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小鹿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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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2章 小鹿別哭

  「十五號。」

  戴小鹿輕輕地拽了一下林暮的衣袖。

  「他的樣子,應該是————?」

  雖然沒有明確地說出來,但是很顯然的,她和林暮想到了一個地方。

  「嗯。」

  林暮看著身旁少女那雙如同琥珀一般明亮的眼睛,微微頷首,算是肯定了這個說法。

  「這樣啊————」

  戴小鹿默默收緊了手上的力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但很快,她又換上了一副什麼都沒有發生的表情,輕咳了兩聲,轉而看向周圍的戴家分家士兵。

  「帶他下去,其餘人繼續巡邏,尋找剩餘本家人的蹤跡。」

  「是!」

  周圍的分家士兵齊聲發出應和,對著金眸少女行禮致意。

  「十五號。」

  說罷,戴小鹿看向身旁的林暮,往前走了一步。

  「你跟我來————之後隨我,一同審問這位本家士兵。」

  「好。」

  林暮點了點頭,跟著戴小鹿走入船艙,在一個無人的角落停下腳步。

  「怎麼會這樣?」

  剛剛停下步伐,金眸少女便抓緊了林暮的手,眸中滿是不可置信。

  「[鐵鏽症]不是只在下城區流行的病症嗎?為什麼這些本家的人會患上[鐵鏽症]?」

  「是,但沒有這麼絕對。」

  林暮對著戴小鹿搖了搖頭,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靜。

  「事實上————並非待在上城區,就可以避免患上[鐵鏽症],引發這種疾病的根本原因,歸根到底只有一個,那就是長時間接觸了[污染區],或者是與此相關的物質。」

  說話時,他的腦海中不禁閃過很久之前,和紀青檸一同看到的,那位身患[鐵鏽症]的陳家青年。

  紀家一直以來都在進行著[鐵鏽症]的研究,就連身為紀家大小姐的紀青竹,也曾經在研究的過程中不慎患上[鐵鏽症]。

  如果不是她的父親紀明川及時用[金色核心]對她進行治療,那恐怕他壓根就看不到現在的醫生了吧。

  「接觸了相關的物質嗎————」

  聞言,戴小鹿不禁眯起金色的眼睛,儼然是一副沉思的樣子。

  半晌,她抬起頭來,正色道:「分家一直在追蹤本家的蹤跡————就我所知,之前的分家,一直都潛藏在莫家售賣[無家者]的地下黑市,在事情暴露之後,便逃到了[浮空城],和之前的一批在這裡製造[半成品武器]的人會合。」

  她的語氣變得越發急促起來:「十五號,我可以肯定,這兩個地方————都不是能容易接觸到[污染區]相關物質的地方。」

  「這不一定。」

  林暮搖了搖頭,反駁道:「如果是前者的話,的確是和[污染區]沒有什麼關係,但後者呢?小鹿,你還記得我的那個猜想嗎?

  」

  戴小鹿眨了眨眼睛。

  「————你是說,位於[屏障]頂端的這座城市————其實就是早年上城區用來製造[金色核心]的試驗點?」

  「對。」

  林暮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兩步,轉身對著戴小鹿做出一個[邀請]的姿勢。

  「不過,這一切究竟也只是我的猜測————真相到底如何,在問過那位本家的士兵之後,便自然明了了,不是嗎?」

  「————對。」

  戴小鹿看著他的臉,莫名感覺頭腦清晰了很多,她往前走了兩步,最後握住了他的手。

  「走吧。」

  本家的這位士兵,被關押在飛艇走廊最深處的房間,即便考慮到他身患[鐵鏽症],基本上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但還是配備了嚴格的兵力把守。

  對著站在門口值勤的士兵點頭致意,金眸少女領著林暮,很快便走進了房間內。

  隨著「啪」的一聲,門被關上,燈則被打開,慘白的燈光瞬息間便覆蓋了整間房間。

  「你是————戴小鹿小姐?」


  似乎是被燈光刺激到了,那位衣襟上有著金色鳶尾花紋章的本家士兵抬起頭,他眯著眼睛,眼神顯得有些迷離。

  「你認識我?」

  戴小鹿拖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林暮順勢站在少女的身後,像是一位忠誠的騎士。

  「誰不認識你啊?」

  那位本家士兵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笑聲。

  「現在本家的人————本身也不剩多少了,我們這些雜兵,也就只有跟著家主大人瞎逛的功夫了。」

  「家主大人————?」

  林暮很敏銳地從他的話中抓住了一個關鍵詞,用餘光掃過身旁少女的臉。

  說來很好笑的是,雖然現在的戴家基本上由分家掌權,但是戴家名義上的現任家主,卻不是作為分家首領的戴小鹿。

  按照戴家分家的規矩,家主一派為本家,而未能繼承家主之位的其他血脈則被歸於分家。

  故而,哪怕現在的戴小鹿是戴家的實際掌權人,但名義上的家主,卻完全不是她。

  「哦?」

  戴小鹿聞言,表情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你和戴懷權叔叔很熟嗎?」

  戴懷權,名義上的戴家現任家主,也即本家首領。

  「算不上熟吧,小姐。」

  那位戴家的士兵低下了頭。

  「只不過,到最後,我們也只能跟著他了。」

  1

  戴小鹿沉默片刻,視線轉向了他那隻看起來和生鏽金屬一般可怖的左腿。

  「先不論這個,你去過下城區嗎?」

  「下城區?」

  本家的士兵搖了搖頭。

  「我沒去過那種地方。」

  「那你為什麼會得上[鐵鏽症]?」

  戴小鹿直接了當道:「可能是我孤陋寡聞了,但沒有接觸過[污染區]的人,又怎麼會患上[鐵鏽症]呢?」

  「原來你們把這個叫[鐵鏽症]啊。」

  誰知,在聽到這話後,那位本家的士兵非但沒有露出任何心虛的表情,反而顯得有些釋懷,就像是知道了長期困惑的謎題的答案一般。

  「的確,單看外表的話,確實是很符合————不過,我的確沒有去過下城區,也沒有接觸過[污染區],至於這一點————咳、咳————你們可以放心。

  他說到一半,便開始激烈地咳嗽起來,臉色慘白,顯得尤其虛弱。

  「你還好嗎?」

  戴小鹿皺起眉,表情並不好看。

  「放心,我沒事,就算你們不管我,我也馬上就要死了。」

  本家的士兵搖了搖頭,語氣顯得有些唏噓。

  「至於為什麼會得上這種病————我只能說,去問戴懷權先生吧,在這件事上,他是最有發言權的人,除了他之外,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說著,他話鋒一轉,認真道:「我所效忠的對象,始終是戴家的家主,而不是像你這種天真的小姑娘。」

  「你這傢伙,你在裝什麼啊?!」

  戴小鹿「噌」地一聲從原地站起,拳頭越握越緊,語氣顯得格外急切。

  「小鹿。」

  林暮安撫般拽了一下她的衣角。

  「————抱歉,我失態了。」

  戴小鹿這才回過神來,一副格外頭疼的樣子。

  「我理解你不願意說的心態,我現在確實不是戴家的家主。」

  她似乎是在努力壓制著內心的情緒,努力讓聲音變得冷靜起來。

  「所以,戴懷權在哪?」

  」

  ,本家的士兵沒有說話。

  戴小鹿卻沒有氣餒,只是繼續道:「分家的士兵能發現你,那自然也能發現戴懷權。」

  「現在,所有出入這裡的通道,基本上都被我們控制起來了————在沒有足夠食物和水的情況下,你覺得你那位敬愛的家主大人,還能撐得了多久?」

  最後,她挑起一邊的眉,語氣認真道:「如果你主動坦白的話,那我還能留他一命。」


  「小姐,留他一命,對您有什麼用嗎?」

  那位士兵卻只是不慌不忙地問道。

  「————說實話,其實沒什麼用。」

  戴小鹿移開了視線。

  「不過,抓住他,至少可以給那些死去的分家人一個交代。」

  「那恐怕無法如您所願了。」

  面前的本家人露出了有些悲哀的笑。

  「————什麼?」

  戴小鹿眉間的郁色越發濃重起來。

  「在你們找到我的地方,往東南方向再走差不多兩公里,在皇宮地下酒窖的位置,那便是戴懷權大人藏身的地方了。」

  他神情釋然道:「既然已經找到了我,那麼再過一段時間,估計你們分家的士兵也能找到他了。」

  「喂,你————!」

  戴小鹿的心頭突然猛地冒出一股不詳的預感來。

  「無法如願是什麼意思,既然不能如願,又為什麼把他的位置告訴我,你————」

  面前的人卻再沒有回應了。

  「十五號,他————」

  戴小鹿連忙回過頭來,就像是要找大人告狀的孩子一樣,神情顯得又急又委屈。

  「他怎麼————」

  「小鹿。」

  林暮卻只是拉住了她的手,垂下眼帘,長嘆一聲道:「他已經死了。」

  「————欲?」

  金眸少女的眸中,閃過一分錯愕。

  林暮走到那位本家士兵身邊,又仔細地檢查了兩遍,這才對著戴小鹿搖了搖頭,示意她並沒有說錯。

  「像他這種症狀————本身就已經是[鐵鏽症]晚期了,按理說連正常行動都成問題,方才能堅持著說出這麼多話————應該是迴光返照了吧。

  戴小鹿陷入了沉默。

  「小姐!」

  也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了劇烈的敲門聲,以及幾位分家士兵興高采烈的聲音:「本家剩下的人也找到了!就在發現那位士兵的不遠處,皇宮地下酒窖的位置。」

  和那位本家士兵死前說出的信息,基本上完全吻合。

  戴小鹿抬眸,看了林暮一眼,和他同時點了點頭。

  「走!」

  她猛地推開大門,步子顯得格外堅定。

  「」

  「去找戴懷權!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對於戴懷權來說,[浮空城]是一個很特殊的地方。

  他無法確切地說出自己對於這個地方的看法,算不上憎恨,但又絕對算不上是感激。

  可能一開始這裡的確是聚集著榮耀和責任的地方,但隨著時間的發展,事情卻朝著完全不可控的方向前進,並一路走到了現在。

  「家主大人。」

  一位本家的士兵,耷拉著已經半金屬化的胳膊,朝著他的方向走去。

  「這是最後的一點水了。」

  「你們喝吧。」

  戴懷權卻只是搖了搖頭,啞著嗓子道。

  「我現在不渴————那個掉隊的人,找到了嗎?」

  「沒————」

  他面前的本家士兵露出略顯羞愧的表情。

  「現在已經找不到了,看周圍的痕跡,應該是被分家的人抓住了。」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又道:「家主大人,我們要逃嗎?」

  「逃?」

  像是聽到了什麼非常好笑的事情,戴懷權搖了搖頭,發出一陣低啞的笑聲。

  說罷,他抬手,居然生生地將自己的一顆眼睛給取了下來。

  一那顆眼睛基本上已經完全被鏽化的金屬完全包裹住了,看起來相當恐怖。

  眼睛,這就是他罹患[鐵鏽症]的部位。

  「就算逃跑,我們也活不了多久了吧?」

  戴懷權語氣感慨道:「本身,我們也活不了多久了。」


  「家主大人————」

  那位本家士兵低下了頭。

  「戴懷權!」

  也就在此時此刻,突然的,酒窖的門被暴力破開,發出一聲巨響!

  「轟」!

  灰塵散開,扎著雙馬尾的軍裝少女出現在眼前,她的胸前別著戴家特有的金色鳶尾花家徽,一雙金色的眼睛尤其美麗。

  「你到底在想什麼?」

  「————家主大人!」

  那位士兵趕緊抬起僅剩的一隻手,攔在戴懷權的面前。

  「沒事。」

  獨眼的戴家家主看了他一眼,語氣顯得很平靜。

  「你來了,小鹿。」

  「————不要這麼叫我。」

  戴小鹿咬著牙走過去,金眸中燃燒著名為憤怒的火焰。

  「怎麼不行了?」

  戴懷權笑了笑。

  「我是你父親的哥哥,你還是我看著長大的。」

  「既然如此,那您為什麼要下令殺了父親呢?」

  戴小鹿毫不猶豫地反擊道:「您既然沒有忘記我們之間的血緣關係,那為什麼又能下令屠殺分家,為什麼要主動發起這場本來就不該存在的戰爭?!」

  她越說聲音越高,最後基本上已經泣不成聲。

  「我不是傻子,我調查過,我也知道——————所謂的[屠殺],居然只是因為[理念不合]?!因為分家不支持本家製造[半成品武器]的計劃,所以就對分家進行屠殺嗎?!」

  「你們怎麼能這麼自私?」

  有淚水從少女的臉上流下,她低下頭,小聲地抽泣著。

  「因為這件事————甚至連累得戴家和紀家的關係也發生了惡化,你們只知道顧著自己的心意去行動,卻完全沒有想到,這些事情,會對別人產生什麼影J

  ,1

  戴懷權靜靜地看著哭泣的金眸少女,剛準備說些什麼,就看到她的身後站出一個身材顧長的黑髮青年,伸手將戴小鹿摟入了懷中。

  他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就像是哄孩子一樣,附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

  戴小鹿似乎有些猶豫,但下一刻,青年人居然直接猝不及防地親了她一下,少女的臉上順勢浮上一層好看的薄紅。

  「————好,十五號,你小心。」

  她最後看了那青年一眼,便轉身帶著所有分家的人,走到了酒窖之外。

  「你好。」

  下一秒,戴懷權看到,那位被稱作[十五號]的青年,直直地朝著他的方向走了過來。

  「先自我介紹一下吧。」

  他低聲道:「可以稱呼我為十五號。」

  「————戴懷權,你應該知道。」

  戴懷權停頓了一會,隨即道:「有事嗎?總不能是來替我那侄女出頭的吧?」

  林暮卻忽略了他這顯得有些輕佻的話語,低下身子和戴懷權平視,沉聲道:「你們現在所呈現出來的症狀————並非簡單的[鐵鏽症],而是因為使用了半成品的[虛帑之杖],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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