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人不輕狂枉少年
元蕾寶劍上架，立在原地。
她的額間溢出冷汗，背脊也濕了。
茫然回頭，看向那少年的背影。
雙劍根本就沒有相交，那少年自己就將劍拋了，大笑而去。
台上，諸峰峰主也都安靜下來。
他們一同看著那少年瀟灑離去的背影。
場內場外，鴉雀無聲。
唯有那少年抑揚頓挫的吟詩聲，悠悠揚揚地傳盪開來，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公子，我和你一起走。」
舒小瑤拔身而起，也不去接她那仙魁院贈送的玄鐵劍了。
如同一片彩雲，追在公子身後。
鏘。
拋飛的寶劍，帶著一股大力斜斜射下，插在地上。
劍柄顫動，發出蜂鳴，劍穗也跟著搖晃。
一千多名參加考核的親人，以及那些觀戰的內、外門弟子。
都沒有想到，那少年從第一個上場，一路贏到最後。
卻在即將進入仙門的最後一刻，棄劍離去，盡皆震動。
「宣父猶能畏後生，羅浮不可輕少年。」玉仙子輕輕跟著吟了一聲。
看著那少年帶著丫鬟，遠去的背影。
錯愕之餘，搖了搖頭：「在發現羅浮山不打算要他時，他恐怕就想走了。
「就只是，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唉。」
幻錦仙子那原本平靜的眼眸，竟也在這個時候，泛起波瀾，微露後悔之意。
——
李弘帶著舒小瑤，回到樓閣，開始收拾東西。
「小瑤！」李弘笑道，「你其實沒有必要跟我走的，留在羅浮山，對你的修煉才是真正有好處。」
舒小瑤翹了翹嘴兒：「容不下公子的地方，小瑤也不想待著。就讓我跟著公子，公子去哪裡，我也去哪裡。」
李弘還是覺得，讓小瑤跟著玉仙子，才是最好的。
但他也知曉，想要說動小瑤，並不容易。
「罷了！」李弘聳肩，「那我們就一起離開，天下何處不留爺？」
收拾好包裹，出了樓閣。
忽見一人，立在閣前。
這人身穿灰袍，面容古樸，體型偉岸。
李弘牽著小瑤停下：「閣下是……」
「吾乃羅浮山執法長老古梁！」那人看著二人，沉聲說道。
李弘「啊」了一聲，放下包裹，拱手道：「原來是古長老，多謝古長老為我二人作保，讓我二人能夠有機會進入羅浮山修行。」
他笑了一笑：「可惜，今日的結果，讓長老失望了。」
古長老沉吟道：「你原本有機會留下來的……」
李弘爽朗笑道：「我李弘生於天地之間，既不強求於人，亦不食嗟來之食。
「羅浮山自有羅浮山的苦衷，我又何必為難他人？」
古長老道：「你也莫怪幻錦仙子，只因……」
「我知道，」李弘截斷道，「我猜，在我進入羅浮山的這一年裡，朝堂之上，必有新的變化。
「而這新的變化，必是後族繼續崛起，原本後族與五姓七望的均衡，被徹底打破。
「眼看著仙都必有大變，幻錦峰主不想羅浮山因為我的緣故，捲入爭端，才會在我的檔案上記下一筆。」
古長老看著他：「三月之前，許延族奉陛下之命，重新編纂《仙唐大禮》。
「許延族聽從皇后的建議，不顧朝堂上多方反對，將太宗朝定下的、仙唐大禮中的五禮改成四禮。
「這五禮，本是吉禮、賓禮、軍禮、嘉禮、凶禮。五禮之外，又有專述帝王喪葬制度的國恤。
「而重新編篡的新禮，卻將其中的凶禮從『五禮』中排除，與『國恤』合併。
「從此以後，一應世家門閥、王公國戚的喪葬，皆需向聖上稟報，由聖上定製，非經允許，不得私自下葬。」
李弘動容：「聖上終於向五姓七望的風水寶地動手了？！
「雖說前期很可能只是走個過場，但這樣的權力被聖上收了去，對掌握著各大風水寶地的望族來說，便是後患。」
古長老繼續道：「另外，許延族重新擬定《氏族志》，將後族列在五姓之上。
「聖上下旨，禁止五姓之女彼此聯姻。而五姓貴女竟是紛紛立誓，終身不嫁，公然與聖意對抗。
「此事目前依舊沸沸揚揚，但聖上徹底偏向後族，已毋庸置疑。」
李弘沉聲道：「長孫輔機還在朝堂之上？」
古長老道：「目前還在。」
李弘舒了一口氣。
身為太宗皇帝託孤大臣的長孫輔機一日未下台，他的父母便可多活一日。
然而這句「目前還在」，已知局勢不能樂觀。
他的父母雖然全力對外界隱瞞，有他這個孩子在。
但這等事，如何瞞得過後族？
現在之所以，各方面都假裝沒有他這個人。
不過是因為，代表著各大望族之利益的長孫輔機，以及一眾遺老，還能苟延殘喘罷了。
古長老踱了兩步，道：「何幻錦之所以在檔案上記你一筆，乃是因為，她誤以為你能力不足。
「為了一個靈根不足之少年，攪合進朝堂爭端，非她所願。
「但你今日展現的才能，震驚四座，你若願留在羅浮山，她必定不會再反對。」
他冷然道：「我堂堂羅浮山保你一人，有何難哉？你無需那般意氣用事……」
李弘傲然道：「請長老知曉，今日不是羅浮山不要我，是我不要羅浮山。」
是的！
他一路戰到最後，一路贏到最後。
直至臨門一腳，再瀟灑離去。
只為了告訴這裡的所有人。
不是羅浮山不要他。
是他不要羅浮山。
古長老看著他，長嘆一聲。
年少輕狂。
年少輕狂啊！
然而不輕狂，又談何年少？
不傲氣，又何稱天才？
古長老知曉，如此傲氣的少年，絕不會再吃回頭草。
他沉吟道：「離了羅浮山，你打算去何處？」
李弘笑道：「天涯何處無鮮草，人間處處有芳菲。我走一處，看一處，總有好去處。」
古長老定睛：「我雖是受令尊暗中託付，讓你有機會入羅浮山，但你之才能，亦是大出老夫意料。
「你的格物之道，看似起於儒家聖賢之言，其實自成一格，古今無雙。我知曉一人，你可以去見一見，也許對你能夠有所幫助。」
李弘好奇問道：「長老說的是……」
「你可曾聽說過『泰先生』？」
李弘動容：「當年太宗皇帝建立玄甲隊時，曾受太宗皇帝親身邀請，為玄甲隊打造一千柄天階寶劍的泰老？」
他當然知道。
那一千名手持天階寶劍的玄甲劍隊，在仙唐還未建立的大亂中，助太宗皇帝闖過無數刺殺，度過眾多兇險難關。
前朝末期，群魔亂舞。
不知多少強者橫空出世，或是爭霸，或起禍亂。
若沒有那支玄甲劍隊的護佑，強如太宗皇帝，也難以在得到玄武帝氣之前，保住自身不隕。
這也讓他驀地動念。
如果我的格物之道，繼續升級。
是否也能隨手打造一千柄……甚至是一萬柄天階寶劍。
如當年太宗皇帝一般，打造一支獨屬於我的玄甲劍隊？
她的額間溢出冷汗，背脊也濕了。
茫然回頭，看向那少年的背影。
雙劍根本就沒有相交，那少年自己就將劍拋了，大笑而去。
台上，諸峰峰主也都安靜下來。
他們一同看著那少年瀟灑離去的背影。
場內場外，鴉雀無聲。
唯有那少年抑揚頓挫的吟詩聲，悠悠揚揚地傳盪開來，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公子，我和你一起走。」
舒小瑤拔身而起，也不去接她那仙魁院贈送的玄鐵劍了。
如同一片彩雲，追在公子身後。
鏘。
拋飛的寶劍，帶著一股大力斜斜射下，插在地上。
劍柄顫動，發出蜂鳴，劍穗也跟著搖晃。
一千多名參加考核的親人，以及那些觀戰的內、外門弟子。
都沒有想到，那少年從第一個上場，一路贏到最後。
卻在即將進入仙門的最後一刻，棄劍離去，盡皆震動。
「宣父猶能畏後生，羅浮不可輕少年。」玉仙子輕輕跟著吟了一聲。
看著那少年帶著丫鬟，遠去的背影。
錯愕之餘，搖了搖頭：「在發現羅浮山不打算要他時，他恐怕就想走了。
「就只是，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唉。」
幻錦仙子那原本平靜的眼眸，竟也在這個時候，泛起波瀾，微露後悔之意。
——
李弘帶著舒小瑤，回到樓閣，開始收拾東西。
「小瑤！」李弘笑道，「你其實沒有必要跟我走的，留在羅浮山，對你的修煉才是真正有好處。」
舒小瑤翹了翹嘴兒：「容不下公子的地方，小瑤也不想待著。就讓我跟著公子，公子去哪裡，我也去哪裡。」
李弘還是覺得，讓小瑤跟著玉仙子，才是最好的。
但他也知曉，想要說動小瑤，並不容易。
「罷了！」李弘聳肩，「那我們就一起離開，天下何處不留爺？」
收拾好包裹，出了樓閣。
忽見一人，立在閣前。
這人身穿灰袍，面容古樸，體型偉岸。
李弘牽著小瑤停下：「閣下是……」
「吾乃羅浮山執法長老古梁！」那人看著二人，沉聲說道。
李弘「啊」了一聲，放下包裹，拱手道：「原來是古長老，多謝古長老為我二人作保，讓我二人能夠有機會進入羅浮山修行。」
他笑了一笑：「可惜，今日的結果，讓長老失望了。」
古長老沉吟道：「你原本有機會留下來的……」
李弘爽朗笑道：「我李弘生於天地之間，既不強求於人，亦不食嗟來之食。
「羅浮山自有羅浮山的苦衷，我又何必為難他人？」
古長老道：「你也莫怪幻錦仙子，只因……」
「我知道，」李弘截斷道，「我猜，在我進入羅浮山的這一年裡，朝堂之上，必有新的變化。
「而這新的變化，必是後族繼續崛起，原本後族與五姓七望的均衡，被徹底打破。
「眼看著仙都必有大變，幻錦峰主不想羅浮山因為我的緣故，捲入爭端，才會在我的檔案上記下一筆。」
古長老看著他：「三月之前，許延族奉陛下之命，重新編纂《仙唐大禮》。
「許延族聽從皇后的建議，不顧朝堂上多方反對，將太宗朝定下的、仙唐大禮中的五禮改成四禮。
「這五禮，本是吉禮、賓禮、軍禮、嘉禮、凶禮。五禮之外，又有專述帝王喪葬制度的國恤。
「而重新編篡的新禮，卻將其中的凶禮從『五禮』中排除，與『國恤』合併。
「從此以後，一應世家門閥、王公國戚的喪葬，皆需向聖上稟報，由聖上定製，非經允許，不得私自下葬。」
李弘動容：「聖上終於向五姓七望的風水寶地動手了？！
「雖說前期很可能只是走個過場，但這樣的權力被聖上收了去，對掌握著各大風水寶地的望族來說，便是後患。」
古長老繼續道：「另外，許延族重新擬定《氏族志》，將後族列在五姓之上。
「聖上下旨，禁止五姓之女彼此聯姻。而五姓貴女竟是紛紛立誓，終身不嫁，公然與聖意對抗。
「此事目前依舊沸沸揚揚，但聖上徹底偏向後族，已毋庸置疑。」
李弘沉聲道：「長孫輔機還在朝堂之上？」
古長老道：「目前還在。」
李弘舒了一口氣。
身為太宗皇帝託孤大臣的長孫輔機一日未下台，他的父母便可多活一日。
然而這句「目前還在」，已知局勢不能樂觀。
他的父母雖然全力對外界隱瞞，有他這個孩子在。
但這等事，如何瞞得過後族？
現在之所以，各方面都假裝沒有他這個人。
不過是因為，代表著各大望族之利益的長孫輔機，以及一眾遺老，還能苟延殘喘罷了。
古長老踱了兩步，道：「何幻錦之所以在檔案上記你一筆，乃是因為，她誤以為你能力不足。
「為了一個靈根不足之少年，攪合進朝堂爭端，非她所願。
「但你今日展現的才能，震驚四座，你若願留在羅浮山，她必定不會再反對。」
他冷然道：「我堂堂羅浮山保你一人，有何難哉？你無需那般意氣用事……」
李弘傲然道：「請長老知曉，今日不是羅浮山不要我，是我不要羅浮山。」
是的！
他一路戰到最後，一路贏到最後。
直至臨門一腳，再瀟灑離去。
只為了告訴這裡的所有人。
不是羅浮山不要他。
是他不要羅浮山。
古長老看著他，長嘆一聲。
年少輕狂。
年少輕狂啊！
然而不輕狂，又談何年少？
不傲氣，又何稱天才？
古長老知曉，如此傲氣的少年，絕不會再吃回頭草。
他沉吟道：「離了羅浮山，你打算去何處？」
李弘笑道：「天涯何處無鮮草，人間處處有芳菲。我走一處，看一處，總有好去處。」
古長老定睛：「我雖是受令尊暗中託付，讓你有機會入羅浮山，但你之才能，亦是大出老夫意料。
「你的格物之道，看似起於儒家聖賢之言，其實自成一格，古今無雙。我知曉一人，你可以去見一見，也許對你能夠有所幫助。」
李弘好奇問道：「長老說的是……」
「你可曾聽說過『泰先生』？」
李弘動容：「當年太宗皇帝建立玄甲隊時，曾受太宗皇帝親身邀請，為玄甲隊打造一千柄天階寶劍的泰老？」
他當然知道。
那一千名手持天階寶劍的玄甲劍隊，在仙唐還未建立的大亂中，助太宗皇帝闖過無數刺殺，度過眾多兇險難關。
前朝末期，群魔亂舞。
不知多少強者橫空出世，或是爭霸，或起禍亂。
若沒有那支玄甲劍隊的護佑，強如太宗皇帝，也難以在得到玄武帝氣之前，保住自身不隕。
這也讓他驀地動念。
如果我的格物之道，繼續升級。
是否也能隨手打造一千柄……甚至是一萬柄天階寶劍。
如當年太宗皇帝一般，打造一支獨屬於我的玄甲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