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把朱顏給我
第166章 把朱顏給我
雖然之前也來過[污染區]，但是當時自己並沒有脫下防護裝備，之前手裡也都拿著[金色核心]，再加上刻板印象的限制，林暮從未想過自己的疾病會出自其他原因。
如果他不是因為[污染區]的感染而患上[鐵鏽症]，那又會是什麼導致了他現在的疾病？
林暮將手放在心口處，感受著自已越發沉重的心跳聲，神色也隨之凝重起來。
某個白髮女子的身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讓他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只感覺一陣頭疼。
[鐵鏽症]，如果不是自然感染而成的話，那就只有後天人工製造而成的這一種方式。
如此說來，自己的病·—八成和慕容霜脫不了干係。
「眶當」！
耳邊傳來什麼東西墜落的聲音。
林暮猛地被驚醒，剛一抬起頭來，就看到有什麼東西直接從牆上那個方才被他撞破的洞裡掉了出來。
正是一具機械怪物的戶體。
在接觸到[污染區]空氣的一瞬間，它就直接自然腐化，瞬間化作了一灘灰黑的粉末，散在了茫茫的黑霧中。
在那之後，又是一具接一具的機械怪物被拋了出來，並在暴露在[污染區]的空氣後果不其然地遭遇了同樣的下場，無一例外。
「......」
林暮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突然有些想笑。
不管怎麼樣，先夸自己一下吧。
畢竟是可以對[污染區]免疫的存在。
既然如此，那麼以後再前往更深處的核心區進行探險，應該也完全沒有問題了林暮摸著下巴，在內心暗自想道不管慕容霜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污染區]都是要探索的，畢竟現在自己還身患[鐵鏽症]，雖然和常規的疾病不一樣，但是能將相關的原因探索清楚，對以後的行動還是很有幫助的。
與此同時，第十九軍部內。
渾身上下由生鏽金屬包裹的怪物，如同蝗蟲一般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室內，並被穿著女僕長裙的女子一一擊倒。
她身形高挑，曲線窈窕，樣貌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一具驚艷，濃密的睫毛下時掩蓋著一雙如同綠松石般璀璨的眼睛，頭髮則呈現出淡淡的栗色，表情很冷，活脫脫一位標準的冷美人。
動作間，她素手下移，紋著花邊蕾絲的裙擺隨之翻飛，露出黑色的高筒靴和吊帶襪，將優美而渾圓的腿部線條勾勒得一覽無餘。
栗發的女僕從裙擺下拔出兩把長刀，雙手交疊，呈現二刀流的狀態向前進攻，姿態優雅，宛如舞蹈。
「米露。」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身後也隨之傳來敵人倒地的聲音。
聞言，米露神情一松，下意識露出微笑，但又很快意識到這一舉動的不對勁，馬上又冷著臉拉下了嘴角，輕聲回應道：
「十五號。」
米露對他投來略帶擔憂的目光，手上拔刀的動作不停。
「真的非常抱歉，方才情況緊急，我的行動也過於突然——希望沒有傷害到你。」
「沒事。」
林暮不動聲色地將她身後襲來的一隻機械怪物一腳踢飛，接著她的話道：
「我在外面停留的時間很短，而且很快就趕了回來，再加上AI伴侶的體質特殊，所以受到的腐蝕也算不上深。」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瞬間，又問道：
「這些怪物是從哪裡來的？你有什麼頭緒嗎？」
「沒有。」
米露乾淨利落地將長刀收回，又從裙底掏出一把手槍，三下五除二將自己面前的機械怪物倒一大片，並將它們一併扔出。
她抬起頭，視線轉向頭頂天花板的位置。
那裡已經破了個洞，不出意外，正是之前那些怪物掉下來的地方。
「這些機械怪物是突然從上面掉下來的，和上次在防空洞的情況一樣，沒有其他任何的徵兆可言。」
和在防空洞的情況很類似嗎林暮眯起眼睛，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他隨意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敵人，眼神中沒有一絲驚慌，只是隨口問道：
「朱顏呢？」
「主人已經躲起來了。」
栗發的女僕冷聲道：
「主人的武器，［朱顏]沒有戰鬥的功能，只能對付人類，不能對付這些機械的怪物，所以在這些怪物出現的一瞬間，她便找好地方躲起來了。」
「她的武器叫[朱顏]嗎？」
林暮眨了眨眼睛，眼前閃過青衣少女佩戴在脖間的那一枚紅寶石項鍊，心下恍然。
不出意外的話，那枚紅寶石項鍊，應該就是米露口中的[朱顏]了。
只是沒想到，居然會有人和武器取一樣的名字。
「[朱顏]是主人家族的核心武器，家族給她取名[朱顏]，本身就帶著很大的期望。」
米露停頓了一下，戰鬥的動作不停，又接著繼續道：
「十五號，其實—-主人一直很想對你道歉。」
「道歉？」
林暮隨手將一隻機械怪物扔到樓下，內心只感到一陣莫名其妙：
「她做錯了什麼嗎？」
「我不清楚。」
米露「咔」一聲，直接將一隻機械怪物的身體硬生生拆成兩半，手上的動作很暴力，眼神倒是與之完全不同的沉靜：
「我只知道，她曾經想對你使用[朱顏]。」」......？
林暮的眼神一下子變了。
對他使用[朱顏]？為什麼？
自己似乎也沒做什麼值得讓她如此記恨的事情啊？
「[朱顏]的能力，是可以標記三個不同人類的生命，並讓他們和使用者的生命掛鉤，一旦使用者死亡，被標記者也會死亡，但被標記者死亡，使用者卻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米露輕飄飄地說：
「十五號，她似乎懷疑過你是人類。」
「..·我就當你是在誇我好了。」」
林暮笑著和她打哈哈道。
「十五號，我沒在開玩笑。」
米露卻只是冷冰冰地繼續道：
「似乎是在你將[活性獸鎧]借給她之後的時候。」
「她發現你能看見她戴上[活性獸鎧]之後的樣子，但是我卻看不到，所以便判斷你和我不一樣。」
林暮挑了挑眉，神情倒是沒有什麼很大的波動：
「就這？」
他的聲音中帶著些惋惜的語氣：
「作為本身將[活性獸鎧]交給她的人，我自然知道使用武器之後的作用和效果，為什麼會產生這種錯覺呢？」
說著，林暮的聲音中帶了幾分自嘲「我還以為，她是覺得我的言行很像人類，所以才會有這種想法。」
「如果是後者的話，對於我來說，基本上就等同於誇獎了。」
林暮語氣上揚，帶了點希冀的樣子，順手轉移35%的機械化程度至手臂，雪白的[骨刃]隨之刺出，將一旁的機械怪物一併貫穿：
「畢竟，我一直在模仿和學習人類的言行，並希望可以藉此使自己成為一個更優秀的AI伴侶但沒想到，居然是出於這種緣故。」
「您已經很優秀了。」
米露面不改色地將最後一隻機械怪物扔了出去。
「您已經學會了謙虛，這對我來說是完全不可能想像的事情，但是您卻學會了。」
她雙手合十，「啪啪啪」地鼓起掌來，面無表情道：
「十五號，你特別像人，我佩服你，你是一個很了不起的AI伴侶，值得鼓勵。」
「..謝謝。」
林暮被她誇得一壹，雖然表情是一貫的微笑，但是內心還是產生了些許的波動。
—還得是真人機。
這樣一句看似陰陽怪氣實則真情流露的話，充滿著AI特有的偽人和詭異感，是自己模仿一輩子都達不到的地步。
偽裝AI的道路，任重道遠，只能再接再厲。
不過這樣說的話，那天朱顏的不對勁就能說得通了。
也難怪她在看到自己佩戴[活性獸鎧]之後會露出那種奇怪的表情。
考慮到人類也看不清[活性獸鎧]佩戴者的樣子，所以才放棄猜想了嗎—
某種意義上來說，自己在不知不覺間逃過了一劫。
「不過，十五號，主人可能也察覺到了這背後的漏洞，畢竟她最後也沒有使用[活性獸鎧]。」
戰鬥結束，米露將雙手疊放在小腹上，最後又從旁邊搬過來一些雜物，擋住那個被林暮砸出來的洞，自己則是輕輕往上一躍，向那個機械怪物砸進來的洞內跳去。
「」.—.什麼都沒有。」
半響，她從天花板的那個破洞跳下來，對著林暮搖了搖頭。
「好。」
聞言，林暮倒沒有表現得多麼異，只是在心底暗自嘀咕著。
既然什麼都沒有，那那些機械怪物之前都藏在哪？
那些怪物一進入外面的[污染區]就自動化做了灰，要麼是從外部被運進來的，要麼是早就藏在這棟樓里的。
不管是那一種可能，都只讓人感到詭異。
「主人，安全了。」
在林暮思考的間隙，米露出聲道。
「....·嗯。」」
朱顏怯生生地從角落裡探頭出來，手裡還拿著那枚[金色核心]。
「十五號，你沒事嗎？」
她在看到林暮的那一瞬間就沖了上去，眼神很是擔憂。
「方才米露突然把你推出去，真的是非常抱歉！」
青衣少女對他低頭翰躬，真誠道。
「沒事，米露已經對我道過歉了。」
「那是米露，我還沒道歉呢。」
說著，她抬起頭來，再次重複了一遍：
「十五號，雖然你說我不用總是說對不起，但是在有必要的時候，還是有必要說的，剛剛就是有必要的時候。」
「..—.好好好。」
林暮笑著對她點了點頭，下一秒，眼神立即嚴肅起來。
「那現在，來修復晶片吧。」
....
一刻鐘後。
林暮將修復好的晶片遞給朱顏，自己則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說實話，有點累。
60%的機械化程度，再加上長時間的集中操作，還是比較折磨人的。
不光如此，現在能力的使用時間也只剩最後的五分鐘了。
還好敵人已經清除完畢，倒不必多麼擔心。
「謝謝！」
朱顏眼睛一亮，接過晶片，真誠道。
「話說，十五號，我在我剛才躲藏的地方，發現了一個古怪的符號。」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她突然抬頭，補充道。
「古怪的符號？」
林暮眉毛一挑，應聲道：
「好，我去看看。」
他朝著方才少女躲藏的地方走去，搜尋一陣之後，成功發現了那個所謂的古怪符號，眼神瞬間就變了。
橫豎橫折鉤豎加兩點，橫豎撇捺豎橫折鉤加三橫。
方方正正，字跡清晰，雖然算不上潦草，也算不上有多好看，但能看出來很端正。
這是一個漢字。
同時也是穿越之前，林暮所在的那個世界的文字。
而且看這個熟悉的筆觸和字跡·.
這正是他自己留下來的刻印。
【霜】。
這樣的一個印記就被刻在牆角的角落裡，看著並不起眼，但卻也讓人難以忽略。
自己曾經到過這裡？
他低頭，再次看向那牆角上留下的刻痕，眼神微證。
而且，這個【霜】———？
果然指的是慕容霜吧。
林暮轉移40%的機械化程度至眼部，默不作聲地看了過去，內心的驚訝更甚。
十年。
這個痕跡至少是十年前留下來的。
大概在十年前，自己來過這裡，而且留下了這個痕跡。
「—怎麼會！」
在他思考的時候，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身後傳來一道驚呼，帶著極為絕望的氣息。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正是朱顏。
林暮回過頭，捂著臉，眼角含淚，跪在地上的青衣少女，以及她旁邊不知所措的米露，由此映入眼帘。
—看樣子，她似乎已經看過了晶片裡的東西。
「小姐，我檢測到，您似乎需要幫助。」
他長嘆一聲，轉身向她走去。
「...·嗯！」
朱顏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需要，我很需要幫助。」
她慌忙地擦乾淚水，一股腦地將剛才自己看到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
「十五號——我和你說，我剛剛看到的東西。」
青衣少女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這個第十九軍部，是上城區用來研究並製造[鐵鏽症]患者的地方。」
說到[鐵鏽症]的時候，她的語氣明顯地顫抖了一下。
「而在這些[鐵鏽症]患者中，心臟患病的患者最為特殊，[金色核心]，就是他們完全病變後的心臟。」
「而我的祖先，本身也是這第十九軍部的研究者。」
朱顏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在第十九軍部被[污染區]吞沒的時候，將當時軍部內的一部分患者帶走，並在家族地下修建防空洞，將他們藏了起來，並許諾會讓他們重獲自由。」
「只不過，這句諾言，因為各種不可控的因素最終並沒有兌現。」
說到這裡，青衣少女沉默了。
「而在最後，我找到了一句來自祖先的留言。」
她聲音乾澀道：
「他讓我們解散家族。」
朱顏吸了吸鼻子，語氣隨之放緩：
「他說—如果有家族的後人找到這裡的話，請解散家族，並尋找新的生活方式。」
「他說—世界上總有人要活下去，只不過這種存活，不應該建立在犧牲其他人的性命之上，互相傷害掠奪的生存是不能長久的，戰爭永遠不可能帶來生命。」
「他說的好對啊真的好對啊，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感覺接受不了。」
「十五號，告訴我，怎樣做才是對的？」
青衣少女歪了歪頭，將臉埋在臂彎間，聲音低沉道：
「我，已經沒有必要再為家族活著了。」
連祖先都要求家族成員解散家族，她一個一向只知道聽從別人想法的繼承人，自然也沒有必要為了家族行動了。
而在那之後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不知道。
那一瞬間，朱顏迷茫了。
「......」
林暮看著她的臉，默默陷入沉思。
朱顏現在的困境，應該也是當年醫生所經歷過的，不同的是，醫生是一個絕對的人道主義者，所以在得知世界的真相以及被隱瞞的歷史之後，依舊可以振作起來，跑到下城區來，自己尋找新的生活。
但朱顏不一樣。
她是一個一直以來都依靠著家族而活的人。
她一直認為家族是崇高而獨特的存在，並為此獻出了自己的一切，即便是最後迎來了家族毀滅，但依舊沒有放棄復興家族的決心。
哪怕是此次來第十九軍部，青衣少女的目的也是為了知道祖上一輩人隱藏的真相。
一路看來，名為朱顏的她，似乎從來都沒有逃脫過這個名字的束縛，作為家族的核心武器[朱顏]，只能為家族的成員使用。
可現在，卻告訴她已經沒有必要再去復興家族，更沒有必要為家族活著了，這相當於是直接抽走了她的生活目標和前進的支柱，堪稱毀滅性的打擊。
如果想要解決這個問題的話，就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給她一個新的生活目標。
【「[朱顏]的能力，是可以標記三個不同人類的生命，並讓他們和使用者的生命掛鉤，一旦使用者死亡，被標記者也會死亡，但被標記者死亡，使用者卻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米露的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這個能力—雖然戰鬥力算不上強，但在威脅人這一方面上，可是一等一的強大。
林暮不自覺勾起了嘴角。
「我有一個方法，但是實施起來很困難，不知道您是否願意接受？」
他輕聲問道。
「我願意。」
朱顏毫不猶豫地道：
「十五號，請告訴我，我願意接受。」
「很簡單。」
林暮對她伸出一隻手：
「把[朱顏]給我。」
「.—[朱顏]？」
青衣少女被他這話給嚇了一大跳。
「你是說，這個嗎？」
她緩緩地將自己脖間的紅寶石項鍊拿起，將其緊緊握住，眼神又是震驚又是迷茫，就像是被嚇了一條的白兔，姿態很是警惕。
為什麼十五號會突然想要自己家族的核心武器？
這和現在的事情有關係嗎？
雖然家族已經解散，但家族的[核心武器]，自己還是不會輕易交出去的——
她沉默著，不自覺咬緊下唇，將那枚紅寶石項鍊握得更緊，神情也越發緊張起來。
「當然不是。」
林暮卻只是搖頭。
說著，他向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少女纖細的手。
隨即，他手臂發力，就這樣直接將癱倒在地的少女拉起，漆黑的雙眸就這樣直視著她的雙眼，瞳孔中的情緒無比認真，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一句真摯。
「我說的是您，小姐。」
雖然之前也來過[污染區]，但是當時自己並沒有脫下防護裝備，之前手裡也都拿著[金色核心]，再加上刻板印象的限制，林暮從未想過自己的疾病會出自其他原因。
如果他不是因為[污染區]的感染而患上[鐵鏽症]，那又會是什麼導致了他現在的疾病？
林暮將手放在心口處，感受著自已越發沉重的心跳聲，神色也隨之凝重起來。
某個白髮女子的身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讓他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只感覺一陣頭疼。
[鐵鏽症]，如果不是自然感染而成的話，那就只有後天人工製造而成的這一種方式。
如此說來，自己的病·—八成和慕容霜脫不了干係。
「眶當」！
耳邊傳來什麼東西墜落的聲音。
林暮猛地被驚醒，剛一抬起頭來，就看到有什麼東西直接從牆上那個方才被他撞破的洞裡掉了出來。
正是一具機械怪物的戶體。
在接觸到[污染區]空氣的一瞬間，它就直接自然腐化，瞬間化作了一灘灰黑的粉末，散在了茫茫的黑霧中。
在那之後，又是一具接一具的機械怪物被拋了出來，並在暴露在[污染區]的空氣後果不其然地遭遇了同樣的下場，無一例外。
「......」
林暮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突然有些想笑。
不管怎麼樣，先夸自己一下吧。
畢竟是可以對[污染區]免疫的存在。
既然如此，那麼以後再前往更深處的核心區進行探險，應該也完全沒有問題了林暮摸著下巴，在內心暗自想道不管慕容霜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污染區]都是要探索的，畢竟現在自己還身患[鐵鏽症]，雖然和常規的疾病不一樣，但是能將相關的原因探索清楚，對以後的行動還是很有幫助的。
與此同時，第十九軍部內。
渾身上下由生鏽金屬包裹的怪物，如同蝗蟲一般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室內，並被穿著女僕長裙的女子一一擊倒。
她身形高挑，曲線窈窕，樣貌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一具驚艷，濃密的睫毛下時掩蓋著一雙如同綠松石般璀璨的眼睛，頭髮則呈現出淡淡的栗色，表情很冷，活脫脫一位標準的冷美人。
動作間，她素手下移，紋著花邊蕾絲的裙擺隨之翻飛，露出黑色的高筒靴和吊帶襪，將優美而渾圓的腿部線條勾勒得一覽無餘。
栗發的女僕從裙擺下拔出兩把長刀，雙手交疊，呈現二刀流的狀態向前進攻，姿態優雅，宛如舞蹈。
「米露。」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身後也隨之傳來敵人倒地的聲音。
聞言，米露神情一松，下意識露出微笑，但又很快意識到這一舉動的不對勁，馬上又冷著臉拉下了嘴角，輕聲回應道：
「十五號。」
米露對他投來略帶擔憂的目光，手上拔刀的動作不停。
「真的非常抱歉，方才情況緊急，我的行動也過於突然——希望沒有傷害到你。」
「沒事。」
林暮不動聲色地將她身後襲來的一隻機械怪物一腳踢飛，接著她的話道：
「我在外面停留的時間很短，而且很快就趕了回來，再加上AI伴侶的體質特殊，所以受到的腐蝕也算不上深。」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瞬間，又問道：
「這些怪物是從哪裡來的？你有什麼頭緒嗎？」
「沒有。」
米露乾淨利落地將長刀收回，又從裙底掏出一把手槍，三下五除二將自己面前的機械怪物倒一大片，並將它們一併扔出。
她抬起頭，視線轉向頭頂天花板的位置。
那裡已經破了個洞，不出意外，正是之前那些怪物掉下來的地方。
「這些機械怪物是突然從上面掉下來的，和上次在防空洞的情況一樣，沒有其他任何的徵兆可言。」
和在防空洞的情況很類似嗎林暮眯起眼睛，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他隨意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敵人，眼神中沒有一絲驚慌，只是隨口問道：
「朱顏呢？」
「主人已經躲起來了。」
栗發的女僕冷聲道：
「主人的武器，［朱顏]沒有戰鬥的功能，只能對付人類，不能對付這些機械的怪物，所以在這些怪物出現的一瞬間，她便找好地方躲起來了。」
「她的武器叫[朱顏]嗎？」
林暮眨了眨眼睛，眼前閃過青衣少女佩戴在脖間的那一枚紅寶石項鍊，心下恍然。
不出意外的話，那枚紅寶石項鍊，應該就是米露口中的[朱顏]了。
只是沒想到，居然會有人和武器取一樣的名字。
「[朱顏]是主人家族的核心武器，家族給她取名[朱顏]，本身就帶著很大的期望。」
米露停頓了一下，戰鬥的動作不停，又接著繼續道：
「十五號，其實—-主人一直很想對你道歉。」
「道歉？」
林暮隨手將一隻機械怪物扔到樓下，內心只感到一陣莫名其妙：
「她做錯了什麼嗎？」
「我不清楚。」
米露「咔」一聲，直接將一隻機械怪物的身體硬生生拆成兩半，手上的動作很暴力，眼神倒是與之完全不同的沉靜：
「我只知道，她曾經想對你使用[朱顏]。」」......？
林暮的眼神一下子變了。
對他使用[朱顏]？為什麼？
自己似乎也沒做什麼值得讓她如此記恨的事情啊？
「[朱顏]的能力，是可以標記三個不同人類的生命，並讓他們和使用者的生命掛鉤，一旦使用者死亡，被標記者也會死亡，但被標記者死亡，使用者卻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米露輕飄飄地說：
「十五號，她似乎懷疑過你是人類。」
「..·我就當你是在誇我好了。」」
林暮笑著和她打哈哈道。
「十五號，我沒在開玩笑。」
米露卻只是冷冰冰地繼續道：
「似乎是在你將[活性獸鎧]借給她之後的時候。」
「她發現你能看見她戴上[活性獸鎧]之後的樣子，但是我卻看不到，所以便判斷你和我不一樣。」
林暮挑了挑眉，神情倒是沒有什麼很大的波動：
「就這？」
他的聲音中帶著些惋惜的語氣：
「作為本身將[活性獸鎧]交給她的人，我自然知道使用武器之後的作用和效果，為什麼會產生這種錯覺呢？」
說著，林暮的聲音中帶了幾分自嘲「我還以為，她是覺得我的言行很像人類，所以才會有這種想法。」
「如果是後者的話，對於我來說，基本上就等同於誇獎了。」
林暮語氣上揚，帶了點希冀的樣子，順手轉移35%的機械化程度至手臂，雪白的[骨刃]隨之刺出，將一旁的機械怪物一併貫穿：
「畢竟，我一直在模仿和學習人類的言行，並希望可以藉此使自己成為一個更優秀的AI伴侶但沒想到，居然是出於這種緣故。」
「您已經很優秀了。」
米露面不改色地將最後一隻機械怪物扔了出去。
「您已經學會了謙虛，這對我來說是完全不可能想像的事情，但是您卻學會了。」
她雙手合十，「啪啪啪」地鼓起掌來，面無表情道：
「十五號，你特別像人，我佩服你，你是一個很了不起的AI伴侶，值得鼓勵。」
「..謝謝。」
林暮被她誇得一壹，雖然表情是一貫的微笑，但是內心還是產生了些許的波動。
—還得是真人機。
這樣一句看似陰陽怪氣實則真情流露的話，充滿著AI特有的偽人和詭異感，是自己模仿一輩子都達不到的地步。
偽裝AI的道路，任重道遠，只能再接再厲。
不過這樣說的話，那天朱顏的不對勁就能說得通了。
也難怪她在看到自己佩戴[活性獸鎧]之後會露出那種奇怪的表情。
考慮到人類也看不清[活性獸鎧]佩戴者的樣子，所以才放棄猜想了嗎—
某種意義上來說，自己在不知不覺間逃過了一劫。
「不過，十五號，主人可能也察覺到了這背後的漏洞，畢竟她最後也沒有使用[活性獸鎧]。」
戰鬥結束，米露將雙手疊放在小腹上，最後又從旁邊搬過來一些雜物，擋住那個被林暮砸出來的洞，自己則是輕輕往上一躍，向那個機械怪物砸進來的洞內跳去。
「」.—.什麼都沒有。」
半響，她從天花板的那個破洞跳下來，對著林暮搖了搖頭。
「好。」
聞言，林暮倒沒有表現得多麼異，只是在心底暗自嘀咕著。
既然什麼都沒有，那那些機械怪物之前都藏在哪？
那些怪物一進入外面的[污染區]就自動化做了灰，要麼是從外部被運進來的，要麼是早就藏在這棟樓里的。
不管是那一種可能，都只讓人感到詭異。
「主人，安全了。」
在林暮思考的間隙，米露出聲道。
「....·嗯。」」
朱顏怯生生地從角落裡探頭出來，手裡還拿著那枚[金色核心]。
「十五號，你沒事嗎？」
她在看到林暮的那一瞬間就沖了上去，眼神很是擔憂。
「方才米露突然把你推出去，真的是非常抱歉！」
青衣少女對他低頭翰躬，真誠道。
「沒事，米露已經對我道過歉了。」
「那是米露，我還沒道歉呢。」
說著，她抬起頭來，再次重複了一遍：
「十五號，雖然你說我不用總是說對不起，但是在有必要的時候，還是有必要說的，剛剛就是有必要的時候。」
「..—.好好好。」
林暮笑著對她點了點頭，下一秒，眼神立即嚴肅起來。
「那現在，來修復晶片吧。」
....
一刻鐘後。
林暮將修復好的晶片遞給朱顏，自己則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說實話，有點累。
60%的機械化程度，再加上長時間的集中操作，還是比較折磨人的。
不光如此，現在能力的使用時間也只剩最後的五分鐘了。
還好敵人已經清除完畢，倒不必多麼擔心。
「謝謝！」
朱顏眼睛一亮，接過晶片，真誠道。
「話說，十五號，我在我剛才躲藏的地方，發現了一個古怪的符號。」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她突然抬頭，補充道。
「古怪的符號？」
林暮眉毛一挑，應聲道：
「好，我去看看。」
他朝著方才少女躲藏的地方走去，搜尋一陣之後，成功發現了那個所謂的古怪符號，眼神瞬間就變了。
橫豎橫折鉤豎加兩點，橫豎撇捺豎橫折鉤加三橫。
方方正正，字跡清晰，雖然算不上潦草，也算不上有多好看，但能看出來很端正。
這是一個漢字。
同時也是穿越之前，林暮所在的那個世界的文字。
而且看這個熟悉的筆觸和字跡·.
這正是他自己留下來的刻印。
【霜】。
這樣的一個印記就被刻在牆角的角落裡，看著並不起眼，但卻也讓人難以忽略。
自己曾經到過這裡？
他低頭，再次看向那牆角上留下的刻痕，眼神微證。
而且，這個【霜】———？
果然指的是慕容霜吧。
林暮轉移40%的機械化程度至眼部，默不作聲地看了過去，內心的驚訝更甚。
十年。
這個痕跡至少是十年前留下來的。
大概在十年前，自己來過這裡，而且留下了這個痕跡。
「—怎麼會！」
在他思考的時候，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身後傳來一道驚呼，帶著極為絕望的氣息。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正是朱顏。
林暮回過頭，捂著臉，眼角含淚，跪在地上的青衣少女，以及她旁邊不知所措的米露，由此映入眼帘。
—看樣子，她似乎已經看過了晶片裡的東西。
「小姐，我檢測到，您似乎需要幫助。」
他長嘆一聲，轉身向她走去。
「...·嗯！」
朱顏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需要，我很需要幫助。」
她慌忙地擦乾淚水，一股腦地將剛才自己看到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
「十五號——我和你說，我剛剛看到的東西。」
青衣少女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這個第十九軍部，是上城區用來研究並製造[鐵鏽症]患者的地方。」
說到[鐵鏽症]的時候，她的語氣明顯地顫抖了一下。
「而在這些[鐵鏽症]患者中，心臟患病的患者最為特殊，[金色核心]，就是他們完全病變後的心臟。」
「而我的祖先，本身也是這第十九軍部的研究者。」
朱顏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在第十九軍部被[污染區]吞沒的時候，將當時軍部內的一部分患者帶走，並在家族地下修建防空洞，將他們藏了起來，並許諾會讓他們重獲自由。」
「只不過，這句諾言，因為各種不可控的因素最終並沒有兌現。」
說到這裡，青衣少女沉默了。
「而在最後，我找到了一句來自祖先的留言。」
她聲音乾澀道：
「他讓我們解散家族。」
朱顏吸了吸鼻子，語氣隨之放緩：
「他說—如果有家族的後人找到這裡的話，請解散家族，並尋找新的生活方式。」
「他說—世界上總有人要活下去，只不過這種存活，不應該建立在犧牲其他人的性命之上，互相傷害掠奪的生存是不能長久的，戰爭永遠不可能帶來生命。」
「他說的好對啊真的好對啊，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感覺接受不了。」
「十五號，告訴我，怎樣做才是對的？」
青衣少女歪了歪頭，將臉埋在臂彎間，聲音低沉道：
「我，已經沒有必要再為家族活著了。」
連祖先都要求家族成員解散家族，她一個一向只知道聽從別人想法的繼承人，自然也沒有必要為了家族行動了。
而在那之後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不知道。
那一瞬間，朱顏迷茫了。
「......」
林暮看著她的臉，默默陷入沉思。
朱顏現在的困境，應該也是當年醫生所經歷過的，不同的是，醫生是一個絕對的人道主義者，所以在得知世界的真相以及被隱瞞的歷史之後，依舊可以振作起來，跑到下城區來，自己尋找新的生活。
但朱顏不一樣。
她是一個一直以來都依靠著家族而活的人。
她一直認為家族是崇高而獨特的存在，並為此獻出了自己的一切，即便是最後迎來了家族毀滅，但依舊沒有放棄復興家族的決心。
哪怕是此次來第十九軍部，青衣少女的目的也是為了知道祖上一輩人隱藏的真相。
一路看來，名為朱顏的她，似乎從來都沒有逃脫過這個名字的束縛，作為家族的核心武器[朱顏]，只能為家族的成員使用。
可現在，卻告訴她已經沒有必要再去復興家族，更沒有必要為家族活著了，這相當於是直接抽走了她的生活目標和前進的支柱，堪稱毀滅性的打擊。
如果想要解決這個問題的話，就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給她一個新的生活目標。
【「[朱顏]的能力，是可以標記三個不同人類的生命，並讓他們和使用者的生命掛鉤，一旦使用者死亡，被標記者也會死亡，但被標記者死亡，使用者卻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米露的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這個能力—雖然戰鬥力算不上強，但在威脅人這一方面上，可是一等一的強大。
林暮不自覺勾起了嘴角。
「我有一個方法，但是實施起來很困難，不知道您是否願意接受？」
他輕聲問道。
「我願意。」
朱顏毫不猶豫地道：
「十五號，請告訴我，我願意接受。」
「很簡單。」
林暮對她伸出一隻手：
「把[朱顏]給我。」
「.—[朱顏]？」
青衣少女被他這話給嚇了一大跳。
「你是說，這個嗎？」
她緩緩地將自己脖間的紅寶石項鍊拿起，將其緊緊握住，眼神又是震驚又是迷茫，就像是被嚇了一條的白兔，姿態很是警惕。
為什麼十五號會突然想要自己家族的核心武器？
這和現在的事情有關係嗎？
雖然家族已經解散，但家族的[核心武器]，自己還是不會輕易交出去的——
她沉默著，不自覺咬緊下唇，將那枚紅寶石項鍊握得更緊，神情也越發緊張起來。
「當然不是。」
林暮卻只是搖頭。
說著，他向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少女纖細的手。
隨即，他手臂發力，就這樣直接將癱倒在地的少女拉起，漆黑的雙眸就這樣直視著她的雙眼，瞳孔中的情緒無比認真，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一句真摯。
「我說的是您，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