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你會選擇誰
第130章 你會選擇誰
上城區，地上黑市，戴家宅邸，
「..—好的，我明白了，還請告知慕容小姐，我會儘快歸還十五號的。」
得到答案的女僕鞠了一躬，卻並沒有就這樣直接離開：
「抱歉—但是小姐，那邊希望我們能給出一個明確的歸還時間。」
「噴。」
戴小鹿發出一聲輕噴，半響後回答道：
「那就直接告訴她，今天下午，我就會讓十五號回去，別讓慕容雪小姐等急了。」
「好的。」
女僕姿態謙恭地點了點頭，行了一禮之後還是離開了。
「—這下是真的結束了。」
女僕走後，戴小鹿略顯感慨地長嘆一聲，往後一靠，將身體陷入柔軟的沙發背中，久久不語。
回到戴家宅邸的第二天，剛剛走進宅邸的大門，自己就接收到了來自慕容雪的留言。
雖然之前說是暫時還沒有接到消息，但果然，該來的還是會來啊。
這位小姐，果然不會就這樣一直把十五號放在自己這裡。
該不會在西城區的時候，她還看到了自己和十五號待在一起的樣子了吧？
戴小鹿勾起嘴角，輕聲笑了一下。
說實在的，雖然這段日子和十五號相處的時間算不上長，甚至只有短短几天的樣子，但真的要追究起來，卻感覺格外漫長。
和本家的鬥爭進一步升級，雖然結果算不上最理想的狀態，但也成功地打擊了一波本家的囂張氣焰，尤其是從莫家處收穫的一名本家俘虜和十五號從現場帶回來的分家的押送士兵，從各種方面上來說，都提供了很不錯的情報來源。
「小姐，審訊的結果出來了。」
也就在此時，門口傳來了敲門聲，戴雲舒從門外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癱在沙發上的金眸少女。
老人東張西望一陣，最後還是問道：
「十五號呢？」
「他在陪糖糖。」
戴小鹿隨口回道，隨即對著窗外使了個眼色。
那是二樓的陽台，往下看就是戴家的庭院，自糖糖甦醒之後，小女孩便以想要活動身體的藉口去到了庭院，而十五號則陪在她身邊，順帶著起到保護的作用。
「這樣啊？」
戴雲舒點了點頭，倒也沒繼續追問，只是在少女的對面找了個位置坐下，隨即遞過去一打列印好的文件。
「審訊的結果出來了。」
「誰的？莫家的那個俘虜？還是十五號帶回來的那個士兵？」
「都有。」
老人將文件攤開，沉聲道：
「雖然二人最後都選擇了坦白，但是審訊的結果卻天差地別。」
說著，他拿起一枚黑色記號筆，在文件上的某處勾畫了幾下，神情嚴肅道：
「關於從莫家那裡得到的俘虜他和糖糖的家族似乎是一個類型的，都是因為有把柄被把握在本家的手上，所以才選擇為本家賣命，本質上是不知道[武器化]的本質的。」
「但很好的是，他為我們提供了一份疑似家族被本家威脅的名單，順著這份名單排查的話，可以更好地找到家族內部所潛藏的內鬼，收穫不小。」
聞言，戴小鹿挑了挑眉，她坐直身子，面上出現了明顯的喜色：
「」..—這太好了，如果運用得當的話，在接下來對外招收人才的時候，也可以更好地規避風險，防止內鬼潛入。」
「的確如此。」
戴雲舒發出了贊同的聲音，卻在下一秒話鋒一轉，道：
「關於十五號從現場活捉回來的那個人，他似乎和穿黑袍的傢伙打了個照面，但僅僅是一個照面，就感到了極度的恐懼。」
「怎麼說？」
戴小鹿尾音上揚，語帶好奇。
「那傢伙和之前那些被脅迫著進行[武器化]的人不一樣，他似乎是發自內心地認為使用會讓人[武器化]的缺陷武器是正確的行為，並且固執地認為，本家之前的所作所為，對於其他家族來說，完全可以稱作是一種恩賜。」
」.... ？
聞言，金眸少女不由得皺起精緻的眉，表情中出現了幾分嫌惡。
「被洗腦了？簡直就像是邪教一樣。」
「沒錯，確實如此，小姐。」
戴雲舒點了點頭，繼續補充道：
「在十五號趕到之前，他似乎對押送的士兵等人進行了一番類似的傳教，似乎真的差點要煽動成功了，至少有不少人都失去了意識。」
「但由於還沒有徹底傳教完成，但不知道是感知到了什麼，那黑袍人突然變卦，選擇將現場的人全部殺死，本想就這樣抽身離開，卻還是在離開前撞到了趕來的十五號。」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狀若無意道：
「不過，說來很有趣的一點是—那些人失去意識的樣子，和之前押送龍二的那批士兵的樣子，很像。」
「......
戴小鹿抬起白皙的手指，很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靜默幾秒之後才道：
「送他們去地下監禁室，但主要目的是保護而不是囚禁，記得不要讓無關人員靠近，知道嗎？
「好。」
戴雲舒慎重地回應道，表情認真。
「不過—這一次，有這麼多收穫，也有你的功勞，爺爺。」
戴小鹿從茶几上端起一杯斟好的紅茶，笑道：
「若不是[茶運]的作用，估計十五號也不會運氣這麼好，正好能將那個士兵帶回來。」
「..—.不。」
出乎意料的，老人卻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說法。
「我給十五號喝的只是普通的茶水，不是[茶運]。」
「啊？」
戴小鹿異地瞪大了金色的雙眸。
「為什麼？」
她不解地反問道。
「[茶運]，第一次喝的效果，是最好的，越往後，效果越差，最後甚至無限接近於零。」
戴雲舒幽幽地道：
「小姐，運氣這種東西，是很玄乎的，基本上，我只有一種情況，才會主動讓別人喝下[茶運]
「什麼情況———？
「當那個人已經徹底喪失行動能力的時候。」
老人伸手，也為自己斟了一杯紅茶，樂呵呵地道：
「給糖糖喝下[茶運]，是因為她本身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那種情況下，想要活下來，想要她自己去做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
「但是當時的十五號卻是自己主動採取行動的，這完全是兩碼事。」
戴雲舒將茶水一飲而盡，沉聲道：
「小姐，我覺得，除非無能為力，否則不要去仰仗運氣，運氣這種東西，是很玄乎的，它可以幫人達成目的，但是方式卻是完全未知的，很可能目的達成了，但最後的結果自己也不想要。」
「除非無能為力嗎——
戴小鹿將這句話重複了一遍，又仿佛驚醒一樣，反問道：
「那你當時給十五號喝茶，是為了——？」
「心理作用罷了。」
老人笑道：
「在沒有喝下[茶運]的情況下走運，本身也是一種運氣。」
「.—好吧。」
金眸少女聳了聳肩，那雙如琥珀一般閃光的金色眼睛，在燈光下顯得尤其閃爍。
「您說的對。」
戴小鹿從原地站起，她拉開陽台的窗簾，靠在欄杆上，靜靜地望著庭院中那個橘紅色頭髮的女孩，以及陪在她身旁的某位黑髮的機器人。
「如果想贏的話，果然還是要親自採取行動，而不是一味的仰仗運氣。」
她眯起眼睛，輕聲道。
也就在此時此刻，似乎是注意到了什麼，下方的糖糖似乎看到了她，揚起胳膊，對她反覆揮了揮手。
「大姐姐—一！」
她將雙手圍成喇叭的形狀，圍在嘴邊，大聲地喊著。
......
戴小鹿微笑著對她揮了揮手，她學著女孩的樣子，將手圍在嘴巴旁邊，順勢喊道：
「和十五號聊完了嗎？」
女孩先是一愣，隨即又很快反應過來，很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
，
「聊完了啊戴小鹿收回圍在嘴邊的手，內心略顯悵然。
「既然如此———.那就可以離開了。」
從戴家後方的庭院走出來，林暮默不作聲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什麼東西，看了一眼，又很快將其收了回去。
那是一枚金色的小球，璀璨奪目，只是看一眼，就很難再移開目光，帶著莫名奪人心魄的力量正是一枚三級世家的[金色核心]。
兜兜轉轉，最後，小女孩還是把這枚[金色核心]送給了自己。
他閉上眼睛，不自覺回憶起了方才在庭院中發生的事情。
「大哥哥，我還是，想把這個送給你。
那個剛剛才從病床上下來的孩子，此刻正站在一片花叢中，對他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輕聲道「作為禮物。」
「—您確定嗎？」
將那枚金色的小球握在手心裡，林暮眯起眼睛，略帶遲疑地道：
「[金色核心]，作為每個家族的立身之本，如此貴重的武器，您卻願意託付給身為AI的我，真的可以嗎？」
「是的。」
糖糖抬起手，摸了摸庭院中涼亭的大理石柱子，她注視著上面精緻的雕花，認真道：
「我——已經決定了，我要加入分家，留在大姐姐的身邊。」
「嗯？」
雖然之前隱隱有過猜測，但是真的聽到的時候，林暮還是感到了些許驚訝。
他往前走了幾步，護住腳步還有些虛浮的女孩，以防她從涼亭的台階上摔下去。
「留下來然後幫忙對抗本家嗎？」
「對。」
糖糖毫不猶豫地道：
「即便是將[金色核心]拿在手裡，我也只有想用它引發[紛爭區]，和人直接自爆的想法我，其實沒有作為家族繼承人的能力，而光復家族—說實在的，大哥哥，我其實沒有這種野心。」
小女孩垂下眼帘，輕聲道：
「其實啊，我只想作為[糖糖]，陪在我喜歡，以及喜歡我的人的身邊，好好地長大就行了。」
林暮沉默著，抬起手來摸了摸她柔軟的橘紅色長髮，輕聲道：
「僅僅是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大哥哥，我很開心你能這麼說。」
糖糖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繼續道：
「所以，這枚[金色核心]，即便繼續待在我手裡，也無法發揮其他作用，還不如送給大哥哥你。」
她停頓了一下，這才道：
「作為AI的大哥哥，一定會比作為人類的我聰明的多！這枚[金色核心]放在大哥哥的手上，也一定會比在我這裡發揮更大的作用！
「」...—·謝謝。」」
林暮抿唇，最後還是將那枚閃爍的[金色核心]給收了起來。
「非常感謝您的禮物。」
他俯下身子，正好將她抱住，就像長輩在安慰孩子一樣，很輕很輕地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慰道：
「」..—您一定會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長大，我會盡力掃平這條路上的一切障礙。」
「沒必要這麼麻煩啦。」
糖糖卻眯起眼睛，抬起雙手，捏著林暮的臉，笑嘻嘻地道：
「糖糖也希望大哥哥可以平安健康——啊，不對，大哥哥是AI，AI應該沒有[平安健康]的說法？聽，總之——.總之—」
小女孩似乎有些犯難了，她磕磕巴巴說了很多，最後才一錘定音道：
「總之，你要好好地陪我長大！」
「..—.嗯。」」
林暮緩緩地點了點頭，他眼神柔和，抬手摸了摸女孩橘紅色的柔軟長發，聲音很輕。
「我會——努力活到您長大的時候。還請——放心。」
「十五號，要走了？」
耳邊傳來一道甜美的聲音，正好打斷了林暮的思緒。
回眸一看，戴小鹿抱著手的樣子映入眼帘，她狀若無意地看向別的方向，輕聲道。
「是的。」
他點了點頭，一板一眼道：
「感謝您這段時間的照顧，現在我將回到主人的身邊，如果您之後還有別的問題的話，可以隨時聯繫慕容家，我們歡迎您的合作。」
「..—.好哦。」
少女點了點頭，回答得很是隨意。
「那我走了，再見。」
林暮最後又對她鞠了一躬，他握緊那枚金色核心，向著準備好的專車走去。
「欺？等下—.—！」
戴小鹿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往前追了幾步，但走著走著又停下了，最後站在原地大聲地咳嗽了起來。
「咳咳，十五號！」
就這樣走了嗎？
不來個、不來個吻別嗎？
雖然是AI，但他也說過，在他眼裡，自己也很有魅力的，總不會就這樣一走了之了吧？
「怎麼了？」
林暮停下腳步，剛想發問，卻好似突然想起什麼一般，豁然開朗道：
「等等，確實是還有一件事沒做。」
說著，他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戴小鹿的方向走去。
戴小鹿一愣，隨即莫名緊張了起來。
十五號果然沒忘嗎？
他對自己..還是很留戀的，對吧？
面上投下一陣陰影，應該正好就是十五號的影子。
「戴小姐，您還沒有清空我的記憶吧？」
耳邊響起他正經而機械的聲音：
「還請快一些，我趕時間。」
戴小鹿眼裡的光消失了。
「啊！對，是這樣。」
她深吸一口氣，隨即又吐出，如此反覆一番，最後才像賭氣一般道：
「清空！把這一次和戴家內戰相關的情報，全部清空！不要保留！」
「收到。」
林暮閉上眼睛，做出一副[加載中]的樣子，半響才道：
「是否刪除備份文件？」
「—.刪。」」
少女別開視線，半響才吐出一個字來。
「好的。」
林暮裝模作樣一陣，等一切做好之後，又一次轉身，準備離開。
他握緊手中的[金色核心]，表情平靜，但內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雖然糖糖說[金色核心]在他的手中，會比在其他人的手中發揮更大的作用，但對於他來說，真正能做的，也只是讓自己活下去罷了。
他的目的，不比任何人來得高尚。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或許會讓這個孩子失望吧。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件事的時候。
要找時間，想辦法回一次下城區，然後結合這枚[金色核心]，對心臟進行新的改裝。
「.—切。」
與此同時，身後的戴小鹿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陣子，內心滿是不爽。
自己是下令要求十五號刪除一切和戴家內戰相關的記憶，但是剩下來的，和她相處的記憶，像是接吻什麼的，應該還在吧？
真是離開的毫不留戀啊。
也是，相信A會做出什麼反應，自己本身也很蠢。
如果真的想和十五號在一起，果然只能憑藉聽天由命」
「大姐姐，你怎麼了？」
耳邊突然冒出一個橘紅色的小腦袋，糖糖睜著兩隻大眼晴，略顯疑惑地問道：
「你看起來，很不開心的樣子。」
不對。
不能聽天由命，要行動起來才行。
戴小鹿緩緩回頭，看向了身邊的女孩。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她眼晴一亮，蹲下身子，對著糖糖的耳朵就是一陣耳語。
另一側，剛準備出發的林暮，突然在快上車的時候被人抱住了腿，他回頭一看，有著橘紅色頭髮的女孩，頓時映入眼帘。
「等一下———！大哥哥，別走！我還有一個問題。」
他的聲音軟了下來，伸手將小女孩抱住，柔聲道：
「還有什麼事嗎，糖糖？」
「聽—」
糖糖略顯扭捏地將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則是不斷玩弄著自己頭髮的發梢。
她回頭看了一眼戴小鹿，戴小鹿對她比了一個大拇指，顯然是要她加油的樣子。
好吧..·
糖糖咬了咬下唇，終於還是問道：
「大哥哥———·就是，我想問，作為AI的話，你應該是有————·自己的主人的，對吧？」」
「是的，這怎麼了嗎？」
林暮蹲下來，正好和她平視，輕聲問道。
「嗯，就是—」
小女孩起腳尖，在地面上滑了兩下，半響才問道：
「如果可以選擇主人，你是選擇戴小鹿姐姐，還是那個白頭髮的姐姐？」
「......？
為什麼會產生這個問題？
林暮直接被這個問題給問住了，他往糖糖身後看了看，戴小鹿對他笑了一下，沒做聲。
「這樣說吧。」
他眉頭皺起，雖然有些迷惑，但還是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糖糖，身為AI，我並沒有選擇主人的權利。」
「哎呀，我是說如果！如果！大哥哥你不要這麼死板！」
糖糖很用力地在[如果]這兩個字上加重了語音，又很急很急地補充道：
『大哥哥，選戴小鹿姐姐吧！留在戴家好不好？
0月「啊？」
面對著他的疑惑，糖糖回頭，又看了戴小鹿一眼，眼神重新堅定了起來。
大姐姐說了如果十五號哥哥現在選擇了她的話，那就可以一直留在這裡了。
那樣，對付本家的事情，也會容易很多。
雖然說有些對不起白頭髮的大姐姐就是了「抱歉，這恐怕不行。」
林暮拒絕道：
「我現在的主人已經決定了，這是無法撼動的事實。」
啊這。
糖糖咬了咬牙，略感挫敗。
」不行，背負著大姐姐之名，糖糖不可以輸！
小女孩深吸一口氣，像是破釜沉舟一般，用盡全身的力氣，大聲喊道：
「實在不行的話，選糖糖也是可以的！」
身後的戴小鹿：「..——？
「我很聽話，也很可愛，而且還很喜歡你！」
她著手指頭，數著自己身上的優點，大聲道：
「總之，留在糖糖身邊也好！就這樣留在戴家吧！」
「」..·謝謝。」」
林暮沉默一陣，還是搖了搖頭。
「雖然糖糖很喜歡我，但是留下來的話，還要過問其他人的想法吧？」
「這簡單。」
糖糖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
「雲舒爺爺也很喜歡你！大姐姐她更喜歡你啊！大哥哥，我和你說，就是她，來讓我——」
她話還沒說完，就有一隻手及時捂住了她的嘴巴，戴小鹿對林暮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笑，顫聲道：
「這、這孩子完全是在胡說——呢，總之十五號，你不要放在心上！就這樣走吧，可以的！」
「」...—.嗯，好。」」
林暮對她笑了笑，作勢準備上車。
隨即，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他將身子往前一傾，伸出一隻手捂住了小女孩的眼晴，另一隻手則是捧住戴小鹿的臉，迅速地輕吻了一下。
「再見，戴小姐。」
上城區，地上黑市，戴家宅邸，
「..—好的，我明白了，還請告知慕容小姐，我會儘快歸還十五號的。」
得到答案的女僕鞠了一躬，卻並沒有就這樣直接離開：
「抱歉—但是小姐，那邊希望我們能給出一個明確的歸還時間。」
「噴。」
戴小鹿發出一聲輕噴，半響後回答道：
「那就直接告訴她，今天下午，我就會讓十五號回去，別讓慕容雪小姐等急了。」
「好的。」
女僕姿態謙恭地點了點頭，行了一禮之後還是離開了。
「—這下是真的結束了。」
女僕走後，戴小鹿略顯感慨地長嘆一聲，往後一靠，將身體陷入柔軟的沙發背中，久久不語。
回到戴家宅邸的第二天，剛剛走進宅邸的大門，自己就接收到了來自慕容雪的留言。
雖然之前說是暫時還沒有接到消息，但果然，該來的還是會來啊。
這位小姐，果然不會就這樣一直把十五號放在自己這裡。
該不會在西城區的時候，她還看到了自己和十五號待在一起的樣子了吧？
戴小鹿勾起嘴角，輕聲笑了一下。
說實在的，雖然這段日子和十五號相處的時間算不上長，甚至只有短短几天的樣子，但真的要追究起來，卻感覺格外漫長。
和本家的鬥爭進一步升級，雖然結果算不上最理想的狀態，但也成功地打擊了一波本家的囂張氣焰，尤其是從莫家處收穫的一名本家俘虜和十五號從現場帶回來的分家的押送士兵，從各種方面上來說，都提供了很不錯的情報來源。
「小姐，審訊的結果出來了。」
也就在此時，門口傳來了敲門聲，戴雲舒從門外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癱在沙發上的金眸少女。
老人東張西望一陣，最後還是問道：
「十五號呢？」
「他在陪糖糖。」
戴小鹿隨口回道，隨即對著窗外使了個眼色。
那是二樓的陽台，往下看就是戴家的庭院，自糖糖甦醒之後，小女孩便以想要活動身體的藉口去到了庭院，而十五號則陪在她身邊，順帶著起到保護的作用。
「這樣啊？」
戴雲舒點了點頭，倒也沒繼續追問，只是在少女的對面找了個位置坐下，隨即遞過去一打列印好的文件。
「審訊的結果出來了。」
「誰的？莫家的那個俘虜？還是十五號帶回來的那個士兵？」
「都有。」
老人將文件攤開，沉聲道：
「雖然二人最後都選擇了坦白，但是審訊的結果卻天差地別。」
說著，他拿起一枚黑色記號筆，在文件上的某處勾畫了幾下，神情嚴肅道：
「關於從莫家那裡得到的俘虜他和糖糖的家族似乎是一個類型的，都是因為有把柄被把握在本家的手上，所以才選擇為本家賣命，本質上是不知道[武器化]的本質的。」
「但很好的是，他為我們提供了一份疑似家族被本家威脅的名單，順著這份名單排查的話，可以更好地找到家族內部所潛藏的內鬼，收穫不小。」
聞言，戴小鹿挑了挑眉，她坐直身子，面上出現了明顯的喜色：
「」..—這太好了，如果運用得當的話，在接下來對外招收人才的時候，也可以更好地規避風險，防止內鬼潛入。」
「的確如此。」
戴雲舒發出了贊同的聲音，卻在下一秒話鋒一轉，道：
「關於十五號從現場活捉回來的那個人，他似乎和穿黑袍的傢伙打了個照面，但僅僅是一個照面，就感到了極度的恐懼。」
「怎麼說？」
戴小鹿尾音上揚，語帶好奇。
「那傢伙和之前那些被脅迫著進行[武器化]的人不一樣，他似乎是發自內心地認為使用會讓人[武器化]的缺陷武器是正確的行為，並且固執地認為，本家之前的所作所為，對於其他家族來說，完全可以稱作是一種恩賜。」
」.... ？
聞言，金眸少女不由得皺起精緻的眉，表情中出現了幾分嫌惡。
「被洗腦了？簡直就像是邪教一樣。」
「沒錯，確實如此，小姐。」
戴雲舒點了點頭，繼續補充道：
「在十五號趕到之前，他似乎對押送的士兵等人進行了一番類似的傳教，似乎真的差點要煽動成功了，至少有不少人都失去了意識。」
「但由於還沒有徹底傳教完成，但不知道是感知到了什麼，那黑袍人突然變卦，選擇將現場的人全部殺死，本想就這樣抽身離開，卻還是在離開前撞到了趕來的十五號。」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狀若無意道：
「不過，說來很有趣的一點是—那些人失去意識的樣子，和之前押送龍二的那批士兵的樣子，很像。」
「......
戴小鹿抬起白皙的手指，很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靜默幾秒之後才道：
「送他們去地下監禁室，但主要目的是保護而不是囚禁，記得不要讓無關人員靠近，知道嗎？
「好。」
戴雲舒慎重地回應道，表情認真。
「不過—這一次，有這麼多收穫，也有你的功勞，爺爺。」
戴小鹿從茶几上端起一杯斟好的紅茶，笑道：
「若不是[茶運]的作用，估計十五號也不會運氣這麼好，正好能將那個士兵帶回來。」
「..—.不。」
出乎意料的，老人卻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說法。
「我給十五號喝的只是普通的茶水，不是[茶運]。」
「啊？」
戴小鹿異地瞪大了金色的雙眸。
「為什麼？」
她不解地反問道。
「[茶運]，第一次喝的效果，是最好的，越往後，效果越差，最後甚至無限接近於零。」
戴雲舒幽幽地道：
「小姐，運氣這種東西，是很玄乎的，基本上，我只有一種情況，才會主動讓別人喝下[茶運]
「什麼情況———？
「當那個人已經徹底喪失行動能力的時候。」
老人伸手，也為自己斟了一杯紅茶，樂呵呵地道：
「給糖糖喝下[茶運]，是因為她本身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那種情況下，想要活下來，想要她自己去做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
「但是當時的十五號卻是自己主動採取行動的，這完全是兩碼事。」
戴雲舒將茶水一飲而盡，沉聲道：
「小姐，我覺得，除非無能為力，否則不要去仰仗運氣，運氣這種東西，是很玄乎的，它可以幫人達成目的，但是方式卻是完全未知的，很可能目的達成了，但最後的結果自己也不想要。」
「除非無能為力嗎——
戴小鹿將這句話重複了一遍，又仿佛驚醒一樣，反問道：
「那你當時給十五號喝茶，是為了——？」
「心理作用罷了。」
老人笑道：
「在沒有喝下[茶運]的情況下走運，本身也是一種運氣。」
「.—好吧。」
金眸少女聳了聳肩，那雙如琥珀一般閃光的金色眼睛，在燈光下顯得尤其閃爍。
「您說的對。」
戴小鹿從原地站起，她拉開陽台的窗簾，靠在欄杆上，靜靜地望著庭院中那個橘紅色頭髮的女孩，以及陪在她身旁的某位黑髮的機器人。
「如果想贏的話，果然還是要親自採取行動，而不是一味的仰仗運氣。」
她眯起眼睛，輕聲道。
也就在此時此刻，似乎是注意到了什麼，下方的糖糖似乎看到了她，揚起胳膊，對她反覆揮了揮手。
「大姐姐—一！」
她將雙手圍成喇叭的形狀，圍在嘴邊，大聲地喊著。
......
戴小鹿微笑著對她揮了揮手，她學著女孩的樣子，將手圍在嘴巴旁邊，順勢喊道：
「和十五號聊完了嗎？」
女孩先是一愣，隨即又很快反應過來，很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
，
「聊完了啊戴小鹿收回圍在嘴邊的手，內心略顯悵然。
「既然如此———.那就可以離開了。」
從戴家後方的庭院走出來，林暮默不作聲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什麼東西，看了一眼，又很快將其收了回去。
那是一枚金色的小球，璀璨奪目，只是看一眼，就很難再移開目光，帶著莫名奪人心魄的力量正是一枚三級世家的[金色核心]。
兜兜轉轉，最後，小女孩還是把這枚[金色核心]送給了自己。
他閉上眼睛，不自覺回憶起了方才在庭院中發生的事情。
「大哥哥，我還是，想把這個送給你。
那個剛剛才從病床上下來的孩子，此刻正站在一片花叢中，對他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輕聲道「作為禮物。」
「—您確定嗎？」
將那枚金色的小球握在手心裡，林暮眯起眼睛，略帶遲疑地道：
「[金色核心]，作為每個家族的立身之本，如此貴重的武器，您卻願意託付給身為AI的我，真的可以嗎？」
「是的。」
糖糖抬起手，摸了摸庭院中涼亭的大理石柱子，她注視著上面精緻的雕花，認真道：
「我——已經決定了，我要加入分家，留在大姐姐的身邊。」
「嗯？」
雖然之前隱隱有過猜測，但是真的聽到的時候，林暮還是感到了些許驚訝。
他往前走了幾步，護住腳步還有些虛浮的女孩，以防她從涼亭的台階上摔下去。
「留下來然後幫忙對抗本家嗎？」
「對。」
糖糖毫不猶豫地道：
「即便是將[金色核心]拿在手裡，我也只有想用它引發[紛爭區]，和人直接自爆的想法我，其實沒有作為家族繼承人的能力，而光復家族—說實在的，大哥哥，我其實沒有這種野心。」
小女孩垂下眼帘，輕聲道：
「其實啊，我只想作為[糖糖]，陪在我喜歡，以及喜歡我的人的身邊，好好地長大就行了。」
林暮沉默著，抬起手來摸了摸她柔軟的橘紅色長髮，輕聲道：
「僅僅是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大哥哥，我很開心你能這麼說。」
糖糖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繼續道：
「所以，這枚[金色核心]，即便繼續待在我手裡，也無法發揮其他作用，還不如送給大哥哥你。」
她停頓了一下，這才道：
「作為AI的大哥哥，一定會比作為人類的我聰明的多！這枚[金色核心]放在大哥哥的手上，也一定會比在我這裡發揮更大的作用！
「」...—·謝謝。」」
林暮抿唇，最後還是將那枚閃爍的[金色核心]給收了起來。
「非常感謝您的禮物。」
他俯下身子，正好將她抱住，就像長輩在安慰孩子一樣，很輕很輕地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慰道：
「」..—您一定會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長大，我會盡力掃平這條路上的一切障礙。」
「沒必要這麼麻煩啦。」
糖糖卻眯起眼睛，抬起雙手，捏著林暮的臉，笑嘻嘻地道：
「糖糖也希望大哥哥可以平安健康——啊，不對，大哥哥是AI，AI應該沒有[平安健康]的說法？聽，總之——.總之—」
小女孩似乎有些犯難了，她磕磕巴巴說了很多，最後才一錘定音道：
「總之，你要好好地陪我長大！」
「..—.嗯。」」
林暮緩緩地點了點頭，他眼神柔和，抬手摸了摸女孩橘紅色的柔軟長發，聲音很輕。
「我會——努力活到您長大的時候。還請——放心。」
「十五號，要走了？」
耳邊傳來一道甜美的聲音，正好打斷了林暮的思緒。
回眸一看，戴小鹿抱著手的樣子映入眼帘，她狀若無意地看向別的方向，輕聲道。
「是的。」
他點了點頭，一板一眼道：
「感謝您這段時間的照顧，現在我將回到主人的身邊，如果您之後還有別的問題的話，可以隨時聯繫慕容家，我們歡迎您的合作。」
「..—.好哦。」
少女點了點頭，回答得很是隨意。
「那我走了，再見。」
林暮最後又對她鞠了一躬，他握緊那枚金色核心，向著準備好的專車走去。
「欺？等下—.—！」
戴小鹿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往前追了幾步，但走著走著又停下了，最後站在原地大聲地咳嗽了起來。
「咳咳，十五號！」
就這樣走了嗎？
不來個、不來個吻別嗎？
雖然是AI，但他也說過，在他眼裡，自己也很有魅力的，總不會就這樣一走了之了吧？
「怎麼了？」
林暮停下腳步，剛想發問，卻好似突然想起什麼一般，豁然開朗道：
「等等，確實是還有一件事沒做。」
說著，他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戴小鹿的方向走去。
戴小鹿一愣，隨即莫名緊張了起來。
十五號果然沒忘嗎？
他對自己..還是很留戀的，對吧？
面上投下一陣陰影，應該正好就是十五號的影子。
「戴小姐，您還沒有清空我的記憶吧？」
耳邊響起他正經而機械的聲音：
「還請快一些，我趕時間。」
戴小鹿眼裡的光消失了。
「啊！對，是這樣。」
她深吸一口氣，隨即又吐出，如此反覆一番，最後才像賭氣一般道：
「清空！把這一次和戴家內戰相關的情報，全部清空！不要保留！」
「收到。」
林暮閉上眼睛，做出一副[加載中]的樣子，半響才道：
「是否刪除備份文件？」
「—.刪。」」
少女別開視線，半響才吐出一個字來。
「好的。」
林暮裝模作樣一陣，等一切做好之後，又一次轉身，準備離開。
他握緊手中的[金色核心]，表情平靜，但內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雖然糖糖說[金色核心]在他的手中，會比在其他人的手中發揮更大的作用，但對於他來說，真正能做的，也只是讓自己活下去罷了。
他的目的，不比任何人來得高尚。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或許會讓這個孩子失望吧。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件事的時候。
要找時間，想辦法回一次下城區，然後結合這枚[金色核心]，對心臟進行新的改裝。
「.—切。」
與此同時，身後的戴小鹿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陣子，內心滿是不爽。
自己是下令要求十五號刪除一切和戴家內戰相關的記憶，但是剩下來的，和她相處的記憶，像是接吻什麼的，應該還在吧？
真是離開的毫不留戀啊。
也是，相信A會做出什麼反應，自己本身也很蠢。
如果真的想和十五號在一起，果然只能憑藉聽天由命」
「大姐姐，你怎麼了？」
耳邊突然冒出一個橘紅色的小腦袋，糖糖睜著兩隻大眼晴，略顯疑惑地問道：
「你看起來，很不開心的樣子。」
不對。
不能聽天由命，要行動起來才行。
戴小鹿緩緩回頭，看向了身邊的女孩。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她眼晴一亮，蹲下身子，對著糖糖的耳朵就是一陣耳語。
另一側，剛準備出發的林暮，突然在快上車的時候被人抱住了腿，他回頭一看，有著橘紅色頭髮的女孩，頓時映入眼帘。
「等一下———！大哥哥，別走！我還有一個問題。」
他的聲音軟了下來，伸手將小女孩抱住，柔聲道：
「還有什麼事嗎，糖糖？」
「聽—」
糖糖略顯扭捏地將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則是不斷玩弄著自己頭髮的發梢。
她回頭看了一眼戴小鹿，戴小鹿對她比了一個大拇指，顯然是要她加油的樣子。
好吧..·
糖糖咬了咬下唇，終於還是問道：
「大哥哥———·就是，我想問，作為AI的話，你應該是有————·自己的主人的，對吧？」」
「是的，這怎麼了嗎？」
林暮蹲下來，正好和她平視，輕聲問道。
「嗯，就是—」
小女孩起腳尖，在地面上滑了兩下，半響才問道：
「如果可以選擇主人，你是選擇戴小鹿姐姐，還是那個白頭髮的姐姐？」
「......？
為什麼會產生這個問題？
林暮直接被這個問題給問住了，他往糖糖身後看了看，戴小鹿對他笑了一下，沒做聲。
「這樣說吧。」
他眉頭皺起，雖然有些迷惑，但還是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糖糖，身為AI，我並沒有選擇主人的權利。」
「哎呀，我是說如果！如果！大哥哥你不要這麼死板！」
糖糖很用力地在[如果]這兩個字上加重了語音，又很急很急地補充道：
『大哥哥，選戴小鹿姐姐吧！留在戴家好不好？
0月「啊？」
面對著他的疑惑，糖糖回頭，又看了戴小鹿一眼，眼神重新堅定了起來。
大姐姐說了如果十五號哥哥現在選擇了她的話，那就可以一直留在這裡了。
那樣，對付本家的事情，也會容易很多。
雖然說有些對不起白頭髮的大姐姐就是了「抱歉，這恐怕不行。」
林暮拒絕道：
「我現在的主人已經決定了，這是無法撼動的事實。」
啊這。
糖糖咬了咬牙，略感挫敗。
」不行，背負著大姐姐之名，糖糖不可以輸！
小女孩深吸一口氣，像是破釜沉舟一般，用盡全身的力氣，大聲喊道：
「實在不行的話，選糖糖也是可以的！」
身後的戴小鹿：「..——？
「我很聽話，也很可愛，而且還很喜歡你！」
她著手指頭，數著自己身上的優點，大聲道：
「總之，留在糖糖身邊也好！就這樣留在戴家吧！」
「」..·謝謝。」」
林暮沉默一陣，還是搖了搖頭。
「雖然糖糖很喜歡我，但是留下來的話，還要過問其他人的想法吧？」
「這簡單。」
糖糖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
「雲舒爺爺也很喜歡你！大姐姐她更喜歡你啊！大哥哥，我和你說，就是她，來讓我——」
她話還沒說完，就有一隻手及時捂住了她的嘴巴，戴小鹿對林暮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笑，顫聲道：
「這、這孩子完全是在胡說——呢，總之十五號，你不要放在心上！就這樣走吧，可以的！」
「」...—.嗯，好。」」
林暮對她笑了笑，作勢準備上車。
隨即，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他將身子往前一傾，伸出一隻手捂住了小女孩的眼晴，另一隻手則是捧住戴小鹿的臉，迅速地輕吻了一下。
「再見，戴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