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十五號不會死
第265章 十五號不會死
「嗯，青檸在聽。」
不同於白桃過於激動的神情，紀青檸表現得格外冷靜。
她頭髮上的水還沒擦乾，沿著小臉一路流下，並在鎖骨的凹陷處匯集，原本冷白色的皮膚上可見清晰的紅痕。
「青檸看到，你拍了幻聽先生的肩膀。」
紀青檸從抽屜中拿出吹風機，隨手遞給林暮，林暮順勢接過，打開吹風機的按鈕，幫少女吹起了頭髮。
「啊哈哈————也是。」
白桃深吸一口氣，似乎顯得有些緊張。
她在原地站了一會，越想越覺得尷尬，想了半天，最後還是想找個地方乾脆地離開。
「那青檸————既然你們在忙，我就————不打擾了。」
白桃有些支支吾吾地說道：「話說，青檸，還沒有說過吧？我和十五號這次來紀家的目的————就是，呃————[金色核心]————」
「哦，至於這個————」
林暮及時接過了話茬：「[金色核心]的話，我已經拿到了。」
「欸？」
白桃眨了眨眼睛，眸中閃過一分驚訝。
「青檸————是你給他的嗎？」
「不是。」
紀青檸神情平靜地搖了搖頭。
「是爺爺給他的。」
「嗯————」
白桃又覺得尷尬起來了。
她不自覺地移動著鞋子，在地板上留下輕微的摩擦聲，似乎很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以此來緩和現在空氣中古怪氣氛。
「白桃小姐。」
也就在這時，林暮突然冷不丁地叫了她一聲：「離開紀家之後，接下來去哪？」
「哦哦，按照計劃的話，下一個是莫家。」
白桃有些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她掏出通訊器，簡單地看了幾眼，然後便關上了屏幕。
「莫家？」
似乎是對這個答案感到詫異，林暮的眉毛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出聲問道：「為什麼不是戴家？」
莫家和慕容家的長子慕容川有著很密切的合作關係，在慕容海的宴席上，自己在慕容海死後，將慕容川作為了下一個半成品[虛帑之杖]的使用者，使得這位慕容家的長子直接命不久矣。
按理說，莫家對自己的好感，應該已經降低到了冰點。
雖然有莫星晚這個特殊的存在夾在其中，但也不能作為緩衝劑而存在。
畢竟，雖然她本身是莫家的大小姐，但卻無法使用家族的核心S級武器[靈魂鏡影]，本身也被當做聯姻的機器，自身在莫家的地位也算不上高。
作為慕容海宴席的出席者之一，白桃不可能不對這一關係有所察覺，但卻依舊選擇了索要[金色核心]難度更難的莫家作為第二站，實在有些令人生疑。
「戴家的話————我也去打聽過了，但是啊，接待我的人和我說，家主最近不在家中，而能召喚出[金色核心]的人，也就只有一個家族的家主，繼承人，或者是實際掌權者————所以，還是等她回來再說吧。
戴小鹿最近不在戴家？
林暮聞言，心下更是生疑，他莫名有著很是不安的想法，不由得轉身看向了青檸：「青檸，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嗯，好。」
紀青檸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麼，很是乖巧地點了點頭，與此同時，林暮腦海中傳來了獨屬於紀青檸的空靈嗓音：
【幻聽先生————戴小鹿，[琥珀眼]使用者，不會出事。】
【嗯，你說的對。】
林暮默默勾起嘴角，伸手關掉吹風機的按鈕。
紀青檸的頭髮已經被吹得半干，看起來毛茸茸的很是蓬鬆，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某種小動物一般。
「路上小心。」
她踮起腳尖，在林暮的臉上親了一下，然後從柜子里拿出一件外套給他披上，這才默默地目送他遠去。
旁觀了這一幕的白桃，就好像突然找到了什麼契機一樣，眼睛一亮，道：「既然十五號準備走了，那我————」
「」
「不。」
紀青檸卻回過頭來，毫不猶豫地叫住了她。
「白桃。」
外表如同人偶般的少女，神色認真地道：「我們來聊聊吧。」
下城區，唯一的地下診所。
「戴小姐，您滿意了嗎？」
紀青竹擦了擦自己下巴上的汗，轉頭看向戴小鹿，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今天，她帶著這位來自戴家的大小姐在[污染區]逛了一整天。
要放在以前，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
——————
畢竟[污染區]對人體有極大的傷害，即便她有時候會過去巡視兩圈，撿一些[鐵鏽症]的患者回來醫治，但也絕對不可能會長期待在那裡。
但眼前的這位金眸少女，卻是一位完全的異類，她不光跟著進入了[污染區]，而且沒有佩戴任何防護裝備，如果不是最後紀青竹拉著，她甚至懷疑戴小鹿都不想回來了。
「————原來，那就是[污染區]啊。」
然而，面對紀青竹帶著嘲諷意味的發問，戴小鹿卻只是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答非所問道。
「————什麼意思？你魔怔了嗎？」
紀青竹見狀，心頭一跳，她給戴小鹿倒了一杯水，然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沉聲道：「[污染區]就是[污染區]，難道還能有別的什麼可能嗎？」
「....
戴小鹿默默咬緊了下唇。
「喂，你看到了吧。
突然的，她從原地站了起來，那雙金色的眼睛顯得格外明亮。
「————看到什麼？」
紀青竹腳步一頓，神情隨之凝重了起來。
「————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消除[污染區]的影響。」
戴小鹿低聲道，她抬起左胳膊，然後握住自己的另一隻手，臉色算不上好看。
「嗯，我看到了，畢竟你是[琥珀眼]的繼承者。」
紀青竹移開了視線。
「————可是沒什麼用。」
戴小鹿又低下了頭。
她看著自己的雙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我出去後，原本消除掉的污染————就又一次被覆蓋了。」
紀青竹沒有說話。
戴小鹿說的，是事實。
今天，她之所以可以在[污染區]中待上那麼長的一段時間，最主要的功臣，果然還是這位扎著雙馬尾的金眸少女。
[琥珀眼]的功能是[頂級防禦]，會消除掉一切[傷害]到使用者的存在，今天在進入[污染區]之後，就連那些[污染]，也同樣對此產生了反應，被人為地，硬生生地消除掉的。
雖然消除掉的污染只是少數，只有少女經過的地方被淨化了，但如果順利的話，也能很大程度上淨化[污染區]的污染。
但這一切，在她們走出[污染區]的那一瞬間，就迎來了破滅。
一原本被戴小鹿淨化過的區域，再次被污染了。
[琥珀眼]的存在，就像是往一灘污水中注入了新的乾淨的水，雖然這部分新注入的水會暫時讓一個地方變乾淨，但是只要沒有新的水源注入，那麼變乾淨的地方，就會再次被污染。
正如其他所有的S級武器都有自己的極端之處一般，如果要用[琥珀眼]來淨化[污染區]的話，就需要使用者窮其一生，都只待在[污染區]里。
而[污染區]內沒有食物，沒有水源，其深處甚至連最基本的光明都沒有，自然也沒有任何的生物可以存活，即便使用者真的深入其中，也很有可能會在物資耗盡之前就精神潰散地死去。
「————紀青竹。」
戴小鹿突然深吸了一口氣。
她站起來，踢了一下身後的椅子。
「給我準備食物和水，我要再到[污染區]里去一次。」
「————？」
紀青竹快步走去，伸手攔在了她面前。
「你準備做什麼？」
她皺著眉毛，半真半假地問道：「哈，難道你真有那麼無私，準備用一生去淨化[污染區]嗎？」
」
戴小鹿沉默了。
「前不久，我們家的內戰結束了。」
她突然說起了毫無關聯的話題。
「哦？」
紀青竹眨了兩下眼睛，但並沒有就此挪開腳步。
「恭喜，所以呢？」
「————所以，關於我該做的事情，其實都已經做完了。」
戴小鹿垂下眼帘，聲音很低。
「分家和本家持續數十年的戰爭————已經就此迎來了結束，我的責任，已經圓滿落幕————至於以後的事情，交給雲舒爺爺就好了，他經驗豐富，足以帶領戴家走向一個很好的未來。」
「但他的年紀已經很大了吧？」
紀青竹一陣見血道：「恕我直言，將這一切交給一位老人家，是很不負責的行為。」
「沒關係的。」
戴小鹿卻只是自顧自地繼續道：「我收養了一個叫沈糖的女孩——————她的家族被本家滅門了，是個很可憐的孩子，雖然現在年紀還小，不過腦子很聰明，等長大之後，完全可以代替雲舒爺爺，接管戴家的事務。」
紀青竹咬緊下唇，欲言又止一陣，最後還是道：「你真那麼想去，那好吧，請！————只不過，你什麼時候變成那麼好心的人了？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哪有什麼好心？」
「」
就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戴小鹿突然抬起頭來，伸手拽住了她的衣領，眸中竄起了幾分怒氣的火苗：「我一點都不好心！誰想去那種鬼地方啊！」
「可是[污染區]馬上就要迎來全面爆發了————到時候，以現在這種屏弱的[屏障]————完全護不住上城區，整個世界都會被徹底吞噬掉！」
「————那樣的話。」
她鬆開雙手，往後退了幾步，就像是沒力氣一樣靠在牆上：「十五號也會死吧。」
「.
紀青竹不禁蜷縮起了十指。
「他不會死————」
她想了很久，但還是重複了一遍：「他不會死。」
「————什麼意思？」
戴小鹿的眼神瞬間變了。
「他不會死是什麼意思？他不也是[鐵鏽症]患者嗎？當時，在二樓的房間裡————他給我們看了，手術留下的痕跡————喂，紀青竹，他不會死是什麼意思？！十五號————林暮他不就是因為得了[鐵鏽症]，所以才偽裝成AI，進入上城區的嗎？！」
「————字面上的意思。」
紀青竹卻只是意義不明地說道。
「哈？你這傢伙在和我裝什麼謎語人啊？馬上我要讓[琥珀眼]判定你讓我受了神經損傷，直接給你炸成血花！」
戴小鹿憤憤地道，小皮鞋的鞋跟在地面上憤憤地跺了幾下。
「————戴小姐，你聽說過，[第七件S級武器]的計劃嗎？」
紀青竹突然道。
「————什麼？」
戴小鹿不自覺睜大了眼睛。
「好像是，慕容霜提出來的————但我對此不是很了解，你說這個是？」
下一秒，令她窒息的語言在耳邊響起：「十五號————不，林暮就是[第七件S級武器]。」
「準確地來說，是未完成的第七件S級武器。」
紀青竹垂下眼帘，回憶著記憶中很早之前，慕容霜在秘密發布會上的話語：「————既非輔助型，也非戰鬥型，是這世界上最特殊，也最不可思議的武器。」
記憶中，那位有著紫羅蘭色雙眸的白髮科學家，以一種既悲哀又驕傲的語調敘說著：「他來自另一個世界，是因為爭論和不幸而誕生的巧合產物，也是我這輩子最得意的作品，更是可以以最小的代價拯救我們世界的存在。」
「我將其命名為——
—」
S級特殊型武器，[終末使者]。
此時此刻，上城區。
「————呼。
」
林暮從紀青檸的房間裡走出來，順勢在二樓的露台上停下腳步。
夜深了，周圍沒有其他的人影，只有月光灑在光滑的地板上，像是給所有東西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輕紗。
雖然說直接在紀青檸的房間內使用[腦內電話]也無非不可，但是在某種感覺的趨勢下，他覺得還是換個地方比較好。
對於白桃和青檸這對朋友，他所能說的不多，所能做的也不多，或許交給她們自己去處理會好得多。
而至於現在————果然還是問一下戴小鹿的下落會比較好。
——
——
想到這裡，林暮的眼神就不自覺地變得犀利了起來。
和本家的內戰才剛剛結束，按理說正是忙碌的時候，為什麼戴小鹿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跑出去？
說起來，之前在[浮空城]的時候，就聽她說過，說自己想去[污染區]看一看，難不成現在不在上城區，是跑到[污染區]了嗎？
正好前不久自己才拜託戴家把那批被擄到上城區的下城區人送回去，難不成戴小鹿正好借這個機會出城了嗎？
————不不不，這怎麼可能？
林暮搖了搖頭，但嘴角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
不對，這非常有可能。
感覺完全是戴小鹿可能幹出來的事情。
以防萬一，還是先問一下吧。
沉下心來，他最後還是打開了[腦內電話]，眼神也跟著變得冷靜了起來。
【小鹿。】
「嗯，青檸在聽。」
不同於白桃過於激動的神情，紀青檸表現得格外冷靜。
她頭髮上的水還沒擦乾，沿著小臉一路流下，並在鎖骨的凹陷處匯集，原本冷白色的皮膚上可見清晰的紅痕。
「青檸看到，你拍了幻聽先生的肩膀。」
紀青檸從抽屜中拿出吹風機，隨手遞給林暮，林暮順勢接過，打開吹風機的按鈕，幫少女吹起了頭髮。
「啊哈哈————也是。」
白桃深吸一口氣，似乎顯得有些緊張。
她在原地站了一會，越想越覺得尷尬，想了半天，最後還是想找個地方乾脆地離開。
「那青檸————既然你們在忙，我就————不打擾了。」
白桃有些支支吾吾地說道：「話說，青檸，還沒有說過吧？我和十五號這次來紀家的目的————就是，呃————[金色核心]————」
「哦，至於這個————」
林暮及時接過了話茬：「[金色核心]的話，我已經拿到了。」
「欸？」
白桃眨了眨眼睛，眸中閃過一分驚訝。
「青檸————是你給他的嗎？」
「不是。」
紀青檸神情平靜地搖了搖頭。
「是爺爺給他的。」
「嗯————」
白桃又覺得尷尬起來了。
她不自覺地移動著鞋子，在地板上留下輕微的摩擦聲，似乎很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以此來緩和現在空氣中古怪氣氛。
「白桃小姐。」
也就在這時，林暮突然冷不丁地叫了她一聲：「離開紀家之後，接下來去哪？」
「哦哦，按照計劃的話，下一個是莫家。」
白桃有些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她掏出通訊器，簡單地看了幾眼，然後便關上了屏幕。
「莫家？」
似乎是對這個答案感到詫異，林暮的眉毛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出聲問道：「為什麼不是戴家？」
莫家和慕容家的長子慕容川有著很密切的合作關係，在慕容海的宴席上，自己在慕容海死後，將慕容川作為了下一個半成品[虛帑之杖]的使用者，使得這位慕容家的長子直接命不久矣。
按理說，莫家對自己的好感，應該已經降低到了冰點。
雖然有莫星晚這個特殊的存在夾在其中，但也不能作為緩衝劑而存在。
畢竟，雖然她本身是莫家的大小姐，但卻無法使用家族的核心S級武器[靈魂鏡影]，本身也被當做聯姻的機器，自身在莫家的地位也算不上高。
作為慕容海宴席的出席者之一，白桃不可能不對這一關係有所察覺，但卻依舊選擇了索要[金色核心]難度更難的莫家作為第二站，實在有些令人生疑。
「戴家的話————我也去打聽過了，但是啊，接待我的人和我說，家主最近不在家中，而能召喚出[金色核心]的人，也就只有一個家族的家主，繼承人，或者是實際掌權者————所以，還是等她回來再說吧。
戴小鹿最近不在戴家？
林暮聞言，心下更是生疑，他莫名有著很是不安的想法，不由得轉身看向了青檸：「青檸，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嗯，好。」
紀青檸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麼，很是乖巧地點了點頭，與此同時，林暮腦海中傳來了獨屬於紀青檸的空靈嗓音：
【幻聽先生————戴小鹿，[琥珀眼]使用者，不會出事。】
【嗯，你說的對。】
林暮默默勾起嘴角，伸手關掉吹風機的按鈕。
紀青檸的頭髮已經被吹得半干，看起來毛茸茸的很是蓬鬆，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某種小動物一般。
「路上小心。」
她踮起腳尖，在林暮的臉上親了一下，然後從柜子里拿出一件外套給他披上，這才默默地目送他遠去。
旁觀了這一幕的白桃，就好像突然找到了什麼契機一樣，眼睛一亮，道：「既然十五號準備走了，那我————」
「」
「不。」
紀青檸卻回過頭來，毫不猶豫地叫住了她。
「白桃。」
外表如同人偶般的少女，神色認真地道：「我們來聊聊吧。」
下城區，唯一的地下診所。
「戴小姐，您滿意了嗎？」
紀青竹擦了擦自己下巴上的汗，轉頭看向戴小鹿，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今天，她帶著這位來自戴家的大小姐在[污染區]逛了一整天。
要放在以前，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
——————
畢竟[污染區]對人體有極大的傷害，即便她有時候會過去巡視兩圈，撿一些[鐵鏽症]的患者回來醫治，但也絕對不可能會長期待在那裡。
但眼前的這位金眸少女，卻是一位完全的異類，她不光跟著進入了[污染區]，而且沒有佩戴任何防護裝備，如果不是最後紀青竹拉著，她甚至懷疑戴小鹿都不想回來了。
「————原來，那就是[污染區]啊。」
然而，面對紀青竹帶著嘲諷意味的發問，戴小鹿卻只是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答非所問道。
「————什麼意思？你魔怔了嗎？」
紀青竹見狀，心頭一跳，她給戴小鹿倒了一杯水，然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沉聲道：「[污染區]就是[污染區]，難道還能有別的什麼可能嗎？」
「....
戴小鹿默默咬緊了下唇。
「喂，你看到了吧。
突然的，她從原地站了起來，那雙金色的眼睛顯得格外明亮。
「————看到什麼？」
紀青竹腳步一頓，神情隨之凝重了起來。
「————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消除[污染區]的影響。」
戴小鹿低聲道，她抬起左胳膊，然後握住自己的另一隻手，臉色算不上好看。
「嗯，我看到了，畢竟你是[琥珀眼]的繼承者。」
紀青竹移開了視線。
「————可是沒什麼用。」
戴小鹿又低下了頭。
她看著自己的雙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我出去後，原本消除掉的污染————就又一次被覆蓋了。」
紀青竹沒有說話。
戴小鹿說的，是事實。
今天，她之所以可以在[污染區]中待上那麼長的一段時間，最主要的功臣，果然還是這位扎著雙馬尾的金眸少女。
[琥珀眼]的功能是[頂級防禦]，會消除掉一切[傷害]到使用者的存在，今天在進入[污染區]之後，就連那些[污染]，也同樣對此產生了反應，被人為地，硬生生地消除掉的。
雖然消除掉的污染只是少數，只有少女經過的地方被淨化了，但如果順利的話，也能很大程度上淨化[污染區]的污染。
但這一切，在她們走出[污染區]的那一瞬間，就迎來了破滅。
一原本被戴小鹿淨化過的區域，再次被污染了。
[琥珀眼]的存在，就像是往一灘污水中注入了新的乾淨的水，雖然這部分新注入的水會暫時讓一個地方變乾淨，但是只要沒有新的水源注入，那麼變乾淨的地方，就會再次被污染。
正如其他所有的S級武器都有自己的極端之處一般，如果要用[琥珀眼]來淨化[污染區]的話，就需要使用者窮其一生，都只待在[污染區]里。
而[污染區]內沒有食物，沒有水源，其深處甚至連最基本的光明都沒有，自然也沒有任何的生物可以存活，即便使用者真的深入其中，也很有可能會在物資耗盡之前就精神潰散地死去。
「————紀青竹。」
戴小鹿突然深吸了一口氣。
她站起來，踢了一下身後的椅子。
「給我準備食物和水，我要再到[污染區]里去一次。」
「————？」
紀青竹快步走去，伸手攔在了她面前。
「你準備做什麼？」
她皺著眉毛，半真半假地問道：「哈，難道你真有那麼無私，準備用一生去淨化[污染區]嗎？」
」
戴小鹿沉默了。
「前不久，我們家的內戰結束了。」
她突然說起了毫無關聯的話題。
「哦？」
紀青竹眨了兩下眼睛，但並沒有就此挪開腳步。
「恭喜，所以呢？」
「————所以，關於我該做的事情，其實都已經做完了。」
戴小鹿垂下眼帘，聲音很低。
「分家和本家持續數十年的戰爭————已經就此迎來了結束，我的責任，已經圓滿落幕————至於以後的事情，交給雲舒爺爺就好了，他經驗豐富，足以帶領戴家走向一個很好的未來。」
「但他的年紀已經很大了吧？」
紀青竹一陣見血道：「恕我直言，將這一切交給一位老人家，是很不負責的行為。」
「沒關係的。」
戴小鹿卻只是自顧自地繼續道：「我收養了一個叫沈糖的女孩——————她的家族被本家滅門了，是個很可憐的孩子，雖然現在年紀還小，不過腦子很聰明，等長大之後，完全可以代替雲舒爺爺，接管戴家的事務。」
紀青竹咬緊下唇，欲言又止一陣，最後還是道：「你真那麼想去，那好吧，請！————只不過，你什麼時候變成那麼好心的人了？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哪有什麼好心？」
「」
就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戴小鹿突然抬起頭來，伸手拽住了她的衣領，眸中竄起了幾分怒氣的火苗：「我一點都不好心！誰想去那種鬼地方啊！」
「可是[污染區]馬上就要迎來全面爆發了————到時候，以現在這種屏弱的[屏障]————完全護不住上城區，整個世界都會被徹底吞噬掉！」
「————那樣的話。」
她鬆開雙手，往後退了幾步，就像是沒力氣一樣靠在牆上：「十五號也會死吧。」
「.
紀青竹不禁蜷縮起了十指。
「他不會死————」
她想了很久，但還是重複了一遍：「他不會死。」
「————什麼意思？」
戴小鹿的眼神瞬間變了。
「他不會死是什麼意思？他不也是[鐵鏽症]患者嗎？當時，在二樓的房間裡————他給我們看了，手術留下的痕跡————喂，紀青竹，他不會死是什麼意思？！十五號————林暮他不就是因為得了[鐵鏽症]，所以才偽裝成AI，進入上城區的嗎？！」
「————字面上的意思。」
紀青竹卻只是意義不明地說道。
「哈？你這傢伙在和我裝什麼謎語人啊？馬上我要讓[琥珀眼]判定你讓我受了神經損傷，直接給你炸成血花！」
戴小鹿憤憤地道，小皮鞋的鞋跟在地面上憤憤地跺了幾下。
「————戴小姐，你聽說過，[第七件S級武器]的計劃嗎？」
紀青竹突然道。
「————什麼？」
戴小鹿不自覺睜大了眼睛。
「好像是，慕容霜提出來的————但我對此不是很了解，你說這個是？」
下一秒，令她窒息的語言在耳邊響起：「十五號————不，林暮就是[第七件S級武器]。」
「準確地來說，是未完成的第七件S級武器。」
紀青竹垂下眼帘，回憶著記憶中很早之前，慕容霜在秘密發布會上的話語：「————既非輔助型，也非戰鬥型，是這世界上最特殊，也最不可思議的武器。」
記憶中，那位有著紫羅蘭色雙眸的白髮科學家，以一種既悲哀又驕傲的語調敘說著：「他來自另一個世界，是因為爭論和不幸而誕生的巧合產物，也是我這輩子最得意的作品，更是可以以最小的代價拯救我們世界的存在。」
「我將其命名為——
—」
S級特殊型武器，[終末使者]。
此時此刻，上城區。
「————呼。
」
林暮從紀青檸的房間裡走出來，順勢在二樓的露台上停下腳步。
夜深了，周圍沒有其他的人影，只有月光灑在光滑的地板上，像是給所有東西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輕紗。
雖然說直接在紀青檸的房間內使用[腦內電話]也無非不可，但是在某種感覺的趨勢下，他覺得還是換個地方比較好。
對於白桃和青檸這對朋友，他所能說的不多，所能做的也不多，或許交給她們自己去處理會好得多。
而至於現在————果然還是問一下戴小鹿的下落會比較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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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林暮的眼神就不自覺地變得犀利了起來。
和本家的內戰才剛剛結束，按理說正是忙碌的時候，為什麼戴小鹿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跑出去？
說起來，之前在[浮空城]的時候，就聽她說過，說自己想去[污染區]看一看，難不成現在不在上城區，是跑到[污染區]了嗎？
正好前不久自己才拜託戴家把那批被擄到上城區的下城區人送回去，難不成戴小鹿正好借這個機會出城了嗎？
————不不不，這怎麼可能？
林暮搖了搖頭，但嘴角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
不對，這非常有可能。
感覺完全是戴小鹿可能幹出來的事情。
以防萬一，還是先問一下吧。
沉下心來，他最後還是打開了[腦內電話]，眼神也跟著變得冷靜了起來。
【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