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格竹子真的能修仙？
仙唐帝國，羅浮山正一峰，雜學院。
教儒學的老夫子程哲，在院中指著前方的一片翠竹，語聲鏗鏘有力：
「聖人曰：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國治、天下平。
「道書有雲，道非眾生有，能應眾生修。爾等進入宗門，已八月有餘，到現在都還無法修出氣漩，是因為你們心不誠。
「你們看著這片竹子，格物致知，只要心誠，自能感受到它們在風中寧死不折的堅毅，或能以此為契機，道法自然，一舉功成。」
一群少男少女坐在蒲團上，面對竹林。
其中大多早就知曉，被發配到雜學院，等同於修仙無望。
只是打發到這裡，讓他們不要去干擾其他入門弟子的清修。
聽著程夫子的講學，昏昏欲睡，根本提不起精神。
也有一些。
死馬當成活馬醫，盯著在山風中不斷起伏的竹枝，聽著沙沙亂響的葉舞聲，眼睛都快要盯酸了。
忽的，內中一名眉目清秀的青衫少年，眼睛進一步瞪大。
看了一會，他抬手，搓了搓自己的眼睛，繼續瞪。
他的眉宇間，慢慢地聚出困惑之色。
格物致知。
在另一個世界裡，號稱華夏最後一個聖人的王陽明，格了七天七夜的竹子，都沒格出名堂來。
反倒生出一場大病。
在這個修仙的世界裡，難道真的有用？
李弘正坐於蒲團上，在他搓眼時，那棵發光的竹子，光芒瞬間散去。
果然還是眼花嗎？
他再次聚精會神地，盯著成片竹林的其中一枝。
那棵竹子慢慢地，又開始發光。
這種感覺，就像是上輩子玩魂系遊戲時，怪被選中後，又被他連續擊打似的。
李弘心無旁騖。
那被選中的竹子，發出的光芒愈來愈盛。
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內中脫胎而出。
啪！
一隻手拍在他的肩上。
竹子上的光芒再次散去。
李弘轉頭。
「別看了，夫子都走了。」坐在他旁邊的趙星海，無奈搖頭，「什麼格物，反正都是無用功。
「我昨天打聽了一下，幾百年來，被打發到雜物院來的試選弟子裡，一年期滿後能夠正式入門的，不超過十個，手指頭都數得出來。
「這一甲子裡，更是一個都沒有。」
旁邊其他少男少女，雖然早就心中有數。
聽到他把真相說出，還是不免唉聲嘆氣。
「盯著竹子就能夠修身證道，」旁邊一名男弟子恨恨說道，「把我們當傻瓜啊，浪費我們時間。」
「你以為呢？」另一名女弟子嘀咕，「本來就是浪費我們時間，如果不是說好的一年之期還沒有到，早就把我們趕下山了。」
「我說，看你剛才盯得那麼認真，」趙星海嘲笑李弘，「不會真的信了吧？聽說程夫子儒學厲害，但這裡可是道門，他自己到現在都還沒有煉出金丹呢。
「要是真的格竹子就能夠證道，那其他人還學什麼功法，煉什麼氣漩？」
李弘隨口應道：「我知道。」
目光繼續盯著竹林。
李弘當然也清楚。
讓他們到雜學院，就跟上一世里，把差生趕到班級的最後排，沒什麼區別。
事實上已經被放棄治療了。
理論上，這個世界每個人體內都有靈根，都能修煉。
但現實是，少部分屬於天靈根，進入仙門後，只要師長稍一指點，馬上就能夠形成氣漩。
有些人屬於地靈根，雖然需要一定的時間來修煉，但兩三個月內，氣漩必成。
再後面的就是凡靈根和雜靈根。
像他們這一批，基本上都是雜靈根。
哪怕再認真，再努力，入門的一年之內都不可能練出氣漩，對於仙門來說，屬於無用之材。
李弘跟身邊這些已經被放棄的雜靈根不同，八個多月過來，不要說修煉出氣漩。
他甚至完全感應不到一絲一毫的氣。
李弘繼續去格竹子。
剛才那一刻，如果不是趙星海突然拍他。
他覺得自己，真的能有所收穫。
然而旁邊其他人早就放棄，七嘴八舌，讓他無法一直保持專注。
他乾脆暫時停止格物，與趙星海等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打發時間。
腦海中則思索著，與「格物致知」有關的知識。
這個世界跟藍星不同，靈氣充沛。
但歷史上也曾出現過諸子百家，有儒學，有墨學。
只是再後來，儒門不顯，墨學過分鑽研木甲機關等奇技淫巧，終究也變成了末學雜流。
唯有專門研究天地之「炁」的道門，不斷坐大，終於獨顯於百家，並自稱仙門。
儒家曾將格物致知與天人感應說，結合在一起。
認為只需要誠心正意，格物致知。
自然能夠窮盡天地之理，感受浩然正氣，從而齊家治國平天下。
可惜，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也沒聽說，有什麼儒門大能只靠著格物，就能夠證道成仙。
但李弘現在覺得，格物很可能真的有用。
金烏移上了天空，炎氣覆蓋而下，片片竹葉在陽光下發光。
少男少女們，逐漸坐不住了。
程夫子在院門處，與其他人閒聊中，看看天色。
負手踏步而來：「上午的課就這樣吧，大家回去休息，回去後，要將這幾天學的內容反覆默誦。
「你們一定要記住，心誠則靈，只要長期堅持，必有成效，若是不見成效，那必是你們還不夠誠心……」
說是這麼說的。
他暗自搖了搖頭。
仙門並沒有那種能夠直接測出靈根天賦的法寶。
只能根據這些年輕人煉出氣漩的時間長短，來判斷天賦。
所以，仙門也只能將這一大批年輕人，同時招入，給他們一年的時間，傳授凝氣交感之法。
分到雜學院的這一批人，可以說，已經被完全淘汰。
這跟本身的辛苦與努力毫不相干。
他們內中也不乏聰穎敏慧之人。
但正如人與人之間的體質不同。
有些事情，就是天生註定。
「走吧！」趙星海再次拍了拍李弘的肩。
「不！」李弘繼續坐在蒲團上，看著前方烈日下，光華晃動的婆娑竹葉，「我再格一格。」
旁邊有少女嗤的一聲笑出來：「你還真信啊？」
「心誠則靈，」李弘微微一笑，「說不定真的有用呢？」
趙星海看了李弘一眼，忽的在他旁邊坐下：「那我也陪你格一會吧。」
「別！」李弘頭也不抬，「不要打擾我修仙。」
「你……」趙星海瞬間被他氣著。
李弘手一抬，指間夾著一片銀色的、靈光逼人的葉片：「飯堂那邊雖然免費，但實在是沒什麼吃頭。
「你先幫我到仙香樓定點好的，我等下過去。」
趙星海聽他這邊說，於是接過銀靈葉：「好吧！好吧！」
旁邊那名嗤笑的少女，看著他隨手拿出的、仙唐國都特製的銀靈葉，咬了咬下嘴唇。
雖然都修不了仙，但人家李弘至少有錢。
這銀靈葉作為如今的修仙界通用錢幣，在凡間，一片相當於一顆金豆來著。
不像是她。
又不能修仙又沒錢。
她也不太清楚，李弘到底是什麼來歷，只知道他是真的有錢。
此外，仙唐皇室姓李。
這傢伙也姓李，也不清楚他是不是真的跟皇族有關。
「要不！」她在李弘的左近坐下，「我留在這裡陪你格物……」
「別！」李弘看都沒多看她一眼，「你還是趕緊去大飯堂吧，再遲些，怕是連點渣都沒了，中午還得餓肚子。」
那少女原本想借著這個機會，跟著到仙香樓去混個大餐。
畢竟，仙門裡給他們這些未入門的弟子的伙食，簡直就不是人吃的。
而仙香樓這種開在仙山裡的豪華酒樓，那價格是真的貴。
現在被他這麼一擠兌，掛不住臉，只好悻悻地起身去了。
「那我先過去了！」趙星海道，「你也早點過去……雜學的這東西真的沒用的。」
他還是忍不住，再提醒了一下李弘，免得李弘浪費時間做無用功。
李弘沒有回答，繼續盯著前方。
有用沒用，並不由別人說了算。
很快，他獨自一人坐在院中。
烈日雖盛，但山風捲來，炎氣也不是不能忍受。
周圍空空寂寂，竹林起伏間，翠影如波。
竹，君子之象徵。
再猛烈的風，也無法讓其折斷。
竹，文士之風骨。
任意一股捲來的山風，都足以讓它彎下腰。
李弘選中一株，雙目炯炯，凝視其中。
他聚精會神，仿佛有一股氣流，隨著他的注視，往那棵翠竹灌入。
翠竹隨風舞動，在山風中竟顯妖嬈。
李弘看到，竹身先是出現淡淡的微光。
然後，那微光愈來愈盛。
那光華不斷鼓脹，直至整根竹，都被充盈，於他熾烈的注視下，如懷胎十月，再也無法蘊藏。
光華陡然散開，有小小妙物，破竹而出。
這個是……
教儒學的老夫子程哲，在院中指著前方的一片翠竹，語聲鏗鏘有力：
「聖人曰：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國治、天下平。
「道書有雲，道非眾生有，能應眾生修。爾等進入宗門，已八月有餘，到現在都還無法修出氣漩，是因為你們心不誠。
「你們看著這片竹子，格物致知，只要心誠，自能感受到它們在風中寧死不折的堅毅，或能以此為契機，道法自然，一舉功成。」
一群少男少女坐在蒲團上，面對竹林。
其中大多早就知曉，被發配到雜學院，等同於修仙無望。
只是打發到這裡，讓他們不要去干擾其他入門弟子的清修。
聽著程夫子的講學，昏昏欲睡，根本提不起精神。
也有一些。
死馬當成活馬醫，盯著在山風中不斷起伏的竹枝，聽著沙沙亂響的葉舞聲，眼睛都快要盯酸了。
忽的，內中一名眉目清秀的青衫少年，眼睛進一步瞪大。
看了一會，他抬手，搓了搓自己的眼睛，繼續瞪。
他的眉宇間，慢慢地聚出困惑之色。
格物致知。
在另一個世界裡，號稱華夏最後一個聖人的王陽明，格了七天七夜的竹子，都沒格出名堂來。
反倒生出一場大病。
在這個修仙的世界裡，難道真的有用？
李弘正坐於蒲團上，在他搓眼時，那棵發光的竹子，光芒瞬間散去。
果然還是眼花嗎？
他再次聚精會神地，盯著成片竹林的其中一枝。
那棵竹子慢慢地，又開始發光。
這種感覺，就像是上輩子玩魂系遊戲時，怪被選中後，又被他連續擊打似的。
李弘心無旁騖。
那被選中的竹子，發出的光芒愈來愈盛。
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內中脫胎而出。
啪！
一隻手拍在他的肩上。
竹子上的光芒再次散去。
李弘轉頭。
「別看了，夫子都走了。」坐在他旁邊的趙星海，無奈搖頭，「什麼格物，反正都是無用功。
「我昨天打聽了一下，幾百年來，被打發到雜物院來的試選弟子裡，一年期滿後能夠正式入門的，不超過十個，手指頭都數得出來。
「這一甲子裡，更是一個都沒有。」
旁邊其他少男少女，雖然早就心中有數。
聽到他把真相說出，還是不免唉聲嘆氣。
「盯著竹子就能夠修身證道，」旁邊一名男弟子恨恨說道，「把我們當傻瓜啊，浪費我們時間。」
「你以為呢？」另一名女弟子嘀咕，「本來就是浪費我們時間，如果不是說好的一年之期還沒有到，早就把我們趕下山了。」
「我說，看你剛才盯得那麼認真，」趙星海嘲笑李弘，「不會真的信了吧？聽說程夫子儒學厲害，但這裡可是道門，他自己到現在都還沒有煉出金丹呢。
「要是真的格竹子就能夠證道，那其他人還學什麼功法，煉什麼氣漩？」
李弘隨口應道：「我知道。」
目光繼續盯著竹林。
李弘當然也清楚。
讓他們到雜學院，就跟上一世里，把差生趕到班級的最後排，沒什麼區別。
事實上已經被放棄治療了。
理論上，這個世界每個人體內都有靈根，都能修煉。
但現實是，少部分屬於天靈根，進入仙門後，只要師長稍一指點，馬上就能夠形成氣漩。
有些人屬於地靈根，雖然需要一定的時間來修煉，但兩三個月內，氣漩必成。
再後面的就是凡靈根和雜靈根。
像他們這一批，基本上都是雜靈根。
哪怕再認真，再努力，入門的一年之內都不可能練出氣漩，對於仙門來說，屬於無用之材。
李弘跟身邊這些已經被放棄的雜靈根不同，八個多月過來，不要說修煉出氣漩。
他甚至完全感應不到一絲一毫的氣。
李弘繼續去格竹子。
剛才那一刻，如果不是趙星海突然拍他。
他覺得自己，真的能有所收穫。
然而旁邊其他人早就放棄，七嘴八舌，讓他無法一直保持專注。
他乾脆暫時停止格物，與趙星海等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打發時間。
腦海中則思索著，與「格物致知」有關的知識。
這個世界跟藍星不同，靈氣充沛。
但歷史上也曾出現過諸子百家，有儒學，有墨學。
只是再後來，儒門不顯，墨學過分鑽研木甲機關等奇技淫巧，終究也變成了末學雜流。
唯有專門研究天地之「炁」的道門，不斷坐大，終於獨顯於百家，並自稱仙門。
儒家曾將格物致知與天人感應說，結合在一起。
認為只需要誠心正意，格物致知。
自然能夠窮盡天地之理，感受浩然正氣，從而齊家治國平天下。
可惜，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也沒聽說，有什麼儒門大能只靠著格物，就能夠證道成仙。
但李弘現在覺得，格物很可能真的有用。
金烏移上了天空，炎氣覆蓋而下，片片竹葉在陽光下發光。
少男少女們，逐漸坐不住了。
程夫子在院門處，與其他人閒聊中，看看天色。
負手踏步而來：「上午的課就這樣吧，大家回去休息，回去後，要將這幾天學的內容反覆默誦。
「你們一定要記住，心誠則靈，只要長期堅持，必有成效，若是不見成效，那必是你們還不夠誠心……」
說是這麼說的。
他暗自搖了搖頭。
仙門並沒有那種能夠直接測出靈根天賦的法寶。
只能根據這些年輕人煉出氣漩的時間長短，來判斷天賦。
所以，仙門也只能將這一大批年輕人，同時招入，給他們一年的時間，傳授凝氣交感之法。
分到雜學院的這一批人，可以說，已經被完全淘汰。
這跟本身的辛苦與努力毫不相干。
他們內中也不乏聰穎敏慧之人。
但正如人與人之間的體質不同。
有些事情，就是天生註定。
「走吧！」趙星海再次拍了拍李弘的肩。
「不！」李弘繼續坐在蒲團上，看著前方烈日下，光華晃動的婆娑竹葉，「我再格一格。」
旁邊有少女嗤的一聲笑出來：「你還真信啊？」
「心誠則靈，」李弘微微一笑，「說不定真的有用呢？」
趙星海看了李弘一眼，忽的在他旁邊坐下：「那我也陪你格一會吧。」
「別！」李弘頭也不抬，「不要打擾我修仙。」
「你……」趙星海瞬間被他氣著。
李弘手一抬，指間夾著一片銀色的、靈光逼人的葉片：「飯堂那邊雖然免費，但實在是沒什麼吃頭。
「你先幫我到仙香樓定點好的，我等下過去。」
趙星海聽他這邊說，於是接過銀靈葉：「好吧！好吧！」
旁邊那名嗤笑的少女，看著他隨手拿出的、仙唐國都特製的銀靈葉，咬了咬下嘴唇。
雖然都修不了仙，但人家李弘至少有錢。
這銀靈葉作為如今的修仙界通用錢幣，在凡間，一片相當於一顆金豆來著。
不像是她。
又不能修仙又沒錢。
她也不太清楚，李弘到底是什麼來歷，只知道他是真的有錢。
此外，仙唐皇室姓李。
這傢伙也姓李，也不清楚他是不是真的跟皇族有關。
「要不！」她在李弘的左近坐下，「我留在這裡陪你格物……」
「別！」李弘看都沒多看她一眼，「你還是趕緊去大飯堂吧，再遲些，怕是連點渣都沒了，中午還得餓肚子。」
那少女原本想借著這個機會，跟著到仙香樓去混個大餐。
畢竟，仙門裡給他們這些未入門的弟子的伙食，簡直就不是人吃的。
而仙香樓這種開在仙山裡的豪華酒樓，那價格是真的貴。
現在被他這麼一擠兌，掛不住臉，只好悻悻地起身去了。
「那我先過去了！」趙星海道，「你也早點過去……雜學的這東西真的沒用的。」
他還是忍不住，再提醒了一下李弘，免得李弘浪費時間做無用功。
李弘沒有回答，繼續盯著前方。
有用沒用，並不由別人說了算。
很快，他獨自一人坐在院中。
烈日雖盛，但山風捲來，炎氣也不是不能忍受。
周圍空空寂寂，竹林起伏間，翠影如波。
竹，君子之象徵。
再猛烈的風，也無法讓其折斷。
竹，文士之風骨。
任意一股捲來的山風，都足以讓它彎下腰。
李弘選中一株，雙目炯炯，凝視其中。
他聚精會神，仿佛有一股氣流，隨著他的注視，往那棵翠竹灌入。
翠竹隨風舞動，在山風中竟顯妖嬈。
李弘看到，竹身先是出現淡淡的微光。
然後，那微光愈來愈盛。
那光華不斷鼓脹，直至整根竹，都被充盈，於他熾烈的注視下，如懷胎十月，再也無法蘊藏。
光華陡然散開，有小小妙物，破竹而出。
這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