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心頭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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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熟?」

  韓榆淡淡說一聲:「不熟,他會把自己保命分魂放在你們家這裡?」

  自稱「尹一生」的短須中年修士愕然:「前輩何出此言?」

  「自然是搜魂此人,才知道他保命分魂之一就在你們谷中。」

  韓榆說著話,神識掃過整個山谷,二十四隻靈鴉隨他心意潛藏於這個並不大的山谷四周,除了陣法之內,其餘詳細盡在眼下。

  「此人與我有仇,必須斬草除根。」

  「若你們打開陣法,我便只解決保命分魂,與你們無關;若你們不打開陣法,我就只能自己破陣,到時候你等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間。」

  韓榆的言語嚇得「尹一生」渾身一激靈。

  在一個魔門金丹修士面前,打開陣法?有幾條命敢這般冒險?

  魔修的話,誰敢相信?山谷裡面真的會有他們老朋友的保命分魂嗎?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有這回事——怕不是這位魔修隨意找個藉口,要屠滅整個山谷吧?

  「尹一生」心中念頭迅速轉過,已經打定了主意絕不打開陣法。

  不開陣法,對方或許嫌麻煩,或許破不開陣法,還有一線生機。

  開了陣法,這等兇惡魔修手中,我們姚家豈能有一條活路?

  「前輩容稟,我們尹家向來不與外人交流,絕無可能留有別人的保命分魂。」

  「尹一生」言道:「想必,是有什麼地方誤會了吧?」

  韓榆聽了這話,淡淡一笑:「我好心跟你多說兩句,原來你以為我拿你們這裡沒辦法嗎?明明與這個游商勾結甚多,還敢在我面前嘴硬?」

  「罷了,既然如此,我也不浪費時間了!」

  心念一動,一滴尋常鮮血湧出,浮現在韓榆身前。

  甚至無需特意凝聚精血,只是這尋常鮮血就已經絲毫不亞於金丹境界煉血魔修的精血。

  這一滴鮮血瞬間貫穿「尹一生」的身軀,將他從半空擊落到地上。

  隨後一具傀儡飛出,落在受傷的「尹一生」身側,開始搜尋他的身上儲物袋與物品,並將他看守起來。

  「前輩!」

  「尹一生」有心反抗,又懾於一瞬間便被擊傷,不敢動彈,只好口中叫一聲,「前輩!我家實在沒有那人的保命分魂,還請前輩明鑑!」

  韓榆見他只是一味懼怕,不想讓自己進山谷,也懶得再聽他多言。

  「你若反抗,必死無疑。」

  留下這句話後,韓榆抓住白蝶手掌,縱身化血虹落在對方陣法之上。

  陣法剛要阻攔,白蝶手掌立刻伸出去,絕靈體迸發出絕靈之力,立刻將陣法運轉紊亂到幾乎不能運轉。

  韓榆又一道法力緊隨其後,轟開陣法紊亂處,隨後兩人直接進了這還在艱難運轉的陣法。

  「尹一生」絕望又震駭地看著這一幕,心下滿是恐懼。

  這兩人幾乎是剛站在陣法之前,整個陣法便被打開——姚家的人進出陣法,都未必有這麼快!

  怎麼會這樣?

  我們姚家精心布置的陣法,哪怕擋不住金丹修士,也應該能抵擋一段時間,拖延住對方才對!怎麼會像是不存在一樣?

  只願家裡能夠反應過來,借用寶物還能跑出去兩個人。

  若是反應不及,這一下真是全都要落在魔修手中!

  韓榆進入山谷之後,神識一掃,找到顛倒隱匿陣法的陣腳,便直接挪動陣腳,整個陣法劇烈一顫,頓時徹底中斷,再也不復存在。

  之後又看到面前三個姚家修士,皆是瞠目結舌,尚未反應過來的模樣。

  他們本來還在陣法後,一則準備維持陣法,二則觀察「尹一生」與金丹魔修的交涉結果。

  結果只在兩句話後,金丹魔修就衝過來,只兩個呼吸時間,先進了陣法,又破了陣法。

  這叫他們如何反應?

  怕不是沒睡醒,還在做噩夢吧?

  「啊……快跑!」

  終於有一個人反應過來,驚恐地叫道。

  這時候,韓榆豈能再讓他們逃走,心念一動,便頓時用星羅絲將三人全部捆住,隨後三具傀儡放出將他們的儲物袋、隨身物品全部取下,對他們進行看守。


  「不反抗還可活,反抗必死。」

  韓榆說完這句話,神識已經對整個山谷進行了搜索。

  他神識看到兩百丈外姚家房屋最後面,一名老者面帶驚恐,手握半塊石板,口中呼喚兩個少年上前:「小凌、小洪,你們二人快走——強敵來了!」

  話音未落,半塊石板已經被韓榆神識捲起,隔著兩百丈從他手中奪過來。

  那老者頓時絕望地發出一聲慘叫:「啊!我家至寶!」

  為何這麼快!

  哪怕是仇敵蘇家殺上門來,哪怕是金丹境界修士專門針對準備,也斷然不應該這麼快才對!

  兩個少年則是怒喝:「誰敢搶我家寶物!」

  一人放出一把圓形扇子法器,縱身朝著半塊石板追來。

  那老者也是心有不甘,同樣放出一把一丈大小的扇子,騰空而起,也緊隨其後朝著半塊石板追了過來,並迅速將兩個少年護在身後。

  韓榆靜靜立於空中,一手抓著白蝶,一手握住神識捲來的半塊石板。

  在沒有金丹境界阻擋的情況下,他的神識在此時此地自然是無人能擋得住。

  一老二小追來,親眼見到韓榆腳下三個姚家人已經被擒下,頓時停下腳步,既畏懼不安,又心有怒火,目光忍不住盯著韓榆手中半塊石板、他們姚家的至寶打量。

  「閣下,與我們尹家素不相識無冤無仇,為何破我家陣法,奪我家寶物?」那老者開口言道。

  在地上的一名姚家人苦笑:「家老,這位是聖門的金丹修士,剛在谷外殺了石中林石前輩。」

  「他說石前輩在我們山谷之中留下一道保命分魂,要進山谷來,一生大哥沒有同意,他就自己破了陣法進來。」

  老者聞言,心生寒意——這才多久?

  陣法是說破就破的嗎?這來自魔門的金丹魔修好狠辣犀利的手段!

  雖然知道落在魔修手中,已經是九死一生,但眼下只要還有一絲希望,便不得不儘可能說些好話,以求苟活。

  「前輩……我們與石中林前輩,雖然有些交易,但並不熟悉,他如何會把保命分魂交給我們?」

  「只請前輩仔細搜尋,給我們一個公道。」

  韓榆平靜說道:「給你們一個公道,倒也不難,不過,你們是不是也得對我開誠布公一些?」

  「比如,先給我介紹一下你們家族。」

  「我們家族姓尹,祖上乃是聖門弟子,後輩沒有再進聖門,而是學了種植靈藥的本事。」那老者說,「因為淡泊名利,不喜爭鬥,就世代居住於此,只跟石中林前輩等少數商人做交易。」

  韓榆微微搖頭:「何必跟我說這些謊言?你的謊言多一句,你們的生機便少一分……」

  「你們不正是,金馬城姚家嗎?還假稱祖上是聖門弟子,試圖博取我一點好感,這急中生智,就不怕弄巧成拙嗎?」

  韓榆話語落地,六名姚家修士皆是駭然看向他。

  「前輩,你……你如何知道?」老者顫聲道,「難道你與蘇家有關?」

  「並沒什麼關聯,不過是偶然得知,猜到了你們身份。」韓榆說道,「從現在開始,你們再說一句謊話,我就不再問了,只對你們搜魂。」

  「到時候,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韓榆這話,面前六個姚家修士一個懷疑的都沒有——魔修說不殺人,那未必是真的;魔修說殺人,那肯定不會是假的。

  雖然生機渺茫,他們終究要爭取一下。

  「前輩既然想聽,我就向前輩說一下陳年舊事。」

  「當初金馬城中,我們姚家與蘇家兩個金丹煉丹家族做了兒女親家,珠聯璧合,收益大增,我們也漸漸失去了警惕,相信了蘇家。」

  「但誰也沒想到,蘇家居然會包藏禍心,勾結其他人對我們姚家這個兒女親家下手……猝不及防之下,我們金丹老祖當場戰死,我們家多年顛沛流離,這才躲在梅山城外紮下根來,時至今日,修士也不過十多個,加上奴僕、家眷,也不過三十來人。」

  說起往事,又想到今日可能全家覆滅,老者眼中不由地升起淚光。

  我姚家,何其命苦也。

  「蘇家說你們家勾結魔修,還有家中弟子拜入了聖門,生怕你們家勾結聖門,滅了他們蘇家,因此不得不先下手為強。」韓榆問道,「有此事嗎?」


  老者立刻搖頭:「絕無此事!這全是蘇家污衊!」

  「我們家的確是有兩個旁系弟子做了魔修,但金馬城本來就不分正道魔修,只要不殺人練功便無事,如何能算罪惡?蘇家無非是以此為藉口來害我們!」

  「前輩如若不信,可以對我搜魂,便知我所言不虛!」

  「搜魂,倒是不著急。」韓榆淡淡說道,「我先殺了那個游商的保命分魂,再來決定如何處置你們。」

  又看向兩個少年之一,名叫「小凌」的那個:「姚少凌,上前來。」

  那少年神色不安,但膽氣還算壯,跟老者對視一眼見老者也沒什麼辦法,便乘著圓扇緩緩上前:「前輩,有何話說?」

  「你都快被游商奪舍了,還問我有什麼話說?」

  韓榆說道:「游商是不是送了你一個小玉佩?」

  「是,前輩。」姚少凌吃了一驚,連忙回答。

  「今日帶在身上嗎?」

  姚少凌從腰間取下一個玉佩,遞給韓榆:「石前輩說,此物有護身之用,需要日夜攜帶才好。」

  韓榆呵呵一笑,神識與法力並發,瞬間將玉佩中游商預留的一縷分魂逼出。

  那一縷分魂雖然晃動,姚家眾人的確看出了游商的模樣,頓時全都駭然心驚、後怕不已——知人知面不知心,石前輩居然是這種對小輩暗下黑手,試圖奪舍的人?

  「都看清楚了?」

  韓榆對姚家六人說道。

  「看清楚了!」姚少凌最為後怕,「多謝前輩告知真相,如若不然,我們姚家說不定就會被此人無聲無息鳩占鵲巢!」

  「看清楚便好……」

  韓榆話音落下,神識與法力攪動,將這意圖再說什麼的游商分魂徹底滅去。

  只差梅山城內那一個保命分魂,這游商便可徹底在世上死去。

  這等保命手段,也是做到了極致,魔修之中甚至都不多見。

  雖然這樣很難徹底將他擊殺,但也基本爆限制了他的修為上限;完全是自己斬一刀,把自己的神魂、前途都給斬斷,以後實力也只能停留在金丹層次,而且是同層次裡面最為孱弱的的。

  別說突破到金丹中期,連金丹前期恢復都不容易。

  這种放棄前途與希望,自甘同層次最弱的舉動,韓榆自然看不上眼。

  殺了這一縷分魂之後,韓榆又看向姚家六人。

  沒等他開口,那老者已經上前一步,將自己想出來的一條生路說出來:「前輩,我等自知今日冒犯,著實有罪。」

  「還請前輩應允,讓我們獻上心頭精血,以後作為前輩奴僕,為前輩煉丹效力!」

  「只求前輩給我們姚家一條生路!」

  若等到這兇殘魔修大開殺戒,那麼一切為時已晚;與其如此,何不乾脆一些,獻上心頭精血,徹底投靠前輩?

  無論如何,為奴為仆,幫人煉丹,終歸是姚家的一條生路。

  韓榆沉吟:「你們要幫我煉丹?」

  「是,請前輩應允,我們姚家會的不多,也只有煉丹種藥這一點兒本領尚未丟失。」

  老者說著,將心頭精血逼出,面色蒼白,向韓榆重重叩首。

  又對其他人道:「你們還在等什麼?還不快隨我一起做?」

  其餘五人也不再猶豫,都將心頭精血逼出。

  韓榆心想:我也沒煉製過以心頭精血控制別人的法器,這要如何來做……這姚家若是以後專心種藥煉丹,倒也的確是個不錯的幫手,至少很多事情就不必韓榆這個萬春谷少掌門再親力親為。

  取出盛放千年沉木心的玉盒,韓榆稍加思量,在千年沉木心上刻畫一道溫養符文,將姚家六顆心頭精血都放了進去。

  先在裡面放著吧,以後再考慮要不要煉製法器來控制對方。

  有這些心頭精血,背叛的可能的確大大減少。

  正想著,韓榆神識已然注意到李老道與大烏鴉從西方歸來。

  李老道見到山谷陣法破開,姚家人或傷或跪,不由詢問:「小娃兒,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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