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行前準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武邁步走在人群中,不斷思考著奇正齋內的一番對話。

  「這黑風澗,絕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還有那呂家大小姐的籌謀,恐怕有更深層的原因,否則怎會捨得拋出一張築基真人的成道位階圖?當真是大手筆。」趙武暗嘆,但也沒有被這巨大的利益沖昏頭腦,反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若想前去探查,定要獲取些情報,魯莽行事只會平白枉送性命,總要惹人恥笑。」趙武並不想成為說書先生口中的談資。

  想到說書人,他心念微動,轉身向那聽風閣走去。

  時至近夜,堂內的客人並不很多,趙武拂開布簾,輕喚了一聲「店小二」。

  「來了,客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大堂邊上走來一個穿著貼身短打的青年,開口問道。

  「住店,還有,我跟你打聽個人。」趙武回答。

  「掌柜的,客房一間!」店小二吆喝一聲,繼而開口道,「客官要打聽什麼?」說著,他輕輕搓了搓手指。

  趙武會意,拋出兩枚銅錢,開口:「在你們這二樓說書的那個醒木張,他什麼時候來?」

  店小二接過錢,揣進口袋,臉上帶笑:「嗐,我當客官打聽的是誰,原來是他啊,好說好說,他啊,明日一過午時准來!客官這錢,倒教我收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話雖如此,可這店小二隻堆著笑,也沒有將錢還回來的意思。

  「收著吧。」趙武也不計較,淡淡答道。

  店小二得了銅錢,臉上笑意更濃,弓腰引著趙武往樓上走。

  「客官您這邊請,地字丙號房,清淨!」小二推開一扇木門。

  屋內陳設簡陋,一床一桌一凳,桌上豆大的油燈跳躍著昏黃的光。

  「熱水稍後就給您送來。」小二殷勤地抹了抹桌面,這才帶上門退了出去。

  趙武反手閂上房門,隔絕了樓下隱約的喧囂。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門後陰影里,凝神靜聽片刻。腳步聲在樓梯口遠去,樓下大堂的嘈雜也顯得遙遠模糊,只剩下油燈燃燒偶爾爆開的細微噼啪聲。

  片刻後,趙武走到窗邊,將支著的窗戶推了推,【點星】玄妙附上雙眼,掃過逐漸籠來的黑夜。

  夜晚的安濟府城如同一隻蟄伏的巨獸。屋舍在暮色中化作起伏的脊背,點點燈火便是這巨獸身上明滅不定的鱗光。

  更遠處,城南呂家府邸的方向,幾處高閣透出的燈火格外明亮,如同巨獸警覺的瞳眸,俯瞰著匍匐在腳下的芸芸眾生。

  「咚咚咚!」敲門聲打斷了趙武的觀察,帶著點小心翼翼。

  「客官,熱水來了。」

  趙武眼中的星輝瞬間斂去,恢復如常。他打開門,還是那個店小二,提著一桶熱氣騰騰的水。

  打發走那店小二,趙武盤坐於床上,閉目調息。

  記憶中《虎煞陰府經》的法門仍歷歷在目,體內的神種與天賦,也不斷地提醒他,正是入道鍊氣的好時機。

  若是能夠入道,無論是會發生什麼,都有了一分更重的底氣。

  可若不能搞清楚,為何會招來天公的注視,修煉不過是再次為天公做嫁衣罷了。

  「再忍忍。」趙武安撫著體內躁動的兩枚神種,自語道。

  日升月落,又是一天,趙武經過一夜調息,略微洗去了這一路的疲憊。

  喧囂透過窗欞縫隙鑽入,樓下大堂的說書聲隱約可辨,一個熟悉的大嗓門穿透薄薄的樓板,帶著特有的市井煙火氣響起:

  「列位老少爺們兒!醒木一拍,驚醒夢中人!咱們書接上回!話說那血秀才范十三,被迴風谷林家七小姐林七鵲一式『火鳳回巢』燒得屁滾尿流,連老巢血狼寨都丟了大半!可這廝,當真就咽下這口惡氣,夾著尾巴跑了不成?」

  是醒木張!那說書人果然如店小二所言,過午便來。

  趙武眼神微凝。這醒木張混跡市井,消息靈通,雖言語誇張,卻往往能從中剝離出幾分真實。黑風澗既是血秀才的「發跡之地」和藏身之所,或許能從其口中,撬出些外圍山谷的虛實,避開可能的兇險。

  他不再耽擱,整理了下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單衣,推門而出。

  樓梯轉角處,趙武腳步微頓。下方大堂已聚攏了不少茶客,醒木張站在臨時搭起的矮台上,唾沫橫飛,正講到酣處。


  「嘿!非也非也!」醒木張一拍醒木,發出清脆的「啪」聲,吸引住所有目光。

  「那范十三是何等人物?那可是從黑風澗那等九死一生的絕地里爬出來的狠角兒!」他故意拖長了聲音,吊足了胃口,「這血秀才,根本沒跑遠!他帶著殘兵敗將,就藏在那黑風澗的更深更險處,一個叫『鬼哭坳』的陰森地界兒!」

  鬼哭坳?趙武心念電轉,迅速與呂紫煙提供的地圖對應。此坳位於黑風澗外圍幾處主要入口的側後方,地勢更為隱蔽,但若要探查外圍山谷口,難免會靠近其邊緣。

  「那鬼哭坳啊,嘖嘖,邪門得很!常年陰風慘慘,鬼哭啾啾!」醒木張繪聲繪色,引得堂下茶客一陣低呼。

  趙武眉頭微蹙。陰風、鬼穴…這些描述與血狼寨殘黨的藏匿點結合,兇險程度直線上升。呂家的任務要求探查外圍山谷口痕跡,看來這「鬼哭坳」附近區域,是無論如何也繞不過去了。

  「所以啊,諸位!最近沒事兒千萬別往城西黑風澗那邊晃悠!這安濟府地界兒,還得靠咱自己多長几個心眼兒」醒木張搖頭晃腦,開始做總結陳詞,多是些煽動情緒的鄉野之語。

  趙武不再聽下去,悄然退到角落一張空桌旁坐下。一名夥計麻利地過來擦桌:「客官,您要點什麼?」

  「一壺最便宜的粗茶。」趙武摸出兩枚銅錢放在桌上,目光卻依舊落在台上收拾東西的醒木張身上。

  夥計收了錢,很快端來一壺顏色渾濁的茶水和一個粗陶碗。

  待醒木張講完下台,被幾個熟客圍著閒聊時,趙武端起茶碗,踱步過去,在人群外圍站定。

  他並未急於開口,只是靜靜聽著醒木張口若懸河地吹噓自己。

  直到圍觀眾人散去,趙武才上前一步,聲音不高,恰好能讓醒木張聽見:

  「張先生方才所言陰風,當真如此厲害?可有避忌之法?」

  醒木張正端著茶碗牛飲,聞言斜睨了趙武一眼,見是個衣著寒酸、面生的年輕人,眼中閃過輕視,卻又帶著職業性的探詢:「怎麼?小哥兒也對那地方有興趣?聽老漢一句勸,年輕氣盛是好事,可別學那些不知死的鬼,往閻王殿裡鑽!」

  趙武臉上適時露出憂慮和嚮往交織的複雜表情,低聲道:「家中長輩曾在黑風澗外圍遺落一件舊物,聽聞先生見多識廣,特來打聽一二,不敢深入,只想在外圍尋個蹤跡。」

  說著,趙武不動聲色地將一枚銅錢滑入醒木張寬大的袖口。

  銅錢入手冰涼,醒木張渾濁的眼珠微微一動,捏了捏袖中那枚銅錢,臉上的不耐稍減,咂了咂嘴:「哦?尋物啊…這倒情有可原。」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看你小子還算上道。老漢告訴你,那陰風,白日裡還好些,一到傍晚太陽快落山時,那風就跟活過來似的,嗚嗚咽咽,刮骨吸髓!尤其是坳口往裡百十步那地方,怪石嶙峋,像個天然的風眼,風力最是邪性!尋常人靠近,別說站穩,魂兒都能給吹散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