一看，還是昨晚師妹那封信：「真纏人…纏的好，纏的妙啊師妹，嘖，居然還真有。」
昨夜紙鶴上新附了一紙條，上面居然詳細記載了米蠱的培育之法。
九叔展顏一笑，一聲招呼：「文才，把廚房裡存著的九黎米給為師取來。」
「好的師父。」
文才聽話，也不問師父要做什麼，反正讓幹啥就幹啥。
一會取來九黎米，一會拿來水和柴，又去野外挖來枯竹爛根研磨成粉，忙的是滿頭大汗。
正在院子裡忙活著，秋生回來了。
文才聽到車子的嘎吱聲，抬頭看過去小聲抱怨：「你可回來了，師姑沒少你給好吃的吧。唉，不像我，留在家裡盡幹活了。」
秋生氣哼哼的：「吃吃吃，就知道吃，讓你干點活那是師父向著你，教你呢。」
「你吃槍藥了？」
「吃個屁，連口水都沒喝上就回來了。」
「啊，怎麼了？難道師姑變心了！」
真他媽是師兄弟，倆人思路詭異地一致。
這時，裡面法事房中忙碌的九叔也聽到了秋生動靜，向外喊聲：「秋生進來。」
「是，師父。」
秋生拍了下文才腦袋，交代一句：「一會忙活完趕緊給我整點吃的，餓死我了。」
說完，便走了進去。
九叔見到他心愛的徒弟，立即耳提面命道：「過來看著點，學會了教教文才。」
「好的，師父。這就是米蠱的培育方法？」
「你師姑告訴你的。」
「是啊，師姑還讓我先回來，她說給你紙鶴傳信。」
「為師收到了，這不就開始做了嗎。對了，這次去你師姑有沒有生氣。」
九叔這是想到了昨晚的那封信，師妹能夠不計前嫌地把米蠱培育方法送來，他作為師兄又怎麼能落後於人呢。
秋生先是搖了搖頭，隨後又點了點頭。
這是什麼意思，九叔看得一愣。
隨後，秋生不等師父發問，便一五一十地講了起來。
九叔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師妹傻乎乎的怎麼和狐妖扯上了關係，還給人家講解功法，別是讓這妖給騙了吧。
可逐漸地，他對狐蘇的印象又開始變化。
畢竟，一隻懂禮貌、知恩情，最主要說話還超級好聽的妖怪，怎麼可能是騙子。
九叔有些釋然，隨後又想到，怪不得師妹突然詢問起他道家術語的事，還以為是追求他的新點子呢。
慚愧啊。
回頭再看看那封信，怎麼也得給師妹回一封。
不為師妹，也得為那隻懂事的狐妖。
秋生講完好一會兒不見師父出聲，便喊了聲：「師父！」
「吵什麼吵，真是給師父丟人！」
「啊？？」
秋生傻眼。
九叔怒其不爭地說：「師徒如影、言行傳師、徒心永存！人家說的是師傅的修為、技藝乃至行事風格都會在徒弟身上得到延續和體現，這是在變相地誇獎為師。」
「你個笨蛋，誇你師父你都聽不出來，真是氣死我了。」
「呃……」
「呃什麼呃，趕緊把這摻了料的九黎米拿去背陰處埋起來，等下為師再給它加上一個法陣。」
「加法陣，為什麼啊師父？」
九叔得意道：「米蠱屬於巫蠱之道、濁毒之道，破綻多多。要是就這樣給任小姐用了，將來隨便一碗黑狗血、一次雞啄都能使其破功。」
「為師要把這個漏洞給補上，最起碼也要凡物無法輕易破法才行。」
秋生啊的一聲敬佩看向師父：「還得是您呀師父，這樣時間長了任小姐再破功，任老爺可就沒法往回要銀子了。」
「砰！」
「滾蛋。」
九叔一腳就把秋生給踢了出去。
出了法事房，秋生在義莊尋了個常年背陰的角落，一邊下鏟一邊喊：「師父，多深的坑？」
「六尺三寸。」
九叔也走了出來，正在查看文才磨的竹粉：「行了文才，拿過去等秋生挖好了坑放進底下。」
「哦。」
文才端著竹粉就過去。
站在旁邊等了會兒，見坑已經挖好便立即把手中的竹粉給撒了下去。
隨後是那碗摻了料的九黎米倒入，秋生重新埋上土。
「師父，這得埋到什麼時候？」
言下之意，就是任家小姐能等得起不。
別一番忙活，臨了再不趕趟，定金都得給退回去。
「七天！」
九叔頭也不抬，一邊在地上插入陣旗一邊掐訣施法：「你們兩個去收拾收拾，等下隨我去任家告知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