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好一張利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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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呂剛的這句話,符文大船並沒有立刻帶上眾人離去,而是停留在原處。

  韓榆親眼見到呂剛等金霞觀門人弟子的表現,也是不免多了一些認識。

  贈韓榆破禁符寶,緊要關頭幫韓榆斷後,為天才逝去而內疚,因萬象宗給的玉簡而憤怒……

  如此種種,足可看出金霞觀的大多數人,絕不是甘心與萬象宗沆瀣一氣的。

  也許是金霞觀掌門玄陽子想要跟萬象宗一路,又或許是單純因為金霞觀實力衰弱,審時度勢,不敢得罪萬象宗,才選擇吃下這種啞巴虧。

  這宗門大體上不算是處心積慮的壞。

  「各位,還請上符文巨艋歇息兩日吧。」呂剛身心疲憊開口道,「三日之後,此地若是再無別人出來,我們便離去。」

  「到時候,金霞觀自然會給各位一個交代。」

  倖存眾人也都知道此事若全怪金霞觀,那定然不是;但若要說金霞觀全無責任,當然也不是。

  龐震等倖存修士陸續乘法器飛起,落在符文巨艋之上,頓時就有人上前引領他們各自去船上各處房間休息、

  蕭鳳凰、程劍、呂欽林、白蝶也都看向韓榆,等著韓榆帶他們一起上符文巨艋休息。

  但韓榆卻沒有動,只等到眾人紛紛上了符文巨艋,荒島上只剩下他們五人與呂剛、一眾金霞觀弟子。

  呂剛雖然身心俱疲,見此一幕還是忍不住開口:「厲道友留在最後,可是有什麼話要說?」

  韓榆淡淡開口言道:「我就不等三日後了,今日便要有話問金霞觀。」

  「呂道友,你們金霞觀此事做的,問心有愧麼?」

  「自然是有愧。」呂剛沉聲道。

  「可敢跟我說明古修洞府整件事原委嗎?」韓榆又說。

  「自然可以,我們金霞觀得到古修洞府玉簡——」

  韓榆冷淡說道:「我要問的不是此事,而是另一件事情。萬象宗送古修洞府玉簡前來的前因後果,具體經過。。」

  「這……」呂剛遲疑一下,「師尊有令,此事不會再提起萬象宗。」

  「他說不提便不提嗎?」韓榆平靜說道,「在場這麼多人都已經知道,你們金霞觀就算是不再提,大家也都可以知道,就是萬象宗給了玉簡坑害大家。」

  呂剛聽到這話,半點也不著急,反而大感快意。

  「如此,我倒是要多謝各位。」

  「有些話我作為金霞觀弟子不方便說,師尊有令,我也不得不從;但各位願意將真相流傳,為我們金霞觀仗義執言,我從心裏面感激不盡!」

  「那就把話說清楚,萬象宗到底是如何把玉簡送來金霞觀,又是如何說辭?」韓榆說道,「你若是將這些話告訴我們,將來我們也可對外面說的更加清楚明白。」

  「而不是語焉不詳,缺乏細節。」

  呂剛聞言,頓時大為動心,張口想要說卻又無奈停下:「這件事我倒是真想跟你們仔細說一說,但奈何我是真不知道。」

  「當初萬象宗的人來送玉簡,只見了我師尊一人,具體談了什麼我們都不知道,只知道隨後師尊就做出決斷,有了探查古修洞府的事情。」

  「那我能否跟你師尊說一說?」韓榆又問。

  呂剛吃驚,隨後搖頭:「此事不妥……」

  「你問問吧,萬一你師尊願意與我這散修多說兩句話呢?」韓榆問道。

  呂剛遲疑一下,點點頭,手持玉符以神識開展了一段神識交流。

  片刻之後,將玉符放在韓榆面前。

  玉符裡面傳出一個老者聲音:「天驕名帖第四,厲不同?」

  「正是。」

  「年紀輕輕金丹修為,名動天下,且擊殺另一個金丹修士,真是一位潛力無窮的少年英才。」玄陽子開口道,「不知你可有什麼門派?可否願意來我金霞觀中傳承衣缽?」

  「以你的天資橫溢,若是肯拜入我門下,天下九大宗門之一後的金霞觀擁有所有秘法便可對你敞開大門,我也會對你傾囊相授,將你培養為金霞觀下一代掌門。」

  韓榆聽後,頓時笑道:「我還沒說起正事,前輩就這樣招攬過來,是不是過於急切了?」

  「人丁稀少,不得不急。」玄陽子說道,「至於古修洞府之事,事情已經發生,到底無可更改,其實反而不用再說。」


  「若是厲不同你肯拜入金霞觀,其中一些內情,我倒是可以跟你推心置腹詳談。」

  「換而言之,若我不加入金霞觀,就沒資格得知當初萬象宗跟你們金霞觀到底談了什麼,是嗎?」韓榆問道。

  玄陽子沉默,這年輕小輩反應倒是快。

  隨後應道:「不錯,正是如此。」

  「那我也沒什麼跟你們金霞觀再說。」韓榆淡淡說道,「無論是利益還是被脅迫,你們金霞觀幫萬象宗背起黑鍋之後,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跟萬象宗同進同退。」

  「看來,這一次探查古修洞府,害死這麼多人,就算是別人不知道,你還是知道的。」

  「我如何能知道?」玄陽子聲音低沉,「古修洞府玉簡給我之時,我也猜測並非什麼好事,但萬象宗——」

  說到這裡,不再說下去:「不管怎麼說,金霞觀到底是有錯。」

  「你若拜師金霞觀,我可以跟你說一說內情;若是你不拜師,恕我難以相告。」

  言罷,大約也是感覺「厲不同」不太可能拜師,便主動中斷了聯繫。

  韓榆聽到這裡,心說金霞觀倒也算是好脾氣。

  換成是其他宗門的元嬰修士,被金丹修士這樣追問,只怕是連理會都懶得理會;但玄陽子居然還真的差點解釋起來。

  雖然玄陽子什麼也沒有說,但韓榆也可以判斷出來:要麼玄陽子老奸巨猾,故意裝委屈,實際上是同夥;要麼他就真的是被逼無奈。

  嗯,正好,應該藉機給萬象宗找一點麻煩出來。

  省得他們整日盯著魔星。

  「你師尊甘心如此,你也願意嗎?」韓榆對呂剛開口問道。

  呂剛苦笑:「我不如此,又能如何?」

  「簡單,你不是要等三日嗎?剩下兩日時間,就請玄劍宗、青霄宗、天音寺的人一起來,也把那些願意探查古修洞府的人一起都叫來,將今日探查古修洞府的全部過程都據實相告。」韓榆淡淡說道,「到時候,有人探查古修洞府,有人親眼目睹,也有人傳播玉簡是萬象宗送的。」

  「你就算是什麼都不說,大家的心裏面也自有公道。」

  「啊?」呂剛吃了一驚,「你這樣說,豈不是還要讓人繼續探查古修洞府,還要人進去送命?」

  「準備充分,再加上提醒,未必是送命。」韓榆淡淡說道,「那麼多散修都心心念念,也是時候讓他們都知道古修洞府到底是什麼了。」

  「這……尋常散修,只怕連進入的法力都找不到辦法解決……」呂剛猶豫了良久,又說,「若要有人因此而死……豈不是害人?」

  韓榆淡淡說道:「你若是不告訴他們,他們還以為金霞觀或者其他人得了什麼天大的好處,到時候爭鬥廝殺,不一樣也是要為了貪婪而死人?」

  「有金霞觀、玄劍宗、青霄宗、天音寺四家聯手,死亡定然會最低,方法定然會更多,不是嗎?」

  「尤其是精擅破陣的人,提前準備之下,更會格外輕鬆。」

  他這麼一說,呂剛更是緩緩點頭:「厲道友說的是。」

  「這麼做,還有一個好處……若金霞觀真是迫於無奈要聽從萬象宗一些事情,或者不敢得罪萬象宗。當玄劍宗三大宗門到來,萬象宗還敢放肆嗎?金霞觀還怕沒有人援手幫忙嗎?」

  韓榆話音剛落,呂剛兩眼頓時冒光,打起精神來。

  「厲道友,你這主意想得好!我這就請示師尊,請他同意!」

  「若師尊連這件事也不同意,我就回去跪在他門口,長跪不起!」

  能順勢請玄劍宗、天音寺、青霄宗三家到來,為羸弱的宗門撐腰,提供保護。

  這一下金霞觀還有什麼後顧之憂?

  連忙再一次掏出玉符,迅速向著師尊玄陽子稟報。

  玄陽子聽聞之後,頓時微微發懵:「呂剛,這是誰想到的主意?你想的?」

  「不是,是厲不同厲道友想到的。」

  「此事,不妥……」

  萬一微星那個混帳,真要因此對金霞觀狠下辣手該怎麼辦?玄陽子本能地想要否決此事。

  最關鍵的還是,金霞觀只有他一個元嬰修士,並無多少反抗之力。

  呂剛臉上的喜意與希望漸漸僵住,難以置信:「師尊——這種兩全其美的事情……為何就不能——」


  「不必再勸了。」韓榆見到呂剛神情,就知道結果,「你師尊已經被萬象宗嚇破了膽,只想著一退再退,生怕得罪對方。」

  「這時候別說是你,就算是金霞觀的列祖列宗,只怕也不會讓他動搖。」

  「小輩,休得胡言!」玄陽子頓時呵斥。

  「難道不是?」韓榆反問。

  玄陽子再度沉默,隨後答道:「厲不同,原來你不光是一個修行天才,這一張利嘴,也同樣不遑多讓!」

  「豈敢,豈敢。」韓榆言道,「比玄陽子前輩的風骨,我還差得遠。」

  「小輩,你再出言譏嘲,當我不敢殺你麼?」玄陽子怒道。

  「呵呵,你想殺我,可不太容易;但要殺了你們金霞觀的人心,可太容易了。」韓榆冷笑,「你只知道一個人委曲求全,帶著整個金霞觀含羞忍辱,卻從沒問過其他門人弟子。」

  「堂堂九大宗門之一,昔日輝煌的六大正道宗門,如今是要害怕別人生氣,什麼也不敢做的窩囊宗門嗎?」

  「這一時窩囊,便時時窩囊,這一時受制,便時時受制。」

  「這樣的道理,看來玄陽子前輩也並未想過。」

  玄陽子再度沉默。

  好一張利嘴……好一張利嘴啊……

  本打算忍下一口氣,留待來日,這時候竟連他都忍不住心血澎湃。

  在另一邊的呂剛等人,又該是何等難以自持?

  玄陽子深吸一口氣,問道:「呂剛,你們可願意冒險,不懼生死,面對威脅嗎?」

  正如玄陽子所料,正如韓榆特意達成的目的。

  呂剛等金霞觀門人,這時候一個個都激動地血液奔涌,臉色微紅或潮紅。

  聽到玄陽子這一句話,呂剛立刻應道:「師尊,為宗門,弟子死也不怕!」

  「我等堂堂金霞觀弟子,死也不向別人委曲求全!」

  其餘弟子紛紛言道:「不錯,正是如此!」

  「我們不怕死!」

  玄陽子啞然而笑,心頭驟然一松。

  「好,好,這倒是我考慮不周了!忘了你們的心意。咱們金霞觀,大不了同生共死,又有何懼?」

  「就按厲不同道友提議的來吧!」

  做出這個決定後,玄陽子對玉符傳音:「厲不同,我稱你一聲道友,敬你一張利嘴,也謝你給我們金霞觀指出一條路來。」

  「這條路雖然不可以苟且求全,但我們金霞觀上上下下都喜歡。」

  程劍、蕭鳳凰、呂欽林三人皆欽佩驚嘆地看向韓榆。

  厲前輩真乃同輩中獨一無二的奇人。

  一番話語說罷,便激起金霞觀的勇氣,連他們都聽的熱血沸騰。

  白蝶微微仰起頭,笑容幾乎忍不住:老爺便是如此厲害,你們現在都知道啦!

  聽罷玄陽子的話,韓榆微笑:「既然謝我,不妨就告訴我萬象宗與你談了什麼,我也好幫你們出出主意。」

  「不過是一些威脅的話。」玄陽子嘆了一口氣,「我也是昏了頭,感覺門派還要復興,便決定忍一忍。」

  「直到今日,經你提醒,才知道門下弟子都不願意忍下去。」

  「厲不同道友,你對萬象宗沒有好感嗎?」

  「我差點被萬象宗的古修洞府玉簡坑死在裡面,」韓榆淡淡說道,「還要對它有好感?」

  「今日特意留下來,正是要想辦法給萬象宗加點麻煩,讓它付出應有代價。」

  原來,真正起因竟是因為此事嗎?

  玄陽子、呂剛等人都有點愕然。

  剛才厲不同一番話說的他們慷慨激昂,但真正原因,是不是有點過於樸實無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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