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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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等待

  空氣中沉寂了一會兒,高橋憐惠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似乎想要吹散瀰漫在幾人之間壓抑的氛圍,起身道:

  「我去做飯。」

  往前走了幾步,她回頭道:

  「白鳥君,今天還請嘗嘗我的手藝吧。」

  「美緒,你過來幫我打下手。」

  白鳥清哉張了張嘴,忽然覺得自己剛才是不是表現得太過了些。

  他此刻心中並沒有什麼難過的情緒,在別人看起來是極為令人痛苦的成長經歷,但其實早就沒了感覺。

  腦子裡還想著紗織比賽的事情,他原本想著處理好這邊的事情然後再開車回去,說不定能夠趕上紗織的比賽。

  但現在看來,是自己太想當然了。

  就算事情沒有像現在這樣順利,如果美緒這邊出了什麼岔子,今天估計也是趕不回去的。

  不過,眼下的情況似乎也並沒有那麼順利。

  高橋勇夫此刻正虎視耽耽地盯著自己,兩個人的視線在空氣中觸碰,他沉聲道:

  「小子,你會下象棋嗎?」

  白鳥清哉抿了抿嘴道:

  「略會一點。」

  聞言,高橋勇夫眼晴一亮,敲了敲桌子用著命令的語氣直接道:

  「來跟我下兩盤。」

  看著他起身去書房裡拿象棋的背影,白鳥清哉眯起了眼睛。

  自己這個「岳父」看起來不是很服氣啊。

  不過也算是正常,自己剛才說了那麼多,又是真心付出,又是演一出苦情劇,這些對於『岳母」來說或許是有用的,能讓她多少降低對自己的抗拒。

  可要是想要自己這個昭和老登『岳父」服氣,就得徹底地征服他才行,光是動嘴可是沒辦法讓他心悅誠服。

  思緒至此,等到高橋勇夫擺好棋盤,他一點保留沒有,直殺得對方丟盔卸甲。

  關於象棋他前世從小就開始練,雖然不是職業,但虐小區裡的老大爺還是手到擒來。

  雖然日本的象棋規則和老家的有些區別,比如日本的象被吃掉就可以拿來自己用,但從小到這邊,憑藉著興趣也鑽研過一段時間。

  只是下了五六步,白鳥清哉就大體明白了高橋勇夫是個什麼水平了,比起小區老大爺好不了多少,根本不背譜的,說白了就是個臭棋簍子。

  一直到高橋太太招呼說『吃飯了」,高橋勇夫已經連輸了三盤了,正處於第四盤的垂死掙扎中。

  他的屁股死死釘在沙發上,臉紅的跟猴屁股一樣,眼睛死死地盯著棋盤上的殘存的幾個子,恨不得直接長出雷射眼直接給白鳥清哉的棋子清除掉。

  終於,在思考了幾分鐘後,高橋勇夫的手緊緊地捏著車,艱難地往旁邊挪了一步。

  「啪嗒!』

  「將。」

  白鳥清哉落下棋子,風輕雲淡地抿了一口茶,給紗織發過去消息,道了歉,解釋今天自己沒辦法過去看她比賽。

  然而,消息發過去之後卻是顯示未讀。

  是因為比賽收手機了嗎?

  他想了想,收起了手機,抬頭看向高橋勇夫,發現他仍舊是一副撓著眉毛愁眉苦臉的樣子。

  猶豫了片刻,白鳥清哉道:

  「可以悔棋。」

  聞言,高橋勇夫眼中露出一抹喜色,顧不得臉面,連忙將車撤回來,上士。

  「啪嗒!』

  「將。」

  「可以悔棋。」

  「啪嗒。』

  「將軍!」

  來來回回三四次都被將軍,高橋勇夫再想不出應對的法子,他煩躁地搔了搔頭,氣急敗壞地把自己的將扣下來,扔進白鳥清哉棋簍里,瞪了她一眼沒好氣道:

  「你這是略會一點?!」

  「滿口謊言!你有一點男人擔當嗎!?」

  聞言,白鳥清哉笑了笑,一面將棋子收好一面語氣平靜道:

  「僥倖而已,已經拼盡全力了。』

  「你!」


  高橋勇夫還想說些什麼,然而高橋憐惠此刻已經是放下了筷子,看了一眼這邊的情況道:

  「吃飯吧?」

  聽著妻子催促的聲音,高橋勇夫只能作罷,然而往餐桌走了兩步,他突然停下了腳步,仿佛想起什麼鑽進儲物室里,拎出了兩瓶酒出來。

  『當。』

  放在桌子上,他朝著白鳥清哉挑了挑粗重的眉毛沉聲道:

  「陪我來喝兩杯!」

  聞言,還沒等白鳥清哉說話,高橋美緒便直接道:

  「喝不了。」

  「嗯?怎麼什麼地方都有你的事兒?」

  「他怎麼就喝不了,是娘們嗎?憐惠還能喝幾瓶呢——」

  高橋勇夫沉著臉橫了女兒一眼,心中對白鳥清哉的嫉妒憤恨更深了些。

  果然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現在就開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高橋美緒別過頭,盯著電視的方向道:

  「清哉還沒二十歲,怎么喝?」

  ....

  這下高橋勇夫徹底沒了辦法,厚重的嘴唇動了動,最後悶聲坐在了椅子上道:「吃飯!」

  白鳥清哉看著他這副吃的樣子,又忍不住看了看美緒。

  兩個人吃時候的樣子實在是太像了,他用力抿了抿嘴才沒忍住笑出聲。

  或許是借酒消愁,高橋勇夫這頓喝的尤其多,幾乎就是朝著把自己喝醉了去的。

  喝多了之後還沒完,非得拉著白鳥清哉去釣魚,就算是高橋憐惠和美緒一齊勸他都不行,說是要趕晚口。

  「你會不會釣魚?」

  聽到高橋勇夫滿口酒氣地問自己這句話,白鳥清哉知道他今天是非要找回場子不可,想了想道:

  「略會一點。」

  又是略會。

  聽到他這麼說,高橋勇夫只感覺胸口快要氣炸了,緊了拳頭,強忍住揍這混帳小子一頓,冷哼了一聲扭頭去收拾漁具。

  白鳥清哉這次倒是沒有騙高橋勇夫,他在釣魚方面確實會的不多,小時候很喜歡跟著姑父安藤去釣魚,但是後來家裡各種問題出現,他就再沒釣過一次—

  「你看著點他,別再讓他掉河裡了,要是出了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臨出門前,高橋美緒伸手拉了拉白鳥清哉的衣袖,美眸中流露出擔憂的神色。

  「嗯,我知道了。」

  看著兩個人消失在街道里,高橋憐惠轉過身朝屋裡走去,然而往前走了兩步後回頭看向女兒道:

  「美緒,你來,媽媽有事要問你。」

  觸碰到母親的視線,高橋美緒心中暗道不妙。

  雖然家裡主管事兒的人是父親,但從小到大最了解自己的人就是母親了,面對父親她可以裝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可要是母親的話她對於能夠瞞過對方一點信心都沒有「哦,知道了。」

  高橋美緒應了一聲,跟母親走進了臥室里。

  兩人坐在床頭,高橋憐惠一隻手拉住女兒的手掌,另一隻手輕輕拂過她柔順烏黑的長髮,看著女兒出落的模樣輕聲道:

  「美緒長大了呢。

  說著,她逐漸被歲月風蝕的臉上露出微笑道:

  「儘管今天美緒回來和爸爸吵架了,但是能夠為自己堅持的事情做到這種地步,媽媽其實也很開心的哦。」

  聽著母親溫柔的聲音,高橋美緒只感覺心臟被一股暖流包裹,淚水再次蓄滿了眼眶,她忍不住撲進母親的懷裡,聲音變得硬咽:

  「媽—.—」

  「乖。」

  手掌拂過女兒的長髮,高橋憐惠輕聲道:

  「說起來,美緒,媽媽已經很久沒有和你聊過了,能和媽媽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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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媽媽一定會支持你的夢想的,只不過,媽媽還是有些擔心你會被人給騙了,能和媽媽講講你和白鳥君嗎?」

  聞言,高橋美緒坐了起來,看了一眼母親,而後垂下眸子,咽了咽口水道:

  「媽媽,清哉他不會騙我的。」


  「嗯。」

  高橋憐惠抬起手將女兒眼角的淚花拭去,用著期待的目光等她開口。

  「清哉他真的為我付出了很多——」

  高橋美緒深吸了一口氣,斷斷續續地把白鳥清哉為她做的那些事情都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當然,貸款的事情她現在還沒膽子和母親說,感覺說了反而會讓母親更加懷疑白鳥清哉。

  「在知道我想要當演員當明星之後,他就決定封筆了,然後每天開始研究劇本、還幫我找了很多關於表演的書,一有時間就給我講表演的理論—」

  「他還花錢帶我去參加藝人的培訓班,每次我去培訓的時候,他都會坐在旁邊,然後記錄我每節課不足的地方他還帶我去逛街、買衣服、做頭髮、吃好吃的—.」

  「每次我懷疑自己的時候,他都能知道-他和我說「如果要是不相信自己的話,就相信他好了」,清哉他說過絕對不會辜負我—」

  說著,高橋美緒深吸了一口氣,紅著眼盯著母親問道:

  「可是媽媽,如果是你,你能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一切嗎?

  高橋憐惠此刻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緩緩搖了搖頭。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從她口中的話自然能夠明白白鳥清哉對她付出了多少,能夠理解她被感動的心。

  女兒和自己其實是一類人,知道什麼人是對自己真的好,在感受過對方對自己好時,就會想要盡力地給出回應。

  見狀,高橋美緒咬了咬嘴唇,哭訴道:

  「是吧,媽媽,你也沒辦法就那麼接受一個人的愛意對吧?我當然也不能。」

  「所以,他在我身上付出了那麼多,我絕對不能辜負他的期待。」

  「媽媽,我喜歡他!」

  白鳥清哉跟著高橋勇夫來到河邊,費了一番功夫已經調好漂,淺淺地打了個窩子。

  「你用這個,別說我欺負你,這可是我新買的餌料,獨家配方,釣不上來魚可別怪我。」

  高橋勇夫沒好臉色地將一團餌料扔到白鳥清哉的拉餌盤裡,隨後便自顧自地垂釣了起來。

  高橋勇夫斜了一眼白鳥清哉,看著他明顯生疏的上餌手法,鼻口中發出一道笑聲。

  這次自己贏定了!

  拋竿入水,發光的浮漂緩緩在水中立起,夜空下水面映出皎潔的月光,偶爾能夠聽到青蛙的叫聲。

  相比於一臉認真,緊盯著浮漂的高橋勇夫,白鳥清哉的心思並不在這上面,他盯著浮漂在思索兩分鐘,勘酌看說道:

  「伯父,美緒在學校的時候,經常和我說起您。」

  高橋勇夫依舊緊盯著浮漂,只是搭在魚竿上的食指抽動了一下。

  見他不回答,百鳥清哉繼續道:

  「美緒和我說她其實心裡尤其敬佩您,從小時候就覺得您什麼都會,願意帶她出去玩,對她很好,她一直都記得清楚——」」

  高橋勇夫依舊沒說話,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撓了撓後腦勺。

  「只是,她跟我說她不明白為什麼您對她當演員這件事態度會那麼差———」

  「啪嗒』一聲,打火機亮起。

  高橋勇夫手掌離開魚竿,給自己點了根煙。

  「我知道,您肯定是比誰都愛美緒,是真心想對她好的人,可是為什麼不願意讓美緒去試試呢?」

  「試試?」

  聽到這句話,高橋勇夫終於回應了一聲,這下似乎是打開了話匣子,他沉聲道:

  「要試多久?她有多少時間可以試?隔~」

  他打了個隔隨後繼續道:

  「而且,你小子未免太過天真了吧?」

  「電視上報導出來的那些齦的新聞,你是瞎子沒看到過?她堂姐也一直想要當明星,結果呢,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還有-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腦子被汽車輪胎壓過了,你能接受自己老婆跟其他演員親親我我?那你還真是夠大度的,真是他娘的噁心。」

  「懷!」

  說著,高橋勇夫往水裡了一口。

  「所以,這就是我想要寫劇本的意義。」


  高橋勇夫一愣,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白鳥清哉,從他臉上居然看不見半點難堪的神色聞言,白鳥清哉盯著魚漂,語氣認真道:

  「我當然沒有伯父您說的那麼大度,甚至上我還相當的自私,連看到自己女朋友和別的男人說話都會生氣,所以,這就是我想要當製片人的理由。」

  「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愛情的影視劇,我之所想要當製片,一方面因為占有欲在作崇,另一方面,就是希望美緒在遇到困境的時候,能夠儘可能地救她。」

  「還有,其實您說了這麼多,其實也是擔心美緒的未來吧?」

  「可是,就算排除掉美緒想要成為明星的夢想,您又真的為她規劃好未來了嗎?」

  「您有問過美緒想要怎樣的生活,想要活出怎樣的未來嗎?」

  「明明什麼都沒有為她規劃好,不在乎她究竟是怎麼想的,只是自以為地那是對她好,這是您所理解的愛嗎?」

  聞言,高橋勇夫臉色鐵青一片,握著魚竿的手臂繃緊露出青筋,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道「你多大的小崽子,開始來教訓我了?你以為你和美緒結婚了,就能這麼跟我說話了?」

  白鳥清哉不接他的話繼續道:

  「我會努力往上爬,陪著美緒往上一起爬,儘可能地給她庇護,讓她既可以實現夢想也能不受污穢沾染,我覺得,這才是真的愛她—」

  最後一個字落下,水面上發光的魚漂忽然整個沉入水中。

  上魚了!

  白鳥清哉猛地提竿,魚線被扯得『鳴鳴』作響。

  東京體育館裡,劍道場地,A17號休息區。

  穿著劍道服的少女坐在地上,雙手捧著膝蓋,清澈明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向門口。

  橫山美悠看著她快要成瞭望夫石的模樣,忍不住問道:

  「紗織,他還沒來嗎?」

  少女沒說話,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入口處。

  見狀,橫山美悠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子火氣,忍不住道:

  「他是不是今天不來了?」

  這次少女終於有了反應,微微搖頭,光潔的下巴抵在膝蓋上,喃喃自語道:

  「清哉不會騙紗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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