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誠實的騎士老爺
天色有些發昏，像是…哦真的快到晚上了。
夕陽西下。
王極收回目光，跟著萊德繼續往前走。
這兩天一直悶在地下的各個工作間裡忙活，都沒上來過，搞得已經有點分不清時間。
兩人一直走到門外，在礦區關卡處，萊德停下，指了指前方。
「就在那邊。」
王極抬頭眺望。
只見還算寬闊大路上，有那麼一團黑影正在逼近礦區。
不，不是黑影。
那是一群騎著馬，穿著魔鋼護具的士兵，數量不算多，約摸能有一百個。
在最前方有一個身材壯碩，幾乎相當於兩個王極那麼高的壯漢，身上的護具明顯與其他人不同。
他的身後還背著一把大劍。
「那是？」
「艾德雷德，裂谷礦場的領主。」
萊德小聲說道：「那人不一般，他那身護甲不是尋常層級的人能擁有的，至少不是一般士兵能穿的，起碼是騎士階級。」
「哦。」
王極點點頭表示了解，同時面色嚴肅起來，也是如臨大敵。
不過騎士這個詞兒，倒還是第一次聽人提起。
騎兵團緩緩靠近，一直行進到礦區關卡外不遠處。
艾德雷德抬了抬手，於是身後士兵一起停住，相當整齊。
他翻身下馬，看了眼萊德，又盯著王極看了一會兒，問道：
「你們誰是主事人？」
萊德後退半步，表明身份。
於是艾德雷德上前，靠近王極，低頭俯視著他。
這傢伙身高起碼有兩米二。
王極想著，往身下墊了個方塊，然後站在上面，雙手抱胸，再次看向艾德雷德。
這下視線齊平了。
氣勢不能輸。
艾德雷德顯得有些驚訝。
「奇術使？」
王極淡淡回應道：「可以是。」
「很好。」
面前身板寬大的壯漢說道：「這麼看你的確有拿下這裡的資本。」
「一個庸才哪怕戴上幾十枚法術戒指，也不會比一個能真正釋放這些法術的奇術使更強。」
「那蠢貨死得理所應當。」
「所以呢？」
王極問道：「你要替你的手下報仇麼？」
「不。」
出乎意料地，艾德雷德很平靜地搖了搖頭。
他說道：「死了就是死了，他已經用生命證明了自己的價值——那就是沒有價值。」
「一個沒有價值的人，不配讓我花費這麼多心思。」
「你能明白嗎，小孩？」
聽到這話，萊德第一個不樂意了，他站出來說道：
「站在你面前的並非凡夫俗子，而是真正的有天賦者，他的認知遠非一般孩童能企及。」
艾德雷德沒有回應，只是打量兩眼萊德，轉過頭和王極問道：「這位是？」
「我的長輩和朋友，目前還兼職我的助手。」
「哦，那我就原諒他的失禮。」
萊德皺了皺眉頭，沒說話。
無視萊德的視線，艾德雷德繼續和王極說道：「我此行過來並非為了誰尋仇，也不是一定要找誰的麻煩。」
「只是單純想過來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來我的地盤撒野。」
「如果來這裡的是一個不懂禮數亦不知天高地厚的什麼人，我會立刻把他的腦袋砍下來，掛在大門口。」
「不過在看到你之後，我改主意了。」
艾德雷德的語氣很平和，沒有絲毫要起衝突的意思。
這讓萊德都有那麼一絲懷疑。
『難道是我看走眼了？』
艾德雷德移開視線，越過王極，往前走了兩步，看著身前煥然一新的礦鎮，又看看遠處面色紅潤、身體逐漸變得健康的工人，感受著他們對身旁一大一小兩人不帶虛假的關心，感慨道：
「看來你們還是少見的正派人士，那我們就有更多能談的東西了。」
「畢竟我也是個容易生出惻隱之心的人。」
「你們不是生活在附近的人吧，那邊那位看起來上過學，也許你們來自帝都？」
艾德雷德忽然一轉話題道：「像你們這樣有能力的人不該岌岌無名，又或者至少不該出現在這種地方。」
「讓我猜猜，難道你們是在帝都中心遭到了打壓，不得已出走？」
「又或者是惹了哪個大家族，乾脆被通緝了？」
「哦——看來我猜對了。」
萊德心底一沉。
壞了，對面的情報沒打聽出來多少，怎麼自己這邊都快暴露完了。
明明什麼都沒說啊。
一邊王極就淡定得多。
本著言多必失的原則，他沒有否認又或者解釋什麼，只是直接問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
艾德雷德停住腳步，回過頭，看著王極，很認真地說道：
「成為我的人吧，我可以幫你。」
「這偏遠的地方很少能見到如你一般的人，一個有潛力的年輕…幼小奇術使，而且還沒長歪。」
「我見過許多自詡高貴的人，他們的德行都很讓人失望。」
「但你看起來不一樣。」
「不論你以前做過什麼，又或者身上有什麼問題，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包括這個礦區，你想要，那就送你了，這裡的人也都由你統領，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夠我還可以再給你，這可是特別承諾。」
「如何，考慮一下？」
一邊說著，艾德雷德就從懷中掏出一枚戒指，遞給王極。
那是一枚共振戒指。
和戒指被一同遞過來的，還有一份看起來很莊重的契約文書。
王極饒有興趣地接過文件。
接不接受另說，主要是有點好奇這上面寫的是什麼玩意兒。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王極，很強烈的感覺，比上次在莊園裡程度更甚。」
萊德小聲提醒道：「一定要仔細看清文書中的條款，很多人都喜歡在這上面做文章，玩文字遊戲。」
王極點了點頭。
聽到這話，艾德雷德卻嗤笑一聲，臉上滿是不屑。
這讓萊德感到有些不自在。
契約文書打開，王極認真地看了起來。
第一行字就讓他皺起眉頭。
那是用鮮血所書寫的一行文字。
「以靈魂為契，不可違背，直至死亡。」
王極繼續往下看。
「簽約者須無理由服從【艾德雷德（加粗）】，獻上血肉與靈魂。」
看完這行字，王極都沒再往下看了，隨手將契約文書丟在一邊。
天邊最後一絲光亮消逝。
黑夜降臨。
「真不考慮一下嗎？」
艾德雷德盯著王極，那雙眼睛布滿血絲，猩紅髮亮。
他說道：「我是個誠實的人，從不喜歡說謊，又或在契約上做文章。」
「為何不繼續看下去呢，這對你有好處。」
「你只有兩個選擇：簽訂契約，又或者死亡。」
氣氛變得有些低沉，場面凝固下來，空氣都顯得有些難以吸入。
萊德喉嚨涌動，直至此刻，他才終於知道心底那股濃烈的不安從何而來。
是的，這位騎士老爺的確很誠實，從見面到現在，他所說的全都是內心所想。
包括他所展露出的惡意，也是極端而不加掩飾的…很誠實的惡。
「沒必要了。」
王極一口回絕。
「那真遺憾。」
艾德雷德搖搖頭，惋惜地說道：
「看來…你選擇了死亡。」
夕陽西下。
王極收回目光，跟著萊德繼續往前走。
這兩天一直悶在地下的各個工作間裡忙活，都沒上來過，搞得已經有點分不清時間。
兩人一直走到門外，在礦區關卡處，萊德停下，指了指前方。
「就在那邊。」
王極抬頭眺望。
只見還算寬闊大路上，有那麼一團黑影正在逼近礦區。
不，不是黑影。
那是一群騎著馬，穿著魔鋼護具的士兵，數量不算多，約摸能有一百個。
在最前方有一個身材壯碩，幾乎相當於兩個王極那麼高的壯漢，身上的護具明顯與其他人不同。
他的身後還背著一把大劍。
「那是？」
「艾德雷德，裂谷礦場的領主。」
萊德小聲說道：「那人不一般，他那身護甲不是尋常層級的人能擁有的，至少不是一般士兵能穿的，起碼是騎士階級。」
「哦。」
王極點點頭表示了解，同時面色嚴肅起來，也是如臨大敵。
不過騎士這個詞兒，倒還是第一次聽人提起。
騎兵團緩緩靠近，一直行進到礦區關卡外不遠處。
艾德雷德抬了抬手，於是身後士兵一起停住，相當整齊。
他翻身下馬，看了眼萊德，又盯著王極看了一會兒，問道：
「你們誰是主事人？」
萊德後退半步，表明身份。
於是艾德雷德上前，靠近王極，低頭俯視著他。
這傢伙身高起碼有兩米二。
王極想著，往身下墊了個方塊，然後站在上面，雙手抱胸，再次看向艾德雷德。
這下視線齊平了。
氣勢不能輸。
艾德雷德顯得有些驚訝。
「奇術使？」
王極淡淡回應道：「可以是。」
「很好。」
面前身板寬大的壯漢說道：「這麼看你的確有拿下這裡的資本。」
「一個庸才哪怕戴上幾十枚法術戒指，也不會比一個能真正釋放這些法術的奇術使更強。」
「那蠢貨死得理所應當。」
「所以呢？」
王極問道：「你要替你的手下報仇麼？」
「不。」
出乎意料地，艾德雷德很平靜地搖了搖頭。
他說道：「死了就是死了，他已經用生命證明了自己的價值——那就是沒有價值。」
「一個沒有價值的人，不配讓我花費這麼多心思。」
「你能明白嗎，小孩？」
聽到這話，萊德第一個不樂意了，他站出來說道：
「站在你面前的並非凡夫俗子，而是真正的有天賦者，他的認知遠非一般孩童能企及。」
艾德雷德沒有回應，只是打量兩眼萊德，轉過頭和王極問道：「這位是？」
「我的長輩和朋友，目前還兼職我的助手。」
「哦，那我就原諒他的失禮。」
萊德皺了皺眉頭，沒說話。
無視萊德的視線，艾德雷德繼續和王極說道：「我此行過來並非為了誰尋仇，也不是一定要找誰的麻煩。」
「只是單純想過來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來我的地盤撒野。」
「如果來這裡的是一個不懂禮數亦不知天高地厚的什麼人，我會立刻把他的腦袋砍下來，掛在大門口。」
「不過在看到你之後，我改主意了。」
艾德雷德的語氣很平和，沒有絲毫要起衝突的意思。
這讓萊德都有那麼一絲懷疑。
『難道是我看走眼了？』
艾德雷德移開視線，越過王極，往前走了兩步，看著身前煥然一新的礦鎮，又看看遠處面色紅潤、身體逐漸變得健康的工人，感受著他們對身旁一大一小兩人不帶虛假的關心，感慨道：
「看來你們還是少見的正派人士，那我們就有更多能談的東西了。」
「畢竟我也是個容易生出惻隱之心的人。」
「你們不是生活在附近的人吧，那邊那位看起來上過學，也許你們來自帝都？」
艾德雷德忽然一轉話題道：「像你們這樣有能力的人不該岌岌無名，又或者至少不該出現在這種地方。」
「讓我猜猜，難道你們是在帝都中心遭到了打壓，不得已出走？」
「又或者是惹了哪個大家族，乾脆被通緝了？」
「哦——看來我猜對了。」
萊德心底一沉。
壞了，對面的情報沒打聽出來多少，怎麼自己這邊都快暴露完了。
明明什麼都沒說啊。
一邊王極就淡定得多。
本著言多必失的原則，他沒有否認又或者解釋什麼，只是直接問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
艾德雷德停住腳步，回過頭，看著王極，很認真地說道：
「成為我的人吧，我可以幫你。」
「這偏遠的地方很少能見到如你一般的人，一個有潛力的年輕…幼小奇術使，而且還沒長歪。」
「我見過許多自詡高貴的人，他們的德行都很讓人失望。」
「但你看起來不一樣。」
「不論你以前做過什麼，又或者身上有什麼問題，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包括這個礦區，你想要，那就送你了，這裡的人也都由你統領，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夠我還可以再給你，這可是特別承諾。」
「如何，考慮一下？」
一邊說著，艾德雷德就從懷中掏出一枚戒指，遞給王極。
那是一枚共振戒指。
和戒指被一同遞過來的，還有一份看起來很莊重的契約文書。
王極饒有興趣地接過文件。
接不接受另說，主要是有點好奇這上面寫的是什麼玩意兒。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王極，很強烈的感覺，比上次在莊園裡程度更甚。」
萊德小聲提醒道：「一定要仔細看清文書中的條款，很多人都喜歡在這上面做文章，玩文字遊戲。」
王極點了點頭。
聽到這話，艾德雷德卻嗤笑一聲，臉上滿是不屑。
這讓萊德感到有些不自在。
契約文書打開，王極認真地看了起來。
第一行字就讓他皺起眉頭。
那是用鮮血所書寫的一行文字。
「以靈魂為契，不可違背，直至死亡。」
王極繼續往下看。
「簽約者須無理由服從【艾德雷德（加粗）】，獻上血肉與靈魂。」
看完這行字，王極都沒再往下看了，隨手將契約文書丟在一邊。
天邊最後一絲光亮消逝。
黑夜降臨。
「真不考慮一下嗎？」
艾德雷德盯著王極，那雙眼睛布滿血絲，猩紅髮亮。
他說道：「我是個誠實的人，從不喜歡說謊，又或在契約上做文章。」
「為何不繼續看下去呢，這對你有好處。」
「你只有兩個選擇：簽訂契約，又或者死亡。」
氣氛變得有些低沉，場面凝固下來，空氣都顯得有些難以吸入。
萊德喉嚨涌動，直至此刻，他才終於知道心底那股濃烈的不安從何而來。
是的，這位騎士老爺的確很誠實，從見面到現在，他所說的全都是內心所想。
包括他所展露出的惡意，也是極端而不加掩飾的…很誠實的惡。
「沒必要了。」
王極一口回絕。
「那真遺憾。」
艾德雷德搖搖頭，惋惜地說道：
「看來…你選擇了死亡。」